第59章 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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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看了她们一眼，转头对程野他们说：“走，先进餐厅，她们肯定有得聊。”</p>
程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勾着沈嘉木的肩膀就往大堂里走，边走边回头：“嫂子，你们快点啊，闻到香味了都。”</p>
苏暖朝他们摆摆手，回头招呼沈星瑶和林悦：“走吧，下午再逛，先去吃饭。”</p>
餐厅在大堂东侧，是一间延伸到湖面上的玻璃房。</p>
推门进去，脚下是浅色原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空气里浮着一股很淡的柠檬草味，混着厨房飘出来的蒸鱼鲜香。</p>
三面落地窗，视野极其开阔，能看见湖对岸的山线，青灰色的山脊在薄薄的云层下显得格外柔和。</p>
窗边摆着成排的琴叶榕和龟背竹，宽大的叶片被擦拭得油亮，掩映着几张原木长桌。</p>
桌布是米白色的亚麻，上面压着粗陶的小花瓶，插着几支野生的山茶。</p>
几个人刚在靠窗的长桌旁坐下，苏暖带着沈星瑶和林悦也过来了。</p>
沈星瑶摘了帽子，长发松松地搭在肩后，素颜，皮肤白得发光，被天窗落下的光一照，连额角细小的绒毛都透着一层金边。</p>
穿着件浅蓝色卫衣，整个人清清爽爽地往桌边走，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p>
周子谦本来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听见脚步声，很随意地抬了一下眼。</p>
然后动作就停住了。</p>
沈星瑶也在同一时间抬头。</p>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p>
沈星瑶的脚步慢下来，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帽檐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p>
周子谦的手机还拿在手里，过了两三秒才放下，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有些意外的笑。</p>
“好巧。”沈星瑶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意味。</p>
周子谦笑了一下：“是挺巧的。”</p>
苏暖当时正低头给林悦拉椅子，没注意到这短暂的异样。</p>
等大家坐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星瑶和周子谦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哪里怪，就是两个人中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薄玻璃，看得见，却总像在避着什么。</p>
她没当场问，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悄悄观察了几眼。</p>
周子谦给沈星瑶递了一碟小菜，是后厨自己腌的酱萝卜，盛在青白釉的小碟里，看着爽利。</p>
沈星瑶直接接过去，没抬头，耳尖却有点红，像被天窗漏下的阳光悄悄烫了一下。</p>
林悦倒是没注意这些，正和沈嘉木聊得热火朝天。</p>
程野在旁边专心对付一只清蒸鲈鱼，筷子使得飞快，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林悦你这性格，跟我前女友特别像。”</p>
林悦筷子一顿，眼睛半眯起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p>
沈嘉木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目光从林悦气鼓鼓的脸上移开，落在程野盘子里所剩无几的鱼骨上，轻轻“啧”了一声。</p>
陆砚给苏暖夹了一筷子菜，是刚从汤里捞出来的一块春笋尖，低声说：“别管他们，吃你的。”</p>
苏暖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笋尖吸饱了腌笃鲜的汤汁，又鲜又甜，她眼睛微弯。</p>
一顿饭吃得热闹极了，桌上摆满了度假村后厨现做的菜。</p>
清蒸鲈鱼是从湖里现捞的，鱼身完整地卧在椭圆白瓷盘里，鱼眼清明，鱼皮微微翻卷，肉嫩得夹起来就散，只用了一点点豉油提味，底下垫着三片姜和两段葱白，滚油浇过的香气一直往上冒。</p>
旁边一锅腌笃鲜炖得浓郁，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春笋嫩尖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是鲜甜，咸肉片得薄薄的，透光，五花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p>
还有几碟时令小菜，都是山上现摘的，带着股清冽的土腥气——凉拌马兰头、清炒草头、一碟用麻油拌过的嫩蕨菜，翠绿翠绿的，堆成小小的山尖。</p>
程野吃得起劲，筷子没停过，抬头含糊不清地夸：“陆砚，你这后厨从哪儿挖的师傅？这鲈鱼蒸得绝了。”</p>
“请了南边一个做私房菜的师傅，专门做湖鲜。”陆砚给苏暖夹了一筷子鱼腹肉，“尝尝。”</p>
苏暖低头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嗯，好嫩。”</p>
“是吧。”陆砚笑了笑，声音放低了些，“这湖里的鱼，每天现捞现做，不喂任何东西。”</p>
林悦在旁边吃得头也不抬，好不容易咽下一口，感叹道：“苏暖，以后这种活动请务必多叫上我。”</p>
沈星瑶却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弄着几粒米饭，时不时瞟一眼对面。</p>
周子谦倒是自若得很，给自己倒了杯茶，白瓷杯里浮着几片明前龙井，又顺手给沈星瑶的空杯续上。</p>
“喝水。”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p>
沈星瑶小声说了句“谢谢”，没抬头，耳尖却红了一点点，像是从耳廓深处一点点漫上来的，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p>
苏暖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在桌下轻轻踢了陆砚一脚。</p>
陆砚偏头看她，她也偏头，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用口型说：晚点问。</p>
苏暖点点头，没再纠结，低头继续喝汤。</p>
下午，陆砚带一群人去湖边的木栈道散步。</p>
栈道一直延伸到湖的东岸，穿过一片水杉林。</p>
水杉的树干笔直地插在水里，水面下的根部虬结交错，被湖水浸得发黑。</p>
树影落在水面上，把湖水切碎成深深浅浅的绿，有的地方是透亮的青碧，有的地方浓得像化不开的墨。</p>
男人们走在前面聊投资和项目，陆砚偶尔插一句，多数时候只听着，手插在裤袋里，步伐不紧不慢。</p>
程野嗓门最大，跟沈嘉木争论一家科技公司的估值，说到激动处还比划起来。</p>
沈星瑶举着手机，湖面上云影山影叠在一起，正出神，林悦从后面戳了她一下：“拍我拍我！”</p>
林悦转过身摆了个夸张的姿势，沈星瑶笑着按下快门，两人笑作一团。</p>
苏暖蹲在路边，摘了朵蓝紫色的小野花，悄悄别在林悦发间，退后两步抿着嘴笑。</p>
林悦没察觉，沈星瑶举起手机哄她：“别动，这次真拍张好看的。”</p>
林悦一捋头发，摸到了花，扭头就追苏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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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看了她们一眼，转头对程野他们说：“走，先进餐厅，她们肯定有得聊。”</p>
程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勾着沈嘉木的肩膀就往大堂里走，边走边回头：“嫂子，你们快点啊，闻到香味了都。”</p>
苏暖朝他们摆摆手，回头招呼沈星瑶和林悦：“走吧，下午再逛，先去吃饭。”</p>
餐厅在大堂东侧，是一间延伸到湖面上的玻璃房。</p>
推门进去，脚下是浅色原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空气里浮着一股很淡的柠檬草味，混着厨房飘出来的蒸鱼鲜香。</p>
三面落地窗，视野极其开阔，能看见湖对岸的山线，青灰色的山脊在薄薄的云层下显得格外柔和。</p>
窗边摆着成排的琴叶榕和龟背竹，宽大的叶片被擦拭得油亮，掩映着几张原木长桌。</p>
桌布是米白色的亚麻，上面压着粗陶的小花瓶，插着几支野生的山茶。</p>
几个人刚在靠窗的长桌旁坐下，苏暖带着沈星瑶和林悦也过来了。</p>
沈星瑶摘了帽子，长发松松地搭在肩后，素颜，皮肤白得发光，被天窗落下的光一照，连额角细小的绒毛都透着一层金边。</p>
穿着件浅蓝色卫衣，整个人清清爽爽地往桌边走，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p>
周子谦本来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听见脚步声，很随意地抬了一下眼。</p>
然后动作就停住了。</p>
沈星瑶也在同一时间抬头。</p>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p>
沈星瑶的脚步慢下来，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帽檐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p>
周子谦的手机还拿在手里，过了两三秒才放下，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有些意外的笑。</p>
“好巧。”沈星瑶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意味。</p>
周子谦笑了一下：“是挺巧的。”</p>
苏暖当时正低头给林悦拉椅子，没注意到这短暂的异样。</p>
等大家坐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星瑶和周子谦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哪里怪，就是两个人中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薄玻璃，看得见，却总像在避着什么。</p>
她没当场问，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悄悄观察了几眼。</p>
周子谦给沈星瑶递了一碟小菜，是后厨自己腌的酱萝卜，盛在青白釉的小碟里，看着爽利。</p>
沈星瑶直接接过去，没抬头，耳尖却有点红，像被天窗漏下的阳光悄悄烫了一下。</p>
林悦倒是没注意这些，正和沈嘉木聊得热火朝天。</p>
程野在旁边专心对付一只清蒸鲈鱼，筷子使得飞快，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林悦你这性格，跟我前女友特别像。”</p>
林悦筷子一顿，眼睛半眯起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p>
沈嘉木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目光从林悦气鼓鼓的脸上移开，落在程野盘子里所剩无几的鱼骨上，轻轻“啧”了一声。</p>
陆砚给苏暖夹了一筷子菜，是刚从汤里捞出来的一块春笋尖，低声说：“别管他们，吃你的。”</p>
苏暖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笋尖吸饱了腌笃鲜的汤汁，又鲜又甜，她眼睛微弯。</p>
一顿饭吃得热闹极了，桌上摆满了度假村后厨现做的菜。</p>
清蒸鲈鱼是从湖里现捞的，鱼身完整地卧在椭圆白瓷盘里，鱼眼清明，鱼皮微微翻卷，肉嫩得夹起来就散，只用了一点点豉油提味，底下垫着三片姜和两段葱白，滚油浇过的香气一直往上冒。</p>
旁边一锅腌笃鲜炖得浓郁，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春笋嫩尖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是鲜甜，咸肉片得薄薄的，透光，五花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p>
还有几碟时令小菜，都是山上现摘的，带着股清冽的土腥气——凉拌马兰头、清炒草头、一碟用麻油拌过的嫩蕨菜，翠绿翠绿的，堆成小小的山尖。</p>
程野吃得起劲，筷子没停过，抬头含糊不清地夸：“陆砚，你这后厨从哪儿挖的师傅？这鲈鱼蒸得绝了。”</p>
“请了南边一个做私房菜的师傅，专门做湖鲜。”陆砚给苏暖夹了一筷子鱼腹肉，“尝尝。”</p>
苏暖低头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嗯，好嫩。”</p>
“是吧。”陆砚笑了笑，声音放低了些，“这湖里的鱼，每天现捞现做，不喂任何东西。”</p>
林悦在旁边吃得头也不抬，好不容易咽下一口，感叹道：“苏暖，以后这种活动请务必多叫上我。”</p>
沈星瑶却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弄着几粒米饭，时不时瞟一眼对面。</p>
周子谦倒是自若得很，给自己倒了杯茶，白瓷杯里浮着几片明前龙井，又顺手给沈星瑶的空杯续上。</p>
“喝水。”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p>
沈星瑶小声说了句“谢谢”，没抬头，耳尖却红了一点点，像是从耳廓深处一点点漫上来的，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p>
苏暖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在桌下轻轻踢了陆砚一脚。</p>
陆砚偏头看她，她也偏头，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用口型说：晚点问。</p>
苏暖点点头，没再纠结，低头继续喝汤。</p>
下午，陆砚带一群人去湖边的木栈道散步。</p>
栈道一直延伸到湖的东岸，穿过一片水杉林。</p>
水杉的树干笔直地插在水里，水面下的根部虬结交错，被湖水浸得发黑。</p>
树影落在水面上，把湖水切碎成深深浅浅的绿，有的地方是透亮的青碧，有的地方浓得像化不开的墨。</p>
男人们走在前面聊投资和项目，陆砚偶尔插一句，多数时候只听着，手插在裤袋里，步伐不紧不慢。</p>
程野嗓门最大，跟沈嘉木争论一家科技公司的估值，说到激动处还比划起来。</p>
沈星瑶举着手机，湖面上云影山影叠在一起，正出神，林悦从后面戳了她一下：“拍我拍我！”</p>
林悦转过身摆了个夸张的姿势，沈星瑶笑着按下快门，两人笑作一团。</p>
苏暖蹲在路边，摘了朵蓝紫色的小野花，悄悄别在林悦发间，退后两步抿着嘴笑。</p>
林悦没察觉，沈星瑶举起手机哄她：“别动，这次真拍张好看的。”</p>
林悦一捋头发，摸到了花，扭头就追苏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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