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温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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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被风吹开的书页，一页一页翻得飞快。</p>
沈家老宅。</p>
午后阳光穿过庭院里的桂花树，碎金般洒在青石板上。</p>
温奶奶和温知予到的时候，沈老太太已经让佣人备好了新茶和几样精致点心，摆在廊下的藤桌上。</p>
温知予走在温奶奶身侧，一身米白色棉麻长裙，裙摆随步伐轻轻摇曳。</p>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支素色木簪别住，耳侧垂落几缕碎发，被风拂过时她抬手拢了拢。</p>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皮肤透出瓷器般温润的光泽。</p>
她手里拎着一小幅油画，画框是原木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握过。</p>
时隔三年再见，她眉宇间比从前舒展了许多，从容，笃定，不再有从前那种过分小心的拘谨。</p>
“沈奶奶。”温知予微微躬身问好，声音轻柔。</p>
“知予来了，快坐。”沈老太太笑容和蔼，目光从温知予脸上滑到她手里那幅画上，又看向身旁的孙子，“嘉木，这就是知予。”</p>
沈嘉木站起身。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比平日放松一些。</p>
他目光落在温知予身上，停了一瞬。</p>
和记忆中相比，她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分明了，但那双眼睛没变，依然干净澄澈，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画家特有的专注。</p>
他淡淡颔首：“温小姐，好久不见。”</p>
温知予抬眸看向沈嘉木，弯眼浅笑。</p>
他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平稳，低沉，没什么起伏，但也不冷。</p>
他比三年前更沉稳了，眉眼间褪去了最后一点青年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阅历打磨过的笃定。</p>
微微点头：“沈先生，好久不见。”</p>
两人之间礼貌疏离，没有尴尬，也没有过多熟稔。</p>
沈老太太和温奶奶在藤桌一侧落座，两个年轻人坐在另一侧。</p>
佣人端上茶水，龙井的清香在廊下弥漫开来。</p>
温奶奶端起茶杯，看着对面两个年轻人，眼角笑纹叠起：“还记得当年，两个小家伙才几岁大，我们就开玩笑定下约定。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p>
她转头看向沈老太太，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看向温知予，“不过现在年轻人想法不一样，我们老人家只是说说，不会强迫你们。”</p>
温知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澄澈，映出她低垂的眉眼。</p>
她放下杯子，淡淡一笑：“奶奶，我明白。那份约定本来就是当年玩笑，我一直把沈先生当成长辈家的朋友。”</p>
沈嘉木微微点头：“我也是。”他端起茶杯，视线越过杯沿看向温知予，忽然想起三年前画展上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和此刻坐在面前安静喝茶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分别。</p>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不再拿婚约打趣他们。</p>
温奶奶转而说起温知予这些年在国外的见闻，说她去年在佛罗伦萨办展时赶上雨季，画室漏了水，半夜爬起来抢救画作，急得直跺脚。</p>
“后来呢？”沈老太太问。</p>
“后来隔壁的雕塑家借了我一间空工作室，我把画搬过去，在那边又画了半个月。”温知予说，“临走时送了他一幅小画当谢礼。”</p>
“那位雕塑家是意大利人？”沈嘉木忽然开口。</p>
温知予看向他，点了点头：“嗯，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做大理石雕塑的，手上有很厚的茧。他说我的手太软，不像画画的。”</p>
沈嘉木嘴角微动：“是不像。”他的目光从她纤细的手指上掠过，那双手确实保养得很好，指尖圆润干净，虎口处有一小块薄茧。</p>
温知予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一下：“他后来送了我一把刻刀，说让我没事练练手劲，不过我一直没用过。”</p>
“刻刀还在？”</p>
“在，放在巴黎的画室里。每次看到都觉得该练练，每次又都忘了。”</p>
温知予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向他，“沈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除了管理公司之外。”</p>
沈嘉木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他沉吟两秒：“看书，偶尔下棋。”</p>
“围棋？”</p>
“嗯。”</p>
“我爷爷也喜欢下围棋。”温知予说，“小时候他教我，我坐不住，棋子摆了一半就跑去画画了。后来他再也不教我了。”</p>
沈嘉木嘴角弯了弯：“那你的选择是对的，坐不住的人下不好围棋。”</p>
“你怎么知道我坐不住？”温知予偏了偏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也许我现在坐得住了。”</p>
“现在？”沈嘉木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坐在这里二十分钟，换了三个姿势。”</p>
温知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声音很轻，但眉眼间那层淡淡的疏离被这一笑冲开了些许：“沈先生观察力真好。”</p>
“职业习惯。”沈嘉木端起茶杯，语气平淡。</p>
温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印象中要有意思一些。</p>
以前每次见面都是长辈在场，寒暄几句就散了，她从来没机会和他真正聊过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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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坐在廊下，阳光暖融融地照着，茶香弥漫，她第一次觉得沈嘉木这个人，好像不只是“沈奶奶的孙子”和“口头婚约对象”这两个标签。</p>
“沈先生，”温知予开口，“你刚才说帮我约西岸美术馆的负责人，是认真的吗？”</p>
沈嘉木放下茶杯：“认真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问问。”</p>
“下周三或者周四都可以。”温知予想了想，“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p>
“不麻烦，一个电话的事。”沈嘉木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日程，“下周三上午我有个会，下午可以。你方便的话，我约那边负责人一起喝个茶。”</p>
温知予点头：“好，那就下周三下午。”</p>
“嗯。”沈嘉木在手机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你对场地有什么具体要求？层高、面积、灯光，先跟我说一下，我好跟对方沟通。”</p>
温知予微微坐直了些，认真起来：“层高最好六米以上，我有些大尺幅的作品需要挂。面积的话，三百到五百平米之间。灯光最好是可调节的轨道灯，色温在三千五到四千之间。”</p>
沈嘉木一一记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好，我发给他们。”</p>
“沈先生做事真利落。”温知予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赞许。</p>
“习惯了。”沈嘉木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她，“你画画的时候也这么利落？”</p>
温知予想了想，摇头：“不一样，画画急不来，有时候一笔要等很久。”</p>
“等多久？”</p>
“最久的一次，等了一个下午。就为了画一片云影从山腰移到山脚。”</p>
沈嘉木看着她，没说话。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温知予站在画布前，窗外是山，山里是她画的那片云影，她就那么站着，等一个下午。</p>
“那片云影最后等到了吗？”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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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被风吹开的书页，一页一页翻得飞快。</p>
沈家老宅。</p>
午后阳光穿过庭院里的桂花树，碎金般洒在青石板上。</p>
温奶奶和温知予到的时候，沈老太太已经让佣人备好了新茶和几样精致点心，摆在廊下的藤桌上。</p>
温知予走在温奶奶身侧，一身米白色棉麻长裙，裙摆随步伐轻轻摇曳。</p>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支素色木簪别住，耳侧垂落几缕碎发，被风拂过时她抬手拢了拢。</p>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皮肤透出瓷器般温润的光泽。</p>
她手里拎着一小幅油画，画框是原木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握过。</p>
时隔三年再见，她眉宇间比从前舒展了许多，从容，笃定，不再有从前那种过分小心的拘谨。</p>
“沈奶奶。”温知予微微躬身问好，声音轻柔。</p>
“知予来了，快坐。”沈老太太笑容和蔼，目光从温知予脸上滑到她手里那幅画上，又看向身旁的孙子，“嘉木，这就是知予。”</p>
沈嘉木站起身。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比平日放松一些。</p>
他目光落在温知予身上，停了一瞬。</p>
和记忆中相比，她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分明了，但那双眼睛没变，依然干净澄澈，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画家特有的专注。</p>
他淡淡颔首：“温小姐，好久不见。”</p>
温知予抬眸看向沈嘉木，弯眼浅笑。</p>
他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平稳，低沉，没什么起伏，但也不冷。</p>
他比三年前更沉稳了，眉眼间褪去了最后一点青年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阅历打磨过的笃定。</p>
微微点头：“沈先生，好久不见。”</p>
两人之间礼貌疏离，没有尴尬，也没有过多熟稔。</p>
沈老太太和温奶奶在藤桌一侧落座，两个年轻人坐在另一侧。</p>
佣人端上茶水，龙井的清香在廊下弥漫开来。</p>
温奶奶端起茶杯，看着对面两个年轻人，眼角笑纹叠起：“还记得当年，两个小家伙才几岁大，我们就开玩笑定下约定。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p>
她转头看向沈老太太，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看向温知予，“不过现在年轻人想法不一样，我们老人家只是说说，不会强迫你们。”</p>
温知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澄澈，映出她低垂的眉眼。</p>
她放下杯子，淡淡一笑：“奶奶，我明白。那份约定本来就是当年玩笑，我一直把沈先生当成长辈家的朋友。”</p>
沈嘉木微微点头：“我也是。”他端起茶杯，视线越过杯沿看向温知予，忽然想起三年前画展上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和此刻坐在面前安静喝茶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分别。</p>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不再拿婚约打趣他们。</p>
温奶奶转而说起温知予这些年在国外的见闻，说她去年在佛罗伦萨办展时赶上雨季，画室漏了水，半夜爬起来抢救画作，急得直跺脚。</p>
“后来呢？”沈老太太问。</p>
“后来隔壁的雕塑家借了我一间空工作室，我把画搬过去，在那边又画了半个月。”温知予说，“临走时送了他一幅小画当谢礼。”</p>
“那位雕塑家是意大利人？”沈嘉木忽然开口。</p>
温知予看向他，点了点头：“嗯，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做大理石雕塑的，手上有很厚的茧。他说我的手太软，不像画画的。”</p>
沈嘉木嘴角微动：“是不像。”他的目光从她纤细的手指上掠过，那双手确实保养得很好，指尖圆润干净，虎口处有一小块薄茧。</p>
温知予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一下：“他后来送了我一把刻刀，说让我没事练练手劲，不过我一直没用过。”</p>
“刻刀还在？”</p>
“在，放在巴黎的画室里。每次看到都觉得该练练，每次又都忘了。”</p>
温知予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向他，“沈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除了管理公司之外。”</p>
沈嘉木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他沉吟两秒：“看书，偶尔下棋。”</p>
“围棋？”</p>
“嗯。”</p>
“我爷爷也喜欢下围棋。”温知予说，“小时候他教我，我坐不住，棋子摆了一半就跑去画画了。后来他再也不教我了。”</p>
沈嘉木嘴角弯了弯：“那你的选择是对的，坐不住的人下不好围棋。”</p>
“你怎么知道我坐不住？”温知予偏了偏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也许我现在坐得住了。”</p>
“现在？”沈嘉木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坐在这里二十分钟，换了三个姿势。”</p>
温知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声音很轻，但眉眼间那层淡淡的疏离被这一笑冲开了些许：“沈先生观察力真好。”</p>
“职业习惯。”沈嘉木端起茶杯，语气平淡。</p>
温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印象中要有意思一些。</p>
以前每次见面都是长辈在场，寒暄几句就散了，她从来没机会和他真正聊过什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此刻坐在廊下，阳光暖融融地照着，茶香弥漫，她第一次觉得沈嘉木这个人，好像不只是“沈奶奶的孙子”和“口头婚约对象”这两个标签。</p>
“沈先生，”温知予开口，“你刚才说帮我约西岸美术馆的负责人，是认真的吗？”</p>
沈嘉木放下茶杯：“认真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问问。”</p>
“下周三或者周四都可以。”温知予想了想，“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p>
“不麻烦，一个电话的事。”沈嘉木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日程，“下周三上午我有个会，下午可以。你方便的话，我约那边负责人一起喝个茶。”</p>
温知予点头：“好，那就下周三下午。”</p>
“嗯。”沈嘉木在手机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你对场地有什么具体要求？层高、面积、灯光，先跟我说一下，我好跟对方沟通。”</p>
温知予微微坐直了些，认真起来：“层高最好六米以上，我有些大尺幅的作品需要挂。面积的话，三百到五百平米之间。灯光最好是可调节的轨道灯，色温在三千五到四千之间。”</p>
沈嘉木一一记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好，我发给他们。”</p>
“沈先生做事真利落。”温知予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赞许。</p>
“习惯了。”沈嘉木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她，“你画画的时候也这么利落？”</p>
温知予想了想，摇头：“不一样，画画急不来，有时候一笔要等很久。”</p>
“等多久？”</p>
“最久的一次，等了一个下午。就为了画一片云影从山腰移到山脚。”</p>
沈嘉木看着她，没说话。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温知予站在画布前，窗外是山，山里是她画的那片云影，她就那么站着，等一个下午。</p>
“那片云影最后等到了吗？”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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