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陆正带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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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远回京都后的第三天，苏晨在苏记的后厨接到了一通电话。</p>
陆正。</p>
苏晨，我查到了。</p>
陆正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苏晨能听出来他此刻正在翻看大量文件。</p>
你查到什么了？</p>
钱海彬的完整履历。陆正说，我通过鼎食集团的人事档案系统查的——你知道的，鼎食和钱海彬有品牌合作关系，他的一部分人事资料存在我们集团的数据库里。大部分是公开信息，但有一份内部背景调查是十年前的，当时没人在意。</p>
苏晨把灶台上的火关小，走到后厨角落。</p>
钱海彬，男，一九七六年生，江南临江市人。一九九四年进入瑞芳楼当学徒，推荐人是旁支弟子周某某。一九九七年瑞芳楼内部整顿，苏伯远被逐出师门。同年年底，钱海彬离开瑞芳楼。</p>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关键是——</p>
关键在后面。陆正的声音压低了，钱海彬离开瑞芳楼后第二年——也就是一九九八年——他就以自创菜的名义在京都一家高档餐厅推出了第一道成名菜琥珀药膳鸡。一九九九年他又推出了翡翠狮子头，在省级厨艺大赛上拿了金奖。二零零零年推出八珍玉液羹，直接在全国大赛上封神。</p>
苏晨的手指在围裙上攥紧了。</p>
两年内三道成名菜。陆正继续说，一个刚离开师门一年的学徒，突然就变成了能连续创菜的厨师。苏晨，你想想——这合理吗？</p>
不合理。苏晨说。</p>
完全不合理。陆正说，更重要的是，我对比了钱海彬一九九八年的琥珀药膳鸡和你爷爷手稿备份本上的药膳焖鸡。两道菜的主料、辅料、药材配比、烹饪步骤，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唯一的区别是钱海彬把焖改成了烤，加了一层焦糖色——但底层的药膳逻辑完全一样。</p>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p>
还有一件事。陆正说，我查了钱海彬在瑞芳楼的时期。一九九六年——也就是苏伯远被逐出师门前一年——瑞芳楼发生过一次失窃事件。师父书房里的几页菜谱手稿被人拿走，至今没有追回。当时瑞芳楼怀疑是外部人员所为，但这个事情被压下来了，没有公开。</p>
你从哪里知道的？</p>
那份内部背景调查里提了一嘴。做调查的人不知道这个信息的价值，只是当成背景资料记了一笔。</p>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p>
所有的碎片都在朝一个方向聚拢。</p>
陆正。苏晨说，你查这些，鼎食集团那边知道吗？</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不知道。陆正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p>
为什么？</p>
因为如果钱海彬真的是偷了你爷爷的手稿才成名的，那鼎食集团和钱海彬的合作就是建立在谎言上的。我爸如果知道了，要么装不知道，要么——更可能的是——选择维护钱海彬，因为承认钱海彬是骗子就等于承认鼎食集团的眼光有问题。</p>
苏晨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p>
你在你爸和我之间选了我。</p>
我选了真相。陆正纠正他，苏晨，别把这事儿想得太高尚。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如果我在明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装聋作哑，那我跟我爸有什么区别？</p>
苏晨笑了一下。</p>
你和你爸最大的区别，他说，就是你还能分得清对错。</p>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一会儿。</p>
接下来怎么办？陆正问。</p>
等陈思远。苏晨说，他回京都了，我让他给自己三天时间去查证。如果他那边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证据链就完整了。</p>
然后呢？</p>
然后……苏晨看着后厨灶台上方的墙壁，那里挂着爷爷的那把菜刀，刀刃上映着灯管的冷光，然后在所有人都看到的地方，让真相大白。</p>
陆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p>
你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认真，一旦公开揭露钱海彬，你面对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他在餐饮界经营了三十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他的弟子、他的合作伙伴、他上过节目的电视台、他代言过的品牌——所有人都会被迫站队。而你的苏记、赵蕾、老马，都可能被牵连。</p>
我知道。</p>
你知道就好。陆正的声音平静下来，我这边随时待命。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p>
苏晨挂了电话，在后厨站了一会儿。</p>
灶台上的砂锅里，陈皮老鸡汤正在小火慢炖。他揭开盖子看了一眼——汤色已经变成了深金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用汤勺舀了一小口尝了尝，鲜味醇厚，陈皮的甘香在口腔里缓缓化开。</p>
他往锅里加了几颗枸杞，盖上盖子继续炖。</p>
林小军从外面探头进来：苏哥，外面有人找你。</p>
一个女的，说是杂志记者，姓沈。</p>
苏晨擦了擦手，走到前厅。</p>
沈瑶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和一只厚厚的文件袋。她看到苏晨从后厨出来，把文件袋推了过去。</p>
你要的东西。</p>
苏晨坐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叠材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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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叠是瑞芳楼两位老厨师的口述笔录，每份都有签名和日期。刘德全和孙福来分别用各自的方式还原了三十年前瑞芳楼内部的真实情况，细节丰富到令人震惊。</p>
第二叠是一组照片——沈瑶在临江市档案馆拍到的瑞芳楼旧照片和报纸剪报。其中一张报纸剪报的标题是：瑞芳楼举办全席菜品展示会，嫡传弟子苏伯远惊艳亮相，日期是一九九五年——比钱海彬早了整整三年。</p>
苏晨看着这张报纸剪报，心跳加速了。</p>
这张剪报。他指着报纸，上面说的是苏伯远——我爷爷？</p>
沈瑶说，一九九五年，瑞芳楼举办了一次内部的全席菜品展示会，你爷爷作为嫡传弟子展示了六道全席代表菜。当时的《临安美食报》做了报道。我找到了这份存档。</p>
她翻开材料的最后一页。</p>
最重要的是这个。</p>
那是一份名单——瑞芳楼全席菜品展示会的参与者名单。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其中第四行赫然写着：展示菜品——养生八珍汤（配方原创：苏伯远）。</p>
配方原创：苏伯远。</p>
白纸黑字。</p>
苏晨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p>
沈瑶。他抬起头。</p>
沈瑶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坚定。</p>
证据链基本完整了。她说，手稿有备份本、有公证报告、有档案馆的报纸佐证。证人有两个三十年前的亲历者。对比数据有陈思远提供的钱海彬书房照片和你的配方对比表。时间线有陆正查到的钱海彬履历。</p>
还差最后一环。苏晨说。</p>
陈思远？</p>
他在京都。如果他能从钱海彬书房里拿到更多原始材料——特别是那几页我爷爷被偷走的手稿原件——就完美了。</p>
沈瑶点头：那就等他。</p>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p>
苏晨，我多说一句。她看着他，这三年——从南门夜市到今天——你做的每一道菜我都尝过。从第一碗馄饨到决赛的全席小宴。你的菜从来没变过，变的是那些不愿意承认你好的人。</p>
苏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谢谢。</p>
不用谢。沈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欠我一顿饭。正式的。不是那种六个菜一碗饭的宴席——就我们两个人，你做你爷爷教你的家常菜。</p>
苏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沈瑶已经推门走了。</p>
秋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报纸剪报哗哗响。</p>
苏晨低头看着那张三十年前的报纸。</p>
展示菜品——养生八珍汤（配方原创：苏伯远）。</p>
爷爷的字迹被油墨印在了三十年前的报纸上，安静地等待着被重新发现。</p>
三天了。陈思远，你准备好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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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远回京都后的第三天，苏晨在苏记的后厨接到了一通电话。</p>
陆正。</p>
苏晨，我查到了。</p>
陆正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苏晨能听出来他此刻正在翻看大量文件。</p>
你查到什么了？</p>
钱海彬的完整履历。陆正说，我通过鼎食集团的人事档案系统查的——你知道的，鼎食和钱海彬有品牌合作关系，他的一部分人事资料存在我们集团的数据库里。大部分是公开信息，但有一份内部背景调查是十年前的，当时没人在意。</p>
苏晨把灶台上的火关小，走到后厨角落。</p>
钱海彬，男，一九七六年生，江南临江市人。一九九四年进入瑞芳楼当学徒，推荐人是旁支弟子周某某。一九九七年瑞芳楼内部整顿，苏伯远被逐出师门。同年年底，钱海彬离开瑞芳楼。</p>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关键是——</p>
关键在后面。陆正的声音压低了，钱海彬离开瑞芳楼后第二年——也就是一九九八年——他就以自创菜的名义在京都一家高档餐厅推出了第一道成名菜琥珀药膳鸡。一九九九年他又推出了翡翠狮子头，在省级厨艺大赛上拿了金奖。二零零零年推出八珍玉液羹，直接在全国大赛上封神。</p>
苏晨的手指在围裙上攥紧了。</p>
两年内三道成名菜。陆正继续说，一个刚离开师门一年的学徒，突然就变成了能连续创菜的厨师。苏晨，你想想——这合理吗？</p>
不合理。苏晨说。</p>
完全不合理。陆正说，更重要的是，我对比了钱海彬一九九八年的琥珀药膳鸡和你爷爷手稿备份本上的药膳焖鸡。两道菜的主料、辅料、药材配比、烹饪步骤，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唯一的区别是钱海彬把焖改成了烤，加了一层焦糖色——但底层的药膳逻辑完全一样。</p>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p>
还有一件事。陆正说，我查了钱海彬在瑞芳楼的时期。一九九六年——也就是苏伯远被逐出师门前一年——瑞芳楼发生过一次失窃事件。师父书房里的几页菜谱手稿被人拿走，至今没有追回。当时瑞芳楼怀疑是外部人员所为，但这个事情被压下来了，没有公开。</p>
你从哪里知道的？</p>
那份内部背景调查里提了一嘴。做调查的人不知道这个信息的价值，只是当成背景资料记了一笔。</p>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p>
所有的碎片都在朝一个方向聚拢。</p>
陆正。苏晨说，你查这些，鼎食集团那边知道吗？</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不知道。陆正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p>
为什么？</p>
因为如果钱海彬真的是偷了你爷爷的手稿才成名的，那鼎食集团和钱海彬的合作就是建立在谎言上的。我爸如果知道了，要么装不知道，要么——更可能的是——选择维护钱海彬，因为承认钱海彬是骗子就等于承认鼎食集团的眼光有问题。</p>
苏晨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p>
你在你爸和我之间选了我。</p>
我选了真相。陆正纠正他，苏晨，别把这事儿想得太高尚。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如果我在明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装聋作哑，那我跟我爸有什么区别？</p>
苏晨笑了一下。</p>
你和你爸最大的区别，他说，就是你还能分得清对错。</p>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一会儿。</p>
接下来怎么办？陆正问。</p>
等陈思远。苏晨说，他回京都了，我让他给自己三天时间去查证。如果他那边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证据链就完整了。</p>
然后呢？</p>
然后……苏晨看着后厨灶台上方的墙壁，那里挂着爷爷的那把菜刀，刀刃上映着灯管的冷光，然后在所有人都看到的地方，让真相大白。</p>
陆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p>
你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认真，一旦公开揭露钱海彬，你面对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他在餐饮界经营了三十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他的弟子、他的合作伙伴、他上过节目的电视台、他代言过的品牌——所有人都会被迫站队。而你的苏记、赵蕾、老马，都可能被牵连。</p>
我知道。</p>
你知道就好。陆正的声音平静下来，我这边随时待命。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p>
苏晨挂了电话，在后厨站了一会儿。</p>
灶台上的砂锅里，陈皮老鸡汤正在小火慢炖。他揭开盖子看了一眼——汤色已经变成了深金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用汤勺舀了一小口尝了尝，鲜味醇厚，陈皮的甘香在口腔里缓缓化开。</p>
他往锅里加了几颗枸杞，盖上盖子继续炖。</p>
林小军从外面探头进来：苏哥，外面有人找你。</p>
一个女的，说是杂志记者，姓沈。</p>
苏晨擦了擦手，走到前厅。</p>
沈瑶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和一只厚厚的文件袋。她看到苏晨从后厨出来，把文件袋推了过去。</p>
你要的东西。</p>
苏晨坐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叠材料——</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第一叠是瑞芳楼两位老厨师的口述笔录，每份都有签名和日期。刘德全和孙福来分别用各自的方式还原了三十年前瑞芳楼内部的真实情况，细节丰富到令人震惊。</p>
第二叠是一组照片——沈瑶在临江市档案馆拍到的瑞芳楼旧照片和报纸剪报。其中一张报纸剪报的标题是：瑞芳楼举办全席菜品展示会，嫡传弟子苏伯远惊艳亮相，日期是一九九五年——比钱海彬早了整整三年。</p>
苏晨看着这张报纸剪报，心跳加速了。</p>
这张剪报。他指着报纸，上面说的是苏伯远——我爷爷？</p>
沈瑶说，一九九五年，瑞芳楼举办了一次内部的全席菜品展示会，你爷爷作为嫡传弟子展示了六道全席代表菜。当时的《临安美食报》做了报道。我找到了这份存档。</p>
她翻开材料的最后一页。</p>
最重要的是这个。</p>
那是一份名单——瑞芳楼全席菜品展示会的参与者名单。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其中第四行赫然写着：展示菜品——养生八珍汤（配方原创：苏伯远）。</p>
配方原创：苏伯远。</p>
白纸黑字。</p>
苏晨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p>
沈瑶。他抬起头。</p>
沈瑶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坚定。</p>
证据链基本完整了。她说，手稿有备份本、有公证报告、有档案馆的报纸佐证。证人有两个三十年前的亲历者。对比数据有陈思远提供的钱海彬书房照片和你的配方对比表。时间线有陆正查到的钱海彬履历。</p>
还差最后一环。苏晨说。</p>
陈思远？</p>
他在京都。如果他能从钱海彬书房里拿到更多原始材料——特别是那几页我爷爷被偷走的手稿原件——就完美了。</p>
沈瑶点头：那就等他。</p>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p>
苏晨，我多说一句。她看着他，这三年——从南门夜市到今天——你做的每一道菜我都尝过。从第一碗馄饨到决赛的全席小宴。你的菜从来没变过，变的是那些不愿意承认你好的人。</p>
苏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谢谢。</p>
不用谢。沈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欠我一顿饭。正式的。不是那种六个菜一碗饭的宴席——就我们两个人，你做你爷爷教你的家常菜。</p>
苏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沈瑶已经推门走了。</p>
秋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报纸剪报哗哗响。</p>
苏晨低头看着那张三十年前的报纸。</p>
展示菜品——养生八珍汤（配方原创：苏伯远）。</p>
爷爷的字迹被油墨印在了三十年前的报纸上，安静地等待着被重新发现。</p>
三天了。陈思远，你准备好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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