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陈思远的公开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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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陈思远还没有睡。</p>
他坐在盛典酒店28层的房间里，面对着落地窗。窗外是临江市的夜景。滨江新区的高楼亮着灯，像一排排发光的柱子插在黑色的天幕上。</p>
茶几上放着两杯凉透的茶。一杯是他的。一杯是助理小周端来的，碰都没碰。</p>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直播回放。赵蕾的直播间已经关了，但录屏视频在各个平台疯传。播放量最高的那条已经有两千万点击。</p>
视频的最后三十秒，他看到了自己。</p>
站在后台入口。脸色灰白。像一个被突然抽走了骨架的稻草人。</p>
那是他在钱海彬承认之后、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的样子。</p>
陈思远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p>
他闭上眼睛。</p>
脑子里像有一口锅在沸。所有的记忆都在翻滚。七年前第一次拜师的情形。钱海彬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胸口别着鼎味坊的金色徽章，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了。好好学，我能教你真本事。</p>
真本事。</p>
陈思远睁开眼睛。</p>
真本事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太阳穴上。</p>
他站起来，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个三天没睡的人。事实上他确实快三天没合眼了。从盛典彩排到现在，他几乎没有休息过。</p>
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p>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p>
陈思远，如果你还有良心，现在就站出来说真话。这是你唯一的机会。</p>
没有署名。</p>
陈思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p>
他知道这条消息是谁发的。不是苏晨。苏晨不会用这种语气。</p>
是唐红岩。</p>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p>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p>
他走到窗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p>
二十岁拜入钱门。七年了。</p>
七年里，他学了钱海彬所有的招牌菜。八珍玉液羹、翡翠龙虾球、松茸金汤翅。每一道菜他都练了上千遍。每一次出菜，客人们的赞叹声都像蜜糖一样甜。他以为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p>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巨人的肩膀是偷来的。</p>
而他，巨人的弟子，其实一直站在赃物上面。</p>
陈思远回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的联系人。</p>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十秒。</p>
然后退出了通讯录。</p>
打开了另一个App。短视频平台。他有自己的账号，虽然粉丝不多，只有三十几万，但足够让一些人看到。</p>
他点开了直播按钮。</p>
凌晨五点零三分。</p>
直播间里最初只有十几个人。可能是失眠的夜猫子。有人在弹幕里问这么早开播？你是那个陈思远？盛典的那个？</p>
陈思远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对着镜头，等了五分钟。</p>
直播间的人数从十几涨到了一百。然后三百。然后一千。</p>
消息传得很快。凌晨五点多，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床，但#钱海彬承认窃取手稿#这个话题已经把无数人从睡梦中拽了出来。</p>
当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的时候，陈思远开口了。</p>
大家好。我是陈思远。</p>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擦过木板。</p>
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我是钱海彬的弟子。在盛典上代表鼎味坊参赛。在社交媒体上有钱门第一弟子的称号。</p>
他停了一下。</p>
但从今天开始，这些都不再是了。</p>
弹幕瞬间炸了。</p>
他要说什么？</p>
这是要叛师？</p>
快录屏！</p>
陈思远没有看弹幕。他从沙发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p>
一枚胸针。</p>
银色底托，中间嵌着一个篆体的字。这是钱门弟子的标识。每一个正式拜入钱海彬门下的弟子都会得到一枚。纯银打造，钱海彬亲自颁发。在美食圈里，这枚胸针代表着一层身份。</p>
陈思远把胸针放在镜头前。</p>
这枚胸针，是七年前师父亲手给我别的。他说，当时我以为这是荣耀。</p>
他把胸针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钱门弟子，以味证道。</p>
以味证道。陈思远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我练了七年。我以为是技术、是配方、是火候。但现在我知道了。是诚实。</p>
他把胸针放在了茶几上。</p>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但我不能再沉默了。</p>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两万。</p>
七年前，我拜入钱海彬门下。师父教我做的第一道菜，就是八珍玉液羹。他告诉我这是他花了十年研究出来的独门配方。我信了。我练了一千两百遍。每一遍都严格按照他给的配方。八种药材的比例精确到克。</p>
他看着镜头。</p>
但在盛典上，我尝了苏晨做的养生八珍汤。那个味道，和我练了一千两百遍的八珍玉液羹，底层的调味逻辑几乎完全一样。区别只在于苏晨用的是更原始的配方，保留了更多药材的本味。</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意味着什么？他在弹幕里看到了这个问题。</p>
这意味着钱海彬的八珍玉液羹，不是原创。是从苏伯远的手稿里演化出来的。</p>
他深吸一口气。</p>
昨天晚上，在盛典后台，师父亲口承认了。他说三十年前拿了苏伯远的手稿。他说他花了三年拆解配方。他说他骗了所有人。</p>
这些话不是我编的。现场几千人都听到了。赵蕾的直播有完整的录像。</p>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p>
天哪。</p>
他亲口承认的？</p>
钱海彬完了。</p>
陈思远好勇敢。</p>
陈思远没有看弹幕。</p>
我要说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七年来，我对师父是真心的。他教我手艺，供我上学，带我去全国各地参加比赛。作为一个厨师，他确实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但作为一个师父，他在我面前撒了七年的谎。</p>
我选择了沉默。因为我不敢。我怕失去一切。但现在，如果我还有一丝作为厨师的尊严，我就必须说出真相。</p>
钱海彬的成名菜，至少有一半来自苏伯远的手稿。这不是我的猜测。我对比过配方。药材比例、调味逻辑、烹饪技法，重合度超过80%。</p>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些。</p>
苏晨是对的。唐红岩老师是对的。全席的东西，本来就不是钱海彬的。</p>
他把胸针拿起来。对着镜头。</p>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钱门弟子</p>
他把胸针放在了桌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了镜头。</p>
直播结束。</p>
总时长：十一分钟。</p>
录屏在四十分钟内被转发了三十万次。</p>
#陈思远公开声明# 在上午七点登上了热搜第二名。</p>
评论区前排最高赞的留言写着：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真话，不管以前做过什么，这个人还有救。</p>
第二高赞的留言是：钱门弟子算什么？敢做真自己的人才算真本事。</p>
第三高赞更简短：厨师的，是诚实。这句话我记住了。</p>
早上七点半，苏晨在苏记后厨熬汤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p>
是沈瑶发的消息。</p>
看了吗？陈思远凌晨开了直播。摘了钱门胸针。公开承认钱海彬的配方来自你爷爷。</p>
苏晨看完消息，没有回复。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搅动着锅里的猪骨汤。白色的汤底翻滚着，散发着浓郁的骨香。</p>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p>
然后继续搅汤。</p>
汤还要再熬两个小时。</p>
上午九点，苏记门口来了一个人。</p>
苏晨正在擦灶台。听到敲门声，抬头看了一眼。</p>
门口站着陈思远。</p>
他穿着便装。灰色T恤，牛仔裤。没有厨师服，没有胸针，没有钱门弟子的任何标识。脸上有明显的疲倦，眼睛下面两团青黑。</p>
苏晨。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p>
苏晨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他。</p>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p>
你来干什么？苏晨问。</p>
我不是来求情的。陈思远说，我是来道歉的。</p>
不是对我道歉？</p>
是对你爷爷。陈思远说，我学了七年的菜，底子全是苏伯远的东西。我一直以为那是师父的本事。我错了。</p>
苏晨没有说话。</p>
陈思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U盘。</p>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钱海彬七年来的菜品配方记录。每一道菜的原料、比例、烹饪参数。我练了一千多遍的八珍玉液羹的完整笔记也在里面。</p>
他把U盘放在门口的桌上。</p>
你们可能需要这些做证据补充。</p>
苏晨看着那个U盘。</p>
还有什么？</p>
陈思远犹豫了一下。</p>
钱海彬不只是偷了你爷爷的手稿。他还用那些配方跟鼎食集团签了独家合作协议。合同里有保密条款。如果有人追究配方来源，鼎食集团也要承担连带责任。</p>
苏晨眉头微微一动。</p>
你告诉我这些，钱海彬知道吗？</p>
不知道。陈思远说，但我猜他很快会找我麻烦。他那个人，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p>
苏晨看着他。</p>
你为什么不回钱海彬那边？你现在回去，他可能还会原谅你。</p>
陈思远苦笑了一下。</p>
原谅？他说，我在直播里摘了胸针。他怎么可能原谅我。</p>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p>
不知道。陈思远说，可能不会再当厨师了吧。七年学的全是偷来的东西。从头再来也不丢人。</p>
他说完转身要走。</p>
等一下。苏晨说。</p>
陈思远停住脚步。</p>
你喝过八珍玉液羹吗？苏晨问。</p>
喝过。练了七年，尝过不下一百遍。</p>
那你说说，八珍玉液羹和养生八珍汤，最大的区别在哪？</p>
陈思远想了一下。</p>
八珍玉液羹追求的是味道的极致。把所有药材的味道压到一个平衡点上，让人觉得。但养生八珍汤不一样。它不追求极致的好喝。它追求的是。每一味药材的比例不是为了味道最大化，而是为了让汤对身体的效果最大化。</p>
他看着苏晨。</p>
苏伯远的配方，不是为了。是为了。这就是全席。</p>
苏晨点了一下头。</p>
你学得不差。他说。</p>
陈思远愣了。</p>
走吧。苏晨说，U盘我收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p>
陈思远站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p>
苏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他拿起桌上的U盘，走到后厨，放进了抽屉里。</p>
灶台上的猪骨汤已经熬成了乳白色。浓香扑鼻。</p>
苏晨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尝了尝。</p>
还差一点。再熬半个小时。</p>
手机又在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沈瑶发了三条消息，赵蕾发了五条，老马发了一个语音。</p>
他把手机放下。</p>
先把汤熬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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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陈思远还没有睡。</p>
他坐在盛典酒店28层的房间里，面对着落地窗。窗外是临江市的夜景。滨江新区的高楼亮着灯，像一排排发光的柱子插在黑色的天幕上。</p>
茶几上放着两杯凉透的茶。一杯是他的。一杯是助理小周端来的，碰都没碰。</p>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直播回放。赵蕾的直播间已经关了，但录屏视频在各个平台疯传。播放量最高的那条已经有两千万点击。</p>
视频的最后三十秒，他看到了自己。</p>
站在后台入口。脸色灰白。像一个被突然抽走了骨架的稻草人。</p>
那是他在钱海彬承认之后、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的样子。</p>
陈思远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p>
他闭上眼睛。</p>
脑子里像有一口锅在沸。所有的记忆都在翻滚。七年前第一次拜师的情形。钱海彬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胸口别着鼎味坊的金色徽章，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了。好好学，我能教你真本事。</p>
真本事。</p>
陈思远睁开眼睛。</p>
真本事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太阳穴上。</p>
他站起来，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个三天没睡的人。事实上他确实快三天没合眼了。从盛典彩排到现在，他几乎没有休息过。</p>
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p>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p>
陈思远，如果你还有良心，现在就站出来说真话。这是你唯一的机会。</p>
没有署名。</p>
陈思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p>
他知道这条消息是谁发的。不是苏晨。苏晨不会用这种语气。</p>
是唐红岩。</p>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p>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p>
他走到窗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p>
二十岁拜入钱门。七年了。</p>
七年里，他学了钱海彬所有的招牌菜。八珍玉液羹、翡翠龙虾球、松茸金汤翅。每一道菜他都练了上千遍。每一次出菜，客人们的赞叹声都像蜜糖一样甜。他以为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p>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巨人的肩膀是偷来的。</p>
而他，巨人的弟子，其实一直站在赃物上面。</p>
陈思远回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的联系人。</p>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十秒。</p>
然后退出了通讯录。</p>
打开了另一个App。短视频平台。他有自己的账号，虽然粉丝不多，只有三十几万，但足够让一些人看到。</p>
他点开了直播按钮。</p>
凌晨五点零三分。</p>
直播间里最初只有十几个人。可能是失眠的夜猫子。有人在弹幕里问这么早开播？你是那个陈思远？盛典的那个？</p>
陈思远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对着镜头，等了五分钟。</p>
直播间的人数从十几涨到了一百。然后三百。然后一千。</p>
消息传得很快。凌晨五点多，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床，但#钱海彬承认窃取手稿#这个话题已经把无数人从睡梦中拽了出来。</p>
当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的时候，陈思远开口了。</p>
大家好。我是陈思远。</p>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擦过木板。</p>
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我是钱海彬的弟子。在盛典上代表鼎味坊参赛。在社交媒体上有钱门第一弟子的称号。</p>
他停了一下。</p>
但从今天开始，这些都不再是了。</p>
弹幕瞬间炸了。</p>
他要说什么？</p>
这是要叛师？</p>
快录屏！</p>
陈思远没有看弹幕。他从沙发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p>
一枚胸针。</p>
银色底托，中间嵌着一个篆体的字。这是钱门弟子的标识。每一个正式拜入钱海彬门下的弟子都会得到一枚。纯银打造，钱海彬亲自颁发。在美食圈里，这枚胸针代表着一层身份。</p>
陈思远把胸针放在镜头前。</p>
这枚胸针，是七年前师父亲手给我别的。他说，当时我以为这是荣耀。</p>
他把胸针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钱门弟子，以味证道。</p>
以味证道。陈思远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我练了七年。我以为是技术、是配方、是火候。但现在我知道了。是诚实。</p>
他把胸针放在了茶几上。</p>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但我不能再沉默了。</p>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两万。</p>
七年前，我拜入钱海彬门下。师父教我做的第一道菜，就是八珍玉液羹。他告诉我这是他花了十年研究出来的独门配方。我信了。我练了一千两百遍。每一遍都严格按照他给的配方。八种药材的比例精确到克。</p>
他看着镜头。</p>
但在盛典上，我尝了苏晨做的养生八珍汤。那个味道，和我练了一千两百遍的八珍玉液羹，底层的调味逻辑几乎完全一样。区别只在于苏晨用的是更原始的配方，保留了更多药材的本味。</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意味着什么？他在弹幕里看到了这个问题。</p>
这意味着钱海彬的八珍玉液羹，不是原创。是从苏伯远的手稿里演化出来的。</p>
他深吸一口气。</p>
昨天晚上，在盛典后台，师父亲口承认了。他说三十年前拿了苏伯远的手稿。他说他花了三年拆解配方。他说他骗了所有人。</p>
这些话不是我编的。现场几千人都听到了。赵蕾的直播有完整的录像。</p>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p>
天哪。</p>
他亲口承认的？</p>
钱海彬完了。</p>
陈思远好勇敢。</p>
陈思远没有看弹幕。</p>
我要说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七年来，我对师父是真心的。他教我手艺，供我上学，带我去全国各地参加比赛。作为一个厨师，他确实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但作为一个师父，他在我面前撒了七年的谎。</p>
我选择了沉默。因为我不敢。我怕失去一切。但现在，如果我还有一丝作为厨师的尊严，我就必须说出真相。</p>
钱海彬的成名菜，至少有一半来自苏伯远的手稿。这不是我的猜测。我对比过配方。药材比例、调味逻辑、烹饪技法，重合度超过80%。</p>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些。</p>
苏晨是对的。唐红岩老师是对的。全席的东西，本来就不是钱海彬的。</p>
他把胸针拿起来。对着镜头。</p>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钱门弟子</p>
他把胸针放在了桌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了镜头。</p>
直播结束。</p>
总时长：十一分钟。</p>
录屏在四十分钟内被转发了三十万次。</p>
#陈思远公开声明# 在上午七点登上了热搜第二名。</p>
评论区前排最高赞的留言写着：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真话，不管以前做过什么，这个人还有救。</p>
第二高赞的留言是：钱门弟子算什么？敢做真自己的人才算真本事。</p>
第三高赞更简短：厨师的，是诚实。这句话我记住了。</p>
早上七点半，苏晨在苏记后厨熬汤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p>
是沈瑶发的消息。</p>
看了吗？陈思远凌晨开了直播。摘了钱门胸针。公开承认钱海彬的配方来自你爷爷。</p>
苏晨看完消息，没有回复。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搅动着锅里的猪骨汤。白色的汤底翻滚着，散发着浓郁的骨香。</p>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p>
然后继续搅汤。</p>
汤还要再熬两个小时。</p>
上午九点，苏记门口来了一个人。</p>
苏晨正在擦灶台。听到敲门声，抬头看了一眼。</p>
门口站着陈思远。</p>
他穿着便装。灰色T恤，牛仔裤。没有厨师服，没有胸针，没有钱门弟子的任何标识。脸上有明显的疲倦，眼睛下面两团青黑。</p>
苏晨。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p>
苏晨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他。</p>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p>
你来干什么？苏晨问。</p>
我不是来求情的。陈思远说，我是来道歉的。</p>
不是对我道歉？</p>
是对你爷爷。陈思远说，我学了七年的菜，底子全是苏伯远的东西。我一直以为那是师父的本事。我错了。</p>
苏晨没有说话。</p>
陈思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U盘。</p>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钱海彬七年来的菜品配方记录。每一道菜的原料、比例、烹饪参数。我练了一千多遍的八珍玉液羹的完整笔记也在里面。</p>
他把U盘放在门口的桌上。</p>
你们可能需要这些做证据补充。</p>
苏晨看着那个U盘。</p>
还有什么？</p>
陈思远犹豫了一下。</p>
钱海彬不只是偷了你爷爷的手稿。他还用那些配方跟鼎食集团签了独家合作协议。合同里有保密条款。如果有人追究配方来源，鼎食集团也要承担连带责任。</p>
苏晨眉头微微一动。</p>
你告诉我这些，钱海彬知道吗？</p>
不知道。陈思远说，但我猜他很快会找我麻烦。他那个人，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p>
苏晨看着他。</p>
你为什么不回钱海彬那边？你现在回去，他可能还会原谅你。</p>
陈思远苦笑了一下。</p>
原谅？他说，我在直播里摘了胸针。他怎么可能原谅我。</p>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p>
不知道。陈思远说，可能不会再当厨师了吧。七年学的全是偷来的东西。从头再来也不丢人。</p>
他说完转身要走。</p>
等一下。苏晨说。</p>
陈思远停住脚步。</p>
你喝过八珍玉液羹吗？苏晨问。</p>
喝过。练了七年，尝过不下一百遍。</p>
那你说说，八珍玉液羹和养生八珍汤，最大的区别在哪？</p>
陈思远想了一下。</p>
八珍玉液羹追求的是味道的极致。把所有药材的味道压到一个平衡点上，让人觉得。但养生八珍汤不一样。它不追求极致的好喝。它追求的是。每一味药材的比例不是为了味道最大化，而是为了让汤对身体的效果最大化。</p>
他看着苏晨。</p>
苏伯远的配方，不是为了。是为了。这就是全席。</p>
苏晨点了一下头。</p>
你学得不差。他说。</p>
陈思远愣了。</p>
走吧。苏晨说，U盘我收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p>
陈思远站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p>
苏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他拿起桌上的U盘，走到后厨，放进了抽屉里。</p>
灶台上的猪骨汤已经熬成了乳白色。浓香扑鼻。</p>
苏晨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尝了尝。</p>
还差一点。再熬半个小时。</p>
手机又在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沈瑶发了三条消息，赵蕾发了五条，老马发了一个语音。</p>
他把手机放下。</p>
先把汤熬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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