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娘，给我娶宋家小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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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在方家门口踌躇了片刻，抬手叩了门环。</p>
开门的是个粗使婆子，陈母赔着笑脸说方家大郎救了她家儿子，今日特意来登门道谢。</p>
婆子让她在影壁前等着，陈母立在门廊下，看着院里青石板上晒着的萝卜干和腊肉，心想等自己儿子日后当了官老爷，自己也要置上这样的宅子，也要晒一院的腊肉。</p>
方家大娘子李氏见她进来，把手上的橘皮搁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手指，才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值得陈嫂子特意来跑上一趟？</p>
陈母弯着腰赔笑，将油纸包的红糖交给婆子：这是我们娘儿俩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p>
李氏说着：陈嫂子太客气了，邻里邻居的，谁家还没个难处。</p>
陈母见李氏不在说话，又不好立刻就走，只好没话找话地夸了几句方家院子齐整、日子兴旺，李氏嗯嗯啊啊地应着。</p>
正尴尬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车轮声，陈母侧头望出去，见一个瘦高少年推着独轮车从后院方向过来，身上穿着的件破夹衣，李氏也见了，扬声叫道：方引，你站住。</p>
方引停了车，立在院中，垂手叫了声。</p>
李氏扬声道，“今日有事，你先不要出去！”说着瞥了一眼陈母，陈母讪笑着站起身告辞，李氏也不虚留，让婆子引着她往外走。</p>
陈母就听见李氏不悦的声音在身后传过来“</p>
你那新袄裤呢？</p>
方引的声音不高不低：收起来了，今日要还人家。</p>
还人家？李氏的声调拔起来，大概又想到陈母还没走远，才压低了些声音，今日媒人要上门相看，你偏穿这一身破烂！你是存心要我下不来台是不是？</p>
你这副叫花子模样，人家娘子看了扭头就走！我这张脸往哪儿搁？赶紧给我回屋换了！</p>
方引怎么答的，换没换陈母就听不见了，婆子把他引到门外，就要关门。</p>
这时刚好一个圆脸盘的妇人正从街那头走过来，头上戴着墨绿抹额，耳边一对银丁香，正是东街的蒋媒婆。</p>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妇人，二十出头生得白净丰润，穿一件水红袄子，秋香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根银暂，腕上一对银镯，在日光下闪着微光。</p>
陈母的脚步顿住了，蒋媒婆也看见了她，两人一对眼，彼此都认了出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啐了一口，各自扭头走开。</p>
蒋媒婆带人进了正厅落座，又扬声吩咐婆子去后院叫方引出来。方引又换回了青色的细葛棉袄裤，虽不大合身，但也还算体面。且他副身量骨架摆在那儿，肩宽腰窄，眉骨高挺，眼窝深阔，一张脸虽不算白净，可五官轮廓分明得很。</p>
胡娘子抬眼一瞧，心里便是一动，她原以为方家是个屠户，庶长子多半是个粗鄙腌臜汉子，没想到竟是这般齐整挺拔的少年郎。</p>
她低着头，手指在袖口底下悄悄绞了绞帕子，脸上飞了一层薄薄的红，心里已是十二分的愿意。</p>
李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了底，便让方引走了，自已留着蒋媒婆引着胡娘子到偏厅喝茶吃点心。</p>
陈母一路走回医馆，许家母女已是回家了，没了张三娘的哭声，陈寡妇都觉得轻快不少。</p>
陈博文正靠在床头喝一碗米粥，见她进来，抬眼问：阿娘，方家怎么说？</p>
陈母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胡娘子的时候，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惋惜：</p>
我的儿，你是没见着，那胡娘子生得白净齐整，手上那个银镯子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实心的。</p>
蒋媒婆说那百十贯家财怕还是往少了说呢！当初你不肯听娘的话，要是当时应下来，这会儿那胡娘子就是你的人了。</p>
陈博文放下粥碗，眉头蹙了蹙，有些不高兴：阿娘，又提这个做什么。儿子是读书人，日后要做官的，怎么能为这几贯银子失了气节？</p>
读书人？官老爷也要吃饭的！陈母见儿子还不懂自己的难处，有些气恼，这话出口又觉得说重了些，便又低声道：</p>
我的儿，你读书哪日不要银钱？豆腐生意一月攒不下一两贯钱，你倒好，这个瞧不上那个看不上的。要我说那胡娘子就是天大的便宜，偏送到嘴边你都不张嘴！</p>
阿娘，陈博文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耐烦，儿子高中自是有阿娘享福的日子，您老急什么？！</p>
陈母被他说得一噎，涨红了脸，陈博文又放软了声音：阿娘，别急。儿子自有主意。</p>
陈母抬头看他：什么主意？</p>
娘，你去给儿子提宋家的小娘子吧。陈博文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p>
“我的儿，怎么又提起这个？前两年娘就提过一次亲了，可是她那个病秧子似的阿爹，不同意呢。”</p>
陈母有些可惜，嘴里念叨着：</p>
“她家有八亩水田又没兄弟，是一注现成的绝户财。她织布的手艺极好，每月都能挣个三五贯，那就是棵摇钱树！”</p>
陈博文听说母亲的话，心里想，谁不知道宋家是块肥肉。他这次之所以落水不就是一场苦肉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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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着一起落水，宋家肯定得顾忌名声，这门亲事定是能成，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救他的人是方引。</p>
这授受不亲是行不通了，只能先硬着头皮再提一次，正好也试探一下宋锦娘。</p>
“阿娘，上次是两年前，宋家大娘子年纪还小，现下她都十六了，等不了。儿子这几年读书也进益了，娘再找人上门去试试呀。</p>
陈母点头，“我的儿，等咱们回去，阿娘就去找宋阿爹商量去！”</p>
陈博文见说动了母亲，心头长舒了一口气，又挨着母亲说道：</p>
“阿娘，咱们是体面的读书人家，宋家虽穷，也是正经人家。要我说，阿娘你找个稳当的媒婆，大大方方地说亲，也花不得几个钱，还显得咱家体面。</p>
陈母一听字，眉头就皱起来了：我的儿，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这媒婆金贵得很，找她们上个门就得一二十个钱。咱家现下这光景，能省就省吧，阿娘自己去说说就是了……</p>
阿娘。陈博文的语气重了些，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你自己去，宋家拿捏起来，给您脸色儿子如何舍得？请正经媒人，也花不得几个钱，万一有个什么，也好周旋！</p>
陈母见儿子似是恼了，也不敢再说旁的，只得咬着牙点了头：</p>
行，明日咱们归家，我就找村里的刘阿嫂，她虽不是官媒在咱们乡下也有些名头。</p>
陈博文见终是说服了母亲，可心里这块石头终是放不下，这一次和一世一样，又不一样，到底是因为什么变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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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在方家门口踌躇了片刻，抬手叩了门环。</p>
开门的是个粗使婆子，陈母赔着笑脸说方家大郎救了她家儿子，今日特意来登门道谢。</p>
婆子让她在影壁前等着，陈母立在门廊下，看着院里青石板上晒着的萝卜干和腊肉，心想等自己儿子日后当了官老爷，自己也要置上这样的宅子，也要晒一院的腊肉。</p>
方家大娘子李氏见她进来，把手上的橘皮搁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手指，才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值得陈嫂子特意来跑上一趟？</p>
陈母弯着腰赔笑，将油纸包的红糖交给婆子：这是我们娘儿俩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p>
李氏说着：陈嫂子太客气了，邻里邻居的，谁家还没个难处。</p>
陈母见李氏不在说话，又不好立刻就走，只好没话找话地夸了几句方家院子齐整、日子兴旺，李氏嗯嗯啊啊地应着。</p>
正尴尬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车轮声，陈母侧头望出去，见一个瘦高少年推着独轮车从后院方向过来，身上穿着的件破夹衣，李氏也见了，扬声叫道：方引，你站住。</p>
方引停了车，立在院中，垂手叫了声。</p>
李氏扬声道，“今日有事，你先不要出去！”说着瞥了一眼陈母，陈母讪笑着站起身告辞，李氏也不虚留，让婆子引着她往外走。</p>
陈母就听见李氏不悦的声音在身后传过来“</p>
你那新袄裤呢？</p>
方引的声音不高不低：收起来了，今日要还人家。</p>
还人家？李氏的声调拔起来，大概又想到陈母还没走远，才压低了些声音，今日媒人要上门相看，你偏穿这一身破烂！你是存心要我下不来台是不是？</p>
你这副叫花子模样，人家娘子看了扭头就走！我这张脸往哪儿搁？赶紧给我回屋换了！</p>
方引怎么答的，换没换陈母就听不见了，婆子把他引到门外，就要关门。</p>
这时刚好一个圆脸盘的妇人正从街那头走过来，头上戴着墨绿抹额，耳边一对银丁香，正是东街的蒋媒婆。</p>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妇人，二十出头生得白净丰润，穿一件水红袄子，秋香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根银暂，腕上一对银镯，在日光下闪着微光。</p>
陈母的脚步顿住了，蒋媒婆也看见了她，两人一对眼，彼此都认了出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啐了一口，各自扭头走开。</p>
蒋媒婆带人进了正厅落座，又扬声吩咐婆子去后院叫方引出来。方引又换回了青色的细葛棉袄裤，虽不大合身，但也还算体面。且他副身量骨架摆在那儿，肩宽腰窄，眉骨高挺，眼窝深阔，一张脸虽不算白净，可五官轮廓分明得很。</p>
胡娘子抬眼一瞧，心里便是一动，她原以为方家是个屠户，庶长子多半是个粗鄙腌臜汉子，没想到竟是这般齐整挺拔的少年郎。</p>
她低着头，手指在袖口底下悄悄绞了绞帕子，脸上飞了一层薄薄的红，心里已是十二分的愿意。</p>
李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了底，便让方引走了，自已留着蒋媒婆引着胡娘子到偏厅喝茶吃点心。</p>
陈母一路走回医馆，许家母女已是回家了，没了张三娘的哭声，陈寡妇都觉得轻快不少。</p>
陈博文正靠在床头喝一碗米粥，见她进来，抬眼问：阿娘，方家怎么说？</p>
陈母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胡娘子的时候，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惋惜：</p>
我的儿，你是没见着，那胡娘子生得白净齐整，手上那个银镯子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实心的。</p>
蒋媒婆说那百十贯家财怕还是往少了说呢！当初你不肯听娘的话，要是当时应下来，这会儿那胡娘子就是你的人了。</p>
陈博文放下粥碗，眉头蹙了蹙，有些不高兴：阿娘，又提这个做什么。儿子是读书人，日后要做官的，怎么能为这几贯银子失了气节？</p>
读书人？官老爷也要吃饭的！陈母见儿子还不懂自己的难处，有些气恼，这话出口又觉得说重了些，便又低声道：</p>
我的儿，你读书哪日不要银钱？豆腐生意一月攒不下一两贯钱，你倒好，这个瞧不上那个看不上的。要我说那胡娘子就是天大的便宜，偏送到嘴边你都不张嘴！</p>
阿娘，陈博文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耐烦，儿子高中自是有阿娘享福的日子，您老急什么？！</p>
陈母被他说得一噎，涨红了脸，陈博文又放软了声音：阿娘，别急。儿子自有主意。</p>
陈母抬头看他：什么主意？</p>
娘，你去给儿子提宋家的小娘子吧。陈博文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p>
“我的儿，怎么又提起这个？前两年娘就提过一次亲了，可是她那个病秧子似的阿爹，不同意呢。”</p>
陈母有些可惜，嘴里念叨着：</p>
“她家有八亩水田又没兄弟，是一注现成的绝户财。她织布的手艺极好，每月都能挣个三五贯，那就是棵摇钱树！”</p>
陈博文听说母亲的话，心里想，谁不知道宋家是块肥肉。他这次之所以落水不就是一场苦肉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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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着一起落水，宋家肯定得顾忌名声，这门亲事定是能成，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救他的人是方引。</p>
这授受不亲是行不通了，只能先硬着头皮再提一次，正好也试探一下宋锦娘。</p>
“阿娘，上次是两年前，宋家大娘子年纪还小，现下她都十六了，等不了。儿子这几年读书也进益了，娘再找人上门去试试呀。</p>
陈母点头，“我的儿，等咱们回去，阿娘就去找宋阿爹商量去！”</p>
陈博文见说动了母亲，心头长舒了一口气，又挨着母亲说道：</p>
“阿娘，咱们是体面的读书人家，宋家虽穷，也是正经人家。要我说，阿娘你找个稳当的媒婆，大大方方地说亲，也花不得几个钱，还显得咱家体面。</p>
陈母一听字，眉头就皱起来了：我的儿，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这媒婆金贵得很，找她们上个门就得一二十个钱。咱家现下这光景，能省就省吧，阿娘自己去说说就是了……</p>
阿娘。陈博文的语气重了些，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你自己去，宋家拿捏起来，给您脸色儿子如何舍得？请正经媒人，也花不得几个钱，万一有个什么，也好周旋！</p>
陈母见儿子似是恼了，也不敢再说旁的，只得咬着牙点了头：</p>
行，明日咱们归家，我就找村里的刘阿嫂，她虽不是官媒在咱们乡下也有些名头。</p>
陈博文见终是说服了母亲，可心里这块石头终是放不下，这一次和一世一样，又不一样，到底是因为什么变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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