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白眼狼方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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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五郎丢了,李氏没撑几天就病倒了,刚才听人来报说来了个衙门的官老爷把方屠带走了,她这心里正是七上八下的,在屋里更是坐立不安。</p>
叫了四郎来商量,可四郎不过个十六的少年,哪有什么主意,正和阿娘说:</p>
“听说方引在镇上,好像能和官爷们搭上话,不如使人去寻寻他?”</p>
李氏骂道:</p>
“你也是个糊涂的!那个杂种能认识什么人?不是烧炭的就是养蚕的,还能当个人物了?!”</p>
骂完又骂方屠户:</p>
“你阿爹也是个傻的,走得时候也不晓得带上个人?如今这天也黑成这个样子,让咱们去哪儿找?这五郎没寻到,你阿爹又不见了!</p>
这事也怨不得旁人,都怪你阿爹一个杂种归宗的事也办不好!”</p>
骂归骂,可是人还是得找,她叹着气,从床上的箱子里取出一贯钱,边用帕子包了边道:</p>
“四郎,你好歹是个读书人,认得些人,出去托人打听打听?”</p>
方康平站起来拿了帕子才要走,就听见丁小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屁滚尿流似的焦急:</p>
“娘子,娘子!阿郎回来了,五……哎呀!”他话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方屠户的声音响起来:“官爷莫怪,官爷莫怪,我自会收拾,自会收拾!”</p>
李氏和方康平忙急急地走出去,就见方屠户躬着身子正领一个厢兵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虽是天黑,可李氏还是认出来那两人不是五郎和李银还是哪个?</p>
她放声痛哭刚要说话,就被方屠户扑过来一把捂住嘴,在她耳边说:</p>
“收声,不许再哭,也不许叫人!”</p>
李氏虽是害怕还是点点头,方屠户把人领进屋道:</p>
“还不快给官爷上茶!”</p>
那厢兵大剌剌地在主位上坐了,也不说话,方屠户便道:</p>
“四郎,略陪官爷坐坐,我和你阿娘说两句话。”又转头对那厢兵道:“官爷略等等啊,小可去去就回,去去就回!”</p>
他拉了李氏进了里厢,李氏才要说话,方屠户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首饰,低声道:</p>
“快拿十贯钱来!”</p>
“十贯?你……”</p>
“快点!”</p>
李氏不情不愿地拿了十贯钱,用包袱包了,方屠户才拿着包袱出来,恭恭敬敬地递到厢兵手里,陪着笑道:</p>
“官爷,这两个人只送到我家就好了。这点子辛苦费,还请笑纳。”</p>
那厢兵也不客气,把包袱接到手里当面打开了来看,露出个笑脸来,重新系上包袱皮,站起身来道:</p>
“那行,这天也黑了,你们也早点休息,那李家我们也不去了,你们自家去送就是了。”</p>
方屠和四郎跟在后面送人,那人走到门口才又转身道:</p>
“方屠户,冯爷嘱咐的话……”</p>
“官爷放心,小人都记得,都记得。不敢忘!”</p>
“那就好!”</p>
见人走完了,方屠户栓好门才双腿一软险些跌倒,还是四郎一把扶住他,搀扶着走进屋里。</p>
堂屋里,李氏正抱着五郎上下打量,她不敢高声,只是一劲儿地落泪,方屠户坐在椅子上才道:</p>
“先别哭了,让灶上给两人弄些吃食来!”李氏听了如梦初醒,忙喊灶娘去煮饭。</p>
五郎只抱着阿娘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p>
“阿娘,阿娘,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娘……阿娘,让他们放肉,多放肉,阿娘,我要吃肉……”</p>
李氏抱着他也跟着落泪,“你到底去哪儿了呀!”</p>
五郎张了嘴,却被方屠户劈手打了回去:</p>
“不许说!”他又看了李氏,“这事不许问!官爷嘱咐了,不许说,不许问,不许出门!”</p>
李氏又想起刚才那个厢兵,又想起那十贯钱,浑身又疼了起来,她看着李银:</p>
“谁放你们回来的?我这里出了十贯,二郎,你得出五贯!”</p>
李银笑嘻嘻地只装作听不见,也不接话,五郎道:“这几日都在宋家,他们说是方引找了大人让我们回来的。”</p>
李氏涨红了脸骂道:</p>
“那个杂种!王八蛋!丧了良心的白眼郎!他就看着他阿爹和我急得团团转!我们病的病,急的急,他一个屁都不放!这会儿还说什么他找的大人?他算个什么东西?也认识官家?!定是官家要放你们回来,他卖个好罢了!</p>
白眼狼,王八蛋!他在镇上这么多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十贯呀!十贯!他要真有本事,怎么不想着自己送你们回来,也为家里省些银钱!”</p>
她骂得兴起,五郎只拉着她,“阿娘,我饿!”</p>
灶娘已经端了两大碗肉丝面端上来,五郎一下子从李氏身边跳起来,一下子捧起一碗,也不吹,也不嫌烫,一筷子恨不得挑出半碗面来。李氏看得泪落得更厉害,指着方屠户骂道:</p>
“你生出的白眼狼!杂种!自家亲弟弟住他家都不晓得管饭!五郎一个孩子能吃他家多少东西?就把孩子饿成这样?!”</p>
方屠也被五郎吃饭的架势吓住了,缩了脖子不敢说话。五郎一碗接一碗,直到吃了五六碗,李氏还没啥,四郎却觉得害怕,让灶娘收了碗,给他倒了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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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五郎……一会儿还要睡呢,不要吃太多……”</p>
“阿娘,我饿……”</p>
李氏边骂方引边安抚儿子。方家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于睡下,谁知才睡下不久,五郎又大哭起来,只说肚子疼,四郎又挑着灯和丁小乙请了郎中来。</p>
郎中这边把着脉,这边听李氏哭骂,哭儿子受了苦,骂宋家不做人,不让儿子吃饱饭,饿坏了肠胃。</p>
郎中叹气:</p>
“李娘子,五郎是吃了些苦头,但却不是你说的那样。你看他的脸色,看他的体格,哪里是这几日挨了饿的模样?要我说你倒是该谢谢宋家,五郎是前一阵子饿得狠了,他年纪又小,饿怕了,有些不知饥饱。吃食上还是要节制些。”</p>
李氏愣了一下,扭过头又骂道:</p>
“没良心的杂种!自家亲弟病得这般重也不给找个郎中!我花了十贯银钱呀!十贯呀,十贯!这么多银钱,他也不给我儿请个郎中呀!这是盼着我家出事呢!方引这个王八蛋!天煞的歹人!早晚死在外面!”</p>
郎中叹气,“李娘子,有这时间你不如给五郎揉揉肚子吧。”</p>
方屠喝道:“收声!可是胡说!那十贯你不晓得怎么回事?!说得什么浑话?!你不是想让三郎归宗,你这样,他如何归宗?”</p>
“归宗?!”李氏的嗓门尖利起来,“他归什么宗?!他算哪个牌面上的人?方家是他想出就出,想归就归的?做他的春秋大梦!白眼狼的杂种!还想要归宗?!我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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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五郎丢了,李氏没撑几天就病倒了,刚才听人来报说来了个衙门的官老爷把方屠带走了,她这心里正是七上八下的,在屋里更是坐立不安。</p>
叫了四郎来商量,可四郎不过个十六的少年,哪有什么主意,正和阿娘说:</p>
“听说方引在镇上,好像能和官爷们搭上话,不如使人去寻寻他?”</p>
李氏骂道:</p>
“你也是个糊涂的!那个杂种能认识什么人?不是烧炭的就是养蚕的,还能当个人物了?!”</p>
骂完又骂方屠户:</p>
“你阿爹也是个傻的,走得时候也不晓得带上个人?如今这天也黑成这个样子,让咱们去哪儿找?这五郎没寻到,你阿爹又不见了!</p>
这事也怨不得旁人,都怪你阿爹一个杂种归宗的事也办不好!”</p>
骂归骂,可是人还是得找,她叹着气,从床上的箱子里取出一贯钱,边用帕子包了边道:</p>
“四郎,你好歹是个读书人,认得些人,出去托人打听打听?”</p>
方康平站起来拿了帕子才要走,就听见丁小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屁滚尿流似的焦急:</p>
“娘子,娘子!阿郎回来了,五……哎呀!”他话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方屠户的声音响起来:“官爷莫怪,官爷莫怪,我自会收拾,自会收拾!”</p>
李氏和方康平忙急急地走出去,就见方屠户躬着身子正领一个厢兵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虽是天黑,可李氏还是认出来那两人不是五郎和李银还是哪个?</p>
她放声痛哭刚要说话,就被方屠户扑过来一把捂住嘴,在她耳边说:</p>
“收声,不许再哭,也不许叫人!”</p>
李氏虽是害怕还是点点头,方屠户把人领进屋道:</p>
“还不快给官爷上茶!”</p>
那厢兵大剌剌地在主位上坐了,也不说话,方屠户便道:</p>
“四郎,略陪官爷坐坐,我和你阿娘说两句话。”又转头对那厢兵道:“官爷略等等啊,小可去去就回,去去就回!”</p>
他拉了李氏进了里厢,李氏才要说话,方屠户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首饰,低声道:</p>
“快拿十贯钱来!”</p>
“十贯?你……”</p>
“快点!”</p>
李氏不情不愿地拿了十贯钱,用包袱包了,方屠户才拿着包袱出来,恭恭敬敬地递到厢兵手里,陪着笑道:</p>
“官爷,这两个人只送到我家就好了。这点子辛苦费,还请笑纳。”</p>
那厢兵也不客气,把包袱接到手里当面打开了来看,露出个笑脸来,重新系上包袱皮,站起身来道:</p>
“那行,这天也黑了,你们也早点休息,那李家我们也不去了,你们自家去送就是了。”</p>
方屠和四郎跟在后面送人,那人走到门口才又转身道:</p>
“方屠户,冯爷嘱咐的话……”</p>
“官爷放心,小人都记得,都记得。不敢忘!”</p>
“那就好!”</p>
见人走完了,方屠户栓好门才双腿一软险些跌倒,还是四郎一把扶住他,搀扶着走进屋里。</p>
堂屋里,李氏正抱着五郎上下打量,她不敢高声,只是一劲儿地落泪,方屠户坐在椅子上才道:</p>
“先别哭了,让灶上给两人弄些吃食来!”李氏听了如梦初醒,忙喊灶娘去煮饭。</p>
五郎只抱着阿娘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p>
“阿娘,阿娘,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娘……阿娘,让他们放肉,多放肉,阿娘,我要吃肉……”</p>
李氏抱着他也跟着落泪,“你到底去哪儿了呀!”</p>
五郎张了嘴,却被方屠户劈手打了回去:</p>
“不许说!”他又看了李氏,“这事不许问!官爷嘱咐了,不许说,不许问,不许出门!”</p>
李氏又想起刚才那个厢兵,又想起那十贯钱,浑身又疼了起来,她看着李银:</p>
“谁放你们回来的?我这里出了十贯,二郎,你得出五贯!”</p>
李银笑嘻嘻地只装作听不见,也不接话,五郎道:“这几日都在宋家,他们说是方引找了大人让我们回来的。”</p>
李氏涨红了脸骂道:</p>
“那个杂种!王八蛋!丧了良心的白眼郎!他就看着他阿爹和我急得团团转!我们病的病,急的急,他一个屁都不放!这会儿还说什么他找的大人?他算个什么东西?也认识官家?!定是官家要放你们回来,他卖个好罢了!</p>
白眼狼,王八蛋!他在镇上这么多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十贯呀!十贯!他要真有本事,怎么不想着自己送你们回来,也为家里省些银钱!”</p>
她骂得兴起,五郎只拉着她,“阿娘,我饿!”</p>
灶娘已经端了两大碗肉丝面端上来,五郎一下子从李氏身边跳起来,一下子捧起一碗,也不吹,也不嫌烫,一筷子恨不得挑出半碗面来。李氏看得泪落得更厉害,指着方屠户骂道:</p>
“你生出的白眼狼!杂种!自家亲弟弟住他家都不晓得管饭!五郎一个孩子能吃他家多少东西?就把孩子饿成这样?!”</p>
方屠也被五郎吃饭的架势吓住了,缩了脖子不敢说话。五郎一碗接一碗,直到吃了五六碗,李氏还没啥,四郎却觉得害怕,让灶娘收了碗,给他倒了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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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我饿……”</p>
李氏边骂方引边安抚儿子。方家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于睡下,谁知才睡下不久,五郎又大哭起来,只说肚子疼,四郎又挑着灯和丁小乙请了郎中来。</p>
郎中这边把着脉,这边听李氏哭骂,哭儿子受了苦,骂宋家不做人,不让儿子吃饱饭,饿坏了肠胃。</p>
郎中叹气:</p>
“李娘子,五郎是吃了些苦头,但却不是你说的那样。你看他的脸色,看他的体格,哪里是这几日挨了饿的模样?要我说你倒是该谢谢宋家,五郎是前一阵子饿得狠了,他年纪又小,饿怕了,有些不知饥饱。吃食上还是要节制些。”</p>
李氏愣了一下,扭过头又骂道:</p>
“没良心的杂种!自家亲弟病得这般重也不给找个郎中!我花了十贯银钱呀!十贯呀,十贯!这么多银钱,他也不给我儿请个郎中呀!这是盼着我家出事呢!方引这个王八蛋!天煞的歹人!早晚死在外面!”</p>
郎中叹气,“李娘子,有这时间你不如给五郎揉揉肚子吧。”</p>
方屠喝道:“收声!可是胡说!那十贯你不晓得怎么回事?!说得什么浑话?!你不是想让三郎归宗,你这样,他如何归宗?”</p>
“归宗?!”李氏的嗓门尖利起来,“他归什么宗?!他算哪个牌面上的人?方家是他想出就出,想归就归的?做他的春秋大梦!白眼狼的杂种!还想要归宗?!我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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