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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娘见许叶如此问,白了她一眼,笑道:</p>

    “饶你这般精明,岂不知上赶着不是买卖?我有契书,真到时候不济,我把契书一卖便是少赚也不至于亏。</p>

    王家肯这么远将人派来,必是也想做我这生意。三成定金也不过分。便是一百五十贯不应,也还有一百贯的条款呢。王家若是积年的生意人家,算得过账的。”</p>

    许叶听了这番话,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哈哈大笑:</p>

    “我就说没看错了你去!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说着她板起面孔,学着锦娘的声调说:</p>

    “别叫我姐姐!”</p>

    锦娘捶了她一下,两人笑作一团。</p>

    笑了会子,许叶站起身来:</p>

    “行了,这线虽是搭上了,你在溧阳也不方便。常州的事我也没全安顿好。我一会儿去清欢居看看,若是无旁的事,就与陈掌事一起回去,也能帮你盯一下那边。”</p>

    锦娘自是对许叶谢了又谢,第二日傍晚许叶便又与陈掌事一并回了常州去了。</p>

    方引那天中午却并没醒来,那几个郎中顶着吴王要杀人的目光又是施针又是灌药,方引就是一直不睁眼。</p>

    除了那日哭了几声,方引又沉沉地趴在榻上。他背上的伤口被江水泡得烂了不少。郎中们日日来上药再削去腐肉。吴王在一旁看着都疼,又想着还是让这小子昏着吧,要是醒着更受罪。</p>

    直到第五日中午,方引才重新醒过来。他已经趴了许多日子,这会子醒过来就觉得自己浑身疼,想要换个姿势,可谁想才一动,后背上传来的剧痛就让他猝不及防地惨叫一声。</p>

    内侍听见他叫,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快步到门口道:</p>

    “速报王爷,方引醒了。”</p>

    方引叫完才发现这屋还是吴王的屋子,只是王爷不在,有个面皮白净的小郎君正站在门口。</p>

    “郎君……”方引才开口,那内侍一下子变了脸色,有些愤懑地看着方引。</p>

    方引自己还疼得七荤八素的呢,哪顾得上看旁人脸色,只咬着牙道:</p>

    “我口渴得紧,郎君与我些水喝呀……”</p>

    内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方引也没有了法子,又用两只胳膊撑着身子想起来,可谁想胳膊又软绵绵使不上力道,后背又疼,嗓子又干,方引忍不住就想叹气。</p>

    门被打开,方引使劲扭头,只看靴子他就认出这是吴王:</p>

    “王爷……王爷,与我些水喝呀……”</p>

    吴王被他气了个仰倒,心里还满满都是他醒来的激动呢,以为他会问王爷你没事吧,那些歹人被抓了吧,或者是为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p>

    可这个家伙,见了自己竟是让自己伺候他?!</p>

    方引好不容易抬起些头,就见吴王也愤懑地看自己,一时间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只好换小了声音:</p>

    “王……爷……”</p>

    吴王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内侍,那内侍忙快步去倒了水来,一手扶了方引的头,一手给他喂了水。</p>

    方引被吴王样子吓得不敢说话,歪头看了他几眼,实在没忍住:</p>

    “王爷……王……爷!”</p>

    吴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把戒尺扬了扬:</p>

    “说!”</p>

    方引就觉得背上抽着疼,有心不说,可实在是……实在是……,他一咬牙:</p>

    “王爷,我……想……我……实在是……太饿了……”</p>

    吴王的正用右手轻轻敲着自己的左手,谁想听着方引吭哧半天却是冒出这样一句,一直没收住力道,竟是一下子打疼了自己。</p>

    他忙扔了戒尺,一边揉自己的手,一边来到方引身边:</p>

    “混账!就知道吃!”他话是这般说,却转头对内侍道:“传饭。”</p>

    那内侍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p>

    方引吐了吐舌头:</p>

    “王爷,这个郎君怎么不说话?”</p>

    吴王才拿起戒尺,听了这话没忍住,扭头回来在他屁股上敲了一下子。</p>

    方引哎呦一声,吴王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用戒尺捅着方引的腰侧:</p>

    “傻子,你刚才叫人家郎君了?”</p>

    方引不敢说话,只眨巴着眼睛看吴王。</p>

    吴王笑了好半晌才重新坐回去:</p>

    “你再敢管内侍叫郎君,我也救不得你!自求多福吧!”</p>

    方引不知道他笑什么,也不敢问,只扭了头问道:</p>

    “王爷,那个活口没死吧?”</p>

    吴王瞥了他一眼:“没死,就是水喝了不少。你水性不错呀?”</p>

    方引嘿嘿嘿地笑:“双溪镇长大的小郎,哪个不会水呀!我凫水可厉害呢!”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p>

    “黄巡使……怎么没来……你不会……治……治他的罪吧?”</p>

    吴王都不想搭理他,只翻着白眼,方引见他不说,以为他还在生黄巡使的气,便道:</p>

    “黄巡使一个读书人,又没什么力气,他来不来得……也……也不怎么打紧……”</p>

    吴王冷笑:</p>

    “你什么时候与他这般要好了?你不是还说他一文钱都不与你?”</p>

    方引忙道:</p>

    “王爷,你不要……不要挑事嘛……”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抬眼看吴王:</p>

    “我一路上都吃黄巡使的……我哪有……王爷,我们是不是快到京城了?”</p>

    吴王冷笑:</p>

    “还学会转移话题了?”</p>

    方引嘿嘿嘿地笑道:</p>

    “我是担心王爷……”</p>

    “要你担心!醒来不是要吃就是要喝,怎么也不问贼人有没有打跑,王爷有没有受伤?”</p>

    方引认定了,吴王就是这两天没打他心里不痛快,找碴儿呢。</p>

    他有些哀怨:</p>

    “王爷,你打我这般利索,哪里会受伤!再说我跳出去的时候明明听见史军头进屋的声音了……”</p>

    吴王冷哼:</p>

    “这会子显得你机灵了?我看你就是傻的!白派了三艘小船出去找你,一艘你都没上来!”</p>

    方引听了这话很是愤慨,想要起身又牵动伤口:</p>

    “我就说哪儿来的小船!王爷,你真是……真是……你是不是……”眼见王爷拿了戒尺又要过来,他忙改口:</p>

    “那么黑的江面上出现几艘黑洞洞的船,王爷,是你敢不敢上?你都不知道,我一直躲着那三条船!真是的,遭了大罪了都!王爷……你下次再想做什么……能不能……能不能……哎呦!”</p>

    他没说完,吴王的戒尺又打在他屁股上:“好心救你,还要遭你编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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