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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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叶发现酿酒的商机便想着和锦娘一起再赚上一笔，可不想锦娘摇头道：</p>
“这茶呀，酒呀的我也不懂，还是想老老实实做这丝和布的生意。茶的事也劳烦你跟崔郎君一下，若是银钱周转得开，便与我退了股吧。我这也急着用钱。”</p>
许叶一愣，“锦娘，这般挣钱的营生你为什么不做了？就因为一百贯的交子吗？你不相信我？”</p>
锦娘笑起来：</p>
“你自有你的难处。我自小没有姊妹，还想和你长长久久地相处下去呢。别因为银钱最后再闹得不和气。”</p>
锦娘这话没说信不信她，只说她有她的难处，许叶突然觉得锦娘其实什么都知道了。见她眼神暗淡，锦娘又道：</p>
“出嫁从夫，疏不见亲，五娘。”</p>
这话就是打脸了，许叶若是还不明白就是装得太过了。她点了点头从锦娘家离开，宋阿爹见女儿还坐在那儿发呆便问她：</p>
“心软了？”</p>
锦娘摇头，“阿爹，心软不得。我这次侥幸找到了程郎君，若是没有，可就给咱们家招了大祸来。</p>
收丝的法子是五娘告诉我的，王家虽是没成她也跑了几趟，那般辛苦她只字不提。我不能怨她，便真要怨，也是怨她遇人不淑。”</p>
“那如何不做新营生了？”宋阿爹问。</p>
锦娘笑着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裙：“她遇人不淑嘛。”</p>
过了两日崔衡兰使人送了九十贯银钱来，锦娘看着银钱叹气，宋阿爹知她心中所想，便道：</p>
“杭州那个提花的新样子你和纪二娘子不是织出来了？头两匹布谢谢她吧。”</p>
锦娘重又高兴起来，她不习惯欠人情。若原来她与五娘有来有往，倒也不觉得；可现在一切又回到从前似的，便要把账算清。</p>
五月初八陈博文穿着新做的石青色细葛直裰，头戴乌纱软巾，腰间系着一条月白丝绦，带了两个健仆去宜兴收丝。</p>
他从没收过丝，但收丝有什么难的？左右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罢了。锦娘一个女娘都能做，他一个读书的郎君反倒做不得？</p>
他不懂丝，那两个健仆倒是收过丝的，只陈博文也没说到底怎么收，因此上只要是丝上没有问题，看起来白亮亮的便都收了。</p>
不过一日，四百斤丝便是收得了，他性子急，也等王家来接，自己雇了船便拉到常州去了。</p>
陈掌事带人到了码头才揭开盖布看了两眼，眉头便皱了起来。</p>
“陈秀才，你这丝怎么混成这样？契书上写得明白，要按等级分开，一等六百五十文，二等六百文，三等五百五十，四等五百。可你这丝，哪是一等哪是二等都分不出来，如何按等论价？”</p>
陈博文不以为意：</p>
“我这可都是一等丝，我与你郎君又是同窗，也不与你争竞，就按均价六贯收了便是。”</p>
陈掌事却仍摇头：</p>
“陈秀才，你这丝杂乱无章，我若收了，回头织出来是要出事的。这样，我按五百五十文一斤收四百斤，再多我便不要了。”</p>
陈博文的脸色沉了下来：“五百五十文？契书上明明……”</p>
“契书上写的是按等论价，我按五百五收，已是看在小郎君的面上了。若拿到市面上去，只怕五百都难。”</p>
陈博文暗恨，四百斤丝，五百五十便只两百二十贯，除去一百贯定钱，再扣去自己垫进去的一百五十贯，自家还亏着三十贯！</p>
可要是不卖，这银就更回不来了，再一想自家手里还有三百斤丝呢，一咬牙便应了下来。</p>
晚上他同许叶商量：</p>
“我筹来的一百贯，加上你拿来的五十贯，拢共收了四百斤丝。今日王家买是买了，可只肯给五百五十文……”</p>
许叶一听便急了：</p>
“我记得均价是六百呢！”</p>
陈博文便道：“咱们第一次做，不知道这里的门道，这丝分级没做好。”</p>
许叶想了想便道：</p>
“这样下去可是不行，拿出去一百五十贯，才回来一百二十贯。这三百斤丝不能再卖与他家了。”</p>
陈博文也正有此意，便问：</p>
“你可知哪里能卖？”</p>
许叶便道：“宋娘子原本要去南浔，说是离溧阳不过一日。不如这样，我同你去收了丝，咱们也到南浔去卖。”</p>
第二日，小两口重新坐船去了宜兴。这次雇了两个老实勤恳的丝农，许叶一路盯着收。蚕农嫌他们挑拣事多，丝便收得慢些，但好做歹做，两日下来也收了三百四十斤丝。他们雇了一条乌篷船，三百四十斤丝装了整整一舱底，压得船身吃水颇深，一路行到南浔。</p>
运河上船来船往，桅杆如林，码头上的号子声、车轮声、叫卖声搅成一团，许叶心想若是锦娘来了南浔，定是也好找买主。</p>
二人眼下没什么银钱，又不知什么时候能卖掉丝，便不敢让船家在这里等着。</p>
在码头后街的仓房租了一个库位，租期三日便要价一贯。没奈何，只得又雇了挑夫将货搬过来。</p>
两人沿着街走了一遭，问了三四家丝行。有人听他们只得三四百斤货，便摆手不收；有的看了丝说六百文一斤；有一家将样品看了又看，只道这丝算得上二等，能给到六百五，三等的给到五百八十文一斤。</p>
一路走一路问，各家报价也不一样。许叶有些头大，便想着价格差不多便出了算了。陈博文却不急：</p>
“左右那库房能放三日，今日才是头一日，急什么。咱们又不懂这里的门道，别再着了旁人的道。明日上午再定也迟。”</p>
许叶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这几日连日劳累，简单吃了饭找客栈便睡下了。</p>
谁想睡得正正酣，就见客栈外一片火红，浓烟滚滚，无数人在外面如热锅蚂蚁似地奔走。</p>
许叶先被呛醒，推窗一看，只见码头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条街都红了。</p>
许多人都在高喊：</p>
“仓房走水了！仓房走水了！”</p>
许叶心里猛地一沉，他们的三百四十斤丝，可全在码头后街的仓房里！陈博文也惊醒了，披衣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往楼下跑，街上已经乱成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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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叶发现酿酒的商机便想着和锦娘一起再赚上一笔，可不想锦娘摇头道：</p>
“这茶呀，酒呀的我也不懂，还是想老老实实做这丝和布的生意。茶的事也劳烦你跟崔郎君一下，若是银钱周转得开，便与我退了股吧。我这也急着用钱。”</p>
许叶一愣，“锦娘，这般挣钱的营生你为什么不做了？就因为一百贯的交子吗？你不相信我？”</p>
锦娘笑起来：</p>
“你自有你的难处。我自小没有姊妹，还想和你长长久久地相处下去呢。别因为银钱最后再闹得不和气。”</p>
锦娘这话没说信不信她，只说她有她的难处，许叶突然觉得锦娘其实什么都知道了。见她眼神暗淡，锦娘又道：</p>
“出嫁从夫，疏不见亲，五娘。”</p>
这话就是打脸了，许叶若是还不明白就是装得太过了。她点了点头从锦娘家离开，宋阿爹见女儿还坐在那儿发呆便问她：</p>
“心软了？”</p>
锦娘摇头，“阿爹，心软不得。我这次侥幸找到了程郎君，若是没有，可就给咱们家招了大祸来。</p>
收丝的法子是五娘告诉我的，王家虽是没成她也跑了几趟，那般辛苦她只字不提。我不能怨她，便真要怨，也是怨她遇人不淑。”</p>
“那如何不做新营生了？”宋阿爹问。</p>
锦娘笑着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裙：“她遇人不淑嘛。”</p>
过了两日崔衡兰使人送了九十贯银钱来，锦娘看着银钱叹气，宋阿爹知她心中所想，便道：</p>
“杭州那个提花的新样子你和纪二娘子不是织出来了？头两匹布谢谢她吧。”</p>
锦娘重又高兴起来，她不习惯欠人情。若原来她与五娘有来有往，倒也不觉得；可现在一切又回到从前似的，便要把账算清。</p>
五月初八陈博文穿着新做的石青色细葛直裰，头戴乌纱软巾，腰间系着一条月白丝绦，带了两个健仆去宜兴收丝。</p>
他从没收过丝，但收丝有什么难的？左右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罢了。锦娘一个女娘都能做，他一个读书的郎君反倒做不得？</p>
他不懂丝，那两个健仆倒是收过丝的，只陈博文也没说到底怎么收，因此上只要是丝上没有问题，看起来白亮亮的便都收了。</p>
不过一日，四百斤丝便是收得了，他性子急，也等王家来接，自己雇了船便拉到常州去了。</p>
陈掌事带人到了码头才揭开盖布看了两眼，眉头便皱了起来。</p>
“陈秀才，你这丝怎么混成这样？契书上写得明白，要按等级分开，一等六百五十文，二等六百文，三等五百五十，四等五百。可你这丝，哪是一等哪是二等都分不出来，如何按等论价？”</p>
陈博文不以为意：</p>
“我这可都是一等丝，我与你郎君又是同窗，也不与你争竞，就按均价六贯收了便是。”</p>
陈掌事却仍摇头：</p>
“陈秀才，你这丝杂乱无章，我若收了，回头织出来是要出事的。这样，我按五百五十文一斤收四百斤，再多我便不要了。”</p>
陈博文的脸色沉了下来：“五百五十文？契书上明明……”</p>
“契书上写的是按等论价，我按五百五收，已是看在小郎君的面上了。若拿到市面上去，只怕五百都难。”</p>
陈博文暗恨，四百斤丝，五百五十便只两百二十贯，除去一百贯定钱，再扣去自己垫进去的一百五十贯，自家还亏着三十贯！</p>
可要是不卖，这银就更回不来了，再一想自家手里还有三百斤丝呢，一咬牙便应了下来。</p>
晚上他同许叶商量：</p>
“我筹来的一百贯，加上你拿来的五十贯，拢共收了四百斤丝。今日王家买是买了，可只肯给五百五十文……”</p>
许叶一听便急了：</p>
“我记得均价是六百呢！”</p>
陈博文便道：“咱们第一次做，不知道这里的门道，这丝分级没做好。”</p>
许叶想了想便道：</p>
“这样下去可是不行，拿出去一百五十贯，才回来一百二十贯。这三百斤丝不能再卖与他家了。”</p>
陈博文也正有此意，便问：</p>
“你可知哪里能卖？”</p>
许叶便道：“宋娘子原本要去南浔，说是离溧阳不过一日。不如这样，我同你去收了丝，咱们也到南浔去卖。”</p>
第二日，小两口重新坐船去了宜兴。这次雇了两个老实勤恳的丝农，许叶一路盯着收。蚕农嫌他们挑拣事多，丝便收得慢些，但好做歹做，两日下来也收了三百四十斤丝。他们雇了一条乌篷船，三百四十斤丝装了整整一舱底，压得船身吃水颇深，一路行到南浔。</p>
运河上船来船往，桅杆如林，码头上的号子声、车轮声、叫卖声搅成一团，许叶心想若是锦娘来了南浔，定是也好找买主。</p>
二人眼下没什么银钱，又不知什么时候能卖掉丝，便不敢让船家在这里等着。</p>
在码头后街的仓房租了一个库位，租期三日便要价一贯。没奈何，只得又雇了挑夫将货搬过来。</p>
两人沿着街走了一遭，问了三四家丝行。有人听他们只得三四百斤货，便摆手不收；有的看了丝说六百文一斤；有一家将样品看了又看，只道这丝算得上二等，能给到六百五，三等的给到五百八十文一斤。</p>
一路走一路问，各家报价也不一样。许叶有些头大，便想着价格差不多便出了算了。陈博文却不急：</p>
“左右那库房能放三日，今日才是头一日，急什么。咱们又不懂这里的门道，别再着了旁人的道。明日上午再定也迟。”</p>
许叶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这几日连日劳累，简单吃了饭找客栈便睡下了。</p>
谁想睡得正正酣，就见客栈外一片火红，浓烟滚滚，无数人在外面如热锅蚂蚁似地奔走。</p>
许叶先被呛醒，推窗一看，只见码头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条街都红了。</p>
许多人都在高喊：</p>
“仓房走水了！仓房走水了！”</p>
许叶心里猛地一沉，他们的三百四十斤丝，可全在码头后街的仓房里！陈博文也惊醒了，披衣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往楼下跑，街上已经乱成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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