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方引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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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陆主事不知怎么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安排，方引忙得像个无头苍蝇似的。</p>
都要下值了，陆主事又使人送了一摞账册来，火急火燎的说今晚就要数据，等方引忙活完，时间都过了戌时了。</p>
他到了陆主事的值房，发现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了，他骂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值房。</p>
天已经全黑了，估计黄大人都快睡了吧，今天的课业是讲不了。</p>
方引拿起一只灯笼锁了房门往回走。从马行街拐进砖井巷时，两侧住户的窗户几乎全黑着，只有巷尾尽头有一盏不知谁家的油灯从窗缝漏出一线光，细得像根线。</p>
方引借着那点光和自己走了一个多月的记忆往前走，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p>
韩承嗣蹲在柴垛后面，看见那盏昏黄的纸灯笼从巷口晃进来，越来越近，他抬起右手。</p>
檐下暗影里，弓弦绷紧的声音极轻。第一箭从方引的左后方射出去，箭镞扎进方引的左小腿，力道大得让他往前一个趔趄。</p>
方引叫了一声，手里的灯笼差点被他甩了出去，他还没来及想是谁偷袭他，第二支箭紧已经跟着射来。</p>
这一次射中了他的右腿。箭镞扎进右腿大腿外侧，他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地上。</p>
方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p>
“完了，他是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人了。”</p>
这巷子里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灯笼已经脱手，里面的蜡烛点燃了灯笼的骨架，着着一团火。</p>
因为天热，他的外裳被他脱了原本拿在手里，现下他把外裳扔到灯笼的火堆里，天干物燥，衣裳瞬间就着起了火。</p>
这条路方引已是走了一个多月，他也顾不得火烧不烧手，四下里瞅瞅，见一处墙根里堆着一堆干柴。</p>
脱手就将衣服甩了上去，干柴遇火，一下子燃了起来。</p>
好巧不巧，韩承嗣正躲在柴堆旁。他实在没想到这小子被两箭射倒在地上还能来这么一手，忙从阴影里跳出来。</p>
方引见火光里窜出一个人来，大声呼喊：</p>
“走水啦！走水啦！有人纵火啦！……来人救火……”</p>
他一边喊一边将身子往阴影处滚去，他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他现在也起不来，看来生死不过就在今夜了。</p>
韩承嗣被这小子气乐了，也不藏了，直接带着几个人跑到方引身边，照着他的身体也不管是哪就狠踢了几脚，方引越发大声地叫。</p>
墙里的人家还有巷子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韩承嗣也不说话，只劈手将一团破布塞到他口中。</p>
方引伸手乱抓，有人被他抓住衣摆刺啦一声扯下一块，那人骂了一声，便又有人过来反剪了他的双手，又拿出一条麻袋，从头往下一套，把方引整个人装了进去。</p>
箭还在腿上，他被人扛了起来，箭便在肉里剜来剜去，方引疼得要昏厥过去。</p>
这是什么人？自己什么时候能得罪这么厉害的人了？</p>
已经有人朝这边赶过来，方引听见有人问话的声音，不知这群人里谁去答话了，也听不清说了什么，方引又听到了走远了的脚步声。</p>
方引感觉自己被人扛在了肩上走路。他现下吃得多，也吃得好，很是长了些个子和肉，可这人扛起自己来竟像是毫不费力。这到底是什么人？</p>
他不能就这样被人扛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p>
方引感觉那人对路似乎不是很熟，路又黑，那人每走一段路就会微微偏头，像是在辨认方向。</p>
他们人很多，但彼此都不说话，只沉默地走路。而方引一边被扛着走，一边在麻袋里慢慢转动手腕。</p>
他捆了三四年的猪，这绑他的绳结便叫猪蹄扣，绳子是活扣，越绞越紧。但若是顺着力道拧倒也不难拧开。</p>
他顺着绞劲儿转了十几下，腕子上的压迫感松了一些。他又用力挣了两下，一只手从绳套里脱了出来。另一只手还绑着，但已经能活动了。</p>
扛着他的人只当他在挣扎，也不在意。上次被赵大打了一次，他就长了个心眼，在腰带那里藏了一把小小的裁纸刀，巴掌长，又细又薄。</p>
他悄悄把刀攥在手里，刀刃朝外，开始分辨起他们走到哪里了。</p>
扛他的人步子慢了下来，脚步声也变了。从规整的青石板变成了碎砖和泥土混合的路面，踩上去咯吱作响。</p>
又走了十几步，那人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p>
方引知道了这是砖井巷，巷子口有口井，井上也没有盖子，只搭着一块破木板。</p>
井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槐树，平日里树荫便遮在井上。那树已经很老了，树根早从地上冒出来，盘根错节地，稍有不慎便能将人绊倒。</p>
他才想到这，就见那人果然是一个踉跄，身子突然失去平衡，栽歪得厉害，大概是被树根绊倒了。</p>
方引就趁着那人身子一栽歪的当口，手里的裁纸刀对准麻袋就猛划下去。</p>
麻袋被他割开一道口子，他整个人从口子里坠出来，双脚落地时箭伤剧痛，可他不管，就着下坠的势头往侧边一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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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木板就在他面前，他用手肘使劲一撞，木板滑开，他连人带麻袋滚了进去。</p>
从割麻袋到坠入井中，前后不过两息。</p>
扛他的人只觉得肩上一轻，他反应过来转身，只看见井口的破木板歪在一边，井里传来一声扑通的声音。</p>
“娘的，人掉井里了！”那人骂了一声。</p>
韩承嗣走在前面，听了这话回头一看那人身上果然不见了东西，这天也黑得邪乎，这里又偏僻没有行人灯光。</p>
“点了火把看看！”</p>
有人点燃火把，可井下面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见。</p>
“你，下去看看！”</p>
韩承嗣指了个人，那人答道：</p>
“都知，咱们没带绳子……，这井沿上也没有辘辘，怕是口废井。可听刚才的声音，还似是有水，只不知深浅。都知，咱们不能这么……贸然地下去……”</p>
韩承嗣一时犹豫起来，今日本该是万无一失的局，怎么就让人掉到了井里？</p>
他问扛着方引那人：</p>
“怎么掉下去的？”</p>
那人想了想道：</p>
“脚下没注意绊到了，麻袋就跌落下去，不知怎么就滚到井里……”</p>
韩承嗣指了一个人道：</p>
“取绳子，其他人就地藏起来守着。”</p>
方引躺在井底，从上面跌下来的时候又不知摔到了哪里，他浑身像散架了一般。</p>
井水不太深，他跌坐着刚好到他胸口，他尽量将自己藏在角落里，不知是不是流血太多，还是太疼，他又有些迷糊。</p>
恍恍惚惚间他忍不想：</p>
“锦娘，你今天还能梦到我吗？可是阿爹再也不能来救我了。锦娘，别梦到我，别吓坏了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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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陆主事不知怎么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安排，方引忙得像个无头苍蝇似的。</p>
都要下值了，陆主事又使人送了一摞账册来，火急火燎的说今晚就要数据，等方引忙活完，时间都过了戌时了。</p>
他到了陆主事的值房，发现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了，他骂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值房。</p>
天已经全黑了，估计黄大人都快睡了吧，今天的课业是讲不了。</p>
方引拿起一只灯笼锁了房门往回走。从马行街拐进砖井巷时，两侧住户的窗户几乎全黑着，只有巷尾尽头有一盏不知谁家的油灯从窗缝漏出一线光，细得像根线。</p>
方引借着那点光和自己走了一个多月的记忆往前走，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p>
韩承嗣蹲在柴垛后面，看见那盏昏黄的纸灯笼从巷口晃进来，越来越近，他抬起右手。</p>
檐下暗影里，弓弦绷紧的声音极轻。第一箭从方引的左后方射出去，箭镞扎进方引的左小腿，力道大得让他往前一个趔趄。</p>
方引叫了一声，手里的灯笼差点被他甩了出去，他还没来及想是谁偷袭他，第二支箭紧已经跟着射来。</p>
这一次射中了他的右腿。箭镞扎进右腿大腿外侧，他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地上。</p>
方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p>
“完了，他是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人了。”</p>
这巷子里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灯笼已经脱手，里面的蜡烛点燃了灯笼的骨架，着着一团火。</p>
因为天热，他的外裳被他脱了原本拿在手里，现下他把外裳扔到灯笼的火堆里，天干物燥，衣裳瞬间就着起了火。</p>
这条路方引已是走了一个多月，他也顾不得火烧不烧手，四下里瞅瞅，见一处墙根里堆着一堆干柴。</p>
脱手就将衣服甩了上去，干柴遇火，一下子燃了起来。</p>
好巧不巧，韩承嗣正躲在柴堆旁。他实在没想到这小子被两箭射倒在地上还能来这么一手，忙从阴影里跳出来。</p>
方引见火光里窜出一个人来，大声呼喊：</p>
“走水啦！走水啦！有人纵火啦！……来人救火……”</p>
他一边喊一边将身子往阴影处滚去，他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他现在也起不来，看来生死不过就在今夜了。</p>
韩承嗣被这小子气乐了，也不藏了，直接带着几个人跑到方引身边，照着他的身体也不管是哪就狠踢了几脚，方引越发大声地叫。</p>
墙里的人家还有巷子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韩承嗣也不说话，只劈手将一团破布塞到他口中。</p>
方引伸手乱抓，有人被他抓住衣摆刺啦一声扯下一块，那人骂了一声，便又有人过来反剪了他的双手，又拿出一条麻袋，从头往下一套，把方引整个人装了进去。</p>
箭还在腿上，他被人扛了起来，箭便在肉里剜来剜去，方引疼得要昏厥过去。</p>
这是什么人？自己什么时候能得罪这么厉害的人了？</p>
已经有人朝这边赶过来，方引听见有人问话的声音，不知这群人里谁去答话了，也听不清说了什么，方引又听到了走远了的脚步声。</p>
方引感觉自己被人扛在了肩上走路。他现下吃得多，也吃得好，很是长了些个子和肉，可这人扛起自己来竟像是毫不费力。这到底是什么人？</p>
他不能就这样被人扛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p>
方引感觉那人对路似乎不是很熟，路又黑，那人每走一段路就会微微偏头，像是在辨认方向。</p>
他们人很多，但彼此都不说话，只沉默地走路。而方引一边被扛着走，一边在麻袋里慢慢转动手腕。</p>
他捆了三四年的猪，这绑他的绳结便叫猪蹄扣，绳子是活扣，越绞越紧。但若是顺着力道拧倒也不难拧开。</p>
他顺着绞劲儿转了十几下，腕子上的压迫感松了一些。他又用力挣了两下，一只手从绳套里脱了出来。另一只手还绑着，但已经能活动了。</p>
扛着他的人只当他在挣扎，也不在意。上次被赵大打了一次，他就长了个心眼，在腰带那里藏了一把小小的裁纸刀，巴掌长，又细又薄。</p>
他悄悄把刀攥在手里，刀刃朝外，开始分辨起他们走到哪里了。</p>
扛他的人步子慢了下来，脚步声也变了。从规整的青石板变成了碎砖和泥土混合的路面，踩上去咯吱作响。</p>
又走了十几步，那人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p>
方引知道了这是砖井巷，巷子口有口井，井上也没有盖子，只搭着一块破木板。</p>
井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槐树，平日里树荫便遮在井上。那树已经很老了，树根早从地上冒出来，盘根错节地，稍有不慎便能将人绊倒。</p>
他才想到这，就见那人果然是一个踉跄，身子突然失去平衡，栽歪得厉害，大概是被树根绊倒了。</p>
方引就趁着那人身子一栽歪的当口，手里的裁纸刀对准麻袋就猛划下去。</p>
麻袋被他割开一道口子，他整个人从口子里坠出来，双脚落地时箭伤剧痛，可他不管，就着下坠的势头往侧边一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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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木板就在他面前，他用手肘使劲一撞，木板滑开，他连人带麻袋滚了进去。</p>
从割麻袋到坠入井中，前后不过两息。</p>
扛他的人只觉得肩上一轻，他反应过来转身，只看见井口的破木板歪在一边，井里传来一声扑通的声音。</p>
“娘的，人掉井里了！”那人骂了一声。</p>
韩承嗣走在前面，听了这话回头一看那人身上果然不见了东西，这天也黑得邪乎，这里又偏僻没有行人灯光。</p>
“点了火把看看！”</p>
有人点燃火把，可井下面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见。</p>
“你，下去看看！”</p>
韩承嗣指了个人，那人答道：</p>
“都知，咱们没带绳子……，这井沿上也没有辘辘，怕是口废井。可听刚才的声音，还似是有水，只不知深浅。都知，咱们不能这么……贸然地下去……”</p>
韩承嗣一时犹豫起来，今日本该是万无一失的局，怎么就让人掉到了井里？</p>
他问扛着方引那人：</p>
“怎么掉下去的？”</p>
那人想了想道：</p>
“脚下没注意绊到了，麻袋就跌落下去，不知怎么就滚到井里……”</p>
韩承嗣指了一个人道：</p>
“取绳子，其他人就地藏起来守着。”</p>
方引躺在井底，从上面跌下来的时候又不知摔到了哪里，他浑身像散架了一般。</p>
井水不太深，他跌坐着刚好到他胸口，他尽量将自己藏在角落里，不知是不是流血太多，还是太疼，他又有些迷糊。</p>
恍恍惚惚间他忍不想：</p>
“锦娘，你今天还能梦到我吗？可是阿爹再也不能来救我了。锦娘，别梦到我，别吓坏了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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