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不进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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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的哭声需云殿外都能听见，靖王气得想拿什么堵住他的嘴。他终于知道黄显说三郎犟得很是什么意思了。</p>
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看看趴在榻上的方引，坐着的黄显，站着的自己，三个人，六条腿，一条好腿都没有。</p>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耐着性子说道：</p>
“方引，不让你和离了，别哭了。你在哪里不是挣银钱，在京里怎么就不行了？你想想你要是有钱了，把阿爹和新妇接到京里不是更好？”</p>
方引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噙着泪看着他：</p>
“我都是内侍了，不是小郎了，我要新妇还有什么用？！”说完他又悲从中来，将头埋起来大哭。</p>
黄显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靖王先是一愣，也在他背上拣好的地方打了一下：</p>
“混账东西！谁让你当内侍了？！是让你进宫当差！”</p>
方引只当他骗自己，将人骗进来就要阉了去，一想到锦娘便心如刀割，哭得就更凶，有些出不来气。</p>
靖王气道：</p>
“你这傻子！混账！是宫中，不是禁中！你气死我了！黄显！黄显，你和他说！”</p>
黄显笑得泪都出来了，将方引的头扳过来，胡乱给他擦了泪，才道：</p>
“三郎，莫哭了。这是需云殿，是宫中，是官家和朝臣们议事之所，这里伺候的多是侍卫和内侍。我们来的时候你没见那些穿着武官服的大人？他们怎么会是内侍？</p>
禁中是官家和娘娘们休寝的地方，那里才全是宫女和内侍呢。那些当值武官有事才进，无事也不进的。</p>
现在王爷从禁中搬出来了，你不用……不用……”他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样子，方引下意识一躬身子。</p>
方引看着黄显，他还是信任他的。可看了看靖王他又有些犹豫，靖王看他就来气，自己不比黄显可靠多了？</p>
黄显又道：</p>
“左右你要养伤，也不急着进宫，再养养，你也再想想……”</p>
“想什么想？！今天就不用回去了，这宫里有医官！”方引要说话，靖王突然答道：</p>
“哎，你这次看病也花了不少钱吧？是不是也是黄显给你垫的？你现在欠他多少了？”</p>
方引还没想过这事，靖王这是提醒他了，上次在船上受伤，王爷说是抛费都是黄大人的，现在……自己总不好让大人再出了。</p>
黄显有些不忍心，刚要说话，靖王咳了一声：</p>
“你在宫里看病，官家总不好找你个小卒子要钱。你看病又不要花钱，吃药也不要花钱……还能省些。你要是还住在黄大人家，就算黄大人不找你要钱，但总让他替你花钱也不好吧。毕竟他俸禄也不高。”</p>
方引不说话了。</p>
黄显叹气，人呀，果然不能穷，人一穷，就气短。</p>
靖王高兴起来：</p>
“你在这儿什么都不用花钱，每月还有十五贯，还能跟着我读书，不比当那破孔目强？再说了，黄显说了，那姓陆的也不是好东西，这事里未必没有他！”</p>
“你再想想，你非要回家，回家干什么？我还是王爷呢，不是也得靠自家阿爹阿娘护着住在宫里？我要是出去，我阿娘都不放心呢。</p>
你想想，那起子人这次没弄掉你，让你跑了，下次还能让你活着？</p>
你在京里还有我和大人，你回去了找谁？”</p>
方引被说动了，想了想扭头又问黄显：</p>
“大人，他们不会找到溧阳去吧？”</p>
黄显笑道：</p>
“不会，不过我已经让父亲把你阿爹和新妇接到常州去了，就在我家一个闲置的宅子里，放心吧。”</p>
方引就又红了眼圈：</p>
“大人，你对我这么好……我……我……”</p>
靖王心想，我对你不好吗？他拍了一下方引：</p>
“大人对你这么好，快把银钱还了吧！我给你三十贯，连上次的欠账和这次的医药费一起还了。”</p>
黄显感觉靖王没安好心，忙对方引摆手：</p>
“你受了大罪，是我没看护好你，不用你还钱了。”</p>
靖王就觉得黄显这人忒歹毒些，瞪着他道：</p>
“我一个王爷，府里人还能欠你的钱?!还你！方引，还他!”方引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正不知说什么，就听靖王说：</p>
“我借给你！”</p>
方引到底没有出去，隔天黄显让人把他的东西送了进来，方引真就在需云殿里住了下来。</p>
靖王每天不管是去跪经，还是去官家那里挨训，回来见方引龇牙咧嘴地坐在榻上背书，就觉得日子有些盼头。</p>
这日靖王从福宁殿回来，脸上的喜气遮都遮不住。</p>
方引见他这样子忙问：</p>
“王爷，官家让咱们出去了？”</p>
靖王在书案后坐定了，才道：</p>
“那倒没有。方引，你的仇报了！原来前几日韩承嗣就死了，说是值房走水了。哈哈哈哈……死了十几个。”</p>
方引有些茫然，他都不知道韩承嗣是谁，可一听王爷说他的仇报了，恍然大悟起来：</p>
“真是……？”他用手指了指东方，靖王点头，方引睁大了眼睛，他何德何能啊：</p>
“为什么呀？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啊?”</p>
靖王又笑了起来，也不说话，“猜。”</p>
方引想了半晌，瞪圆了眼睛：“大人？他们只想抓活的，是想要我的……口供……对付大人……不对……是……是……”</p>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靖王，靖王点头对他笑。</p>
“可……可……王爷，这事不是过去了吗？你不是挨罚了吗？再说，这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p>
靖王将手里的镇纸抛了抛：</p>
“猪肉铺子动人心嘛！不过，这回他可栽了，韩承嗣死了，那个姓吕的，怕是也死了。”</p>
“是官家吗？”</p>
靖王摇头：“是做贼的人心虚了。你家大人这回也不用外放了，怕是过不了多久还能再升一升了。”</p>
方引还有些不明白，是那位把给自己做事的人……弄死了？方引打了个寒颤。</p>
“怕了？”靖王问他。</p>
方引点头，靖王笑道，“怕就对了，他不过比你大个一两岁。这般手段，哪个不怕？不光你怕，我也怕，朝臣也怕，官家……”他轻笑一声，“也怕了……”</p>
“书背到哪儿了？背来我听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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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的哭声需云殿外都能听见，靖王气得想拿什么堵住他的嘴。他终于知道黄显说三郎犟得很是什么意思了。</p>
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看看趴在榻上的方引，坐着的黄显，站着的自己，三个人，六条腿，一条好腿都没有。</p>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耐着性子说道：</p>
“方引，不让你和离了，别哭了。你在哪里不是挣银钱，在京里怎么就不行了？你想想你要是有钱了，把阿爹和新妇接到京里不是更好？”</p>
方引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噙着泪看着他：</p>
“我都是内侍了，不是小郎了，我要新妇还有什么用？！”说完他又悲从中来，将头埋起来大哭。</p>
黄显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靖王先是一愣，也在他背上拣好的地方打了一下：</p>
“混账东西！谁让你当内侍了？！是让你进宫当差！”</p>
方引只当他骗自己，将人骗进来就要阉了去，一想到锦娘便心如刀割，哭得就更凶，有些出不来气。</p>
靖王气道：</p>
“你这傻子！混账！是宫中，不是禁中！你气死我了！黄显！黄显，你和他说！”</p>
黄显笑得泪都出来了，将方引的头扳过来，胡乱给他擦了泪，才道：</p>
“三郎，莫哭了。这是需云殿，是宫中，是官家和朝臣们议事之所，这里伺候的多是侍卫和内侍。我们来的时候你没见那些穿着武官服的大人？他们怎么会是内侍？</p>
禁中是官家和娘娘们休寝的地方，那里才全是宫女和内侍呢。那些当值武官有事才进，无事也不进的。</p>
现在王爷从禁中搬出来了，你不用……不用……”他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样子，方引下意识一躬身子。</p>
方引看着黄显，他还是信任他的。可看了看靖王他又有些犹豫，靖王看他就来气，自己不比黄显可靠多了？</p>
黄显又道：</p>
“左右你要养伤，也不急着进宫，再养养，你也再想想……”</p>
“想什么想？！今天就不用回去了，这宫里有医官！”方引要说话，靖王突然答道：</p>
“哎，你这次看病也花了不少钱吧？是不是也是黄显给你垫的？你现在欠他多少了？”</p>
方引还没想过这事，靖王这是提醒他了，上次在船上受伤，王爷说是抛费都是黄大人的，现在……自己总不好让大人再出了。</p>
黄显有些不忍心，刚要说话，靖王咳了一声：</p>
“你在宫里看病，官家总不好找你个小卒子要钱。你看病又不要花钱，吃药也不要花钱……还能省些。你要是还住在黄大人家，就算黄大人不找你要钱，但总让他替你花钱也不好吧。毕竟他俸禄也不高。”</p>
方引不说话了。</p>
黄显叹气，人呀，果然不能穷，人一穷，就气短。</p>
靖王高兴起来：</p>
“你在这儿什么都不用花钱，每月还有十五贯，还能跟着我读书，不比当那破孔目强？再说了，黄显说了，那姓陆的也不是好东西，这事里未必没有他！”</p>
“你再想想，你非要回家，回家干什么？我还是王爷呢，不是也得靠自家阿爹阿娘护着住在宫里？我要是出去，我阿娘都不放心呢。</p>
你想想，那起子人这次没弄掉你，让你跑了，下次还能让你活着？</p>
你在京里还有我和大人，你回去了找谁？”</p>
方引被说动了，想了想扭头又问黄显：</p>
“大人，他们不会找到溧阳去吧？”</p>
黄显笑道：</p>
“不会，不过我已经让父亲把你阿爹和新妇接到常州去了，就在我家一个闲置的宅子里，放心吧。”</p>
方引就又红了眼圈：</p>
“大人，你对我这么好……我……我……”</p>
靖王心想，我对你不好吗？他拍了一下方引：</p>
“大人对你这么好，快把银钱还了吧！我给你三十贯，连上次的欠账和这次的医药费一起还了。”</p>
黄显感觉靖王没安好心，忙对方引摆手：</p>
“你受了大罪，是我没看护好你，不用你还钱了。”</p>
靖王就觉得黄显这人忒歹毒些，瞪着他道：</p>
“我一个王爷，府里人还能欠你的钱?!还你！方引，还他!”方引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正不知说什么，就听靖王说：</p>
“我借给你！”</p>
方引到底没有出去，隔天黄显让人把他的东西送了进来，方引真就在需云殿里住了下来。</p>
靖王每天不管是去跪经，还是去官家那里挨训，回来见方引龇牙咧嘴地坐在榻上背书，就觉得日子有些盼头。</p>
这日靖王从福宁殿回来，脸上的喜气遮都遮不住。</p>
方引见他这样子忙问：</p>
“王爷，官家让咱们出去了？”</p>
靖王在书案后坐定了，才道：</p>
“那倒没有。方引，你的仇报了！原来前几日韩承嗣就死了，说是值房走水了。哈哈哈哈……死了十几个。”</p>
方引有些茫然，他都不知道韩承嗣是谁，可一听王爷说他的仇报了，恍然大悟起来：</p>
“真是……？”他用手指了指东方，靖王点头，方引睁大了眼睛，他何德何能啊：</p>
“为什么呀？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啊?”</p>
靖王又笑了起来，也不说话，“猜。”</p>
方引想了半晌，瞪圆了眼睛：“大人？他们只想抓活的，是想要我的……口供……对付大人……不对……是……是……”</p>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靖王，靖王点头对他笑。</p>
“可……可……王爷，这事不是过去了吗？你不是挨罚了吗？再说，这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p>
靖王将手里的镇纸抛了抛：</p>
“猪肉铺子动人心嘛！不过，这回他可栽了，韩承嗣死了，那个姓吕的，怕是也死了。”</p>
“是官家吗？”</p>
靖王摇头：“是做贼的人心虚了。你家大人这回也不用外放了，怕是过不了多久还能再升一升了。”</p>
方引还有些不明白，是那位把给自己做事的人……弄死了？方引打了个寒颤。</p>
“怕了？”靖王问他。</p>
方引点头，靖王笑道，“怕就对了，他不过比你大个一两岁。这般手段，哪个不怕？不光你怕，我也怕，朝臣也怕，官家……”他轻笑一声，“也怕了……”</p>
“书背到哪儿了？背来我听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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