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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算错!”</p>

    周小娥压低声音但语气很急,“我昨晚亲眼看见的,她画到后半夜还没停。</p>

    我问她白天是不是修炼了,她自己承认了,两个多时辰。</p>

    加上晚上画符的时间,肯定超过了四个时辰。”</p>

    整理符纸的同门把手里那叠符纸放下了,声音也跟着低了:“那她……不疼吗?”</p>

    “她说疼。”周小娥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但她说能忍。</p>

    她自己说的,‘疼,但能忍’。”</p>

    对面铺位的同门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p>

    “天道反噬的痛楚,居然都能忍?!”</p>

    三个人面面相觑。</p>

    屋里那股方才因为聊林砚书而热络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p>

    沈织宁逆天道而行,超出大家的认知。</p>

    整理符纸的同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p>

    “她一个三灵根,能考进外门已经很不容易。</p>

    父母都为她骄傲呢,还不满意啊,用得着这么拼吗?</p>

    咱们这么多双灵根,甚至单灵根,不也跟她一样,都是外门弟子身份。</p>

    说实在的,沈织宁一个三灵根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跟咱们平起平坐,我都是佩服她的。</p>

    可若她还不满足,还妄想超过咱们这些双灵根,单灵根。</p>

    无视天道,强行拉长修炼时间,来换取修为提升,那,太危险了!”</p>

    “她符文底子那么差,上课的时候连符笔都没有,全靠自己拿炭条练。</p>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笔和纸,拼了命地练,结果还是画不好,心里肯定急。”</p>

    周小娥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这么熬下去,身子受得了吗?</p>

    怕是,会死人的。”</p>

    对面铺位的同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惋惜:“太拼了!</p>

    她本来灵根就不好,底子又薄,修炼的事讲究循序渐进,强求不来的。</p>

    天道反噬不是闹着玩的,有人疼得直接昏过去,经脉受损修为一辈子都补不回来。</p>

    她每天超过四个时辰,现在看着没事,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撑不住了?”</p>

    整理符纸的同门低声说了一句:“如果不知悔改,我觉得她撑不过一个月。”</p>

    话一出口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p>

    “我不是咒她……但你们想想,那种疼谁能天天忍?</p>

    一天两天行,十天半个月行,天天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p>

    早晚有一天撑不住了,倒下去就起不来了。”</p>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p>

    大家清楚,这并非危言耸听。</p>

    “周小娥,你跟她关系好,回头劝劝她吧。</p>

    毕竟,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修炼。”</p>

    周小娥点点头:“我会的。”</p>

    但想起沈织宁画符的能力一日千里,几天功夫赶得上自己一年之功,心里又不是滋味。</p>

    若是沈织宁超过自己,那她这个双灵根的面子往哪搁?</p>

    还有,沈织宁为什么这么拼,往死里练习符文?</p>

    难道,她也喜欢那位内门师兄?</p>

    想着要在符文课上,一鸣惊人,吸引内门师兄的注意?</p>

    周小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p>

    沈织宁的符纸用完了。</p>

    那天傍晚她坐在桌前,伸手去摸桌角那叠专用符纸,指尖碰到的是空荡荡的桌面。</p>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那叠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符纸已经空了,连最后一张都不剩。</p>

    她又翻了翻竹篓,里面除了几块旧布和半瓶用剩的下等灵墨,什么都没有了。</p>

    那一刀专用符纸,三十两银子买来的,一百张,全画完了。</p>

    废纸篓里的废纸堆得满满当当,冒了尖,揉成团的废纸挤得往外掉。</p>

    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几张捡起来塞回去,又看了看桌角那摞“留下”的符纸。</p>

    二三十张,每一张都画着完整的聚灵符纹路,灵力能聚在符心里停几息。</p>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但可惜,没有一张是真正能用的。</p>

    她捻着其中一张的边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来看了看,最后放了回去。</p>

    没有符纸了。</p>

    没有银子。</p>

    什么都没有了。</p>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把荷包掏出来又数了一遍。</p>

    几两碎银和十几枚铜板,是她全部的余钱。</p>

    买一刀最便宜的陈年黄符纸都不够,更别说专用符纸了。</p>

    没办法继续练习符文了,只能先做任务,攒点贡献点或者想办法赚点银子。</p>

    第二天一早,沈织宁去了功德堂。</p>

    公告栏上贴着一排丙等和丁级任务单,采药的、跑腿的、打扫的、整理库房的,红红绿绿地贴了一墙。</p>

    她站在公告栏前面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在采药任务那一栏停住了。</p>

    采集赤纹叶三十片,奖励二十贡献点。</p>

    赤纹叶她认得,前几天的灵药课上刚学过。</p>

    暗红色的叶片,边缘卷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山阴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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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长老讲课的时候她记得很仔细,因为这药在沈家村后山也见过,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p>

    灵药课上学了之后才知道它叫赤纹叶,也知道了它的生长习性和采摘方法。</p>

    她从墙上撕下那张任务单,去功德堂柜台登了记,背着竹篓出了门。</p>

    她只知道大体方向,比她上次采回灵草的地方更深更远。</p>

    山路越往里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脚下碎石打滑,有些地方要扶着树干才能爬上去。</p>

    沈织宁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前世在沈家村后山采药练出来的脚力还在。</p>

    一道人影,从高空御剑飞行,呼啸而过,让沈织宁好生羡慕。</p>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游离的灵气越浓郁。</p>

    两边的草木也越茂盛,苔藓爬满了石头表面,树下偶尔能看到一丛一丛的低品级灵药。</p>

    她一边走一边留意两边的植被,脑子里翻着灵药课上学的东西。</p>

    她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找到了一丛赤纹叶。</p>

    暗红色的叶片从树根旁边的缝隙里长出来,一共十几片。</p>

    叶片肥厚,边缘微微卷曲,表面那层细密的绒毛在透过树叶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p>

    跟灵药课上长老展示的样品一模一样。</p>

    她蹲下来小心地采了十片,没有连根拔,留了根,用布包好放进竹篓里。</p>

    又在附近找了一阵,陆陆续续采到了二十多片,凑够了任务要的三十片。</p>

    “来都来了,要不要多采点灵药,卖点银子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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