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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住脚步,偏过头去,看见林砚书正坐在那张矮桌后面。</p>

    手里攥着一只青灰色的卷轴,轴端露出雪白的布料边角。</p>

    那工艺她熟悉的很,正是自己织的春水赋。</p>

    林砚书今天穿的是月白色的内门弟子服,跟平日上课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了一些,腰带也换了条新的。</p>

    他看着沈织宁,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不是负责药田的吗?怎么也来了这边?”</p>

    沈织宁把托盘换了一只手端着,朝他笑了一下:“到灵厨帮工,赚点贡献点。”</p>

    “原来如此,那你快去忙吧。”</p>

    林砚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青灰色的卷轴。</p>

    沈织宁也没有多留,端着托盘继续往下一桌走去。</p>

    她刚走开两步,前排的矮桌那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像平静的水面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嗡地响了起来。</p>

    “楚师姐要出来了。”</p>

    “听说她刚突破到筑基中期?”</p>

    “99岁筑基中期,单灵根,这天赋放在内门也是拔尖的了。”</p>

    “还有两百年寿元呢,突破金丹根本不是问题。”</p>

    “到时候咱们灵溪宗又要多一位金丹强者坐镇了。”</p>

    沈织宁端着托盘站住了。</p>

    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开,就站在矮桌之间的过道里,隔着几排宾客的背影朝前方看去。</p>

    广场尽头,一座青石台阶连接着洞府大门。</p>

    门廊上挂着几盏红色的灯笼,被风轻轻吹动着,光影交错着落在台阶上。</p>

    门忽然开了。</p>

    一个穿着浅碧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从门里走了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裙摆扫过石阶边缘的青苔,落地无声。</p>

    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庞莹白如玉,眉眼清透,目光像是被山泉水洗过一样干净。</p>

    她的头发用一支白玉簪随意地挽在脑后,簪尾垂下一绺细细的银色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着。</p>

    她走到台阶顶端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广场上所有的人。</p>

    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一瞬间整座广场上的光线都像是柔和了几分。</p>

    庭院里的议论声在那一个停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催动了一样,嗡嗡地又响起来。</p>

    但这一次那些声音里带上了更多的赞叹和敬重。</p>

    沈织宁站在矮桌之间的过道里,端着那只空了一半的托盘,一时间没有说话。</p>

    她看着那道浅碧色的身影从台阶上走下来,裙摆在她走动时微微摆动着,像一片被风拂过的水波。</p>

    这位楚师姐,99 岁的小仙女就是林师兄喜欢的女人。</p>

    她原以为99岁已经很老了,可眼前这个人99岁了,看起来却只有十七八岁,面容清秀得像刚从山泉里捞出来的一块白玉。</p>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认知有多可笑——在修仙世界里,年龄根本不是样子和状态的界限。</p>

    筑基期有三百年的寿元,99岁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连三分之一都还没走到。</p>

    她看着那道浅碧色的身影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过青砖地面。</p>

    衣袂轻扬,裙摆划过地面的时候带起一阵极淡的灵光,像一圈无声的涟漪荡开又收拢了。</p>

    沈织宁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念头。</p>

    她以前觉得修仙就是修炼、突破、变强,是攒贡献点换资源、是熬夜画符织布赚钱,是一步一步把修为从炼气七层推到八层再推到九层,是活下去。</p>

    可此刻她看见那道浅碧色的身影从台阶上走下来,裙摆扫过青石阶边缘的青苔,山风把她耳侧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p>

    她忽然意识到修仙的另一面——它是能让人在99岁的时候依然像十七八岁那样干干净净地走着。</p>

    能让人把岁月踩在脚下而不是被岁月踩在脚下,能让人活得更久、走得更远、看到更多的风景。</p>

    99 岁的小仙女,对沈织宁来说,太有冲击力了。</p>

    广场上的人纷纷起身向那道浅碧色的身影行礼。</p>

    有人拱手,有人弯腰,有人端着酒杯遥遥举了一下,嘴里说着“恭贺楚师姐生辰”“祝楚师姐早日结丹”之类的贺词。</p>

    那道浅碧色的身影一一回应,声音不大,隔着人群听不真切。</p>

    但能看见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柔和。</p>

    沈织宁站在矮桌旁边的过道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p>

    她手里的托盘还端着,上面那碟剩了一半的灵果点心边角微微翘着。</p>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碟点心,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广场中央那道浅碧色的身影,把托盘往怀里收了收,转身继续往下一桌走去。</p>

    生辰宴正式开始,宾客们纷纷起身,按照座次依次走到广场中央的台子前面,向那道浅碧色的身影献上贺礼。</p>

    沈织宁端着托盘站在廊柱旁边,一边等着下一轮上菜的吩咐,一边看着那些贺礼一样一样被送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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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玉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泛紫的灵芝,品相极好,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一股清冽的灵气从盒子里飘散出来。</p>

    有人送了一柄短剑,剑鞘上嵌着七颗灵石,拔出来的时候剑刃泛着冷冷的青光,看着就不是凡品。</p>

    有人送了一套手抄的功法册子,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太乙灵诀”四个字,厚厚的一摞装在檀木匣子里。</p>

    还有更多的人送的是丹药、珍稀灵材,一样一样摆在台前的长桌上,很快就把桌面铺满了大半。</p>

    沈织宁远远看着那些贺礼,心里默默感慨:内门就是不一样,真有钱!</p>

    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又很快松开了。</p>

    这些东西跟她没有关系,她今天只是来端菜赚贡献点的。</p>

    接下来气氛变得暧昧起来。</p>

    一个年轻男修送上了一只巨大的花束,由雪白的飞鹤驮着从空中降落,花瓣上还带着晨露,在日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泽。</p>

    接着有人送灵玉雕成的鸳鸯佩,有人送亲手刻的玉箫,有人当场吟了一首为楚师姐写的诗。</p>

    每一份礼物都带着明明白白的心思,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在争着向楚师姐表达爱意。</p>

    沈织宁大开眼界:果然,漂亮又强大的师姐,就是受欢迎啊,这些宾客中,有一大半都是来借机表白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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