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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织宁回到弟子舍的时候,丁雨晴和苏晓芸也刚从外面修炼回来。</p>

    两人都是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的模样,丁雨晴脚步虚浮地走进来,扶着桌沿才站稳。</p>

    苏晓芸更夸张,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往床上一倒,连外衣都没脱就躺下了。</p>

    丁雨晴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两口,像是终于缓过来一口气,转头看向沈织宁:</p>

    “织宁,我有个事想问你。”</p>

    沈织宁正在挂外衣,闻言回过头来:“你说。”</p>

    丁雨晴把茶杯放下,皱着眉头,像是在组织措辞:</p>

    “我最近每天修炼时辰已经加到四个半时辰了,但除了累和疼,没感觉到修炼效率有什么提升。</p>

    你当初刚超时长修炼的时候,也是这样吗?”</p>

    沈织宁想了想:“我感觉超过四个时辰之后,最少要到一个时辰,才能感觉到明显的提升。”</p>

    丁雨晴愣住了:“一个时辰?”</p>

    苏晓芸本来瘫在床上闭着眼,听见这句话猛地睁开眼,顶着两只乌青的黑眼圈:</p>

    “啊?得一个时辰啊?</p>

    半个时辰就已经要了我们老命了。</p>

    我还以为坚持到半个时辰就能看到效果了。”</p>

    丁雨晴也抱怨起来:“我有点卷不动了,我真的卷不动了。</p>

    每天晚上咬着牙硬熬到四个半时辰,脑袋像是被人拿锤子从里往外敲。</p>

    要是真得硬扛一个时辰……我感觉自己会疯掉。”</p>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沈织宁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就不怕疼吗?”</p>

    沈织宁在她旁边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怕。但怕也得扛。</p>

    修为摆在那里,你不扛它就永远卡着。</p>

    你们天赋好,我天赋差,不拼命就没有出路。”</p>

    丁雨晴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头埋回胳膊里去了。</p>

    苏晓芸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那你怎么知道一个时辰是个坎的?”</p>

    沈织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试出来的。</p>

    前半个时辰最难熬,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会稍微好一些,虽然还是疼,但至少能稳住了。</p>

    到一个时辰的时候,灵力运转的速度会自己加快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p>

    丁雨晴闷声说:“你早说啊……我以为只要超过四个时辰就行,白熬了这么多天……”</p>

    沈织宁看了她一眼:“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吧,我也不确定,还有人强行修炼,走火入魔的,疯掉的也不少。</p>

    你可以先试试看能不能撑到一个时辰,不行就慢慢加,别硬扛到吐血。”</p>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苏晓芸抱怨今天的菜不好吃。</p>

    丁雨晴说灵厨那边的杂役弟子最近全在超时修炼,干活都心不在焉,菜炒糊了好几锅。</p>

    沈织宁听着没有多接话,站起来到外面打了水洗漱。</p>

    院子里的井台边安安静静的,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冷白色的光,她低头捧着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井水冲在脸上让她精神了一些。</p>

    她抬起头来擦干脸上的水的时候侧耳听了一会儿。</p>

    不少外门弟子已经停止修炼,一边休息一边闲聊。</p>

    但没有人讨论今天山下小镇死了人的事,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两个灵溪宗弟子在巷子里被杀的传闻。</p>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把水盆里的水泼在井台边的地上,端着空盆回了屋。</p>

    虽说事出有因,但人毕竟是她杀的,而且,尸体还没处理,直接扔在巷子里。</p>

    真要查到她头上,也不好解释。</p>

    屋里丁雨晴和苏晓芸已经各自躺下了,两人都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呼吸声很快就匀了。</p>

    沈织宁把门轻轻合上,在床边坐下来,解下腰间的腰带展开看了看。</p>

    新织的雷光符,灵力在丝线里稳定地流淌着,厚厚地绕了两层,贴着腰侧温温热热的。</p>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巷子里那俩是例外,但他们已经带着秘密去见阎王了。</p>

    她把腰带重新系好,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她枕边,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p>

    家书已经寄出,这次收信人是族长,他会将银票转交给父母,只是族长看到这么多银子,不知道会不会动什么心思,截下一部分。</p>

    无所谓了,总归大部分钱会落到父母手里,不至于全被大哥骗光。</p>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p>

    沈织宁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p>

    她做了梦。</p>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条窄巷,巷顶的日光白晃晃地照下来,地面上的尘土被风卷起来打着旋。</p>

    她面前站着两个蒙面人,身形模糊,看不清脸,但她知道他们手里拿着兵器,正在朝她逼近。</p>

    她想摸腰间的腰带,但手指按上去的时候是空的——腰带是空的,雷光符全用光了。</p>

    她回头想跑,巷子尽头是一堵灰墙,没有出口。</p>

    她站在那里手脚冰凉,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她就醒了。</p>

    窗外的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灰蒙蒙的一层透过窗纸漫进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p>

    手心里全是汗,她把掌心在被面上蹭了两下,穿上外衣下了床。</p>

    昨天是第一次杀人,终究是产生了一些影响,不可能完全跟没事人一样。</p>

    去膳堂的路上她走得比平时慢一些,日头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了,把路两旁的药田照得绿油油的。</p>

    她端着碗排到免费窗口前面的时候,听见前面几个人正在说话,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闲聊。</p>

    “我都练了快十天了,每天多熬半个时辰,结果修为一点没涨,还搞得浑身疼。”</p>

    “我也是……昨晚又试了一次,撑到四个半时辰的时候脑袋疼得差点炸了。</p>

    我怀疑这法子对咱们根本没用。”</p>

    “沈织宁那是特例,三灵根底子差,稍微练练就能看到效果。</p>

    咱们本来就不弱,想再往上走哪有那么容易。”</p>

    “那你还练不练了?”</p>

    “不知道……再看看吧。”</p>

    沈织宁端着碗站在队伍里没有说话,打好饭之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低头慢慢吃。</p>

    还好,没有提起小镇那两具尸体的事情。</p>

    难道,还没人发现尸体吗?不应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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