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短暂的情感断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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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p>
苏晨往前走了两步，停住。</p>
雷电将军站在穹顶缺口投下来的天光里，一动不动。刀鞘垂在身侧，指尖还扣着刀柄，刃口外泄的电弧沿着地面爬出去，烫出一道道焦痕。</p>
她平常再安静，也不是这副样子。</p>
现在这状态，更像主机还亮着，屏幕已经卡死。</p>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p>
打完母巢那会儿，他还嘴贫，说给她发加班费。结果人一落地，给他整出这种售后问题。早知道大招有后摇，他刚才就不该嘴贱，起码先让智子做个远程体检。</p>
“雷电将军。”</p>
他把语气放重了些。</p>
“收刀，看我这边。”</p>
没反应。</p>
她的头都没偏一下，站姿端正得过分，连呼吸起伏都快没了。若不是装甲缝里还有细碎电流跳动，苏晨都要怀疑她被人按了暂停键。</p>
半空一闪，智子的投影弹了出来，落在苏晨右侧。她刚恢复了部分算力，身形还有些虚，边缘时不时抖开几道雪花点。</p>
“主人，检测到将军机体外层能量场异常回流。”</p>
“说人话。”</p>
“她卡住了。”</p>
苏晨骂了一句。</p>
“这句我看得出来，重点是怎么卡的。”</p>
智子抬手，一串高速滚动的数据铺开。苏晨看不懂，但那一排排红色警示足够说明问题不小。</p>
“将军方才执行跨洲际超远程歼灭，调动了超出当前机体阈值的概念级武装权限。武装在释放时，外部规则信息反向灌入她的认知区，正在覆盖原有人格响应层。”</p>
苏晨听得额角直跳。</p>
“说得再短点。”</p>
“她用力过头了。”</p>
“这句才像人话。”</p>
苏晨骂完，又皱起眉。</p>
原来那一刀不是白嫖，代驾在这儿等着呢。</p>
他心里迅速过了一遍。雷电将军从抽出来到现在，战力一直在线，配合也顺手，平常连吃饭都不闹幺蛾子，属于那种又能打又省心的顶配老婆。结果今天为了图个干净利落，直接拿大招削了半个大陆，爽是爽了，后遗症也跟着来了。</p>
这买卖亏不亏，得看人能不能拉回来。</p>
“有解决办法没有。”</p>
“有。”</p>
智子答得很快。</p>
“强行断开武装回流链，重新唤醒她的人格锚点。”</p>
“具体。”</p>
“与她建立高优先级接触，持续输入指令。”</p>
苏晨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把刀，眉头抽了抽。</p>
“你确定这叫解决办法，不叫让我过去送人头？”</p>
“当前她的敌我识别处于半冻结状态，按照数据库记录，她对主人的优先权最高。只要主人靠近，成功率为七十三点六。”</p>
“那失败那二十六点四呢。”</p>
智子卡了半拍。</p>
“我建议您动作快一点。”</p>
苏晨气笑了。</p>
这人工智能，说白了就是，快去试，活下来再聊。</p>
他没继续废话，直接往前走。脚下地面被电流烫得发热，鞋底踩上去有焦糊味冒出来。离雷电将军还有两米时，她手中太刀轻轻震了一下，刀脊滑出一缕电光，地上顿时多了条黑线。</p>
苏晨脚步停住。</p>
不是怂，是得掂量角度。</p>
现在她站桩不动，等于火力口还开着，谁碰谁遭罪。直着上，多半要挨一刀。侧着过去，也未必安全。可拖得越久，智子那边的红字越多，真让她人格层被冲成白板，回头就算机体还在，人也废了。</p>
这事没得选。</p>
他偏头问了一句。</p>
“智子，她还能听见我说话吗。”</p>
“有概率接收，但无法判定回馈。”</p>
“行。”</p>
苏晨吐了口气，抬手冲她晃了晃。</p>
“看着我，别装木头人。你这状态跟打工打到灵魂出窍差不多，再不回神，我可真要给你挂个工伤牌子了。”</p>
没回音。</p>
可她手中太刀的电弧跳幅小了些。</p>
苏晨眼皮一动，心里有底了。</p>
有戏。</p>
他继续往前，嘴里也没停。</p>
“你还记不记得，刚来那天我让你修炮，你嫌设计图太粗，自己把供能环重算了一遍。你要是现在成了这副程序脸，那图纸谁给我改，智子吗，她那破投影连站稳都费劲。”</p>
智子在旁边停了两秒，没接茬。</p>
苏晨已经走到一米内。</p>
空气里的静电把他额前碎发全拽了起来，袖口噼啪作响。他伸出手，先碰她手背外侧装甲，指尖刚挨上去，电流就从皮肤一路窜到手臂，麻得他牙都酸了半边。</p>
“嘶......”</p>
他吸了口凉气，没撒手，反而顺着她的手背往下压，扣住她手腕。</p>
“收刀。”</p>
这一句落下，雷电将军眼睫动了下。</p>
可也仅仅动了下。</p>
她瞳仁里还是空的，没有聚焦，像在看苏晨，又像隔着苏晨在看更远的地方。她手里的刀没有再抬，指节却收紧了些，电弧在刀鞘边缘炸开，细碎火星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串黑点。</p>
智子立刻报数。</p>
“人格锚点响应百分之九，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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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额头冒出汗。</p>
“百分之九你也好意思报，跟超市砍价似的，给我多跳点。”</p>
他手上用力，把她的腕部往下压了一寸。电流顺着掌心灌进来，半条胳膊发僵，指尖都有些不听使唤。可他嘴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p>
“听见没有，收刀。你加班费还没拿，站这儿装雕像，谁给你结账。”</p>
雷电将军的唇动了下。</p>
没有声音。</p>
苏晨凑近半步，几乎贴到她面前。</p>
“看清楚，我是谁。”</p>
这回，她的睫毛颤了颤，瞳孔里总算有了点聚拢的迹象。可下一秒，又被更深处翻上来的紫光冲散。那股颜色很怪，不是她平时看人时的温度，倒像一扇门后头压着雷暴，门缝刚开了一线。</p>
智子旁边又刷出一排红字。</p>
“规则回写强度提升，主人，请维持接触，不能松手。”</p>
“我也想松，问题它不让啊。”</p>
苏晨手心都快烫熟了。</p>
他这会儿才彻底领教到，什么叫概念级武装的售后服务。平时出刀帅得跟宣传片一样，出完事还得他自己上手抢修，资本家看了都得夸一句会过日子。</p>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p>
控制室里很安静，只剩电流细响和设备低鸣。天光从穹顶裂口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晨站得手臂发麻，肩背也开始酸，可他没挪。智子给的路子粗暴，却真有用。每过一会儿，雷电将军瞳孔里的空茫就少一些，虽然很慢，但那股把人推远的陌生感在退。</p>
“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吗。”</p>
苏晨盯着她。</p>
“回来吃饭。”</p>
她没答。</p>
“还记得加班费吗。”</p>
她眼睫又动了动。</p>
苏晨继续加码。</p>
“你今天这一刀，把我后面至少三天的施工计划全打乱了。账我先给你记着，你要是不醒，我连个背锅的人都抓不着，这事不地道。”</p>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p>
苏晨手都快麻到失去知觉的时候，雷电将军手里的刀终于低了下去。</p>
电弧开始收敛。</p>
她眼中的空洞一点点退开，紫色重新沉了回来，落到苏晨脸上，停住。那目光起初还发散，过了几秒，总算稳住。</p>
“指令......执行完毕。”</p>
她嗓音很轻，带着少见的停顿。</p>
“将军，我刚才......怎么了。”</p>
苏晨差点当场坐地上。</p>
他硬撑着没露怯，先把她的刀按回鞘里，这才松开她手腕，甩了甩发麻的胳膊。</p>
“没怎么，你就是加班加到死机了。”</p>
雷电将军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智子。智子的投影已经把数据面板收整成一条条警示框，顶头那四个字红得刺眼。</p>
概念磨损。</p>
“主人。”</p>
智子开口。</p>
“根据当前结果判定，将军与概念级武装绑定后，每次超限调用，外部规则信息都会侵蚀她的人格边界。若反复触发，她的自我响应会越来越弱，最终只剩执行层。”</p>
苏晨脸色沉下去。</p>
“会变成什么。”</p>
“最坏结果，保留战斗功能，失去情感反馈与自主意愿。”</p>
控制室里安静了数秒。</p>
苏晨抹了把脸，手心还有残余电流，指尖一阵阵刺麻。爽归爽，贵也真贵。他刚拿雷电将军一刀劈掉亚洲区母巢，心里还盘算着下次能不能照着北美那颗大红点也来一下，现在这个念头得先按住了。</p>
再这么用，哪天人没了，只剩个会听令砍人的壳子，那他还玩个屁。</p>
雷电将军看着苏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p>
“若有必要，我仍可继续出战。”</p>
“闭嘴。”</p>
苏晨抬手打断她。</p>
“你现在最大的必要，就是先别把自己用成一把真刀。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后面再碰这种活，我先算账，再决定值不值。”</p>
雷电将军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站着。</p>
智子把投影拉近，补了一句。</p>
“主人当前判断正确。以73号避难所现有体系，若继续依赖单体高阶战力执行大范围清剿，风险持续累积。建议优先建设多层防御网络、远程火力阵列、自动化收割体系。”</p>
苏晨扯了下嘴角。</p>
“你难得说了句我爱听的。”</p>
他转过身，看向控制室中央那张全息地球仪。亚洲母巢消失后，大片红区正朝外收缩，几个零散虫群热源在边缘乱窜，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太平洋另一端，那枚更深的信号还挂在远处，没有逼近，却始终朝这边投着扫描波。</p>
家门口这关算过了。</p>
更大的麻烦，已经盯上了这边。</p>
苏晨抬手把北美方向的信号放大，眼底慢慢沉下去。</p>
靠老婆单刷，爽归爽，成本太高。接下来得换玩法，墙要更厚，炮要更多，自动化火力网要铺开，最好连虫子刚抬头都能被打回坑里。真到了那一步，就算再来一头母巢，他也能蹲在控制室里喝水看戏，不用把雷电将军推到最前头当一次性王牌。</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才叫长久买卖。</p>
“智子，给我拉一份基地主防线扩建清单，仓库库存、能源缺口、工程机器人负荷，全列出来。”</p>
“已开始整理。”</p>
“还有。”</p>
苏晨回头看了雷电将军一眼。</p>
“从今天起，你的大招上锁。没我点头，不许乱开。”</p>
雷电将军轻轻颔首。</p>
“遵令。”</p>
苏晨听见这两个字，心里那块石头才往下落了点。他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却停在她脸上。</p>
她站得很稳，神态也恢复了，可眼底那层倦色压不住。刚才那十分钟，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走回来了，人还在，步子却没完全站牢。</p>
苏晨沉默片刻，抬手关掉了半空里那枚北美信号的放大窗口。</p>
“先回去休息。”</p>
“基地防务......”</p>
“我还没死，轮不到你硬撑。”</p>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p>
“去，吃饭，休息，等我把家底盘完再说。”</p>
雷电将军这次没再坚持，转身朝内层通道走去。装甲表面的电弧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步子也和平时一样安稳。可苏晨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掌心那点残留的麻意还没退。</p>
那不是电流留下的。</p>
是提醒。</p>
这座73号避难所，现在看着能打，真碰上更高一级的东西，底子还是薄。母巢能一刀蒸掉，下一回未必每次都舍得这么烧，也未必每次烧完人都能完完整整走回来。</p>
苏晨把双手撑在主控台上，盯着地球仪上那一片片红区，心里迅速列起账本。外勤交给艾达，残虫清剿可以铺开，巨坑里的异常暗点得派工程队盯着，北美方向的新信号得持续监听，最要紧的，是把庇护所从一个能扛灾的洞，改成一座谁来谁死的火力巢。</p>
他低声骂了一句。</p>
“火力还是不够。”</p>
智子立在一旁。</p>
“主人，您刚刚消灭了亚洲区母巢。”</p>
“那又怎样。”</p>
苏晨扯了把椅子坐下，手指点着地图，点一下，亮一个标记。</p>
“我老婆差点打成待机画面，这事在我这儿就不算够。下次我要让她坐着喝茶，看自动炮塔自己干活。”</p>
智子停了两秒。</p>
“目标合理，预计资源缺口很大。”</p>
“缺口大才对味。”</p>
苏晨抬头看向穹顶裂口外的夜空。</p>
风从上头灌下来，带着烧过后的焦热气。远天云层后方，还有微弱雷光时不时亮一下，像在提醒他，今天这场仗只算试卷第一页。</p>
“把清单给我。”</p>
他敲了敲桌面。</p>
“明天开始，老子修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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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p>
苏晨往前走了两步，停住。</p>
雷电将军站在穹顶缺口投下来的天光里，一动不动。刀鞘垂在身侧，指尖还扣着刀柄，刃口外泄的电弧沿着地面爬出去，烫出一道道焦痕。</p>
她平常再安静，也不是这副样子。</p>
现在这状态，更像主机还亮着，屏幕已经卡死。</p>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p>
打完母巢那会儿，他还嘴贫，说给她发加班费。结果人一落地，给他整出这种售后问题。早知道大招有后摇，他刚才就不该嘴贱，起码先让智子做个远程体检。</p>
“雷电将军。”</p>
他把语气放重了些。</p>
“收刀，看我这边。”</p>
没反应。</p>
她的头都没偏一下，站姿端正得过分，连呼吸起伏都快没了。若不是装甲缝里还有细碎电流跳动，苏晨都要怀疑她被人按了暂停键。</p>
半空一闪，智子的投影弹了出来，落在苏晨右侧。她刚恢复了部分算力，身形还有些虚，边缘时不时抖开几道雪花点。</p>
“主人，检测到将军机体外层能量场异常回流。”</p>
“说人话。”</p>
“她卡住了。”</p>
苏晨骂了一句。</p>
“这句我看得出来，重点是怎么卡的。”</p>
智子抬手，一串高速滚动的数据铺开。苏晨看不懂，但那一排排红色警示足够说明问题不小。</p>
“将军方才执行跨洲际超远程歼灭，调动了超出当前机体阈值的概念级武装权限。武装在释放时，外部规则信息反向灌入她的认知区，正在覆盖原有人格响应层。”</p>
苏晨听得额角直跳。</p>
“说得再短点。”</p>
“她用力过头了。”</p>
“这句才像人话。”</p>
苏晨骂完，又皱起眉。</p>
原来那一刀不是白嫖，代驾在这儿等着呢。</p>
他心里迅速过了一遍。雷电将军从抽出来到现在，战力一直在线，配合也顺手，平常连吃饭都不闹幺蛾子，属于那种又能打又省心的顶配老婆。结果今天为了图个干净利落，直接拿大招削了半个大陆，爽是爽了，后遗症也跟着来了。</p>
这买卖亏不亏，得看人能不能拉回来。</p>
“有解决办法没有。”</p>
“有。”</p>
智子答得很快。</p>
“强行断开武装回流链，重新唤醒她的人格锚点。”</p>
“具体。”</p>
“与她建立高优先级接触，持续输入指令。”</p>
苏晨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把刀，眉头抽了抽。</p>
“你确定这叫解决办法，不叫让我过去送人头？”</p>
“当前她的敌我识别处于半冻结状态，按照数据库记录，她对主人的优先权最高。只要主人靠近，成功率为七十三点六。”</p>
“那失败那二十六点四呢。”</p>
智子卡了半拍。</p>
“我建议您动作快一点。”</p>
苏晨气笑了。</p>
这人工智能，说白了就是，快去试，活下来再聊。</p>
他没继续废话，直接往前走。脚下地面被电流烫得发热，鞋底踩上去有焦糊味冒出来。离雷电将军还有两米时，她手中太刀轻轻震了一下，刀脊滑出一缕电光，地上顿时多了条黑线。</p>
苏晨脚步停住。</p>
不是怂，是得掂量角度。</p>
现在她站桩不动，等于火力口还开着，谁碰谁遭罪。直着上，多半要挨一刀。侧着过去，也未必安全。可拖得越久，智子那边的红字越多，真让她人格层被冲成白板，回头就算机体还在，人也废了。</p>
这事没得选。</p>
他偏头问了一句。</p>
“智子，她还能听见我说话吗。”</p>
“有概率接收，但无法判定回馈。”</p>
“行。”</p>
苏晨吐了口气，抬手冲她晃了晃。</p>
“看着我，别装木头人。你这状态跟打工打到灵魂出窍差不多，再不回神，我可真要给你挂个工伤牌子了。”</p>
没回音。</p>
可她手中太刀的电弧跳幅小了些。</p>
苏晨眼皮一动，心里有底了。</p>
有戏。</p>
他继续往前，嘴里也没停。</p>
“你还记不记得，刚来那天我让你修炮，你嫌设计图太粗，自己把供能环重算了一遍。你要是现在成了这副程序脸，那图纸谁给我改，智子吗，她那破投影连站稳都费劲。”</p>
智子在旁边停了两秒，没接茬。</p>
苏晨已经走到一米内。</p>
空气里的静电把他额前碎发全拽了起来，袖口噼啪作响。他伸出手，先碰她手背外侧装甲，指尖刚挨上去，电流就从皮肤一路窜到手臂，麻得他牙都酸了半边。</p>
“嘶......”</p>
他吸了口凉气，没撒手，反而顺着她的手背往下压，扣住她手腕。</p>
“收刀。”</p>
这一句落下，雷电将军眼睫动了下。</p>
可也仅仅动了下。</p>
她瞳仁里还是空的，没有聚焦，像在看苏晨，又像隔着苏晨在看更远的地方。她手里的刀没有再抬，指节却收紧了些，电弧在刀鞘边缘炸开，细碎火星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串黑点。</p>
智子立刻报数。</p>
“人格锚点响应百分之九，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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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额头冒出汗。</p>
“百分之九你也好意思报，跟超市砍价似的，给我多跳点。”</p>
他手上用力，把她的腕部往下压了一寸。电流顺着掌心灌进来，半条胳膊发僵，指尖都有些不听使唤。可他嘴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p>
“听见没有，收刀。你加班费还没拿，站这儿装雕像，谁给你结账。”</p>
雷电将军的唇动了下。</p>
没有声音。</p>
苏晨凑近半步，几乎贴到她面前。</p>
“看清楚，我是谁。”</p>
这回，她的睫毛颤了颤，瞳孔里总算有了点聚拢的迹象。可下一秒，又被更深处翻上来的紫光冲散。那股颜色很怪，不是她平时看人时的温度，倒像一扇门后头压着雷暴，门缝刚开了一线。</p>
智子旁边又刷出一排红字。</p>
“规则回写强度提升，主人，请维持接触，不能松手。”</p>
“我也想松，问题它不让啊。”</p>
苏晨手心都快烫熟了。</p>
他这会儿才彻底领教到，什么叫概念级武装的售后服务。平时出刀帅得跟宣传片一样，出完事还得他自己上手抢修，资本家看了都得夸一句会过日子。</p>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p>
控制室里很安静，只剩电流细响和设备低鸣。天光从穹顶裂口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晨站得手臂发麻，肩背也开始酸，可他没挪。智子给的路子粗暴，却真有用。每过一会儿，雷电将军瞳孔里的空茫就少一些，虽然很慢，但那股把人推远的陌生感在退。</p>
“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吗。”</p>
苏晨盯着她。</p>
“回来吃饭。”</p>
她没答。</p>
“还记得加班费吗。”</p>
她眼睫又动了动。</p>
苏晨继续加码。</p>
“你今天这一刀，把我后面至少三天的施工计划全打乱了。账我先给你记着，你要是不醒，我连个背锅的人都抓不着，这事不地道。”</p>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p>
苏晨手都快麻到失去知觉的时候，雷电将军手里的刀终于低了下去。</p>
电弧开始收敛。</p>
她眼中的空洞一点点退开，紫色重新沉了回来，落到苏晨脸上，停住。那目光起初还发散，过了几秒，总算稳住。</p>
“指令......执行完毕。”</p>
她嗓音很轻，带着少见的停顿。</p>
“将军，我刚才......怎么了。”</p>
苏晨差点当场坐地上。</p>
他硬撑着没露怯，先把她的刀按回鞘里，这才松开她手腕，甩了甩发麻的胳膊。</p>
“没怎么，你就是加班加到死机了。”</p>
雷电将军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智子。智子的投影已经把数据面板收整成一条条警示框，顶头那四个字红得刺眼。</p>
概念磨损。</p>
“主人。”</p>
智子开口。</p>
“根据当前结果判定，将军与概念级武装绑定后，每次超限调用，外部规则信息都会侵蚀她的人格边界。若反复触发，她的自我响应会越来越弱，最终只剩执行层。”</p>
苏晨脸色沉下去。</p>
“会变成什么。”</p>
“最坏结果，保留战斗功能，失去情感反馈与自主意愿。”</p>
控制室里安静了数秒。</p>
苏晨抹了把脸，手心还有残余电流，指尖一阵阵刺麻。爽归爽，贵也真贵。他刚拿雷电将军一刀劈掉亚洲区母巢，心里还盘算着下次能不能照着北美那颗大红点也来一下，现在这个念头得先按住了。</p>
再这么用，哪天人没了，只剩个会听令砍人的壳子，那他还玩个屁。</p>
雷电将军看着苏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p>
“若有必要，我仍可继续出战。”</p>
“闭嘴。”</p>
苏晨抬手打断她。</p>
“你现在最大的必要，就是先别把自己用成一把真刀。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后面再碰这种活，我先算账，再决定值不值。”</p>
雷电将军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站着。</p>
智子把投影拉近，补了一句。</p>
“主人当前判断正确。以73号避难所现有体系，若继续依赖单体高阶战力执行大范围清剿，风险持续累积。建议优先建设多层防御网络、远程火力阵列、自动化收割体系。”</p>
苏晨扯了下嘴角。</p>
“你难得说了句我爱听的。”</p>
他转过身，看向控制室中央那张全息地球仪。亚洲母巢消失后，大片红区正朝外收缩，几个零散虫群热源在边缘乱窜，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太平洋另一端，那枚更深的信号还挂在远处，没有逼近，却始终朝这边投着扫描波。</p>
家门口这关算过了。</p>
更大的麻烦，已经盯上了这边。</p>
苏晨抬手把北美方向的信号放大，眼底慢慢沉下去。</p>
靠老婆单刷，爽归爽，成本太高。接下来得换玩法，墙要更厚，炮要更多，自动化火力网要铺开，最好连虫子刚抬头都能被打回坑里。真到了那一步，就算再来一头母巢，他也能蹲在控制室里喝水看戏，不用把雷电将军推到最前头当一次性王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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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叫长久买卖。</p>
“智子，给我拉一份基地主防线扩建清单，仓库库存、能源缺口、工程机器人负荷，全列出来。”</p>
“已开始整理。”</p>
“还有。”</p>
苏晨回头看了雷电将军一眼。</p>
“从今天起，你的大招上锁。没我点头，不许乱开。”</p>
雷电将军轻轻颔首。</p>
“遵令。”</p>
苏晨听见这两个字，心里那块石头才往下落了点。他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却停在她脸上。</p>
她站得很稳，神态也恢复了，可眼底那层倦色压不住。刚才那十分钟，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走回来了，人还在，步子却没完全站牢。</p>
苏晨沉默片刻，抬手关掉了半空里那枚北美信号的放大窗口。</p>
“先回去休息。”</p>
“基地防务......”</p>
“我还没死，轮不到你硬撑。”</p>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p>
“去，吃饭，休息，等我把家底盘完再说。”</p>
雷电将军这次没再坚持，转身朝内层通道走去。装甲表面的电弧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步子也和平时一样安稳。可苏晨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掌心那点残留的麻意还没退。</p>
那不是电流留下的。</p>
是提醒。</p>
这座73号避难所，现在看着能打，真碰上更高一级的东西，底子还是薄。母巢能一刀蒸掉，下一回未必每次都舍得这么烧，也未必每次烧完人都能完完整整走回来。</p>
苏晨把双手撑在主控台上，盯着地球仪上那一片片红区，心里迅速列起账本。外勤交给艾达，残虫清剿可以铺开，巨坑里的异常暗点得派工程队盯着，北美方向的新信号得持续监听，最要紧的，是把庇护所从一个能扛灾的洞，改成一座谁来谁死的火力巢。</p>
他低声骂了一句。</p>
“火力还是不够。”</p>
智子立在一旁。</p>
“主人，您刚刚消灭了亚洲区母巢。”</p>
“那又怎样。”</p>
苏晨扯了把椅子坐下，手指点着地图，点一下，亮一个标记。</p>
“我老婆差点打成待机画面，这事在我这儿就不算够。下次我要让她坐着喝茶，看自动炮塔自己干活。”</p>
智子停了两秒。</p>
“目标合理，预计资源缺口很大。”</p>
“缺口大才对味。”</p>
苏晨抬头看向穹顶裂口外的夜空。</p>
风从上头灌下来，带着烧过后的焦热气。远天云层后方，还有微弱雷光时不时亮一下，像在提醒他，今天这场仗只算试卷第一页。</p>
“把清单给我。”</p>
他敲了敲桌面。</p>
“明天开始，老子修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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