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备战星际，火力不足恐惧症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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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对方锁定了我们的扫描源，正在进行高维能量充能!”</p>
红光一下压满仓库，警报声从天花板一路灌下来，连地面的金属板都在轻轻打颤。苏晨抬手把主控界面拖到眼前，月背那只暗红探测器仍旧对着73号，能级柱一格格往上窜，干脆得跟报丧差不多。</p>
“能估出来它装的什么口径吗。”</p>
“给我十二秒。”</p>
“你最好别在第十三秒告诉我，问题不大。”</p>
智子没回嘴，投影里一连串模型飞快展开。月背侦察舰的外壳切面、舱体长度、内部储能井、那枚红色探测器后方的同轴结构，全被她拉成线框。她算得越快，仓库越安静，旁边几台分拣机械自己停了，像连程序都学会了看脸色。</p>
十二秒刚到，智子开口。</p>
“前端不是单纯探测器，它兼顾校射。后方主轴有一门长程贯穿炮。”</p>
“威力。”</p>
“如果它朝地表开火，弹道会先穿大陆架，再进地幔，最后打进地核。地表板块会在很短时间内失稳。”</p>
苏晨蹲下去，把地上的一枚废螺栓捡起来，在手里抛了一下。</p>
“说人话。”</p>
“地球会裂开。”</p>
“真够直接。”</p>
“我向来讲效率。”</p>
苏晨把螺栓往旁边箱子里一丢，脆响很清。他脑子里先过一遍自家火力账本，地表防空炮，够打虫群，够打低轨目标，够把废土势力轰得哭爹喊娘。可月球背面那玩意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地面所有炮口抬到抽筋，也够不着它的外壳。</p>
火力不足这四个字，突然就从旧毛病升级成了病危通知。</p>
“将军呢。”</p>
“休眠区，磨损恢复进度七十一点四。您若强行唤醒，她能出手一次。”</p>
“代价。”</p>
“恢复进度清零，神经负载重新拉满。后面再想进太空作战，难。”</p>
“那这一发能打掉它吗。”</p>
智子停了半拍。</p>
“如果它留在原地，能重创。它只要挪位，结果就不好说。”</p>
苏晨抬头看月背图，心里盘得飞快。对面敢在月壳里猫这么久，绝不会傻站着挨劈。将军现在就是核威慑，真丢出去没打死，那就是把手里最粗的棍子先折一截。</p>
值不值，他心里有数。</p>
“先别叫她。”</p>
“您确定。”</p>
“确定。别人拿刀顶着门，不代表我先把房梁拆了给他砸。”</p>
智子转过脸，看了他两秒。</p>
“您现在还有心情打比方。”</p>
“没心情也得打，慌又不能替我长炮管。”</p>
他抬手一划，月球、地球、近地轨道同时铺开。</p>
“把所有能在六小时内转成太空火力的资源给我列出来。能用的，全算上。别拿节约那套跟我扯。”</p>
“六小时内”</p>
“对，六小时。它既然醒了，就不会给我们发周报。”</p>
智子开始拉清单。</p>
“现有地表轨道炮，射程不足。改到极限也摸不到月球。高能电容有八组，能支撑一轮大规模弹射。深层工业母机有三座可转军工满负荷，四号和六号线原本在做装甲板，砍掉后能腾出产能。仓储金属够造一批电磁充能级浮游炮台雏形，但装甲会很薄，续航也一般。”</p>
“数量。”</p>
“如果全线让路，第一批六十四座。再往后看材料回收和熔炼速度。”</p>
苏晨低头算了一下。</p>
六十四座，听着不少。扔到近地轨道上，放在一艘十一点七公里的侦察舰面前，勉强算有资格吱一声。可他眼下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把月地之间先钉出一道火网，逼对面不敢从容校射，不敢随便下沉轨道。</p>
先把它手掰歪，再谈狠狠干脸。</p>
“每座炮台主武装怎么配。”</p>
“电磁充能主炮一门，副武装要砍。供能改成聚能短程，开火次数有限。”</p>
“护盾。”</p>
“没有余量。您要护盾，数量至少砍半。”</p>
“那就不要护盾。”</p>
“它们会很脆。”</p>
“脆归脆，先上天。打仗先抢位置，这道理连废土帮派都懂。”</p>
智子抬手把近地轨道分成十六个节点。</p>
“您想布成环”</p>
“环太奢侈，先做碎星带。”</p>
“碎星带”</p>
“对，散开，错层，分群。每四座一个火力单元，互相做磁轨接力。它们单独拿出来都不够看，合在一块儿，谁从月轨往下压，先吃几轮充能炮再说。”</p>
智子眼前的数据流停了一下。</p>
“这名字倒是很像您。”</p>
“我就当你夸我。”</p>
“我在夸您的病情稳定发挥。”</p>
苏晨没理她，指尖点在地球同步外侧的两圈轨道上。</p>
“这里，这里，还有这条斜切轨，给我留暗位。明面上摆三层火力点，暗面藏两组预备单元。先手不一定够硬，但总得给它个惊喜。”</p>
“您要瞒谁。”</p>
“月球那位。”</p>
“它能看到发射轨迹。”</p>
“看得到，就让它看。第一批浮游炮台做得粗点，外形丑点，故意让它觉得我们在拼命拿废铁顶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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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子停住了。</p>
“您要藏底牌。”</p>
“废话，我总不能举着菜单跟它说，客官，后厨还有一锅大的。”</p>
她把轨道图重新拆开，开始按苏晨的意思调整结构。</p>
“那真正的杀招呢。”</p>
“后面再说。”</p>
“您现在不告诉我，我没法做总排程。”</p>
苏晨偏头看她。</p>
“你是真想知道，还是想套我话。”</p>
“二者兼备。我身为副官，有权申请最少限度的知情。”</p>
“申请驳回。”</p>
“真抠。”</p>
“你少来，这张牌现在只在我脑子里放着，谁都不告诉最安全。连你都不知道，对面就更猜不出来。”</p>
智子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把“预留超高能接口”悄悄写进了炮台底层结构。苏晨扫见那行字，哼了一声。</p>
“你这不还是猜到了点。”</p>
“我只是在给将来的疯子留插口。”</p>
“行，算你懂我。”</p>
主控区又弹出一行新提示，月背侦察舰的充能速率没有继续拉高，停在一个很要命的阈值，像刀架到脖子边先不割，只等看猎物怎么跑。</p>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更烦。</p>
对面很稳。</p>
稳才难办。虫海可怕归可怕，至少会扑，会挤，会给你拿火力洗地的机会。月背这位不一样，它会算，会等，会留一口气让你自己暴露部署。你手一抬，它就盯着你的袖子看。</p>
“它在看我们反应。”</p>
“对。”</p>
“它现在不开炮，不是仁慈。”</p>
“对。”</p>
“它想看73号值不值得叫更大的东西来。”</p>
“也对。”</p>
苏晨站在月球和地球中间那块投影前，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他心里已经做了决断。挨打等死没意思，跪也没用。既然对面拿他们当观察样本，那就狠狠干一场给它留份报告。</p>
“唤醒将军，但只开最低交互权限。”</p>
智子转头。</p>
“您刚才还说别叫她。”</p>
“我没让她出战，我让她来当参谋。月球那块铁皮能扛什么级别的能量，她比我们有数。”</p>
“收到。”</p>
深层休眠区的投影很快接进来。密封舱缓缓降压，舱壁内侧的霜痕一点点退开。雷电将军坐在舱内，肩背靠着固定椅，紫黑长发从一侧滑下，额前还挂着几缕细汗。她睁开眼时，瞳中那道幽光压得很直，第一眼先落在苏晨脸上，再落到月背侦察舰的影像。</p>
“你把什么东西吵醒了。”</p>
“月球背面一位老邻居。”</p>
“它冲我们来的。”</p>
“很明显。”</p>
雷电将军目光停了停。</p>
“我的恢复进度不够。”</p>
“我知道，没让你现在出门看月亮。”</p>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p>
“看图，给我一句准话。那艘船，吃几轮电磁充能炮会疼。”</p>
她没有立刻答，抬手一划，把侦察舰的结构图放大，指尖在前端主轴和中段能量井之间点了三处。</p>
“这三处是脆点。前提是你能把炮火送过去。”</p>
“送过去我正在想。”</p>
“它的外壳偏重隐蔽和长期潜伏，正面承压强，侧向连续震荡一般。小口径没意义，密集充能有用。你若能在近轨摆出交叉火线，逼它频繁修正姿态，它的主炮校射会乱。”</p>
苏晨眼睛一亮。</p>
“我也是这么想的。”</p>
“少得意，我只是在给你打补丁。”</p>
她抬眼看他。</p>
“还有，别把希望押在我身上。现在若让我硬上，我能砍它一刀，回头你得扛全部后果。”</p>
“放心，我这人最怕的就是把老婆当消耗品。”</p>
智子咳了一声。</p>
“主人，我建议您把称呼和战术频道分开。”</p>
“你羡慕啊。”</p>
“我只是耳机受罪。”</p>
雷电将军没理他们，继续看轨道图。</p>
“你要上近地轨道，就得先解决发射窗口。普通发射太慢，它来得及一一校准。你用电磁弹射。”</p>
“我也在打这个主意。”</p>
“那就把整条地下工业线改成一件事。”</p>
她指尖落下。</p>
“造炮台，送上去，连成带。别再顾别的。”</p>
苏晨咧了下嘴，胸口那团火总算找到了出路。</p>
“听见没有，这才叫专业意见。智子，清空今晚全部民用排程，四号、六号、九号线改造，专产浮游炮台骨架。深层熔炉全开，聚变矩阵提到九成。把原本给轨道试验站留的材料也给我挪出来。”</p>
“试验站计划会后延。”</p>
“后延。拆星星先往后坐坐，今晚先保命。”</p>
“收到。”</p>
一道道指令甩出去，整座73号开始换挡。仓库远处的分拣臂重新启动，原本送去装甲厂的合金板被机械轨道直接拐进军工线。深层地基隐隐传来震动，像地底有巨兽在翻身。中央工业母机的温度一路上爬，冷却液沿透明管道飞快奔流，泛着幽蓝。</p>
苏晨看着一串串产能数字往上跳，心里那句老毛病又冒了出来。</p>
火力还是不够。</p>
六十四座不够，八十座也不够。可再不够，总比抱着地表炮台冲月球骂街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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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射器呢。”</p>
智子调出另一张图。</p>
“现有地表电磁弹射槽三条，军工深井可临时改四条。可它们原本只打算送中小型载具，现在拿来抛炮台，过载很高。首轮发射后，至少废掉两条。”</p>
“废就废。打完再修。”</p>
“您花东西真痛快。”</p>
“因为我还活着，活人比设备贵。”</p>
他顺手抓过一块数据板，在上面飞快写了几个节点编号。</p>
“第一批六十四座，拆成四波发射。前两波上明轨，第三波下沉偏角，第四波进暗位。别一股脑全往一个平面堆，那是教人家点名。”</p>
“明白。”</p>
“还有，把每座炮台的联控权限做成双层。表层逻辑给它们看，底层逻辑锁我这边。”</p>
智子停住。</p>
“您怕我被入侵。”</p>
“我怕一切会算数的东西。”</p>
“这话有点伤副官感情。”</p>
“感情先放一边，月球那只眼睛睁着呢。”</p>
她没反驳，很利落地把权限结构改了。雷电将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在旁边补了一句。</p>
“多留冗余接口。”</p>
“你也想到了”</p>
“你这种人，临战前还愿意藏一手，只能说明那一手比你嘴上这套更吓人。”</p>
苏晨咳了一声。</p>
“你们今天都挺会猜。”</p>
“猜不到细节，够用了。”</p>
休眠舱那边的供能灯闪了闪，显然她这次低权限唤醒不能太久。苏晨走近两步，把她那边的恢复图看了眼。</p>
“你老实养着，这局先交给我。”</p>
“别把自己玩死。”</p>
“这句从你嘴里说出来，怪有生活气息的。”</p>
“滚。”</p>
短短一个字，把苏晨心里那点紧绷硬是踹松了半寸。他转身走出仓库，智子的投影紧跟在旁。通往主控区的升降梯一路往下，梯井四壁灯带全变成了战时红色，照得金属扶手都发烫。每一层平台上都有人影在跑，工程机械和搬运车来回穿梭，谁都没空抬头。</p>
升到第五千米工业层时，梯门刚开，一股热浪就扑了过来。</p>
三座工业母机全开后的动静大得离谱，长达数百米的流水线正把一节节炮台骨架吐出来，导轨送着部件往前冲，焊接阵列在真空舱内来回切换，蓝白电弧压在透明罩里，像一排排被驯服的雷。</p>
苏晨快步走上主控桥，伸手拍了拍栏杆。</p>
“就这味儿，顺眼多了。”</p>
“主人，您对灾难的适应速度很快。”</p>
“因为灾难一般赔军费。”</p>
他盯着下方一座刚成型的浮游炮台。那玩意儿长得不精致，甚至有点粗，外圈磁轨环直接裸在外头，中心炮轴却压得很凶。它们没有护盾，没有漂亮涂装，出来就一身工业气，跟73号这座庇护所一脉相承。</p>
先活，后美观。</p>
先把炮口抬上天。</p>
“给这批东西编个号。”</p>
“第一太空防线临时序列”</p>
“太官方。”</p>
“碎星带一号群。”</p>
“这个行。”</p>
苏晨抬手一指，下方总控灯转成蓝色。</p>
“全线听令，碎星带一号群，开造。”</p>
工业层立刻把命令吃了进去。机械臂转向，熔炉提温，轨道运输带速度再提一档。第一座炮台骨架离开组装舱时，苏晨甚至能从桥面下感到那股沉沉的共振，整座地下基地狠狠干往前拱了一截。</p>
时间一点点过去。</p>
月背侦察舰仍旧维持锁定，没开炮，没挪位，稳得让人心烦。苏晨却越来越忙，忙到顾不上烦。他盯发射窗口，改炮台角度，砍后勤排程，把仓储里能熔的全丢进炉子，连原本给自己预留的两组高纯导体都没放过。</p>
智子在旁边提醒。</p>
“主人，您把这两组导体也用了，后面高阶模块测试会断料。”</p>
“后面再说。”</p>
“您近来最常讲的四个字是后面再说。”</p>
“活过今晚，明天我说八个字都行。”</p>
第一批炮台终于下线时，工业层的报警器已经响了三轮。过热，过载，冷却不足，全是老毛病。可没人停，四条临时电磁弹射槽已经张开，黑沉沉指向上方发射井。</p>
苏晨站在主控桥中央，看着第一座浮游炮台被固定进弹射架。</p>
“发射。”</p>
“碎星带一号群，首发开始。”</p>
伴着低沉轰鸣，弹射井内的磁轨一圈圈点亮。整座炮台被推得往前一窜，眨眼工夫没入井道，只留下一串数据尾迹冲上主屏。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接连入轨。</p>
地表上方，夜色被一道道蓝白轨迹割开。</p>
苏晨盯着升空回传图，胸口那团憋了半章的闷气，总算松开一半。够不够强先放一边，至少这一次，他没在地下等死。</p>
就在第十二座炮台刚完成轨道展开时，智子的投影忽然卡了一帧。</p>
她抬起头，原本还在滚动的发射数据全被另一条信号窗口硬生生顶开。</p>
“主人。”</p>
“别跟我说弹射槽炸了。”</p>
“比那个麻烦。”</p>
她把一串陌生编码拉到半空，脸上头一回没了吐槽的兴致。</p>
“月背侦察舰刚刚向宇宙深处发出一段加密信号。我截到一半，内容在翻译。”</p>
</p>
“主人，对方锁定了我们的扫描源，正在进行高维能量充能!”</p>
红光一下压满仓库，警报声从天花板一路灌下来，连地面的金属板都在轻轻打颤。苏晨抬手把主控界面拖到眼前，月背那只暗红探测器仍旧对着73号，能级柱一格格往上窜，干脆得跟报丧差不多。</p>
“能估出来它装的什么口径吗。”</p>
“给我十二秒。”</p>
“你最好别在第十三秒告诉我，问题不大。”</p>
智子没回嘴，投影里一连串模型飞快展开。月背侦察舰的外壳切面、舱体长度、内部储能井、那枚红色探测器后方的同轴结构，全被她拉成线框。她算得越快，仓库越安静，旁边几台分拣机械自己停了，像连程序都学会了看脸色。</p>
十二秒刚到，智子开口。</p>
“前端不是单纯探测器，它兼顾校射。后方主轴有一门长程贯穿炮。”</p>
“威力。”</p>
“如果它朝地表开火，弹道会先穿大陆架，再进地幔，最后打进地核。地表板块会在很短时间内失稳。”</p>
苏晨蹲下去，把地上的一枚废螺栓捡起来，在手里抛了一下。</p>
“说人话。”</p>
“地球会裂开。”</p>
“真够直接。”</p>
“我向来讲效率。”</p>
苏晨把螺栓往旁边箱子里一丢，脆响很清。他脑子里先过一遍自家火力账本，地表防空炮，够打虫群，够打低轨目标，够把废土势力轰得哭爹喊娘。可月球背面那玩意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地面所有炮口抬到抽筋，也够不着它的外壳。</p>
火力不足这四个字，突然就从旧毛病升级成了病危通知。</p>
“将军呢。”</p>
“休眠区，磨损恢复进度七十一点四。您若强行唤醒，她能出手一次。”</p>
“代价。”</p>
“恢复进度清零，神经负载重新拉满。后面再想进太空作战，难。”</p>
“那这一发能打掉它吗。”</p>
智子停了半拍。</p>
“如果它留在原地，能重创。它只要挪位，结果就不好说。”</p>
苏晨抬头看月背图，心里盘得飞快。对面敢在月壳里猫这么久，绝不会傻站着挨劈。将军现在就是核威慑，真丢出去没打死，那就是把手里最粗的棍子先折一截。</p>
值不值，他心里有数。</p>
“先别叫她。”</p>
“您确定。”</p>
“确定。别人拿刀顶着门，不代表我先把房梁拆了给他砸。”</p>
智子转过脸，看了他两秒。</p>
“您现在还有心情打比方。”</p>
“没心情也得打，慌又不能替我长炮管。”</p>
他抬手一划，月球、地球、近地轨道同时铺开。</p>
“把所有能在六小时内转成太空火力的资源给我列出来。能用的，全算上。别拿节约那套跟我扯。”</p>
“六小时内”</p>
“对，六小时。它既然醒了，就不会给我们发周报。”</p>
智子开始拉清单。</p>
“现有地表轨道炮，射程不足。改到极限也摸不到月球。高能电容有八组，能支撑一轮大规模弹射。深层工业母机有三座可转军工满负荷，四号和六号线原本在做装甲板，砍掉后能腾出产能。仓储金属够造一批电磁充能级浮游炮台雏形，但装甲会很薄，续航也一般。”</p>
“数量。”</p>
“如果全线让路，第一批六十四座。再往后看材料回收和熔炼速度。”</p>
苏晨低头算了一下。</p>
六十四座，听着不少。扔到近地轨道上，放在一艘十一点七公里的侦察舰面前，勉强算有资格吱一声。可他眼下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把月地之间先钉出一道火网，逼对面不敢从容校射，不敢随便下沉轨道。</p>
先把它手掰歪，再谈狠狠干脸。</p>
“每座炮台主武装怎么配。”</p>
“电磁充能主炮一门，副武装要砍。供能改成聚能短程，开火次数有限。”</p>
“护盾。”</p>
“没有余量。您要护盾，数量至少砍半。”</p>
“那就不要护盾。”</p>
“它们会很脆。”</p>
“脆归脆，先上天。打仗先抢位置，这道理连废土帮派都懂。”</p>
智子抬手把近地轨道分成十六个节点。</p>
“您想布成环”</p>
“环太奢侈，先做碎星带。”</p>
“碎星带”</p>
“对，散开，错层，分群。每四座一个火力单元，互相做磁轨接力。它们单独拿出来都不够看，合在一块儿，谁从月轨往下压，先吃几轮充能炮再说。”</p>
智子眼前的数据流停了一下。</p>
“这名字倒是很像您。”</p>
“我就当你夸我。”</p>
“我在夸您的病情稳定发挥。”</p>
苏晨没理她，指尖点在地球同步外侧的两圈轨道上。</p>
“这里，这里，还有这条斜切轨，给我留暗位。明面上摆三层火力点，暗面藏两组预备单元。先手不一定够硬，但总得给它个惊喜。”</p>
“您要瞒谁。”</p>
“月球那位。”</p>
“它能看到发射轨迹。”</p>
“看得到，就让它看。第一批浮游炮台做得粗点，外形丑点，故意让它觉得我们在拼命拿废铁顶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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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子停住了。</p>
“您要藏底牌。”</p>
“废话，我总不能举着菜单跟它说，客官，后厨还有一锅大的。”</p>
她把轨道图重新拆开，开始按苏晨的意思调整结构。</p>
“那真正的杀招呢。”</p>
“后面再说。”</p>
“您现在不告诉我，我没法做总排程。”</p>
苏晨偏头看她。</p>
“你是真想知道，还是想套我话。”</p>
“二者兼备。我身为副官，有权申请最少限度的知情。”</p>
“申请驳回。”</p>
“真抠。”</p>
“你少来，这张牌现在只在我脑子里放着，谁都不告诉最安全。连你都不知道，对面就更猜不出来。”</p>
智子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把“预留超高能接口”悄悄写进了炮台底层结构。苏晨扫见那行字，哼了一声。</p>
“你这不还是猜到了点。”</p>
“我只是在给将来的疯子留插口。”</p>
“行，算你懂我。”</p>
主控区又弹出一行新提示，月背侦察舰的充能速率没有继续拉高，停在一个很要命的阈值，像刀架到脖子边先不割，只等看猎物怎么跑。</p>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更烦。</p>
对面很稳。</p>
稳才难办。虫海可怕归可怕，至少会扑，会挤，会给你拿火力洗地的机会。月背这位不一样，它会算，会等，会留一口气让你自己暴露部署。你手一抬，它就盯着你的袖子看。</p>
“它在看我们反应。”</p>
“对。”</p>
“它现在不开炮，不是仁慈。”</p>
“对。”</p>
“它想看73号值不值得叫更大的东西来。”</p>
“也对。”</p>
苏晨站在月球和地球中间那块投影前，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他心里已经做了决断。挨打等死没意思，跪也没用。既然对面拿他们当观察样本，那就狠狠干一场给它留份报告。</p>
“唤醒将军，但只开最低交互权限。”</p>
智子转头。</p>
“您刚才还说别叫她。”</p>
“我没让她出战，我让她来当参谋。月球那块铁皮能扛什么级别的能量，她比我们有数。”</p>
“收到。”</p>
深层休眠区的投影很快接进来。密封舱缓缓降压，舱壁内侧的霜痕一点点退开。雷电将军坐在舱内，肩背靠着固定椅，紫黑长发从一侧滑下，额前还挂着几缕细汗。她睁开眼时，瞳中那道幽光压得很直，第一眼先落在苏晨脸上，再落到月背侦察舰的影像。</p>
“你把什么东西吵醒了。”</p>
“月球背面一位老邻居。”</p>
“它冲我们来的。”</p>
“很明显。”</p>
雷电将军目光停了停。</p>
“我的恢复进度不够。”</p>
“我知道，没让你现在出门看月亮。”</p>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p>
“看图，给我一句准话。那艘船，吃几轮电磁充能炮会疼。”</p>
她没有立刻答，抬手一划，把侦察舰的结构图放大，指尖在前端主轴和中段能量井之间点了三处。</p>
“这三处是脆点。前提是你能把炮火送过去。”</p>
“送过去我正在想。”</p>
“它的外壳偏重隐蔽和长期潜伏，正面承压强，侧向连续震荡一般。小口径没意义，密集充能有用。你若能在近轨摆出交叉火线，逼它频繁修正姿态，它的主炮校射会乱。”</p>
苏晨眼睛一亮。</p>
“我也是这么想的。”</p>
“少得意，我只是在给你打补丁。”</p>
她抬眼看他。</p>
“还有，别把希望押在我身上。现在若让我硬上，我能砍它一刀，回头你得扛全部后果。”</p>
“放心，我这人最怕的就是把老婆当消耗品。”</p>
智子咳了一声。</p>
“主人，我建议您把称呼和战术频道分开。”</p>
“你羡慕啊。”</p>
“我只是耳机受罪。”</p>
雷电将军没理他们，继续看轨道图。</p>
“你要上近地轨道，就得先解决发射窗口。普通发射太慢，它来得及一一校准。你用电磁弹射。”</p>
“我也在打这个主意。”</p>
“那就把整条地下工业线改成一件事。”</p>
她指尖落下。</p>
“造炮台，送上去，连成带。别再顾别的。”</p>
苏晨咧了下嘴，胸口那团火总算找到了出路。</p>
“听见没有，这才叫专业意见。智子，清空今晚全部民用排程，四号、六号、九号线改造，专产浮游炮台骨架。深层熔炉全开，聚变矩阵提到九成。把原本给轨道试验站留的材料也给我挪出来。”</p>
“试验站计划会后延。”</p>
“后延。拆星星先往后坐坐，今晚先保命。”</p>
“收到。”</p>
一道道指令甩出去，整座73号开始换挡。仓库远处的分拣臂重新启动，原本送去装甲厂的合金板被机械轨道直接拐进军工线。深层地基隐隐传来震动，像地底有巨兽在翻身。中央工业母机的温度一路上爬，冷却液沿透明管道飞快奔流，泛着幽蓝。</p>
苏晨看着一串串产能数字往上跳，心里那句老毛病又冒了出来。</p>
火力还是不够。</p>
六十四座不够，八十座也不够。可再不够，总比抱着地表炮台冲月球骂街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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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射器呢。”</p>
智子调出另一张图。</p>
“现有地表电磁弹射槽三条，军工深井可临时改四条。可它们原本只打算送中小型载具，现在拿来抛炮台，过载很高。首轮发射后，至少废掉两条。”</p>
“废就废。打完再修。”</p>
“您花东西真痛快。”</p>
“因为我还活着，活人比设备贵。”</p>
他顺手抓过一块数据板，在上面飞快写了几个节点编号。</p>
“第一批六十四座，拆成四波发射。前两波上明轨，第三波下沉偏角，第四波进暗位。别一股脑全往一个平面堆，那是教人家点名。”</p>
“明白。”</p>
“还有，把每座炮台的联控权限做成双层。表层逻辑给它们看，底层逻辑锁我这边。”</p>
智子停住。</p>
“您怕我被入侵。”</p>
“我怕一切会算数的东西。”</p>
“这话有点伤副官感情。”</p>
“感情先放一边，月球那只眼睛睁着呢。”</p>
她没反驳，很利落地把权限结构改了。雷电将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在旁边补了一句。</p>
“多留冗余接口。”</p>
“你也想到了”</p>
“你这种人，临战前还愿意藏一手，只能说明那一手比你嘴上这套更吓人。”</p>
苏晨咳了一声。</p>
“你们今天都挺会猜。”</p>
“猜不到细节，够用了。”</p>
休眠舱那边的供能灯闪了闪，显然她这次低权限唤醒不能太久。苏晨走近两步，把她那边的恢复图看了眼。</p>
“你老实养着，这局先交给我。”</p>
“别把自己玩死。”</p>
“这句从你嘴里说出来，怪有生活气息的。”</p>
“滚。”</p>
短短一个字，把苏晨心里那点紧绷硬是踹松了半寸。他转身走出仓库，智子的投影紧跟在旁。通往主控区的升降梯一路往下，梯井四壁灯带全变成了战时红色，照得金属扶手都发烫。每一层平台上都有人影在跑，工程机械和搬运车来回穿梭，谁都没空抬头。</p>
升到第五千米工业层时，梯门刚开，一股热浪就扑了过来。</p>
三座工业母机全开后的动静大得离谱，长达数百米的流水线正把一节节炮台骨架吐出来，导轨送着部件往前冲，焊接阵列在真空舱内来回切换，蓝白电弧压在透明罩里，像一排排被驯服的雷。</p>
苏晨快步走上主控桥，伸手拍了拍栏杆。</p>
“就这味儿，顺眼多了。”</p>
“主人，您对灾难的适应速度很快。”</p>
“因为灾难一般赔军费。”</p>
他盯着下方一座刚成型的浮游炮台。那玩意儿长得不精致，甚至有点粗，外圈磁轨环直接裸在外头，中心炮轴却压得很凶。它们没有护盾，没有漂亮涂装，出来就一身工业气，跟73号这座庇护所一脉相承。</p>
先活，后美观。</p>
先把炮口抬上天。</p>
“给这批东西编个号。”</p>
“第一太空防线临时序列”</p>
“太官方。”</p>
“碎星带一号群。”</p>
“这个行。”</p>
苏晨抬手一指，下方总控灯转成蓝色。</p>
“全线听令，碎星带一号群，开造。”</p>
工业层立刻把命令吃了进去。机械臂转向，熔炉提温，轨道运输带速度再提一档。第一座炮台骨架离开组装舱时，苏晨甚至能从桥面下感到那股沉沉的共振，整座地下基地狠狠干往前拱了一截。</p>
时间一点点过去。</p>
月背侦察舰仍旧维持锁定，没开炮，没挪位，稳得让人心烦。苏晨却越来越忙，忙到顾不上烦。他盯发射窗口，改炮台角度，砍后勤排程，把仓储里能熔的全丢进炉子，连原本给自己预留的两组高纯导体都没放过。</p>
智子在旁边提醒。</p>
“主人，您把这两组导体也用了，后面高阶模块测试会断料。”</p>
“后面再说。”</p>
“您近来最常讲的四个字是后面再说。”</p>
“活过今晚，明天我说八个字都行。”</p>
第一批炮台终于下线时，工业层的报警器已经响了三轮。过热，过载，冷却不足，全是老毛病。可没人停，四条临时电磁弹射槽已经张开，黑沉沉指向上方发射井。</p>
苏晨站在主控桥中央，看着第一座浮游炮台被固定进弹射架。</p>
“发射。”</p>
“碎星带一号群，首发开始。”</p>
伴着低沉轰鸣，弹射井内的磁轨一圈圈点亮。整座炮台被推得往前一窜，眨眼工夫没入井道，只留下一串数据尾迹冲上主屏。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接连入轨。</p>
地表上方，夜色被一道道蓝白轨迹割开。</p>
苏晨盯着升空回传图，胸口那团憋了半章的闷气，总算松开一半。够不够强先放一边，至少这一次，他没在地下等死。</p>
就在第十二座炮台刚完成轨道展开时，智子的投影忽然卡了一帧。</p>
她抬起头，原本还在滚动的发射数据全被另一条信号窗口硬生生顶开。</p>
“主人。”</p>
“别跟我说弹射槽炸了。”</p>
“比那个麻烦。”</p>
她把一串陌生编码拉到半空，脸上头一回没了吐槽的兴致。</p>
“月背侦察舰刚刚向宇宙深处发出一段加密信号。我截到一半，内容在翻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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