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失联登月队，月面遗迹线索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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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头亮起后，主控室的灯压暗了半档。</p>
穹顶中央垂下一面圆形投影，雪点先铺满画面，接着才勉强稳住。</p>
赫菲说道：</p>
“这是最后一段完整回传。”</p>
月面先出来了。</p>
灰白，空，风暴没有，声音也没有，镜头每挪一下都拖着颗粒感。前方是一片起伏不大的盆地，地表被车辙压出几道浅沟，一辆老式登月车斜停在画面左下，车门开着，旁边插了根通信桅杆，杆顶的红灯还在闪。</p>
艾达抱着头盔凑近两步。</p>
“这都多少年前的录像了，清晰得还行啊。”</p>
“军用回传链路。”</p>
赫菲回道。</p>
“当年优先级很高。”</p>
镜头往前推，月壤尽头露出半截黑色轮廓。</p>
不是岩石，也不是残舰碎片。</p>
那东西埋在土里，只露出上半部分，面全是直线，边角利得过分，表面没有月尘堆积的凹凸感，干净得让人不舒服。更怪的是，它周围几十米的地面平得出奇，连陨坑碎屑都少，像有人拿铲子把那块区域先刮过一遍。</p>
主控室里没人出声。</p>
布洛妮娅已经把画面抽掉，开始做结构线。</p>
影像里，登月队员的呼吸从公共频道传过来，很重，带着电流噪音。</p>
“目标......确认可视。”</p>
“重复，黑体构造物，确认可视。”</p>
“外表无已知材料反光特征。”</p>
另一道男声插进来，压得很低。</p>
“队长，三号探针没回信。”</p>
“二号呢。”</p>
“也没了。”</p>
“别靠太近，先打标，留取壤样。”</p>
苏晨听到这，手指在台沿上点了两下。</p>
这支队伍没莽撞，至少前半程没犯蠢。先探针，后取样，流程没毛病。可他们还是失联了，说明死因不在“乱摸东西”这一栏。</p>
镜头继续推进。</p>
那座黑色构造体露出更多轮廓，顶部像被什么东西削掉一角，侧面嵌着几道狭长凹槽。凹槽里原本该有东西，如今空着，留下一排整齐卡位。</p>
布洛妮娅开口。</p>
“停一下。”</p>
赫菲把画面定住。</p>
布洛妮娅把侦察舰残片数据调到旁边，重装小兔投出两层线稿，往那座黑色构造体上一扣。</p>
艾达先看乐了。</p>
“这都能对得上？”</p>
“槽位间距一致，边缘刻线制式一致，表层材料波段也接近。”</p>
布洛妮娅语速更快了。</p>
“不是巧合，这是同一套工业体系。”</p>
苏晨胸口那根弦再次绷紧。</p>
月背侦察舰不是孤家寡人，这点他早有预感。可预感归预感，和真把证据拍你脸上，是两回事。眼下这座黑构造体半埋月壤，跟个没挪走的前哨钉子一样，摆明了告诉他，月球那边早就有东西。</p>
“智子。”</p>
“在呢。”</p>
“比对。”</p>
蓝色界面在他眼前刷开，月面黑构造体、侦察舰残片、月核样本，三组数据被扯成一条链。几秒后，结果弹了出来。</p>
“制式同源率，高。”</p>
“信号编码骨架一致。”</p>
“可判定为同一文明系统造物。”</p>
苏晨看着那行字，心里一块旧拼图总算咔哒扣上。</p>
联邦前头为什么急着抢侦察舰残骸，北极冠冕当年为什么把月核样本封得这么死，联席又为什么在灾变前就往月背派回收队......这些事单拎出来都能讲，摆一起就清楚了。</p>
人类当年不是撞大运捡到点外星碎片。</p>
他们是早就摸到了月球门口。</p>
赫菲继续播放。</p>
影像里，两名队员已经下车，背着样本箱往黑构造体方向走。步子都很谨慎，走三步停一步，鞋底扬起的灰尘在低重力下飘得很慢。通信频道里，有人报数，有人盯辐射值，还有个女声不断复核坐标。</p>
“坐标锁定完成，标号M-17。”</p>
“信号源强度上升。”</p>
“不是我们设备的问题，前方在主动回响。”</p>
艾达眉头一拧。</p>
“主动回响？这话我不爱听。”</p>
苏晨也不爱听。</p>
会回响，说明那玩意儿当时还没死透。至于是半休眠，还是听见敲门声起了反应，眼下没人能替他答。</p>
画面里的队长还算稳。</p>
“全员后撤五米，探针四号前推。”</p>
“别碰本体。”</p>
这句刚说完，镜头边缘忽然跳了一下。</p>
不是爆炸，也不是断线，是整片月面画面被谁拿手揉了一把。黑构造体表面亮起几条很细的线，沿着凹槽往上爬，爬到顶部断角处，停住。公共频道里立刻乱了。</p>
“有响应!”</p>
“撤，快撤!”</p>
“探针信号反转了，反转了!”</p>
“队长，车没回应，车没回应!”</p>
苏晨盯着那台登月车。</p>
画面里，车头红灯还在闪，车门也开着，偏偏所有远程回控全失效。回收队现在离车不远，想跑却没交通工具，这一下卡得相当恶心。谁布的局不重要，反正这黑构造体的手法很脏，专挑人回头时掐脖子。</p>
艾达低声骂了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不摆明了钓鱼。”</p>
赫菲没接话，继续放。</p>
队长喘了两口气，忽然改口。</p>
“别回车，转二号坡地，拉开距离!”</p>
这人还算有脑子，车被控了，硬往那边扑等于送。可他们脚下刚转向，月面地表就起了变化。黑构造体周边那圈平整区域，往外裂开十几道笔直缝隙，缝里升起一根根半米高的短柱，柱顶同时亮起白光。</p>
通信频道里有人吼了一句。</p>
“这不是遗迹，这是警戒阵列!”</p>
下一秒，画面全白。</p>
不是坏帧，是整块投影被过亮信号灌满。赫菲把增益往下压，白色才缓缓退开。退开的画面里，登月车还在原位，通信桅杆断了半截，车门也合上了。月壤地面多了几条拖痕，往黑构造体方向延伸，延到近前就没了。</p>
人不见了。</p>
艾达喉咙滚了一下。</p>
“连尸首都不给留。”</p>
赫菲把终止时间码标出来。</p>
“此后再无完整回传，只有持续二十七秒的杂波。联席判定，登月回收队全军失联。”</p>
主控室安静了几拍。</p>
外头风雪还在敲窗，远处联邦残骸偶尔传来二次殉爆，低低滚过来。刚才接管北极冠冕那股大丰收的热气，到这会儿被月面这段影像压住一大半。</p>
苏晨撑着台沿，脑子一刻没停。</p>
黑构造体，同源系统，警戒阵列，回传中断，月核样本，侦察舰残壳。</p>
几条线摆一块，指向已经很清楚了。那艘被他们狠狠干下来的月背侦察舰，不是在太阳系外头迷路闯进来的野狗，它更像看门的。门在哪？多半就在月球那边，在这座半埋月壤的黑构造体附近。</p>
“赫菲。”</p>
“在。”</p>
“联席当年对这地方的定性是什么。”</p>
“月背未知文明前哨疑似点。”</p>
“疑似？”</p>
“因为人没回来，证据链断了。”</p>
苏晨哼了一声。</p>
“人都让它吞了，还疑似个屁。”</p>
艾达点头如捣蒜。</p>
“这句我支持。”</p>
布洛妮娅把月面结构图一层层展开，指向那排空槽位。</p>
“这里原本装的东西，有概率是外接模块。”</p>
“武器？”</p>
“也可能是能源件，或者通信件。若这是前哨站，它的完整度未必高。月壤埋住的部分才是重点。”</p>
苏晨看着那片黑色轮廓，胸口慢慢热起来。</p>
联邦刚给他送了场直播立威，北极冠冕又把空天工业链全交到他手里。眼下月面再冒出一处前哨遗迹，这已经不是单纯守家了，这叫抢新地图首通。</p>
谁先上月球，谁先摸到那片遗迹，谁就能拿到外星文明第一手残骸、模块、信号、样本。落后一步，后头就得看别人脸色。</p>
更要命的是，联邦未必全瞎。</p>
罗德里克那帮人就算主力折在北地，手里也未必没有旧档案残卷。地上其他势力更别提，能活到现在的，没谁真傻。月球这块肉一旦被掀开消息，后头就不是谁嘴硬谁赢，是谁爬得快谁吃肉。</p>
苏晨在心里把账一过，结论很干脆。</p>
这地方，他得抢。</p>
至于是立刻登月，还是先用轨道手段摸一把，要看现有产线和舰坞修复速度。北极冠冕刚接手，冒冒失失把人送上去，跟当年回收队排着队送菜没多大差别。可要是完全不动，等于把先手让给别人。</p>
“布洛妮娅。”</p>
“嗯。”</p>
“北极冠冕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月轨用载具。”</p>
“若优先修一号舰坞和反重力引擎库，三天能凑出试探平台。”</p>
“载人呢。”</p>
“至少要久得多。”</p>
艾达插了句。</p>
“那就先别把自己装进去。月球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欢迎游客的地方。”</p>
苏晨点点头。</p>
这回他跟艾达站一边。先摸底，再上人，省得把登月写成外卖上门。可战略方向已经定了，月面这条线不能丢。</p>
他抬手，把那座半埋月壤的黑构造体定在主画面正中。</p>
“从现在起，北极冠冕二号星港计划加一条主任务。”</p>
“目标，月球。”</p>
艾达咂了下嘴。</p>
“我就说嘛，你这人盯上新地图，睡觉都带坐标。”</p>
布洛妮娅已经开始调度。</p>
“我需要一号舰坞立刻清场，还要调73号的高纯金属库存和真空密封件。”</p>
“给你。”</p>
“还有轨道观测优先权。”</p>
“也给你。”</p>
赫菲补了一句。</p>
“冠冕低轨补给栈桥内，封存有三台旧式月轨校正器，现已开放。”</p>
苏晨偏头看天花板。</p>
“你今天挺大方。”</p>
“你今天权限够高。”</p>
“这话我也爱听。”</p>
艾达扛起头盔，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p>
“先说好啊，月球这趟要真成了，工伤费得按天外出差算。”</p>
“回头给你写进制度。”</p>
“行，老板越来越有企业家样了。”</p>
她刚说完，赫菲又投下一行新提示。</p>
“补充情报。”</p>
“北地外海残骸区，检测到联邦幸存短波求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晨看了一眼，直接划掉。</p>
“让他们先泡着。”</p>
“明白。”</p>
光幕上的月面终止画面还挂着。那台孤零零的登月车停在灰白盆地边缘，车门已经合上，车头灯早灭了，只剩那座黑色构造体半截露在外头，埋在月壤里，一声不吭。</p>
可越不吭声，越像在等人。</p>
苏晨盯着它，手指敲了敲台沿。</p>
“侦察舰守着它，回收队折在它边上，练习把样本锁进北极冠冕最深处......行，牌面够大。”</p>
他把主画面切回北地空域，又切回月面记录，来回看了两遍。</p>
“赫菲，给我调月背全部旧档案，残页都别漏。”</p>
“已归档，传输中。”</p>
“布洛妮娅，轨道试探方案今晚给我初版。”</p>
“可以。”</p>
“艾达，海上那几座联邦残废平台别炸光，拆回来，能用的轮子都别给我浪费。”</p>
“收到，我这就去捡垃圾。”</p>
雷电将军站在侧门边，静静看着那座月面黑构造体。苏晨从她身边走过时，脚步停了半拍。</p>
“家里先稳住，月球那边，咱们也得插旗。”</p>
她轻轻点头。</p>
主控室外头，北地风雪压着燃烧残舰，天边还没亮。</p>
主控室里，双核工业图和月面终止画面并排挂着，一边是刚到手的造船厂，一边是等人去开的外星遗迹。</p>
苏晨把手按在控制台上，抬头看向那片灰白月面。</p>
“谁先登月，谁先拿钥匙。”</p>
“这事，不能让别人抢先。”</p>
穹顶光幕一跳，赫菲把另一段更短的加密残频自动顶上来。</p>
只有七秒，画面全是雪点。</p>
可在第三秒，黑构造体顶部断角处，亮起了一枚规则到过分的白色信标。</p>
信标下方，隐约站着一个人形轮廓。</p>
不是回收队制服轮廓。</p>
</p>
文件头亮起后，主控室的灯压暗了半档。</p>
穹顶中央垂下一面圆形投影，雪点先铺满画面，接着才勉强稳住。</p>
赫菲说道：</p>
“这是最后一段完整回传。”</p>
月面先出来了。</p>
灰白，空，风暴没有，声音也没有，镜头每挪一下都拖着颗粒感。前方是一片起伏不大的盆地，地表被车辙压出几道浅沟，一辆老式登月车斜停在画面左下，车门开着，旁边插了根通信桅杆，杆顶的红灯还在闪。</p>
艾达抱着头盔凑近两步。</p>
“这都多少年前的录像了，清晰得还行啊。”</p>
“军用回传链路。”</p>
赫菲回道。</p>
“当年优先级很高。”</p>
镜头往前推，月壤尽头露出半截黑色轮廓。</p>
不是岩石，也不是残舰碎片。</p>
那东西埋在土里，只露出上半部分，面全是直线，边角利得过分，表面没有月尘堆积的凹凸感，干净得让人不舒服。更怪的是，它周围几十米的地面平得出奇，连陨坑碎屑都少，像有人拿铲子把那块区域先刮过一遍。</p>
主控室里没人出声。</p>
布洛妮娅已经把画面抽掉，开始做结构线。</p>
影像里，登月队员的呼吸从公共频道传过来，很重，带着电流噪音。</p>
“目标......确认可视。”</p>
“重复，黑体构造物，确认可视。”</p>
“外表无已知材料反光特征。”</p>
另一道男声插进来，压得很低。</p>
“队长，三号探针没回信。”</p>
“二号呢。”</p>
“也没了。”</p>
“别靠太近，先打标，留取壤样。”</p>
苏晨听到这，手指在台沿上点了两下。</p>
这支队伍没莽撞，至少前半程没犯蠢。先探针，后取样，流程没毛病。可他们还是失联了，说明死因不在“乱摸东西”这一栏。</p>
镜头继续推进。</p>
那座黑色构造体露出更多轮廓，顶部像被什么东西削掉一角，侧面嵌着几道狭长凹槽。凹槽里原本该有东西，如今空着，留下一排整齐卡位。</p>
布洛妮娅开口。</p>
“停一下。”</p>
赫菲把画面定住。</p>
布洛妮娅把侦察舰残片数据调到旁边，重装小兔投出两层线稿，往那座黑色构造体上一扣。</p>
艾达先看乐了。</p>
“这都能对得上？”</p>
“槽位间距一致，边缘刻线制式一致，表层材料波段也接近。”</p>
布洛妮娅语速更快了。</p>
“不是巧合，这是同一套工业体系。”</p>
苏晨胸口那根弦再次绷紧。</p>
月背侦察舰不是孤家寡人，这点他早有预感。可预感归预感，和真把证据拍你脸上，是两回事。眼下这座黑构造体半埋月壤，跟个没挪走的前哨钉子一样，摆明了告诉他，月球那边早就有东西。</p>
“智子。”</p>
“在呢。”</p>
“比对。”</p>
蓝色界面在他眼前刷开，月面黑构造体、侦察舰残片、月核样本，三组数据被扯成一条链。几秒后，结果弹了出来。</p>
“制式同源率，高。”</p>
“信号编码骨架一致。”</p>
“可判定为同一文明系统造物。”</p>
苏晨看着那行字，心里一块旧拼图总算咔哒扣上。</p>
联邦前头为什么急着抢侦察舰残骸，北极冠冕当年为什么把月核样本封得这么死，联席又为什么在灾变前就往月背派回收队......这些事单拎出来都能讲，摆一起就清楚了。</p>
人类当年不是撞大运捡到点外星碎片。</p>
他们是早就摸到了月球门口。</p>
赫菲继续播放。</p>
影像里，两名队员已经下车，背着样本箱往黑构造体方向走。步子都很谨慎，走三步停一步，鞋底扬起的灰尘在低重力下飘得很慢。通信频道里，有人报数，有人盯辐射值，还有个女声不断复核坐标。</p>
“坐标锁定完成，标号M-17。”</p>
“信号源强度上升。”</p>
“不是我们设备的问题，前方在主动回响。”</p>
艾达眉头一拧。</p>
“主动回响？这话我不爱听。”</p>
苏晨也不爱听。</p>
会回响，说明那玩意儿当时还没死透。至于是半休眠，还是听见敲门声起了反应，眼下没人能替他答。</p>
画面里的队长还算稳。</p>
“全员后撤五米，探针四号前推。”</p>
“别碰本体。”</p>
这句刚说完，镜头边缘忽然跳了一下。</p>
不是爆炸，也不是断线，是整片月面画面被谁拿手揉了一把。黑构造体表面亮起几条很细的线，沿着凹槽往上爬，爬到顶部断角处，停住。公共频道里立刻乱了。</p>
“有响应!”</p>
“撤，快撤!”</p>
“探针信号反转了，反转了!”</p>
“队长，车没回应，车没回应!”</p>
苏晨盯着那台登月车。</p>
画面里，车头红灯还在闪，车门也开着，偏偏所有远程回控全失效。回收队现在离车不远，想跑却没交通工具，这一下卡得相当恶心。谁布的局不重要，反正这黑构造体的手法很脏，专挑人回头时掐脖子。</p>
艾达低声骂了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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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摆明了钓鱼。”</p>
赫菲没接话，继续放。</p>
队长喘了两口气，忽然改口。</p>
“别回车，转二号坡地，拉开距离!”</p>
这人还算有脑子，车被控了，硬往那边扑等于送。可他们脚下刚转向，月面地表就起了变化。黑构造体周边那圈平整区域，往外裂开十几道笔直缝隙，缝里升起一根根半米高的短柱，柱顶同时亮起白光。</p>
通信频道里有人吼了一句。</p>
“这不是遗迹，这是警戒阵列!”</p>
下一秒，画面全白。</p>
不是坏帧，是整块投影被过亮信号灌满。赫菲把增益往下压，白色才缓缓退开。退开的画面里，登月车还在原位，通信桅杆断了半截，车门也合上了。月壤地面多了几条拖痕，往黑构造体方向延伸，延到近前就没了。</p>
人不见了。</p>
艾达喉咙滚了一下。</p>
“连尸首都不给留。”</p>
赫菲把终止时间码标出来。</p>
“此后再无完整回传，只有持续二十七秒的杂波。联席判定，登月回收队全军失联。”</p>
主控室安静了几拍。</p>
外头风雪还在敲窗，远处联邦残骸偶尔传来二次殉爆，低低滚过来。刚才接管北极冠冕那股大丰收的热气，到这会儿被月面这段影像压住一大半。</p>
苏晨撑着台沿，脑子一刻没停。</p>
黑构造体，同源系统，警戒阵列，回传中断，月核样本，侦察舰残壳。</p>
几条线摆一块，指向已经很清楚了。那艘被他们狠狠干下来的月背侦察舰，不是在太阳系外头迷路闯进来的野狗，它更像看门的。门在哪？多半就在月球那边，在这座半埋月壤的黑构造体附近。</p>
“赫菲。”</p>
“在。”</p>
“联席当年对这地方的定性是什么。”</p>
“月背未知文明前哨疑似点。”</p>
“疑似？”</p>
“因为人没回来，证据链断了。”</p>
苏晨哼了一声。</p>
“人都让它吞了，还疑似个屁。”</p>
艾达点头如捣蒜。</p>
“这句我支持。”</p>
布洛妮娅把月面结构图一层层展开，指向那排空槽位。</p>
“这里原本装的东西，有概率是外接模块。”</p>
“武器？”</p>
“也可能是能源件，或者通信件。若这是前哨站，它的完整度未必高。月壤埋住的部分才是重点。”</p>
苏晨看着那片黑色轮廓，胸口慢慢热起来。</p>
联邦刚给他送了场直播立威，北极冠冕又把空天工业链全交到他手里。眼下月面再冒出一处前哨遗迹，这已经不是单纯守家了，这叫抢新地图首通。</p>
谁先上月球，谁先摸到那片遗迹，谁就能拿到外星文明第一手残骸、模块、信号、样本。落后一步，后头就得看别人脸色。</p>
更要命的是，联邦未必全瞎。</p>
罗德里克那帮人就算主力折在北地，手里也未必没有旧档案残卷。地上其他势力更别提，能活到现在的，没谁真傻。月球这块肉一旦被掀开消息，后头就不是谁嘴硬谁赢，是谁爬得快谁吃肉。</p>
苏晨在心里把账一过，结论很干脆。</p>
这地方，他得抢。</p>
至于是立刻登月，还是先用轨道手段摸一把，要看现有产线和舰坞修复速度。北极冠冕刚接手，冒冒失失把人送上去，跟当年回收队排着队送菜没多大差别。可要是完全不动，等于把先手让给别人。</p>
“布洛妮娅。”</p>
“嗯。”</p>
“北极冠冕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月轨用载具。”</p>
“若优先修一号舰坞和反重力引擎库，三天能凑出试探平台。”</p>
“载人呢。”</p>
“至少要久得多。”</p>
艾达插了句。</p>
“那就先别把自己装进去。月球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欢迎游客的地方。”</p>
苏晨点点头。</p>
这回他跟艾达站一边。先摸底，再上人，省得把登月写成外卖上门。可战略方向已经定了，月面这条线不能丢。</p>
他抬手，把那座半埋月壤的黑构造体定在主画面正中。</p>
“从现在起，北极冠冕二号星港计划加一条主任务。”</p>
“目标，月球。”</p>
艾达咂了下嘴。</p>
“我就说嘛，你这人盯上新地图，睡觉都带坐标。”</p>
布洛妮娅已经开始调度。</p>
“我需要一号舰坞立刻清场，还要调73号的高纯金属库存和真空密封件。”</p>
“给你。”</p>
“还有轨道观测优先权。”</p>
“也给你。”</p>
赫菲补了一句。</p>
“冠冕低轨补给栈桥内，封存有三台旧式月轨校正器，现已开放。”</p>
苏晨偏头看天花板。</p>
“你今天挺大方。”</p>
“你今天权限够高。”</p>
“这话我也爱听。”</p>
艾达扛起头盔，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p>
“先说好啊，月球这趟要真成了，工伤费得按天外出差算。”</p>
“回头给你写进制度。”</p>
“行，老板越来越有企业家样了。”</p>
她刚说完，赫菲又投下一行新提示。</p>
“补充情报。”</p>
“北地外海残骸区，检测到联邦幸存短波求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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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看了一眼，直接划掉。</p>
“让他们先泡着。”</p>
“明白。”</p>
光幕上的月面终止画面还挂着。那台孤零零的登月车停在灰白盆地边缘，车门已经合上，车头灯早灭了，只剩那座黑色构造体半截露在外头，埋在月壤里，一声不吭。</p>
可越不吭声，越像在等人。</p>
苏晨盯着它，手指敲了敲台沿。</p>
“侦察舰守着它，回收队折在它边上，练习把样本锁进北极冠冕最深处......行，牌面够大。”</p>
他把主画面切回北地空域，又切回月面记录，来回看了两遍。</p>
“赫菲，给我调月背全部旧档案，残页都别漏。”</p>
“已归档，传输中。”</p>
“布洛妮娅，轨道试探方案今晚给我初版。”</p>
“可以。”</p>
“艾达，海上那几座联邦残废平台别炸光，拆回来，能用的轮子都别给我浪费。”</p>
“收到，我这就去捡垃圾。”</p>
雷电将军站在侧门边，静静看着那座月面黑构造体。苏晨从她身边走过时，脚步停了半拍。</p>
“家里先稳住，月球那边，咱们也得插旗。”</p>
她轻轻点头。</p>
主控室外头，北地风雪压着燃烧残舰，天边还没亮。</p>
主控室里，双核工业图和月面终止画面并排挂着，一边是刚到手的造船厂，一边是等人去开的外星遗迹。</p>
苏晨把手按在控制台上，抬头看向那片灰白月面。</p>
“谁先登月，谁先拿钥匙。”</p>
“这事，不能让别人抢先。”</p>
穹顶光幕一跳，赫菲把另一段更短的加密残频自动顶上来。</p>
只有七秒，画面全是雪点。</p>
可在第三秒，黑构造体顶部断角处，亮起了一枚规则到过分的白色信标。</p>
信标下方，隐约站着一个人形轮廓。</p>
不是回收队制服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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