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鲲鹏号三天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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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p>
“会飞，会发光，会在风暴眼里成群迁移的那种。”</p>
智子这句话扔出来的当晚，73号就没睡过。</p>
地表伪装区的废墟壳层一块块掀开，沉到地下的总装轨道升了上来。风雪被热浪顶开，钢梁、吊臂、熔接蜂群、切割链一口气铺满整片临时船坞。远远看去，像有人把一座战争工厂从地里硬拽出来了。</p>
苏晨站在总装平台边上，头发里还沾着没抖掉的金属灰。</p>
主屏挂着鲲鹏号的最新工期。</p>
预计完工，十五天。</p>
他看完第一眼就骂了一句。</p>
“十五天，你们这是打算给敌人发请帖，叫它们坐前排看我们施工”</p>
布洛妮娅不在本章出场 according to user all roles only listed. Need avoid. So工程由智子/赫菲? But only listed roles maybe can avoid布洛妮娅. Hmm chapter102 only specified all出场角色 same five. So keep without other named major. Could mention工程蜂群 and赫菲? but not in listed roles. Better avoid introducing maybe can stay off-screen? safer not include. So use智子 and system auto lines? But user says all出场角色 those five, maybe others not allowed. Thus no 赫菲布洛妮娅. Well keep as background systems not personified? Avoid names.</p>
智子飘在半空，抱着手，一副“你骂工期也没用”的表情。</p>
“常规方案，十五天已经很快了。”</p>
“你要它能贴海跑，能扛风暴，能带重炮，还要把将军、大小姐、你自己、艾达和一堆补给塞上去。你以为我在给你叠纸船”</p>
苏晨把工期栏往下一划。</p>
“常规方案删掉。”</p>
“最优曲线删掉。”</p>
“保命用的留，摆谱用的砍。”</p>
智子哼了一声。</p>
“你可真会过日子。”</p>
“少阴阳，按我说的改。”</p>
苏晨一条条往下点。</p>
“观景层，砍。”</p>
“多余姿态修正翼，砍。”</p>
“侧舱装饰甲，砍。”</p>
“内循环舒适模块留最低配。”</p>
“全船资源堆底盘，堆左近防，堆载弹仓，堆抗腐蚀装甲。”</p>
艾达站在另一侧，听得太阳穴直跳。</p>
“左近防为什么单独加码。”</p>
“因为我打算走偏航铁海。”</p>
苏晨头也不抬。</p>
“风暴带里看不清，最容易挨侧面来活。”</p>
艾达盯着总图，心里又过了一遍这条路线。跨洋平台，低空贴海，风暴带，埋伏扫描，还有风暴眼里的发光水母群。她以前带人横穿沙海都要算三遍水袋够不够，现在眼前这位直接把大半个太平洋拿来当测试场。</p>
荒唐归荒唐，她偏偏没法说这方案不对。</p>
拖下去，北美那头准备得更足。</p>
智子接着泼冷水。</p>
“重型引擎缺口还在。”</p>
“寒晶散热件也不够。”</p>
“动能弹药库刚补了一轮近防井，库存肉眼可见地往下掉。”</p>
苏晨抬手关掉总图，调出库存页。</p>
心里盘算很直白。要完美品，那是大后期的事。眼下要的是三天内狠狠干出一台能跨洋的钢铁怪物，先把人送到太平洋对岸，剩下的边走边修。敌人不会等他把每条焊缝都磨平才来动手，既然如此，自己也别犯工匠病。</p>
“引擎拆备用链。”</p>
“散热件拆地表次级冷却组。”</p>
“弹药先保左近防和腹仓，别的后补。”</p>
艾达听得一阵牙酸。</p>
“你这是拿73号短期运转去填一艘船。”</p>
“填的不是船，是时间。”</p>
苏晨看她一眼。</p>
“这玩意儿要是能提前十二天出海，值。”</p>
“月球那边怎么办。”</p>
“护城环照修，轨道盲区照盯，节奏降一点，手别停。”</p>
智子在边上敲了敲便携面板。</p>
“提醒你一句，深空监听波段又抖了。”</p>
她把一串新回波丢上屏幕。</p>
“有人在收73号工业启动特征。”</p>
“我估计北美那边已经开始记你的节奏了。拖得越久，对面埋得越深。”</p>
艾达呼出口气，不再争。她这回连反驳的兴致都没了。苏晨这套打法就一条主线，抢。抢时间，抢底牌，抢敌人前头那半步。你要拦他，他能立刻给你算出另一笔更亏的账。</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总装令下去后，整个73号像被人抽了一鞭子。</p>
地表船坞一夜成形。</p>
第二天一早，艾达亲自上去看总装线。</p>
她踩着还发烫的钢板往前走，耳边全是切割链和熔接蜂群的动静。数不清的机械工蜂来回穿梭，把一根根合金骨梁咬合进主框架，腹部喷口外壳整片整片吊起，寒晶散热脊被嵌进龙骨两侧，厚甲一层压一层往前铺。</p>
旧人类城邦造一辆像样的装甲车，得先抢钢，再抢油，再抢能修发动机的人。苏晨这边干脆不给废土留面子，直接把一艘跨洋重型平台按小时往外拼。</p>
艾达停在升降架边，抬头看着半成品船体从吊臂下抬起，心里闷得厉害。</p>
以前她拿“旧时代荣光”给人打气，嘴上说得响，心里也信过一阵。可真站在这种工地底下，那点荣光就显得很像宣传海报，风一吹就卷边。</p>
芙宁娜偏偏挑这时候冒出来。</p>
她站在上方检修梯边缘，裙摆被风掀起一角，脚下绕着几圈细小的引力波纹，把两块差点撞到一起的装甲板拖开了半尺。</p>
“如何，执政官小姐。”</p>
“你们旧人类若早有这种造东西的本事，末日也不至于烂成这样。”</p>
艾达抬头瞪她。</p>
“你来帮忙还是来踩我痛处。”</p>
“都有。”</p>
芙宁娜抬手一拨，那根刚吊起来的主梁稳稳转向。</p>
“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愿意给这艘船加点优雅。”</p>
“别优雅，稳住就行。”</p>
苏晨的声音从下头传来。</p>
他拎着一份改完的结构单，边走边看，作战服肘部都蹭黑了。</p>
“你要真想帮忙，去盯海面姿态模拟。”</p>
芙宁娜有点不满。</p>
“你说话真不会讨人欢喜。”</p>
“能把船送过去，比讨你欢喜重要。”</p>
苏晨把结构单甩给智子。</p>
“二号方案也砍了。”</p>
智子扫了一眼，差点气笑。</p>
“你连备用尾翼都砍”</p>
“砍。”</p>
“那船体平衡谁兜底。”</p>
“她。”</p>
苏晨朝芙宁娜扬了扬下巴。</p>
芙宁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抬起下巴，声音都高了两分。</p>
“很好，你总算学会正确使用本小姐了。”</p>
智子小声嘀咕。</p>
“夸一句就能满电，真好骗。”</p>
雷电将军这三天大部分时间都站在总装线最外圈。</p>
她没再提什么歼星武装，也没再抢着上高危工位，只把压场和近防做得很扎实。所有靠近总装平台的重载吊臂、运料车、蜂群转运链，只要有一点超限晃动，她抬手就压回去。耳侧银白模块稳定发亮，左臂外甲已经重新咬合，整个人站在风雪和热浪交界处，连工蜂绕她飞都自动留了半米空。</p>
第三天夜里，鲲鹏号的轮廓终于完整立住。</p>
地表船坞上空全是蒸汽和冰雾，巨大的扁平机身伏在滑轨上，两翼外沿压得很薄，前端低伏，腹部四组重载喷口已经点火预热，整艘船看着不像常规载具，倒更像一块从山体里剜出来的钢脊梁，硬给人装上了翅膀。</p>
艾达抬头看着那东西，忽然问了一句。</p>
“它真能飞起来”</p>
苏晨站在主控梯上，把最后一段测试清单滑到底。</p>
“先飞起来再说。”</p>
“你还真把那句当方案了。”</p>
“废话，敌人都快来敲门了，我哪有空追求满分作文。”</p>
他把终检权限推给智子。</p>
“全船自检。”</p>
“底盘。”</p>
“通过。”</p>
“左近防。”</p>
“通过。”</p>
“腹仓锁。”</p>
“通过。”</p>
“左翼结构安全裕量。”</p>
智子停了一下。</p>
“偏低。”</p>
艾达立刻皱眉。</p>
“偏多少。”</p>
“还能用。”</p>
智子抬头看向苏晨。</p>
“我建议补半天工。”</p>
苏晨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深空监听的最新波段抖动。</p>
半天。</p>
这三个字放在平时不值钱，放在现在就很贵。北美那边在等，深空那边在记，月面那边的节奏已经被抽慢了一档。继续求稳，后头全是账。</p>
他心里过完一圈，直接拍板。</p>
“不补。”</p>
“把左翼护板再叠一层，结构线往内收三十公分。”</p>
“安全裕量不够，那就别让它吃满正面乱流。”</p>
智子啧了一声。</p>
“你是真会省。”</p>
“能飞先飞，落地再修。”</p>
苏晨看向艾达。</p>
“听过没，工地真言。”</p>
艾达被他噎得一句话堵在喉咙里。她活到今天，头回见有人把赶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可奇怪的是，这句听着还真有用。总比站在原地等死强。</p>
试飞开始前，苏晨把几个人全拉上了前甲板。</p>
“职责先分了。”</p>
“将军，主火力和船体近防归你。”</p>
雷电将军点头。</p>
“收到。”</p>
“芙宁娜，海面姿态、重力稳定、风暴边缘压浪，归你。”</p>
芙宁娜提了提裙摆，难得没贫。</p>
“本小姐会让它飞得比海燕还体面。”</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智子，你分个便携式终端跟船。”</p>
“切，我本体要看家，你们那边出了烂活也别指望我亲自过去给你们擦屁股。”</p>
“能接管火控就行，少废话。”</p>
“行。”</p>
“艾达。”</p>
苏晨看向她腰侧那只密封匣。</p>
“零号密钥你带着，人也跟船。”</p>
艾达点了点头，手掌压在匣面上。</p>
“我不上船，你也不会安心。”</p>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p>
苏晨把最后一道启动权限按下去。</p>
船坞下方传来一串沉闷震动，鲲鹏号腹部喷口一组组亮起，白亮气流从尾部轰出，地面碎雪和废渣被整片扫开。扁平巨舰沿着滑轨往前冲，甲板下的支撑架一根根脱离，速度越提越高，周围两排防护墙上的积雪全给气浪剥了个干净。</p>
艾达站在舷边，脚底发麻。</p>
这和她坐过的装甲车、运兵舰全不是一回事。那两样东西是机器，这玩意儿一旦推起来，更像有人把一座会喷火的钢铁山头拿来贴地滑行。</p>
“抬头。”</p>
苏晨盯着前方测试屏，吐出两个字。</p>
芙宁娜抬手，甲板周围的空气往下压了一层。鲲鹏号前端轻轻一抬，两翼掠过船坞外沿，巨大的腹部喷口再度加力，整艘船脱离滑轨，从地表掠了起来。</p>
积雪、碎石、残墙、热雾，全被带得朝两边卷去。</p>
艾达下意识抓住边栏，耳边尽是风压。她低头往下看，73号地表伪装区在脚底迅速后退，那片她曾以为已经够夸张的钢铁工地，此刻在鲲鹏号翼下竟显得有点小。</p>
智子的便携终端投影跳到半空，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满意。</p>
“还行，没散架。”</p>
“你这评语跟夸棺材板钉得不错一个味儿。”</p>
苏晨回她一句，目光还盯着各项参数。</p>
左翼裕量在警戒线边上蹭，海面姿态模拟通过，喷口温度偏高但可控，抗腐蚀装甲数据也没掉链子。赶工怪物归赶工怪物，至少第一口气提起来了。</p>
芙宁娜站在船首，白发被风扯开，笑得很张扬。</p>
“看见没有，这才叫登场。”</p>
雷电将军站在她后方半步，手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过远方夜空。</p>
“右前侧低空有乱流团，已修正。”</p>
“知道了。”</p>
苏晨应了一声，随即补了一句。</p>
“还有，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拿船试手感。”</p>
芙宁娜哼了一下。</p>
“本小姐又不是你家那位一兴奋就想切东西的将军。”</p>
雷电将军偏头看她。</p>
“若你继续分神，左侧海压会失衡。”</p>
芙宁娜当场收声，抬手把姿态重新压稳。</p>
苏晨看着这一幕，心里总算松了半寸。斗嘴归斗嘴，真上工位，两个都不含糊。这就够了。</p>
试飞绕场一圈后，鲲鹏号压低高度，重新掠回地表船坞上空。</p>
喷口开始减退，船体一点点回落。甲板下方的回收架升起，精准托住底盘。整艘船落回滑轨时，钢梁发出沉沉一响，没散，没歪，左翼虽然热得厉害，结构线还在。</p>
地面工蜂一拥而上，开始做首轮热检。</p>
艾达吐出一口长气，这才把一直压在匣上的手挪开。可她刚松半分，掌心就传来一阵异样的热。</p>
不是外界余温。</p>
是匣子里的零号密钥自己热了起来。</p>
她动作一停，把匣子拽到身前，掀开外层保护扣。黑色金属魔方在缓冲槽里轻轻震，表面细小纹路一条条亮起，震颤的方向很单一，直指东太平洋。</p>
艾达抬头。</p>
“苏晨。”</p>
苏晨转过身，看向她手里的东西。</p>
密钥又震了一下。</p>
这回连智子的便携投影都安静了半秒，随即飞快接入扫描。</p>
“别动它。”</p>
她把波形拉上屏幕，红瞳压着那枚黑色魔方。</p>
“它在回应什么。”</p>
苏晨两步走过去，盯着密钥朝向的那条直线。</p>
外面夜风正大，试飞留下的热浪还在船坞上空打转。鲲鹏号伏在滑轨上，尾部喷口余温未散，整片工地都亮得厉害。</p>
可艾达手里的黑色魔方，比那些灯还扎眼。</p>
它又轻轻震了一次。</p>
方向，一寸不改。</p>
</p>
“水母。”</p>
“会飞，会发光，会在风暴眼里成群迁移的那种。”</p>
智子这句话扔出来的当晚，73号就没睡过。</p>
地表伪装区的废墟壳层一块块掀开，沉到地下的总装轨道升了上来。风雪被热浪顶开，钢梁、吊臂、熔接蜂群、切割链一口气铺满整片临时船坞。远远看去，像有人把一座战争工厂从地里硬拽出来了。</p>
苏晨站在总装平台边上，头发里还沾着没抖掉的金属灰。</p>
主屏挂着鲲鹏号的最新工期。</p>
预计完工，十五天。</p>
他看完第一眼就骂了一句。</p>
“十五天，你们这是打算给敌人发请帖，叫它们坐前排看我们施工”</p>
布洛妮娅不在本章出场 according to user all roles only listed. Need avoid. So工程由智子/赫菲? But only listed roles maybe can avoid布洛妮娅. Hmm chapter102 only specified all出场角色 same five. So keep without other named major. Could mention工程蜂群 and赫菲? but not in listed roles. Better avoid introducing maybe can stay off-screen? safer not include. So use智子 and system auto lines? But user says all出场角色 those five, maybe others not allowed. Thus no 赫菲布洛妮娅. Well keep as background systems not personified? Avoid names.</p>
智子飘在半空，抱着手，一副“你骂工期也没用”的表情。</p>
“常规方案，十五天已经很快了。”</p>
“你要它能贴海跑，能扛风暴，能带重炮，还要把将军、大小姐、你自己、艾达和一堆补给塞上去。你以为我在给你叠纸船”</p>
苏晨把工期栏往下一划。</p>
“常规方案删掉。”</p>
“最优曲线删掉。”</p>
“保命用的留，摆谱用的砍。”</p>
智子哼了一声。</p>
“你可真会过日子。”</p>
“少阴阳，按我说的改。”</p>
苏晨一条条往下点。</p>
“观景层，砍。”</p>
“多余姿态修正翼，砍。”</p>
“侧舱装饰甲，砍。”</p>
“内循环舒适模块留最低配。”</p>
“全船资源堆底盘，堆左近防，堆载弹仓，堆抗腐蚀装甲。”</p>
艾达站在另一侧，听得太阳穴直跳。</p>
“左近防为什么单独加码。”</p>
“因为我打算走偏航铁海。”</p>
苏晨头也不抬。</p>
“风暴带里看不清，最容易挨侧面来活。”</p>
艾达盯着总图，心里又过了一遍这条路线。跨洋平台，低空贴海，风暴带，埋伏扫描，还有风暴眼里的发光水母群。她以前带人横穿沙海都要算三遍水袋够不够，现在眼前这位直接把大半个太平洋拿来当测试场。</p>
荒唐归荒唐，她偏偏没法说这方案不对。</p>
拖下去，北美那头准备得更足。</p>
智子接着泼冷水。</p>
“重型引擎缺口还在。”</p>
“寒晶散热件也不够。”</p>
“动能弹药库刚补了一轮近防井，库存肉眼可见地往下掉。”</p>
苏晨抬手关掉总图，调出库存页。</p>
心里盘算很直白。要完美品，那是大后期的事。眼下要的是三天内狠狠干出一台能跨洋的钢铁怪物，先把人送到太平洋对岸，剩下的边走边修。敌人不会等他把每条焊缝都磨平才来动手，既然如此，自己也别犯工匠病。</p>
“引擎拆备用链。”</p>
“散热件拆地表次级冷却组。”</p>
“弹药先保左近防和腹仓，别的后补。”</p>
艾达听得一阵牙酸。</p>
“你这是拿73号短期运转去填一艘船。”</p>
“填的不是船，是时间。”</p>
苏晨看她一眼。</p>
“这玩意儿要是能提前十二天出海，值。”</p>
“月球那边怎么办。”</p>
“护城环照修，轨道盲区照盯，节奏降一点，手别停。”</p>
智子在边上敲了敲便携面板。</p>
“提醒你一句，深空监听波段又抖了。”</p>
她把一串新回波丢上屏幕。</p>
“有人在收73号工业启动特征。”</p>
“我估计北美那边已经开始记你的节奏了。拖得越久，对面埋得越深。”</p>
艾达呼出口气，不再争。她这回连反驳的兴致都没了。苏晨这套打法就一条主线，抢。抢时间，抢底牌，抢敌人前头那半步。你要拦他，他能立刻给你算出另一笔更亏的账。</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总装令下去后，整个73号像被人抽了一鞭子。</p>
地表船坞一夜成形。</p>
第二天一早，艾达亲自上去看总装线。</p>
她踩着还发烫的钢板往前走，耳边全是切割链和熔接蜂群的动静。数不清的机械工蜂来回穿梭，把一根根合金骨梁咬合进主框架，腹部喷口外壳整片整片吊起，寒晶散热脊被嵌进龙骨两侧，厚甲一层压一层往前铺。</p>
旧人类城邦造一辆像样的装甲车，得先抢钢，再抢油，再抢能修发动机的人。苏晨这边干脆不给废土留面子，直接把一艘跨洋重型平台按小时往外拼。</p>
艾达停在升降架边，抬头看着半成品船体从吊臂下抬起，心里闷得厉害。</p>
以前她拿“旧时代荣光”给人打气，嘴上说得响，心里也信过一阵。可真站在这种工地底下，那点荣光就显得很像宣传海报，风一吹就卷边。</p>
芙宁娜偏偏挑这时候冒出来。</p>
她站在上方检修梯边缘，裙摆被风掀起一角，脚下绕着几圈细小的引力波纹，把两块差点撞到一起的装甲板拖开了半尺。</p>
“如何，执政官小姐。”</p>
“你们旧人类若早有这种造东西的本事，末日也不至于烂成这样。”</p>
艾达抬头瞪她。</p>
“你来帮忙还是来踩我痛处。”</p>
“都有。”</p>
芙宁娜抬手一拨，那根刚吊起来的主梁稳稳转向。</p>
“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愿意给这艘船加点优雅。”</p>
“别优雅，稳住就行。”</p>
苏晨的声音从下头传来。</p>
他拎着一份改完的结构单，边走边看，作战服肘部都蹭黑了。</p>
“你要真想帮忙，去盯海面姿态模拟。”</p>
芙宁娜有点不满。</p>
“你说话真不会讨人欢喜。”</p>
“能把船送过去，比讨你欢喜重要。”</p>
苏晨把结构单甩给智子。</p>
“二号方案也砍了。”</p>
智子扫了一眼，差点气笑。</p>
“你连备用尾翼都砍”</p>
“砍。”</p>
“那船体平衡谁兜底。”</p>
“她。”</p>
苏晨朝芙宁娜扬了扬下巴。</p>
芙宁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抬起下巴，声音都高了两分。</p>
“很好，你总算学会正确使用本小姐了。”</p>
智子小声嘀咕。</p>
“夸一句就能满电，真好骗。”</p>
雷电将军这三天大部分时间都站在总装线最外圈。</p>
她没再提什么歼星武装，也没再抢着上高危工位，只把压场和近防做得很扎实。所有靠近总装平台的重载吊臂、运料车、蜂群转运链，只要有一点超限晃动，她抬手就压回去。耳侧银白模块稳定发亮，左臂外甲已经重新咬合，整个人站在风雪和热浪交界处，连工蜂绕她飞都自动留了半米空。</p>
第三天夜里，鲲鹏号的轮廓终于完整立住。</p>
地表船坞上空全是蒸汽和冰雾，巨大的扁平机身伏在滑轨上，两翼外沿压得很薄，前端低伏，腹部四组重载喷口已经点火预热，整艘船看着不像常规载具，倒更像一块从山体里剜出来的钢脊梁，硬给人装上了翅膀。</p>
艾达抬头看着那东西，忽然问了一句。</p>
“它真能飞起来”</p>
苏晨站在主控梯上，把最后一段测试清单滑到底。</p>
“先飞起来再说。”</p>
“你还真把那句当方案了。”</p>
“废话，敌人都快来敲门了，我哪有空追求满分作文。”</p>
他把终检权限推给智子。</p>
“全船自检。”</p>
“底盘。”</p>
“通过。”</p>
“左近防。”</p>
“通过。”</p>
“腹仓锁。”</p>
“通过。”</p>
“左翼结构安全裕量。”</p>
智子停了一下。</p>
“偏低。”</p>
艾达立刻皱眉。</p>
“偏多少。”</p>
“还能用。”</p>
智子抬头看向苏晨。</p>
“我建议补半天工。”</p>
苏晨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深空监听的最新波段抖动。</p>
半天。</p>
这三个字放在平时不值钱，放在现在就很贵。北美那边在等，深空那边在记，月面那边的节奏已经被抽慢了一档。继续求稳，后头全是账。</p>
他心里过完一圈，直接拍板。</p>
“不补。”</p>
“把左翼护板再叠一层，结构线往内收三十公分。”</p>
“安全裕量不够，那就别让它吃满正面乱流。”</p>
智子啧了一声。</p>
“你是真会省。”</p>
“能飞先飞，落地再修。”</p>
苏晨看向艾达。</p>
“听过没，工地真言。”</p>
艾达被他噎得一句话堵在喉咙里。她活到今天，头回见有人把赶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可奇怪的是，这句听着还真有用。总比站在原地等死强。</p>
试飞开始前，苏晨把几个人全拉上了前甲板。</p>
“职责先分了。”</p>
“将军，主火力和船体近防归你。”</p>
雷电将军点头。</p>
“收到。”</p>
“芙宁娜，海面姿态、重力稳定、风暴边缘压浪，归你。”</p>
芙宁娜提了提裙摆，难得没贫。</p>
“本小姐会让它飞得比海燕还体面。”</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智子，你分个便携式终端跟船。”</p>
“切，我本体要看家，你们那边出了烂活也别指望我亲自过去给你们擦屁股。”</p>
“能接管火控就行，少废话。”</p>
“行。”</p>
“艾达。”</p>
苏晨看向她腰侧那只密封匣。</p>
“零号密钥你带着，人也跟船。”</p>
艾达点了点头，手掌压在匣面上。</p>
“我不上船，你也不会安心。”</p>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p>
苏晨把最后一道启动权限按下去。</p>
船坞下方传来一串沉闷震动，鲲鹏号腹部喷口一组组亮起，白亮气流从尾部轰出，地面碎雪和废渣被整片扫开。扁平巨舰沿着滑轨往前冲，甲板下的支撑架一根根脱离，速度越提越高，周围两排防护墙上的积雪全给气浪剥了个干净。</p>
艾达站在舷边，脚底发麻。</p>
这和她坐过的装甲车、运兵舰全不是一回事。那两样东西是机器，这玩意儿一旦推起来，更像有人把一座会喷火的钢铁山头拿来贴地滑行。</p>
“抬头。”</p>
苏晨盯着前方测试屏，吐出两个字。</p>
芙宁娜抬手，甲板周围的空气往下压了一层。鲲鹏号前端轻轻一抬，两翼掠过船坞外沿，巨大的腹部喷口再度加力，整艘船脱离滑轨，从地表掠了起来。</p>
积雪、碎石、残墙、热雾，全被带得朝两边卷去。</p>
艾达下意识抓住边栏，耳边尽是风压。她低头往下看，73号地表伪装区在脚底迅速后退，那片她曾以为已经够夸张的钢铁工地，此刻在鲲鹏号翼下竟显得有点小。</p>
智子的便携终端投影跳到半空，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满意。</p>
“还行，没散架。”</p>
“你这评语跟夸棺材板钉得不错一个味儿。”</p>
苏晨回她一句，目光还盯着各项参数。</p>
左翼裕量在警戒线边上蹭，海面姿态模拟通过，喷口温度偏高但可控，抗腐蚀装甲数据也没掉链子。赶工怪物归赶工怪物，至少第一口气提起来了。</p>
芙宁娜站在船首，白发被风扯开，笑得很张扬。</p>
“看见没有，这才叫登场。”</p>
雷电将军站在她后方半步，手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过远方夜空。</p>
“右前侧低空有乱流团，已修正。”</p>
“知道了。”</p>
苏晨应了一声，随即补了一句。</p>
“还有，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拿船试手感。”</p>
芙宁娜哼了一下。</p>
“本小姐又不是你家那位一兴奋就想切东西的将军。”</p>
雷电将军偏头看她。</p>
“若你继续分神，左侧海压会失衡。”</p>
芙宁娜当场收声，抬手把姿态重新压稳。</p>
苏晨看着这一幕，心里总算松了半寸。斗嘴归斗嘴，真上工位，两个都不含糊。这就够了。</p>
试飞绕场一圈后，鲲鹏号压低高度，重新掠回地表船坞上空。</p>
喷口开始减退，船体一点点回落。甲板下方的回收架升起，精准托住底盘。整艘船落回滑轨时，钢梁发出沉沉一响，没散，没歪，左翼虽然热得厉害，结构线还在。</p>
地面工蜂一拥而上，开始做首轮热检。</p>
艾达吐出一口长气，这才把一直压在匣上的手挪开。可她刚松半分，掌心就传来一阵异样的热。</p>
不是外界余温。</p>
是匣子里的零号密钥自己热了起来。</p>
她动作一停，把匣子拽到身前，掀开外层保护扣。黑色金属魔方在缓冲槽里轻轻震，表面细小纹路一条条亮起，震颤的方向很单一，直指东太平洋。</p>
艾达抬头。</p>
“苏晨。”</p>
苏晨转过身，看向她手里的东西。</p>
密钥又震了一下。</p>
这回连智子的便携投影都安静了半秒，随即飞快接入扫描。</p>
“别动它。”</p>
她把波形拉上屏幕，红瞳压着那枚黑色魔方。</p>
“它在回应什么。”</p>
苏晨两步走过去，盯着密钥朝向的那条直线。</p>
外面夜风正大，试飞留下的热浪还在船坞上空打转。鲲鹏号伏在滑轨上，尾部喷口余温未散，整片工地都亮得厉害。</p>
可艾达手里的黑色魔方，比那些灯还扎眼。</p>
它又轻轻震了一次。</p>
方向，一寸不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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