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雾会呼吸，门也会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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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抓到它的换气节奏了。”</p>
智子这句话刚落，洞口那层灰膜就往里压了半寸，薄雪被风卷起来，在门前打着转。苏晨把冷封盒往怀里一夹，蹲回冰地上的卦格边，匕首尖在最中间那格点了点。</p>
“说细点，别拿半句话吊人胃口。”</p>
“每四次自变，它会回一次原位。回去前那半拍，噪波会短，回波会瘪，像喘气换口。门槽昨晚那声回铃，跟这个节拍扣得上。”</p>
“能卡它吗。”</p>
“能试，但试错一次，门槽大概率会把侧门封死。外面那批探头还会顺着反咬回来。”</p>
艾达站在检修台边，枪托抵着腿，掌心全是汗。她看着冰壁里那圈旧门槽，喉咙发干。</p>
“封死以后呢。”</p>
苏晨抬头看她一眼。</p>
“以后你就能继续拿‘零号还有希望’这句话骗自己，骗到死为止。”</p>
艾达胸口那口气顶了上来，嘴张开，又压住了。她一路撑到这里，靠的就是那点执念。门真开了，她未必高兴。门不开，她还能说祖产只是睡着了，不是烂了。这口自欺的气，别人不戳，她还能再咽几天。</p>
芙宁娜靠在洞口右侧，指尖悬着一粒转来转去的冰砂。</p>
“你们人类真麻烦。门开了怕，门不开也怕，活得跟排练话剧似的。”</p>
“你要是没事干，就去门口站礼宾。”</p>
“本小姐守的是艺术边界，不是风口。”</p>
她嘴上嫌弃，人却已经往洞口挪了半步。外面的灰雾没再硬挤，改成了细碎游走，一簇一簇贴着裂缝来回试探。雷电将军站在更前面，枪口始终稳着，耳侧六棱模块一明一暗。</p>
“探头数量增加。”</p>
“多少。”</p>
“比一刻钟前多三倍，路线更散。”</p>
苏晨在脑子里把账迅速拨了一遍。灰雾那边已经嗅到门口有进展，开始拿更多噪声往里灌。对面不露头，却肯在这种时候砸资源，说明它也怕他们真摸到旧通道的骨架。怕，才会加速。加速，就会露破绽。老门守旧，新雾贪快，冲突点正好在这儿。</p>
“智子，别盯整条波，看回点。它每次花样翻完，必须回哪儿，就抓哪儿。”</p>
“我在抓。”</p>
“你还抓得不够狠。”</p>
苏晨起身走到门槽前，手指沿着内圈缺位轻轻划了一下。</p>
“门禁这东西，做得再玄，骨子里也得保守。它可以认人，认位，认先后，唯独不敢把回点扔了。回点一丢，自己人也回不了家。外头那帮玩意能往里掺脏水，改不了老门这条命脉。”</p>
智子没接话，投影却压低了。她一口气开了十六个小窗，把昨夜和今晨抓到的回波一条条拉平、折叠、归类。终端屏幕上的杂波跑得飞快，亮灭不休。</p>
艾达盯得眼眶发酸，半天才挤出一句。</p>
“你拿它的喘气当门把手。”</p>
“差不多。”</p>
“你要是拧错了呢。”</p>
“那就换个坟头埋。”</p>
苏晨说得很轻，手上却没停。他把冷封盒放到检修台上，解开第一道锁，停了停，又把第二道也拨开，寒晶层里那枚八卦芯片露出半面黑白纹。芯片还没离合，门槽已经跟着亮了半圈。</p>
艾达看得头皮发麻。</p>
“它真认这个。”</p>
“认半张脸。”</p>
苏晨把盒子推给智子。</p>
“把门槽回铃和雾层回点绑一块跑。我要看它们有没有同拍重叠区。”</p>
“有重叠区，就能插芯片。”</p>
“有重叠区，才有资格碰门。”</p>
芙宁娜回头瞥了一眼，拖长了调子。</p>
“听着比求婚还讲究。”</p>
“求婚不用赔命，开门会。”</p>
“那可未必。”</p>
苏晨扯了下嘴角，没顺她的话茬。跟这位大小姐抬杠，抬着抬着就容易偏到天边。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p>
洞外忽然传来一串很轻的敲击声，密密麻麻，顺着冰面爬。雷电将军抬枪点了三下，碎屑落地，灰雾退了半尺，又迅速填回来。</p>
“它们在试我们的回击间隔。”</p>
“还学会做题了。”</p>
苏晨朝洞口看了一眼。</p>
“芙宁娜，把入口那片重力再压低一档，乱它们落点。别压过头，别把老雷也拖醒。”</p>
“你使唤人还挺顺手。”</p>
“给你记首功。”</p>
“首功不值钱，换点好听的。”</p>
“回去给你单开一间弹药库。”</p>
芙宁娜哼了一声，手腕往下一扣。洞口前那层浮雪立刻往侧边滑开，灰雾里混着的细小探头被扯得东倒西歪，撞上冰壁后弹回去，路线乱成一团。</p>
智子趁着这阵乱流，直接切进回波最短的那半拍。十六个小窗刷地收成四个，四个又压成一条细线。她盯着线尾，声音绷得很紧。</p>
“有重叠，但在飘。”</p>
“飘多少。”</p>
“半格到一格之间。”</p>
“门槽允许这个误差吗。”</p>
“门槽不接受误差，门槽只接受顺序。”</p>
苏晨点了点头。</p>
“那就别追它的飘，钉它的序。”</p>
艾达听得发晕。</p>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晨把匕首插回腰后，抬手敲了敲冰壁。</p>
“它们往咱们耳朵里塞了一屋子脏话，想让咱们跟着骂。可门不会听脏话，门只认家谱。咱们别跟新噪声赛跑，抓它每次跑完都得回去磕头的那个原点。”</p>
智子那边停了半息，红瞳里的数据流忽然稳了。</p>
“原点......”</p>
“对，原点。”</p>
苏晨盯着她。</p>
“别管它外面换多少张皮。它每次换完，都得回到能让门认账的那一拍。你抓住那一拍，门就是咱们的人，雾就是它们的累赘。”</p>
这句话落下，智子手上的线程齐齐折返，全部绕开新冒出来的噪波，专扑回点。终端屏幕上那条细线被她一口气钉下九个标记，前后节拍顿时清了大半。</p>
“七成。”</p>
她报数很快。</p>
“我抓住七成了，剩下三成还在抖。”</p>
“够用了。”</p>
艾达立刻接话。</p>
“够用就开。”</p>
“你急什么。”</p>
苏晨看向她。</p>
“你刚才还怕门开出来一堆烂真相。”</p>
艾达嘴唇抿住，手指把枪身捏得发烫。</p>
“我怕归怕，走到这儿了，总不能转头回去。再说了，门后要真是坟，我也得亲眼看见骨头。”</p>
“这句像领队该说的话。”</p>
苏晨拿起冷封盒，把八卦芯片夹了出来。芯片离开寒晶层后，黑白纹路转得比之前快，门槽外圈也跟着泛起黑银两色的薄光。</p>
智子抬高了声音。</p>
“别一次插到底，只能半寸。再多，门会把你当成完整钥匙，完整校验一启动，我们全得陪跑。”</p>
“我还没活腻。”</p>
“你平时干的事，可半点看不出这点。”</p>
“少贫，报拍。”</p>
“第三拍，回点收口，四息后重合。”</p>
苏晨走到门槽前，侧身站稳，芯片对准内圈那道缺位。冰壁上凝着一层细水，指尖一碰就滑，他甩了下手，把手心那点湿意抹在作战服上。雷电将军往后撤了半步，枪口仍指向洞外，另一只手却已经按在刀柄上。</p>
芙宁娜没再说话，重力场压着入口那片灰雾，额角渗出细小汗珠。她嘴硬归嘴硬，真到发力的时候，半分没偷。</p>
“第三拍到了。”</p>
“报回点。”</p>
“收口，收口，再收口......现在!”</p>
苏晨手腕一松，八卦芯片扎进门槽缺位，刚好半寸。</p>
咔。</p>
这一声比昨晚更深，顺着冰壁一路传进脚底。紧接着，门槽上那圈黑银纹路一层层点亮，外圈先走，内圈后应，缺位处吐出一道细细的暗金线，绕着整扇侧门飞快转了一圈。</p>
洞口那边的灰雾当场乱了节拍。</p>
原本一收一放的频率突然断开，好几簇灰团撞在一处，探头四散乱撞，有的贴上冰壁，有的直接掉在地上抽搐。雷电将军连开数枪，把扑进来的几只全点碎。芙宁娜手掌一翻，入口前的雪粉被压成一条弧带，把后面部位的探头全掀了回去。</p>
智子盯着终端，语速快得发飘。</p>
“它们在抢回节拍，想把门拖回噪声海。”</p>
“拖不回去。”</p>
苏晨手按着芯片，压得很稳。</p>
“老门比它们祖宗还顽固。”</p>
门槽里的光纹越转越快，整面冰壁跟着轻轻震。艾达往前冲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喉结滚了好几下。她盯着门缝的位置，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她等这一天太久，久到真有反应了，她反倒不敢眨眼。</p>
智子忽然抬头。</p>
“外围有新热源在靠近，不止灰雾探头，守卫也动了。”</p>
“多远。”</p>
“谷口那边先动，数量还在涨。”</p>
艾达脸色一下沉了。</p>
“它们被激怒了。”</p>
“废话，家门口的密码锁让人拆了七成，换你你不急”</p>
苏晨手上又压了一分，芯片边缘与门槽的咬合处挤出更亮的细线。</p>
“雷电，门开后先别进，守洞口。芙宁娜，继续拽雾，把它们卡在外头。智子，给我盯死那三个回点，门要是有退拍，你立刻报。”</p>
“已经盯上了。”</p>
“艾达。”</p>
“我在。”</p>
“等会门开一条缝，你第一个闻。你家祖产认不认你，先拿鼻子试。”</p>
艾达差点被他这句气笑，胸口那团硬块却松了一点。她往门前挪了半步，枪口斜下，左臂外骨骼里的冷却液滴到靴边，啪嗒一声，砸得她心口跟着跳。</p>
下一息，整扇侧门中间传来一连串低沉咔扣声。黑银纹路转到第七圈时，门缝终于从冰壁里挤了出来，先是一根发丝宽，接着扩到半指，再往外推成一条能看见后头黑暗的细口。</p>
艾达喉咙发干，手指按在门沿旁边的冰面上。冰很凉，门缝里却有风。</p>
那股风穿过缝隙扑到她脸上，不带寒气。</p>
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p>
“怎么了。”</p>
苏晨低喝一句。</p>
艾达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话。</p>
“不是冻风。”</p>
门缝继续往外开，宽到能塞进一条手臂。里面黑，不见底。可那股风已经清清楚楚送出来了，陈旧金属味里混着消毒剂的苦气，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p>
芙宁娜扭头骂了一句。</p>
“这门后头住过医院吗。”</p>
智子盯着缝隙深处，红瞳里的扫描线一条条打进去，又被什么东西吃掉大半。</p>
“门后不是大厅，是更深的人工冰廊。长度......堵不全，墙体有屏蔽层。还有，外围守卫在收拢，谷口那边已经不是试探了。”</p>
雷电将军往洞外斜了一眼，声音压得很平。</p>
“再给它们三分钟，就会撞进来。”</p>
苏晨把芯片按在半寸位置没再推进，门缝停在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他盯着那道黑口，鼻端那股陈旧消毒剂味越钻越深，旧时代军用设施的味道他不算陌生，可埋在冰层后这么久还能吹出这口气，门后的系统八成没死透。</p>
死透了，味不会这么新。</p>
活着的门，活着的廊道，活着的守卫逻辑。</p>
这买卖一下就从“开遗迹”变成了“往别人还在运行的后院钻”。刺激倒是够刺激，赔命率也跟着往上爬。</p>
他扭头看了众人一眼。</p>
“门认人，雾也认人。现在它们都把咱们记住了。”</p>
洞外，灰雾后方传来更密的擦冰声，远处隐隐还有沉重脚步压过雪面的震动。门缝里那股风还在往外吹，陈旧金属和消毒剂的味道越来越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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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抓到它的换气节奏了。”</p>
智子这句话刚落，洞口那层灰膜就往里压了半寸，薄雪被风卷起来，在门前打着转。苏晨把冷封盒往怀里一夹，蹲回冰地上的卦格边，匕首尖在最中间那格点了点。</p>
“说细点，别拿半句话吊人胃口。”</p>
“每四次自变，它会回一次原位。回去前那半拍，噪波会短，回波会瘪，像喘气换口。门槽昨晚那声回铃，跟这个节拍扣得上。”</p>
“能卡它吗。”</p>
“能试，但试错一次，门槽大概率会把侧门封死。外面那批探头还会顺着反咬回来。”</p>
艾达站在检修台边，枪托抵着腿，掌心全是汗。她看着冰壁里那圈旧门槽，喉咙发干。</p>
“封死以后呢。”</p>
苏晨抬头看她一眼。</p>
“以后你就能继续拿‘零号还有希望’这句话骗自己，骗到死为止。”</p>
艾达胸口那口气顶了上来，嘴张开，又压住了。她一路撑到这里，靠的就是那点执念。门真开了，她未必高兴。门不开，她还能说祖产只是睡着了，不是烂了。这口自欺的气，别人不戳，她还能再咽几天。</p>
芙宁娜靠在洞口右侧，指尖悬着一粒转来转去的冰砂。</p>
“你们人类真麻烦。门开了怕，门不开也怕，活得跟排练话剧似的。”</p>
“你要是没事干，就去门口站礼宾。”</p>
“本小姐守的是艺术边界，不是风口。”</p>
她嘴上嫌弃，人却已经往洞口挪了半步。外面的灰雾没再硬挤，改成了细碎游走，一簇一簇贴着裂缝来回试探。雷电将军站在更前面，枪口始终稳着，耳侧六棱模块一明一暗。</p>
“探头数量增加。”</p>
“多少。”</p>
“比一刻钟前多三倍，路线更散。”</p>
苏晨在脑子里把账迅速拨了一遍。灰雾那边已经嗅到门口有进展，开始拿更多噪声往里灌。对面不露头，却肯在这种时候砸资源，说明它也怕他们真摸到旧通道的骨架。怕，才会加速。加速，就会露破绽。老门守旧，新雾贪快，冲突点正好在这儿。</p>
“智子，别盯整条波，看回点。它每次花样翻完，必须回哪儿，就抓哪儿。”</p>
“我在抓。”</p>
“你还抓得不够狠。”</p>
苏晨起身走到门槽前，手指沿着内圈缺位轻轻划了一下。</p>
“门禁这东西，做得再玄，骨子里也得保守。它可以认人，认位，认先后，唯独不敢把回点扔了。回点一丢，自己人也回不了家。外头那帮玩意能往里掺脏水，改不了老门这条命脉。”</p>
智子没接话，投影却压低了。她一口气开了十六个小窗，把昨夜和今晨抓到的回波一条条拉平、折叠、归类。终端屏幕上的杂波跑得飞快，亮灭不休。</p>
艾达盯得眼眶发酸，半天才挤出一句。</p>
“你拿它的喘气当门把手。”</p>
“差不多。”</p>
“你要是拧错了呢。”</p>
“那就换个坟头埋。”</p>
苏晨说得很轻，手上却没停。他把冷封盒放到检修台上，解开第一道锁，停了停，又把第二道也拨开，寒晶层里那枚八卦芯片露出半面黑白纹。芯片还没离合，门槽已经跟着亮了半圈。</p>
艾达看得头皮发麻。</p>
“它真认这个。”</p>
“认半张脸。”</p>
苏晨把盒子推给智子。</p>
“把门槽回铃和雾层回点绑一块跑。我要看它们有没有同拍重叠区。”</p>
“有重叠区，就能插芯片。”</p>
“有重叠区，才有资格碰门。”</p>
芙宁娜回头瞥了一眼，拖长了调子。</p>
“听着比求婚还讲究。”</p>
“求婚不用赔命，开门会。”</p>
“那可未必。”</p>
苏晨扯了下嘴角，没顺她的话茬。跟这位大小姐抬杠，抬着抬着就容易偏到天边。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p>
洞外忽然传来一串很轻的敲击声，密密麻麻，顺着冰面爬。雷电将军抬枪点了三下，碎屑落地，灰雾退了半尺，又迅速填回来。</p>
“它们在试我们的回击间隔。”</p>
“还学会做题了。”</p>
苏晨朝洞口看了一眼。</p>
“芙宁娜，把入口那片重力再压低一档，乱它们落点。别压过头，别把老雷也拖醒。”</p>
“你使唤人还挺顺手。”</p>
“给你记首功。”</p>
“首功不值钱，换点好听的。”</p>
“回去给你单开一间弹药库。”</p>
芙宁娜哼了一声，手腕往下一扣。洞口前那层浮雪立刻往侧边滑开，灰雾里混着的细小探头被扯得东倒西歪，撞上冰壁后弹回去，路线乱成一团。</p>
智子趁着这阵乱流，直接切进回波最短的那半拍。十六个小窗刷地收成四个，四个又压成一条细线。她盯着线尾，声音绷得很紧。</p>
“有重叠，但在飘。”</p>
“飘多少。”</p>
“半格到一格之间。”</p>
“门槽允许这个误差吗。”</p>
“门槽不接受误差，门槽只接受顺序。”</p>
苏晨点了点头。</p>
“那就别追它的飘，钉它的序。”</p>
艾达听得发晕。</p>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晨把匕首插回腰后，抬手敲了敲冰壁。</p>
“它们往咱们耳朵里塞了一屋子脏话，想让咱们跟着骂。可门不会听脏话，门只认家谱。咱们别跟新噪声赛跑，抓它每次跑完都得回去磕头的那个原点。”</p>
智子那边停了半息，红瞳里的数据流忽然稳了。</p>
“原点......”</p>
“对，原点。”</p>
苏晨盯着她。</p>
“别管它外面换多少张皮。它每次换完，都得回到能让门认账的那一拍。你抓住那一拍，门就是咱们的人，雾就是它们的累赘。”</p>
这句话落下，智子手上的线程齐齐折返，全部绕开新冒出来的噪波，专扑回点。终端屏幕上那条细线被她一口气钉下九个标记，前后节拍顿时清了大半。</p>
“七成。”</p>
她报数很快。</p>
“我抓住七成了，剩下三成还在抖。”</p>
“够用了。”</p>
艾达立刻接话。</p>
“够用就开。”</p>
“你急什么。”</p>
苏晨看向她。</p>
“你刚才还怕门开出来一堆烂真相。”</p>
艾达嘴唇抿住，手指把枪身捏得发烫。</p>
“我怕归怕，走到这儿了，总不能转头回去。再说了，门后要真是坟，我也得亲眼看见骨头。”</p>
“这句像领队该说的话。”</p>
苏晨拿起冷封盒，把八卦芯片夹了出来。芯片离开寒晶层后，黑白纹路转得比之前快，门槽外圈也跟着泛起黑银两色的薄光。</p>
智子抬高了声音。</p>
“别一次插到底，只能半寸。再多，门会把你当成完整钥匙，完整校验一启动，我们全得陪跑。”</p>
“我还没活腻。”</p>
“你平时干的事，可半点看不出这点。”</p>
“少贫，报拍。”</p>
“第三拍，回点收口，四息后重合。”</p>
苏晨走到门槽前，侧身站稳，芯片对准内圈那道缺位。冰壁上凝着一层细水，指尖一碰就滑，他甩了下手，把手心那点湿意抹在作战服上。雷电将军往后撤了半步，枪口仍指向洞外，另一只手却已经按在刀柄上。</p>
芙宁娜没再说话，重力场压着入口那片灰雾，额角渗出细小汗珠。她嘴硬归嘴硬，真到发力的时候，半分没偷。</p>
“第三拍到了。”</p>
“报回点。”</p>
“收口，收口，再收口......现在!”</p>
苏晨手腕一松，八卦芯片扎进门槽缺位，刚好半寸。</p>
咔。</p>
这一声比昨晚更深，顺着冰壁一路传进脚底。紧接着，门槽上那圈黑银纹路一层层点亮，外圈先走，内圈后应，缺位处吐出一道细细的暗金线，绕着整扇侧门飞快转了一圈。</p>
洞口那边的灰雾当场乱了节拍。</p>
原本一收一放的频率突然断开，好几簇灰团撞在一处，探头四散乱撞，有的贴上冰壁，有的直接掉在地上抽搐。雷电将军连开数枪，把扑进来的几只全点碎。芙宁娜手掌一翻，入口前的雪粉被压成一条弧带，把后面部位的探头全掀了回去。</p>
智子盯着终端，语速快得发飘。</p>
“它们在抢回节拍，想把门拖回噪声海。”</p>
“拖不回去。”</p>
苏晨手按着芯片，压得很稳。</p>
“老门比它们祖宗还顽固。”</p>
门槽里的光纹越转越快，整面冰壁跟着轻轻震。艾达往前冲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喉结滚了好几下。她盯着门缝的位置，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她等这一天太久，久到真有反应了，她反倒不敢眨眼。</p>
智子忽然抬头。</p>
“外围有新热源在靠近，不止灰雾探头，守卫也动了。”</p>
“多远。”</p>
“谷口那边先动，数量还在涨。”</p>
艾达脸色一下沉了。</p>
“它们被激怒了。”</p>
“废话，家门口的密码锁让人拆了七成，换你你不急”</p>
苏晨手上又压了一分，芯片边缘与门槽的咬合处挤出更亮的细线。</p>
“雷电，门开后先别进，守洞口。芙宁娜，继续拽雾，把它们卡在外头。智子，给我盯死那三个回点，门要是有退拍，你立刻报。”</p>
“已经盯上了。”</p>
“艾达。”</p>
“我在。”</p>
“等会门开一条缝，你第一个闻。你家祖产认不认你，先拿鼻子试。”</p>
艾达差点被他这句气笑，胸口那团硬块却松了一点。她往门前挪了半步，枪口斜下，左臂外骨骼里的冷却液滴到靴边，啪嗒一声，砸得她心口跟着跳。</p>
下一息，整扇侧门中间传来一连串低沉咔扣声。黑银纹路转到第七圈时，门缝终于从冰壁里挤了出来，先是一根发丝宽，接着扩到半指，再往外推成一条能看见后头黑暗的细口。</p>
艾达喉咙发干，手指按在门沿旁边的冰面上。冰很凉，门缝里却有风。</p>
那股风穿过缝隙扑到她脸上，不带寒气。</p>
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p>
“怎么了。”</p>
苏晨低喝一句。</p>
艾达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话。</p>
“不是冻风。”</p>
门缝继续往外开，宽到能塞进一条手臂。里面黑，不见底。可那股风已经清清楚楚送出来了，陈旧金属味里混着消毒剂的苦气，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p>
芙宁娜扭头骂了一句。</p>
“这门后头住过医院吗。”</p>
智子盯着缝隙深处，红瞳里的扫描线一条条打进去，又被什么东西吃掉大半。</p>
“门后不是大厅，是更深的人工冰廊。长度......堵不全，墙体有屏蔽层。还有，外围守卫在收拢，谷口那边已经不是试探了。”</p>
雷电将军往洞外斜了一眼，声音压得很平。</p>
“再给它们三分钟，就会撞进来。”</p>
苏晨把芯片按在半寸位置没再推进，门缝停在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他盯着那道黑口，鼻端那股陈旧消毒剂味越钻越深，旧时代军用设施的味道他不算陌生，可埋在冰层后这么久还能吹出这口气，门后的系统八成没死透。</p>
死透了，味不会这么新。</p>
活着的门，活着的廊道，活着的守卫逻辑。</p>
这买卖一下就从“开遗迹”变成了“往别人还在运行的后院钻”。刺激倒是够刺激，赔命率也跟着往上爬。</p>
他扭头看了众人一眼。</p>
“门认人，雾也认人。现在它们都把咱们记住了。”</p>
洞外，灰雾后方传来更密的擦冰声，远处隐隐还有沉重脚步压过雪面的震动。门缝里那股风还在往外吹，陈旧金属和消毒剂的味道越来越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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