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内鬼还想闹？先拿他们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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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人刚学会抬头看天，就已经有人弯下腰，朝73号门口摸过来了。</p>
主屏角落那几条红线还在爬，绕废墟，穿旧井道，贴着断裂层边缘往前拱，走法阴得很，专挑巡查盲缝钻。</p>
苏晨把染血的布条重新勒紧，盯着那串跳频码看了两秒。</p>
“放大。”</p>
智子把地表回波拉满，灰层、热源、轮迹、旧通讯残留，一层层剥出来。最前头那支小车队从塌了一半的高架桥底钻过去，车尾蹭掉一块泥皮，露出半枚旧标，正是楚天阔那条奴隶线用过的灰黑蛇环。</p>
艾达的喉咙滚了一下。</p>
“这批人和楚天阔不是一路赌命的莽货，他们更会藏。”</p>
“会藏，说明脑子还在。”</p>
苏晨敲了敲台沿。</p>
“脑子还在，还敢这时候往73号门口摸，那就是拿准了我正忙着顶月炮，顾不上剁他们。”</p>
军方要塞长官骂了一声。</p>
“这帮狗东西真会挑点。”</p>
“会挑点的不止这一波。”</p>
艾达抬手把几段旧档拖上屏幕。</p>
“看他们绕的地方，都是旧时代能源检修通道外圈。知道这些路径的人，不是大营地老工程员，就是联席撤离前留在地表的杂官。楚天阔只会抢粮和抓人，走不出这套线。”</p>
苏晨偏头看她。</p>
“你认识这批人路数”</p>
“听过。”</p>
艾达盯着那几段回波，语气发硬。</p>
“旧时代垮掉前，有一批人专干一件事，拿联席名义封仓、封路、封井，把资源往地下权贵区送。地表死多少，他们嘴里就两句话，秩序优先，名单优先。后来联席丢下地表，他们那套名册却没烧干净。废土这几年，很多藏得深的黑仓和旧井权都在他们手里转。”</p>
“原来是权力余孽。”</p>
苏晨咧了下嘴。</p>
“难怪起名叫自由人类阵线，牌坊立得比坟头还正。”</p>
智子把跳频码又拆了一层。</p>
“他们刚连上了三十三台民用播送塔里的四台支路，借的是井群旧备用回线。还在试图摸北极冠冕能源井的外环节点。”</p>
东部井群的胖执政官刚刚并入战时序列，这会儿人还挂在公开链里，一听这话，脑门上的汗珠直接滚了下来。</p>
“苏统帅，这四台塔我已经交了，真的全交了! 井群里还有人背着我玩小动作!”</p>
“你要是自己玩，我现在先把你挂墙上。”</p>
苏晨看了他一眼。</p>
“闭嘴，先把井群那四台塔的位置给我。”</p>
胖执政官连声应着，把坐标打包推来。</p>
苏晨心里盘了一圈。</p>
对方目标很明白，月面四门炮还亮着，73号护盾刚顶完第一轮，燃料池从六十一掉到二十八，中层电容见底，北极冠冕主机还在降温。这个时候来摸能源节点，不求狠狠干掉73号，只要敲掉一段外环供能，再把“苏晨独占护盾，逼死全地表”的话往外放，今晚刚并进来的那些城邦就得先乱半截。</p>
手法很老，刀口却准。</p>
“智子，接全球公开链。”</p>
“全开”</p>
“全开。”</p>
“你是真不爱开会。”</p>
“废话，月亮都举炮了，我还陪他们搞表决，嫌命长”</p>
主厅顶部的环形播送器亮起，刚并入的势力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全球公开链又被强行推到首页。一个个屏幕，一座座井道广播，一排排旧喇叭，全跳进73号主控大厅。</p>
海上浮岛会那位女会首先接进来。</p>
“又出什么事了”</p>
“好事。”</p>
苏晨把主屏画面一推。</p>
“刚收完账，就有人给我送祭品来了。”</p>
画面里，七支小队的路线被标成七道红线，起点分散，终点却全指向同一片区域，73号外围的三处地表能源转换节点，外加一条检修竖井。</p>
灰堡老资格盯了两眼，头皮都发麻。</p>
“他们想炸你的外环供能”</p>
“说炸太抬举他们了。”</p>
苏晨扯过一把椅子坐下，肩上的伤跟着抽了一下，他抬手压住绷带。</p>
“他们想拿这几根线勒我脖子，然后逼我把护盾权限拆成碎片，一家发一块。”</p>
军方要塞长官咬着烟蒂，没点火。</p>
“谁的人”</p>
“你们里头要是有，我现在就顺手清。”</p>
苏晨把七条线又放大一格。</p>
“没有的话，我给你们上公开课。”</p>
艾达接过话头。</p>
“这群人不会认自己是旧时代走狗，他们更爱说自己守的是人类火种、制度余温、联席法统。翻译成人话就一句，他们怕73号把旧世界那套门彻底踹烂。你们今天交矿、交线、交广播，在他们眼里不是求活，是把旧权柄送给了一个新统帅。”</p>
海上浮岛会那位女会首冷笑。</p>
“我船上刚死里逃生，他们跟我谈法统”</p>
东部井群胖执政官擦着汗。</p>
“苏统帅，我能作证，井群里前些年确实收过几批这种旧官皮的人，平时不露头，专找仓单和塔台下手。嘴里全是规矩，手上全是黑账。”</p>
“这就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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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抬起头，看向全球频道。</p>
“都听见了吧。月炮还没打完，先有人从地缝里爬出来，想替我分护盾，替你们分命。”</p>
公开链里有粗重喘息，有压不住的骂声，还有人低声问坐标靠不靠近自家营地。刚并入73号的那些首脑嘴都不敢乱插，刚才月炮落下来的蓝白天幕还压在他们头顶，谁都清楚，这时候要是再被内鬼搅烂，下一轮真没地方哭。</p>
苏晨手指点在主屏中央。</p>
“他们不是要偷袭吗，那就别藏了。”</p>
“智子，给我开直播，路径、车号、跳频码，全挂出去。”</p>
“你这招够损。”</p>
“彼此彼此。”</p>
全球画面立刻切成三层。上层是月背四门炮的充能环，中层是73号护盾工况，下层是自由人类阵线七支小队的实时路线，连他们借哪条旧隧道、在哪个塌桥下换车、哪辆车腹仓里塞了炸药包和切割器，全被一条条标出来。</p>
灰堡那边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p>
“苏统帅，这样一挂，他们连回头都回不了。”</p>
“我本来也没打算给他们回头路。”</p>
公开链沉了几秒，终于有人顶不住，插进一条陌生加密频。</p>
男声文气很重，字正腔圆，带着股旧会议室味道。</p>
“苏晨，你这样公示战时行动坐标，等于拿人类内部矛盾取乐。自由人类阵线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只要73号开放护盾总控委员会，让各地表势力共同持钥，谁都不必流血。”</p>
苏晨乐了。</p>
“这口气，一听就是旧时代资料室里泡大的。”</p>
“你可以继续羞辱我们。可护盾若只握在你一人手里，地表永远只是你的附庸。你今天能顶月炮，明天也能拿月炮威胁所有人。人类不能把未来交给一个喜怒无常的武装头子。”</p>
海上浮岛会那位女会首当场回怼。</p>
“你也配讲人类未来你们这帮藏仓鼠当年把人往外推的时候，怎么不提共同持钥”</p>
东部井群胖执政官骂得更直。</p>
“老子刚把塔交上去，你们就拿我的塔借线，谁给你的脸!”</p>
男生没理他们，只追着苏晨。</p>
“我们只要制衡。你若真为了人类，就该接受监督。”</p>
苏晨靠着椅背，心里过了一遍这套话。</p>
要制衡是假，要钥匙是真。对方现在人在暗处，小队快摸到外环，频道却先跳出来，不是求谈，是拖时间。他多说一句，对方车队就多往前蹭十米。老东西算盘打得挺顺，拿正经话当烟幕，把偷袭和谈判捆一块卖。</p>
“听着挺有道理。”</p>
苏晨点点头。</p>
“可惜你犯了个毛病。”</p>
对面停了一拍。</p>
“什么毛病。”</p>
“你把自己放得太高了。”</p>
苏晨抬手指向那七条红线。</p>
“我头顶四门月炮，脚下主机还在冒烟，你带着人来摸我能源井，然后坐频道里跟我聊监督。”</p>
“你不是来分权的，你是来断气管的。”</p>
“战时拿刀摸门的人，没资格上桌。”</p>
这句一落，公开链里骂声直接炸开，连灰堡那个一向要脸的老资格都忍不住狠狠干了一句。</p>
男声沉了下去。</p>
“那你就是拒绝谈判。”</p>
“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你谈。”</p>
苏晨抬眼。</p>
“将军。”</p>
一直站在火控链前的雷电将军抬起手，紫色参如流水一样掠过她身侧。耳侧六棱认知稳定模块亮着稳定白光，左臂外甲还拆着一块，金属肌束外露，伤没好利索，刀却已经接进了地表防御网。</p>
“目标已接收。”</p>
“十分钟。”</p>
“足够。”</p>
艾达偏头看他，压低了声音。</p>
“你让她下去”</p>
“外环节点离73号太近，炸一下都亏。”</p>
苏晨盯着直播画面，嘴里带了点嘲。</p>
“再说了，这帮人都把祭台搭好了，我总得给全球观众一点节目效果。”</p>
下一秒，73号外围地表的废墟监控全部切上公开链。七支小队还在前压，有的钻进检修井口，有的沿塌楼阴面贴行，还有一支已经停在能源转换节点外三百米，车后门拉开，里头抬出了老式钻孔切割架。</p>
车边站着个短发女人，穿着旧时代警备服改的轻甲，正在低头核对表格。</p>
智子把她的热源锁了出来。</p>
“自由人类阵线前线协调员，旧东部联席能源处副秘书，代号白棘。她在等主指挥层下最后口令。”</p>
“主指挥层在哪。”</p>
“他们藏得深，频率在跳。”</p>
苏晨看着那条加密频，心里盘得很快。前线敢冒头，说明后面的老袋离得不会太近。旧权余孽最会惜命，嘴里喊牺牲，脚底抹油比谁都快。可他们要统一下令，就得有链路，有链路就得有锚点。</p>
“把刚才那个说监督的老东西留在频道上，别断。”</p>
“留着了。”</p>
“芙宁娜。”</p>
“本小姐在。”</p>
“给我捏一捏他们的跳频节点，别全掐死，留个口子，让它往回找主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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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哼了一声，指尖一转，主屏上那串跳频码立刻抖了一下。</p>
“你用我干这种脏活，回头庆功厅要再加一排灯。”</p>
“加，给你装会发光的。”</p>
“这还差不多。”</p>
频道那头的男声终于变了调。</p>
“你们做了什么。”</p>
“没什么，给你的线路通通风。”</p>
苏晨往前探了下身子。</p>
“你刚才讲监督，我送你个福利。现在全球都在看，你的人每往前走一步，我给大家报一次坐标。你要是还想拿他们当棋子，就继续下令。”</p>
短发女人那边已经察觉不对，抬头冲四周看了几眼，刚要打手势撤，废墟尽头忽然多了一道紫光。</p>
没有响雷，没有炸响，只有一条很薄的线从断墙后头切过去。</p>
切割架先断，后头那辆车跟着裂开，车腹仓里堆着的高能炸药和钻孔头散了一地。车边几个人只来得及抬头，第二道紫线已经扫过井口，整条检修绳和半截金属梯一并断开，井下传出两声短促惨叫。</p>
公开链里有人倒吸气，有人直接把杯子碰翻了。</p>
雷电将军的声音平平落下。</p>
“第一队，清除。”</p>
“第二队转向，想撤进旧超市地下层。”</p>
“让他们撤，我看他们能撤多远。”</p>
苏晨压根没眨眼，盯着各路监控一路播。</p>
“北线三号队，左前方塌梁下有伏灰，不要钻，钻了就埋。对，你们阵线的人现在正往那儿跑。”</p>
话音刚落，直播画面里那三人果然一头扎进塌梁下，下一秒，紫色刀痕从后墙斜着切过，半座超市外壳往下滑，三人连枪都没来得及举。</p>
“第三队，清除。”</p>
那条加密频彻底乱了，男声压着气，连官腔都绷不住。</p>
“苏晨! 你公开屠杀人类抵抗力量，只会让更多人反你!”</p>
“你给自己贴金的手法，跟旧海报版一个路数。”</p>
苏晨抬手一划，屏幕中层切出一张旧时代人事图。</p>
“东部联席能源处副秘书，西岸储备委员会候补，南部播送审查组外聘顾问，北线仓储稽核官。你这自由人类阵线，名字很自由，履历倒挺整齐。”</p>
艾达接上去，声音发硬。</p>
“这帮人当年靠名单活。谁先进舱，谁留地表，谁能拿药，谁领不到水，全在他们笔下。现在73号把护盾撑起来，他们最怕的不是苏晨太强，他们怕旧账有人翻。”</p>
频道另一端安静了半口气。</p>
苏晨心里有数了。</p>
踩对地方了。</p>
“智子，顺着刚才的人事图，把能对上的旧频坐标给我筛。”</p>
“已抓到四个。”</p>
“四个都挂出来。”</p>
主屏右上角立刻弹出四个藏身点，全是旧避难体系里最不显眼的地方，一个废弃资料井，一个倒塌审查塔地下室，一个老式水处理间，一个播送站冷库。</p>
军方要塞长官看得直吸气。</p>
“他们真会给自己挑坟。”</p>
“省得我挖。”</p>
苏晨抬手。</p>
“将军，斩首。”</p>
雷电将军应了一声，火控图上四个点同时亮起。她没动高阶武装，只把73号底层短距传送链和地表电离裂缝接上，四处监控画面几乎同一时间被紫光填满。</p>
资料井里的白发老人刚拍桌起身，桌面连同半截门框一起裂开。</p>
审查塔地下室里三个持枪护卫抬枪转身，墙上那面旧联席旗帜先掉了下来，紧跟着人也倒了。</p>
水处理间里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切断外环”，喊到第二个字，整排控制箱断成数截，火花四溅。</p>
播送站冷库最干脆，门刚开，紫线顺着门缝穿过去，里头四个人齐齐扑倒，冷库墙上挂着的旧章还在轻轻晃。</p>
智子开始报时。</p>
“一分钟。”</p>
“三分钟。”</p>
“六分钟，主指挥层已失去统一调频。”</p>
“八分钟，余部开始自毁终端。”</p>
“十分钟，阵线指挥层归零。”</p>
全球频道里彻底没人敢插嘴了。</p>
那七支偷袭小队里剩下还活着的十几个人，有的丢枪跪在废墟路边，有的抱着头缩在检修井外圈，连跑都不敢再跑。头顶四门月炮还亮着，地上这场公开处刑又把所有人心里那点杂念狠狠干了一遍。</p>
苏晨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稳。</p>
“都看见了。”</p>
“我能替你们挡月炮，也能替你们清门户。”</p>
“谁在战时摸73号的能源线，谁就先拿命垫上。”</p>
海上浮岛会那位女会首最先回神，直接把外海黑航线的权限包甩了上来。</p>
“浮岛会追加全部外海线，从今天起，谁敢在我船上替他们说情，我亲手丢海里。”</p>
北境老厂长狠狠干了口气。</p>
“钢铁联盟追加两班焊工。苏统帅，这种脏活以后别给他们留全尸，我工人刚才看直播，差点把扳手捏断。”</p>
东部井群胖执政官声音都发虚。</p>
“井群那四台塔我自己封，相关人头我名单马上交。”</p>
艾达站在主控台边，看着那些新甩进来的权限、仓单、路线、工单，手心里那层冷汗终于散了点。旧时代那帮人最会借乱生事，今天要是真让他们摸掉一处外环节点，地表刚并起来的这张网就得裂口子。</p>
现在裂口子被苏晨拿刀缝上了，针脚还缝在全球人眼前。</p>
智子忽然偏头。</p>
“主人，有个新东西。”</p>
“说。”</p>
“自由人类阵线主指挥层的冷库终端里，检出一段外来跳频母码，不在旧联系模板内，也不在并入势力名单内。来源方向......北美冻原外侧。”</p>
苏晨抬了下眼皮。</p>
北美。</p>
又是北美。</p>
太平洋彼端那片地方，这阵子老在各种烂事后头露半截影子，跟阴沟里伸出来的手差不多。内鬼背后还有线，这账还没完。</p>
他刚要再问，脑海里先弹出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提示音。</p>
叮。</p>
高能晶核累计数量已达大型十连抽条件。</p>
是否开启超时空军备抽卡池十连抽。</p>
苏晨按住台面，低低吐出一口气，嘴里骂了一句。</p>
“总算来点正经好消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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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人刚学会抬头看天，就已经有人弯下腰，朝73号门口摸过来了。</p>
主屏角落那几条红线还在爬，绕废墟，穿旧井道，贴着断裂层边缘往前拱，走法阴得很，专挑巡查盲缝钻。</p>
苏晨把染血的布条重新勒紧，盯着那串跳频码看了两秒。</p>
“放大。”</p>
智子把地表回波拉满，灰层、热源、轮迹、旧通讯残留，一层层剥出来。最前头那支小车队从塌了一半的高架桥底钻过去，车尾蹭掉一块泥皮，露出半枚旧标，正是楚天阔那条奴隶线用过的灰黑蛇环。</p>
艾达的喉咙滚了一下。</p>
“这批人和楚天阔不是一路赌命的莽货，他们更会藏。”</p>
“会藏，说明脑子还在。”</p>
苏晨敲了敲台沿。</p>
“脑子还在，还敢这时候往73号门口摸，那就是拿准了我正忙着顶月炮，顾不上剁他们。”</p>
军方要塞长官骂了一声。</p>
“这帮狗东西真会挑点。”</p>
“会挑点的不止这一波。”</p>
艾达抬手把几段旧档拖上屏幕。</p>
“看他们绕的地方，都是旧时代能源检修通道外圈。知道这些路径的人，不是大营地老工程员，就是联席撤离前留在地表的杂官。楚天阔只会抢粮和抓人，走不出这套线。”</p>
苏晨偏头看她。</p>
“你认识这批人路数”</p>
“听过。”</p>
艾达盯着那几段回波，语气发硬。</p>
“旧时代垮掉前，有一批人专干一件事，拿联席名义封仓、封路、封井，把资源往地下权贵区送。地表死多少，他们嘴里就两句话，秩序优先，名单优先。后来联席丢下地表，他们那套名册却没烧干净。废土这几年，很多藏得深的黑仓和旧井权都在他们手里转。”</p>
“原来是权力余孽。”</p>
苏晨咧了下嘴。</p>
“难怪起名叫自由人类阵线，牌坊立得比坟头还正。”</p>
智子把跳频码又拆了一层。</p>
“他们刚连上了三十三台民用播送塔里的四台支路，借的是井群旧备用回线。还在试图摸北极冠冕能源井的外环节点。”</p>
东部井群的胖执政官刚刚并入战时序列，这会儿人还挂在公开链里，一听这话，脑门上的汗珠直接滚了下来。</p>
“苏统帅，这四台塔我已经交了，真的全交了! 井群里还有人背着我玩小动作!”</p>
“你要是自己玩，我现在先把你挂墙上。”</p>
苏晨看了他一眼。</p>
“闭嘴，先把井群那四台塔的位置给我。”</p>
胖执政官连声应着，把坐标打包推来。</p>
苏晨心里盘了一圈。</p>
对方目标很明白，月面四门炮还亮着，73号护盾刚顶完第一轮，燃料池从六十一掉到二十八，中层电容见底，北极冠冕主机还在降温。这个时候来摸能源节点，不求狠狠干掉73号，只要敲掉一段外环供能，再把“苏晨独占护盾，逼死全地表”的话往外放，今晚刚并进来的那些城邦就得先乱半截。</p>
手法很老，刀口却准。</p>
“智子，接全球公开链。”</p>
“全开”</p>
“全开。”</p>
“你是真不爱开会。”</p>
“废话，月亮都举炮了，我还陪他们搞表决，嫌命长”</p>
主厅顶部的环形播送器亮起，刚并入的势力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全球公开链又被强行推到首页。一个个屏幕，一座座井道广播，一排排旧喇叭，全跳进73号主控大厅。</p>
海上浮岛会那位女会首先接进来。</p>
“又出什么事了”</p>
“好事。”</p>
苏晨把主屏画面一推。</p>
“刚收完账，就有人给我送祭品来了。”</p>
画面里，七支小队的路线被标成七道红线，起点分散，终点却全指向同一片区域，73号外围的三处地表能源转换节点，外加一条检修竖井。</p>
灰堡老资格盯了两眼，头皮都发麻。</p>
“他们想炸你的外环供能”</p>
“说炸太抬举他们了。”</p>
苏晨扯过一把椅子坐下，肩上的伤跟着抽了一下，他抬手压住绷带。</p>
“他们想拿这几根线勒我脖子，然后逼我把护盾权限拆成碎片，一家发一块。”</p>
军方要塞长官咬着烟蒂，没点火。</p>
“谁的人”</p>
“你们里头要是有，我现在就顺手清。”</p>
苏晨把七条线又放大一格。</p>
“没有的话，我给你们上公开课。”</p>
艾达接过话头。</p>
“这群人不会认自己是旧时代走狗，他们更爱说自己守的是人类火种、制度余温、联席法统。翻译成人话就一句，他们怕73号把旧世界那套门彻底踹烂。你们今天交矿、交线、交广播，在他们眼里不是求活，是把旧权柄送给了一个新统帅。”</p>
海上浮岛会那位女会首冷笑。</p>
“我船上刚死里逃生，他们跟我谈法统”</p>
东部井群胖执政官擦着汗。</p>
“苏统帅，我能作证，井群里前些年确实收过几批这种旧官皮的人，平时不露头，专找仓单和塔台下手。嘴里全是规矩，手上全是黑账。”</p>
“这就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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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抬起头，看向全球频道。</p>
“都听见了吧。月炮还没打完，先有人从地缝里爬出来，想替我分护盾，替你们分命。”</p>
公开链里有粗重喘息，有压不住的骂声，还有人低声问坐标靠不靠近自家营地。刚并入73号的那些首脑嘴都不敢乱插，刚才月炮落下来的蓝白天幕还压在他们头顶，谁都清楚，这时候要是再被内鬼搅烂，下一轮真没地方哭。</p>
苏晨手指点在主屏中央。</p>
“他们不是要偷袭吗，那就别藏了。”</p>
“智子，给我开直播，路径、车号、跳频码，全挂出去。”</p>
“你这招够损。”</p>
“彼此彼此。”</p>
全球画面立刻切成三层。上层是月背四门炮的充能环，中层是73号护盾工况，下层是自由人类阵线七支小队的实时路线，连他们借哪条旧隧道、在哪个塌桥下换车、哪辆车腹仓里塞了炸药包和切割器，全被一条条标出来。</p>
灰堡那边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p>
“苏统帅，这样一挂，他们连回头都回不了。”</p>
“我本来也没打算给他们回头路。”</p>
公开链沉了几秒，终于有人顶不住，插进一条陌生加密频。</p>
男声文气很重，字正腔圆，带着股旧会议室味道。</p>
“苏晨，你这样公示战时行动坐标，等于拿人类内部矛盾取乐。自由人类阵线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只要73号开放护盾总控委员会，让各地表势力共同持钥，谁都不必流血。”</p>
苏晨乐了。</p>
“这口气，一听就是旧时代资料室里泡大的。”</p>
“你可以继续羞辱我们。可护盾若只握在你一人手里，地表永远只是你的附庸。你今天能顶月炮，明天也能拿月炮威胁所有人。人类不能把未来交给一个喜怒无常的武装头子。”</p>
海上浮岛会那位女会首当场回怼。</p>
“你也配讲人类未来你们这帮藏仓鼠当年把人往外推的时候，怎么不提共同持钥”</p>
东部井群胖执政官骂得更直。</p>
“老子刚把塔交上去，你们就拿我的塔借线，谁给你的脸!”</p>
男生没理他们，只追着苏晨。</p>
“我们只要制衡。你若真为了人类，就该接受监督。”</p>
苏晨靠着椅背，心里过了一遍这套话。</p>
要制衡是假，要钥匙是真。对方现在人在暗处，小队快摸到外环，频道却先跳出来，不是求谈，是拖时间。他多说一句，对方车队就多往前蹭十米。老东西算盘打得挺顺，拿正经话当烟幕，把偷袭和谈判捆一块卖。</p>
“听着挺有道理。”</p>
苏晨点点头。</p>
“可惜你犯了个毛病。”</p>
对面停了一拍。</p>
“什么毛病。”</p>
“你把自己放得太高了。”</p>
苏晨抬手指向那七条红线。</p>
“我头顶四门月炮，脚下主机还在冒烟，你带着人来摸我能源井，然后坐频道里跟我聊监督。”</p>
“你不是来分权的，你是来断气管的。”</p>
“战时拿刀摸门的人，没资格上桌。”</p>
这句一落，公开链里骂声直接炸开，连灰堡那个一向要脸的老资格都忍不住狠狠干了一句。</p>
男声沉了下去。</p>
“那你就是拒绝谈判。”</p>
“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你谈。”</p>
苏晨抬眼。</p>
“将军。”</p>
一直站在火控链前的雷电将军抬起手，紫色参如流水一样掠过她身侧。耳侧六棱认知稳定模块亮着稳定白光，左臂外甲还拆着一块，金属肌束外露，伤没好利索，刀却已经接进了地表防御网。</p>
“目标已接收。”</p>
“十分钟。”</p>
“足够。”</p>
艾达偏头看他，压低了声音。</p>
“你让她下去”</p>
“外环节点离73号太近，炸一下都亏。”</p>
苏晨盯着直播画面，嘴里带了点嘲。</p>
“再说了，这帮人都把祭台搭好了，我总得给全球观众一点节目效果。”</p>
下一秒，73号外围地表的废墟监控全部切上公开链。七支小队还在前压，有的钻进检修井口，有的沿塌楼阴面贴行，还有一支已经停在能源转换节点外三百米，车后门拉开，里头抬出了老式钻孔切割架。</p>
车边站着个短发女人，穿着旧时代警备服改的轻甲，正在低头核对表格。</p>
智子把她的热源锁了出来。</p>
“自由人类阵线前线协调员，旧东部联席能源处副秘书，代号白棘。她在等主指挥层下最后口令。”</p>
“主指挥层在哪。”</p>
“他们藏得深，频率在跳。”</p>
苏晨看着那条加密频，心里盘得很快。前线敢冒头，说明后面的老袋离得不会太近。旧权余孽最会惜命，嘴里喊牺牲，脚底抹油比谁都快。可他们要统一下令，就得有链路，有链路就得有锚点。</p>
“把刚才那个说监督的老东西留在频道上，别断。”</p>
“留着了。”</p>
“芙宁娜。”</p>
“本小姐在。”</p>
“给我捏一捏他们的跳频节点，别全掐死，留个口子，让它往回找主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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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哼了一声，指尖一转，主屏上那串跳频码立刻抖了一下。</p>
“你用我干这种脏活，回头庆功厅要再加一排灯。”</p>
“加，给你装会发光的。”</p>
“这还差不多。”</p>
频道那头的男声终于变了调。</p>
“你们做了什么。”</p>
“没什么，给你的线路通通风。”</p>
苏晨往前探了下身子。</p>
“你刚才讲监督，我送你个福利。现在全球都在看，你的人每往前走一步，我给大家报一次坐标。你要是还想拿他们当棋子，就继续下令。”</p>
短发女人那边已经察觉不对，抬头冲四周看了几眼，刚要打手势撤，废墟尽头忽然多了一道紫光。</p>
没有响雷，没有炸响，只有一条很薄的线从断墙后头切过去。</p>
切割架先断，后头那辆车跟着裂开，车腹仓里堆着的高能炸药和钻孔头散了一地。车边几个人只来得及抬头，第二道紫线已经扫过井口，整条检修绳和半截金属梯一并断开，井下传出两声短促惨叫。</p>
公开链里有人倒吸气，有人直接把杯子碰翻了。</p>
雷电将军的声音平平落下。</p>
“第一队，清除。”</p>
“第二队转向，想撤进旧超市地下层。”</p>
“让他们撤，我看他们能撤多远。”</p>
苏晨压根没眨眼，盯着各路监控一路播。</p>
“北线三号队，左前方塌梁下有伏灰，不要钻，钻了就埋。对，你们阵线的人现在正往那儿跑。”</p>
话音刚落，直播画面里那三人果然一头扎进塌梁下，下一秒，紫色刀痕从后墙斜着切过，半座超市外壳往下滑，三人连枪都没来得及举。</p>
“第三队，清除。”</p>
那条加密频彻底乱了，男声压着气，连官腔都绷不住。</p>
“苏晨! 你公开屠杀人类抵抗力量，只会让更多人反你!”</p>
“你给自己贴金的手法，跟旧海报版一个路数。”</p>
苏晨抬手一划，屏幕中层切出一张旧时代人事图。</p>
“东部联席能源处副秘书，西岸储备委员会候补，南部播送审查组外聘顾问，北线仓储稽核官。你这自由人类阵线，名字很自由，履历倒挺整齐。”</p>
艾达接上去，声音发硬。</p>
“这帮人当年靠名单活。谁先进舱，谁留地表，谁能拿药，谁领不到水，全在他们笔下。现在73号把护盾撑起来，他们最怕的不是苏晨太强，他们怕旧账有人翻。”</p>
频道另一端安静了半口气。</p>
苏晨心里有数了。</p>
踩对地方了。</p>
“智子，顺着刚才的人事图，把能对上的旧频坐标给我筛。”</p>
“已抓到四个。”</p>
“四个都挂出来。”</p>
主屏右上角立刻弹出四个藏身点，全是旧避难体系里最不显眼的地方，一个废弃资料井，一个倒塌审查塔地下室，一个老式水处理间，一个播送站冷库。</p>
军方要塞长官看得直吸气。</p>
“他们真会给自己挑坟。”</p>
“省得我挖。”</p>
苏晨抬手。</p>
“将军，斩首。”</p>
雷电将军应了一声，火控图上四个点同时亮起。她没动高阶武装，只把73号底层短距传送链和地表电离裂缝接上，四处监控画面几乎同一时间被紫光填满。</p>
资料井里的白发老人刚拍桌起身，桌面连同半截门框一起裂开。</p>
审查塔地下室里三个持枪护卫抬枪转身，墙上那面旧联席旗帜先掉了下来，紧跟着人也倒了。</p>
水处理间里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切断外环”，喊到第二个字，整排控制箱断成数截，火花四溅。</p>
播送站冷库最干脆，门刚开，紫线顺着门缝穿过去，里头四个人齐齐扑倒，冷库墙上挂着的旧章还在轻轻晃。</p>
智子开始报时。</p>
“一分钟。”</p>
“三分钟。”</p>
“六分钟，主指挥层已失去统一调频。”</p>
“八分钟，余部开始自毁终端。”</p>
“十分钟，阵线指挥层归零。”</p>
全球频道里彻底没人敢插嘴了。</p>
那七支偷袭小队里剩下还活着的十几个人，有的丢枪跪在废墟路边，有的抱着头缩在检修井外圈，连跑都不敢再跑。头顶四门月炮还亮着，地上这场公开处刑又把所有人心里那点杂念狠狠干了一遍。</p>
苏晨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稳。</p>
“都看见了。”</p>
“我能替你们挡月炮，也能替你们清门户。”</p>
“谁在战时摸73号的能源线，谁就先拿命垫上。”</p>
海上浮岛会那位女会首最先回神，直接把外海黑航线的权限包甩了上来。</p>
“浮岛会追加全部外海线，从今天起，谁敢在我船上替他们说情，我亲手丢海里。”</p>
北境老厂长狠狠干了口气。</p>
“钢铁联盟追加两班焊工。苏统帅，这种脏活以后别给他们留全尸，我工人刚才看直播，差点把扳手捏断。”</p>
东部井群胖执政官声音都发虚。</p>
“井群那四台塔我自己封，相关人头我名单马上交。”</p>
艾达站在主控台边，看着那些新甩进来的权限、仓单、路线、工单，手心里那层冷汗终于散了点。旧时代那帮人最会借乱生事，今天要是真让他们摸掉一处外环节点，地表刚并起来的这张网就得裂口子。</p>
现在裂口子被苏晨拿刀缝上了，针脚还缝在全球人眼前。</p>
智子忽然偏头。</p>
“主人，有个新东西。”</p>
“说。”</p>
“自由人类阵线主指挥层的冷库终端里，检出一段外来跳频母码，不在旧联系模板内，也不在并入势力名单内。来源方向......北美冻原外侧。”</p>
苏晨抬了下眼皮。</p>
北美。</p>
又是北美。</p>
太平洋彼端那片地方，这阵子老在各种烂事后头露半截影子，跟阴沟里伸出来的手差不多。内鬼背后还有线，这账还没完。</p>
他刚要再问，脑海里先弹出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提示音。</p>
叮。</p>
高能晶核累计数量已达大型十连抽条件。</p>
是否开启超时空军备抽卡池十连抽。</p>
苏晨按住台面，低低吐出一口气，嘴里骂了一句。</p>
“总算来点正经好消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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