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抹杀令生效，月面虫巢提前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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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图上那一圈新信号点刚连成线，南侧裂谷先张口了。</p>
不是一道，是整片月面同时往外翻，灰白壳层一块块掀开，底下露出暗红色的活腔，像有人把沉睡多年的伤疤狠狠干扒开。主控大厅的警报声压着人耳朵，艾达扶住台边，肩背外骨骼漏出的冷却液顺着裂缝往下滴。</p>
“回波数量在涨。”</p>
天穹姬的声音从轨道链路里传回来，干净，短促。</p>
“南侧裂谷群，东二坑口，西四区陨坑，静海边缘，共计三十七处活性源同时上线。增量还在跳。”</p>
长官听到这数字，喉头滚了一下。</p>
“三十七处......它们拿月球当蜂窝煤了是吧。”</p>
“你还有心情说俏皮话，说明还没吓够。”</p>
苏晨抬手把主屏拉近，月面那片原本平整的灰色正被一圈圈红点咬穿。几个点先亮，接着成片，最后整条运输脉络都跟着亮了起来，像有人在月壳底下点了一条火线，沿着坑口往外赶。</p>
他心里把刚才那段残码又过了一遍。</p>
变量，抹杀，优先级上调。</p>
能让月背重舰撤退前狠狠干塞进裂谷里的，八成不是单纯的警报。如今坑口一开，说明那道令进去了，而且生效快得离谱。对面这是连缓冲都懒得给，直接把月面后备巢体狠狠干拉起来，摆明要靠数量把登月窗口堵死。</p>
“智子，给我分层。”</p>
“在做。”</p>
银发投影抬手一划，主屏被切成三层。</p>
“最外层是表面坑口，刚打开。第二层是地下运输腔，活性回路全亮。第三层......啧，底下还在拱。”</p>
她把最深那一层放大，一根根暗红线束正沿着月壳内部往四面八方爬，密得让人头皮发紧。</p>
“它们不是单点苏醒，是整网联动。刚才那批针状投送体，把整片南侧月区狠狠干踹醒了。”</p>
艾达的手掌在控制台边缘来回挪了两下，停住。</p>
“这不是平常的反应。以前地表虫巢被惊动，先出侦察群，再出搬运体，再往后才会放大群。它们现在连顺序都不要了。”</p>
长官偏头看她。</p>
“你见过”</p>
“地表小巢体见过，月球这种没有。”</p>
艾达盯着那片月图，嗓音发紧。</p>
“可逻辑一样。只有一个前提，目标已经高到不允许按常规节奏走。”</p>
大厅里安静了半拍，只剩几台主机散热的低鸣。</p>
苏晨没接话，先看天穹姬那边的轨道画面。月背深处，受创的重舰还在后撤，南侧裂谷周边却已经冒出第一批东西。那不是他之前见过的月卫，也不是重舰投放的艇群，而是一团团贴着月面弹射出来的黑色影子，速度快得吓人，出了坑口就分散，沿着各自的轨道往上窜。</p>
“识别。”</p>
“真空虫群。”</p>
天穹姬把一组画面甩进来。</p>
“体型小，数量密，外壳带多层吸附钩，适合附着舰体和残骸。它们没先扑我，先扑残舰。”</p>
主屏另一端，那艘被南天门一号狠狠干削掉半边的月背指挥舰，正被黑潮一样的虫群包上去。残存装甲板、喷口边缘、断裂舱段，凡是裸露的地方，全有东西爬上去啃。几秒前还在冒光的残骸，很快就暗了一圈。</p>
长官看得头皮发麻。</p>
“连自己人的船都吃”</p>
“那就说明它们现在只认资源，不认编制。”</p>
布洛妮娅从总装链路接进来，语调平直。</p>
“这批虫群不是来接应残舰，是来回收材料和能量，顺手清理战场。谁留在外头，谁就是它们嘴里的肉。”</p>
“南天门一号能撤多远”</p>
“能退，但不能远。”</p>
天穹姬很快报出参数。</p>
“主炮停摆，右舷船坞开裂，我若拉大距离，月背重舰可能回头补刀。若贴得太近，虫群会上来。”</p>
“这群东西数量多少”</p>
智子给出了答案。</p>
“还在算。按当前坑口喷发频率，首波至少六位数。再过十五分钟，七位数也不稀奇。”</p>
长官抬手按了按太阳穴。</p>
“好，月亮开始下黑雨了。”</p>
“还没到黑雨。”</p>
苏晨盯着轨道线，开口很平。</p>
“真到了那一步，它们会先把月背残舰啃空，再扑航道，再摸近地。眼下它们先吃残舰，说明月面那套体系刚启动，还在攒外层工兵料和补能料。也就是说，它们急，但没急完。”</p>
艾达转过头。</p>
“你还在抠它们的节奏”</p>
“废话，不抠节奏，等它们抠我脑袋”</p>
他敲了敲台边。</p>
“你看见没，残舰是重舰，材料比一般外壳厚，里头还有高能舱段。这批真空虫群先扑那边，说明它们缺料，缺得厉害。刚被提前叫醒，胃口大，仓里却不一定满。抹杀令来得太急，它们自己也在赶工。”</p>
艾达呼吸停了两下，抬手拉出另一组回波。</p>
“那它们若先回收完残舰，再转头堵航道，时间会比原计划提早。”</p>
“对。”</p>
苏晨点头。</p>
“所以我们赚到的，不止是狠狠干退伏兵那口气，还有一堆月背废铁。它们现在帮我证明了一件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长官皱眉。</p>
“什么事”</p>
“我那一炮没白打。”</p>
苏晨抬起头，看着月图上正涌出的黑潮。</p>
“要不是中轴真被我狠狠干疼了，它们没必要连自己残舰都拆。敌人开始啃自己人，说明它们家里也开始缺零件了。”</p>
这句一落，布洛妮娅先接住了。</p>
“有道理。若月面常备储备够厚，它们会优先封航道，不会先扑残舰回收。回收链一开，说明上头那道抹杀令催得很死，它们需要当场补料。”</p>
智子补了半句。</p>
“换句话讲，主人，你把它们的库存打乱了。”</p>
苏晨扯了扯染血的纱布。</p>
“总算有句人话。”</p>
大厅的压抑没散，反倒更重了些。每个人都听出来了，眼下不是局面变轻，是对手狠狠干把终极方案提前掀桌，原本七十二小时后的难题，现在半夜就压到脸上。</p>
艾达盯着月图，指腹一点点擦过那条南侧裂谷链路。</p>
“它们已经不把你当地表幸存者了。”</p>
长官扭头看她。</p>
“这话怎么讲”</p>
“你们没看旧联席残档，我看过。”</p>
艾达喉咙发干，说得很慢。</p>
“对那些外来体系来说，地表城邦、人类军队、地下避难所，都属于低优先级杂音。它们会观察，会筛选，会切块清理。可一旦把某个目标提到‘变量’这个层级，后面跟着的就不是压制，也不是试探，是立即铲除。”</p>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拍，肩上的冷却泵发出一串细响。</p>
“苏晨，你现在在它们眼里，已经不是土着了。你是得狠狠干拔掉的钉子。”</p>
长官听得呼吸变粗，嘴里那句脏话压了半天，还是没骂出来。总装井那边的公共链路也静了不少，连最爱起哄的机修都不吭声了。谁都懂这句话的分量，月背重舰伏击，月面蜂巢全线提前苏醒，连自家残舰都被拿去喂虫。对面摆出的态度已经很明了，宁肯把整个月面后勤节奏打乱，也要先狠狠干掉这边的异常口子。</p>
苏晨听完，反倒笑了。</p>
不是那种装样子的笑，他是真乐了，连肩膀都松了半寸。</p>
长官看他，整个人都有点卡壳。</p>
“你还笑得出来”</p>
“为什么笑不出来。”</p>
苏晨看着月图，手指在南侧裂谷和月背残舰之间来回点了两下。</p>
“它们越急，说明我越踩到它们肺管子了。”</p>
这句话砸下来，主控大厅先安静，紧跟着，智子的投影偏了偏头。</p>
“肺管子这个说法不够严谨。”</p>
“你懂个屁的严谨，能让它们喘不上气就行。”</p>
苏晨把新的作战页拖出来，思路一条条压实。</p>
“对手提前开全线战时状态，这很坏。可坏里也有好处。第一，它们把潜伏点全亮了，坑口、运输链、回收链，全给我摊出来。第二，它们连残舰都不放过，证明回收压力大。第三，月门修复窗口还没闭，真空虫群却先出轨，这代表它们内部流程乱了。”</p>
艾达接得很快。</p>
“流程一乱，门前的守备交接就会有空档。”</p>
“对。”</p>
苏晨看向她。</p>
“你手里的旧联席残档里，有没有类似‘全面动员时后勤链压过警戒链’的记录”</p>
艾达没急着答，先把几份残档拖出来，对着那片月图一点点比。</p>
“有，但不完整。旧时代跟月面遗迹接触的时候，留过两段注记。战时状态下，补料门和运输腔优先级会上提，外层警戒会让路。”</p>
长官一听就反应过来。</p>
“也就是说，它们越忙着喂虫，门前越乱”</p>
“差不多。”</p>
艾达抬头看苏晨，声音里那点发紧还在，可脑子已经转起来了。</p>
“你想趁它乱，狠狠干进门”</p>
“本来就要进。”</p>
苏晨把作战页往前推。</p>
“现在更得进。它们既然自个儿把巢穴点亮了，我不去看两眼，多对不起它们这么热情的欢迎仪式。”</p>
布洛妮娅那边传来金属拖拽声，重装小兔把损坏的炮架残件从轨道上移开。</p>
“那就得抢修提速。三艘简化型登陆突击舰外壳已封，副炮位还差最终校准。南天门一号右舷船坞若只做最低限修复，六小时能恢复半数挂载功能。若想全修，至少十二小时。”</p>
“不要全修。”</p>
苏晨直接下令。</p>
“给我保护航，保抛洒舱，保近距火力。主炮今晚别想了，能站住就行。”</p>
“收到。”</p>
长官吐出口气。</p>
“你这算法，真跟赌桌上掀牌一个路数。哪边能先回本，你先保哪边。”</p>
“废话，不然我拿爱发电吗。”</p>
他话音刚落，天穹姬那边又弹进来一组新画面。</p>
“虫群开始转向。”</p>
主屏上，啃完第一批残舰外壳的真空虫群已经分出一股，沿着月轨外沿往上涌。它们不是乱飞，前后有层次，外围薄，中层厚，中间夹着几团更大的黑影，显然带着功能分工。</p>
智子把轨迹一接，语速快了半档。</p>
“它们的目标不止月背战场，外层轨道补给线也在覆盖范围内。按这速度，三小时内会摸到南天门一号原驻位。五小时后，近地外层会有零散接触。”</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长官差点跳起来。</p>
“不是说它们先回收残舰吗，怎么这么快就往外扑了”</p>
“残舰太香。”</p>
苏晨看了一眼那群东西的分流轨迹。</p>
“吃两口就够起步了。你别拿它们当人类后勤，月背重舰那种大块头，随便薅点壳都够铺出一条路。”</p>
艾达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把地表频段全关成战时静默。</p>
“我要把公开直播降一档。再让地表那帮人看到月面这副样子，下面会先炸锅。”</p>
“降画面，不降工序。”</p>
苏晨看向她。</p>
“你告诉他们，登月计划照常，所有交付加倍记功。谁现在给我卡料，等虫群摸到天上，第一个拿他家仓库当补课材料。”</p>
艾达盯着他两秒，点头。</p>
“这话够土，也够管用。”</p>
“废土就吃这口。”</p>
她转身去调播送词，脚步很快，半废的外骨骼每走一步都在响。她现在脑子里那点旧人类体面早顾不上了。月面虫巢提前暴走，近地轨道又将被黑潮顶上来，谁还拿安抚词做文章，那真是拿命玩文案。</p>
智子忽然“啧”了一声。</p>
“主人，南侧裂谷里有个读数不合群。”</p>
苏晨扭头。</p>
“说。”</p>
“别的坑口在喷虫群，它在吐热量。很深，波形断断续续，位置卡在运输主脉下方。”</p>
她把那个点单独拉出来，红得发沉。</p>
“我没法给名字，但它不小。”</p>
苏晨盯了两眼，没多问。眼下信息不够，硬猜没用。他只把那个坐标记进作战页最角落，心里先压着。能让智子专门拎出来单说，多半不是普通培育腔。月面这地方，越埋得深，越不能小看。</p>
“存档，标红。登月后第一优先侦察。”</p>
“收到。”</p>
这句刚落，天穹姬那边的报警声突然拔高。</p>
“近地盲区外沿，捕捉到高速小群体回波!”</p>
大厅里几个人同时抬头。</p>
主屏切到另一面，远离月背的一段轨线上，十几个小点正脱离主虫潮，速度快得邪门，直奔地球方向压来。它们没走大群路径，没拖尾迹，显然是专挑回波乱的地方钻。</p>
长官骂出声来。</p>
“这才多久，它们就已经派先头群过来了”</p>
天穹姬回得很快。</p>
“不是派，是抛。主虫潮在拿外层轨道当弹弓，把轻体虫群往近地扔。”</p>
布洛妮娅立刻补刀。</p>
“那就麻烦了。它们先头群一旦贴上近地构件，会用啃出来的碎料给后续大群做引标。到时候不是防航道，是防满天爬虫。”</p>
苏晨抬手按住总控台边沿，掌根伤口又渗了血，顺着纱布往下滑。他看着那十几个飞快逼近的小点，胸口那股火反而烧得更稳了。</p>
对手是真急了。</p>
急到提前开巢，急到啃自家残舰，急到连七十二小时都不等，直接把虫潮往近地甩。</p>
这局面很凶，凶得能把普通人吓得腿软。可对苏晨来说，这同样是个回音，还是特别响的那种。人家都狠狠敢把底仓掀了，已经用行动承认了，地球这边有个口子让它们睡不安稳。</p>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话却顶得很硬。</p>
“好，来得正好。”</p>
长官转头看他。</p>
“你又想干什么”</p>
“想什么，当然是狠狠敢打招呼。”</p>
苏晨把作战页往下一拉，直接点亮近地防御链。</p>
“通知所有轨道火力位，今晚开始改科目。原计划的登月预热，换成近地虫潮实弹演习。谁说登月前没活干，这不就送上门了。”</p>
月图另一头，那十几个先头回波穿过盲区边缘，已经能看见外形轮廓。</p>
尖，薄，长，腹部拖着细钩。</p>
再往后，更远的黑潮正一层层翻上来，顺着地月之间那条暗线，朝近地轨道涌。</p>
72小时还没走完，虫潮已经先到了门口。</p>
</p>
月图上那一圈新信号点刚连成线，南侧裂谷先张口了。</p>
不是一道，是整片月面同时往外翻，灰白壳层一块块掀开，底下露出暗红色的活腔，像有人把沉睡多年的伤疤狠狠干扒开。主控大厅的警报声压着人耳朵，艾达扶住台边，肩背外骨骼漏出的冷却液顺着裂缝往下滴。</p>
“回波数量在涨。”</p>
天穹姬的声音从轨道链路里传回来，干净，短促。</p>
“南侧裂谷群，东二坑口，西四区陨坑，静海边缘，共计三十七处活性源同时上线。增量还在跳。”</p>
长官听到这数字，喉头滚了一下。</p>
“三十七处......它们拿月球当蜂窝煤了是吧。”</p>
“你还有心情说俏皮话，说明还没吓够。”</p>
苏晨抬手把主屏拉近，月面那片原本平整的灰色正被一圈圈红点咬穿。几个点先亮，接着成片，最后整条运输脉络都跟着亮了起来，像有人在月壳底下点了一条火线，沿着坑口往外赶。</p>
他心里把刚才那段残码又过了一遍。</p>
变量，抹杀，优先级上调。</p>
能让月背重舰撤退前狠狠干塞进裂谷里的，八成不是单纯的警报。如今坑口一开，说明那道令进去了，而且生效快得离谱。对面这是连缓冲都懒得给，直接把月面后备巢体狠狠干拉起来，摆明要靠数量把登月窗口堵死。</p>
“智子，给我分层。”</p>
“在做。”</p>
银发投影抬手一划，主屏被切成三层。</p>
“最外层是表面坑口，刚打开。第二层是地下运输腔，活性回路全亮。第三层......啧，底下还在拱。”</p>
她把最深那一层放大，一根根暗红线束正沿着月壳内部往四面八方爬，密得让人头皮发紧。</p>
“它们不是单点苏醒，是整网联动。刚才那批针状投送体，把整片南侧月区狠狠干踹醒了。”</p>
艾达的手掌在控制台边缘来回挪了两下，停住。</p>
“这不是平常的反应。以前地表虫巢被惊动，先出侦察群，再出搬运体，再往后才会放大群。它们现在连顺序都不要了。”</p>
长官偏头看她。</p>
“你见过”</p>
“地表小巢体见过，月球这种没有。”</p>
艾达盯着那片月图，嗓音发紧。</p>
“可逻辑一样。只有一个前提，目标已经高到不允许按常规节奏走。”</p>
大厅里安静了半拍，只剩几台主机散热的低鸣。</p>
苏晨没接话，先看天穹姬那边的轨道画面。月背深处，受创的重舰还在后撤，南侧裂谷周边却已经冒出第一批东西。那不是他之前见过的月卫，也不是重舰投放的艇群，而是一团团贴着月面弹射出来的黑色影子，速度快得吓人，出了坑口就分散，沿着各自的轨道往上窜。</p>
“识别。”</p>
“真空虫群。”</p>
天穹姬把一组画面甩进来。</p>
“体型小，数量密，外壳带多层吸附钩，适合附着舰体和残骸。它们没先扑我，先扑残舰。”</p>
主屏另一端，那艘被南天门一号狠狠干削掉半边的月背指挥舰，正被黑潮一样的虫群包上去。残存装甲板、喷口边缘、断裂舱段，凡是裸露的地方，全有东西爬上去啃。几秒前还在冒光的残骸，很快就暗了一圈。</p>
长官看得头皮发麻。</p>
“连自己人的船都吃”</p>
“那就说明它们现在只认资源，不认编制。”</p>
布洛妮娅从总装链路接进来，语调平直。</p>
“这批虫群不是来接应残舰，是来回收材料和能量，顺手清理战场。谁留在外头，谁就是它们嘴里的肉。”</p>
“南天门一号能撤多远”</p>
“能退，但不能远。”</p>
天穹姬很快报出参数。</p>
“主炮停摆，右舷船坞开裂，我若拉大距离，月背重舰可能回头补刀。若贴得太近，虫群会上来。”</p>
“这群东西数量多少”</p>
智子给出了答案。</p>
“还在算。按当前坑口喷发频率，首波至少六位数。再过十五分钟，七位数也不稀奇。”</p>
长官抬手按了按太阳穴。</p>
“好，月亮开始下黑雨了。”</p>
“还没到黑雨。”</p>
苏晨盯着轨道线，开口很平。</p>
“真到了那一步，它们会先把月背残舰啃空，再扑航道，再摸近地。眼下它们先吃残舰，说明月面那套体系刚启动，还在攒外层工兵料和补能料。也就是说，它们急，但没急完。”</p>
艾达转过头。</p>
“你还在抠它们的节奏”</p>
“废话，不抠节奏，等它们抠我脑袋”</p>
他敲了敲台边。</p>
“你看见没，残舰是重舰，材料比一般外壳厚，里头还有高能舱段。这批真空虫群先扑那边，说明它们缺料，缺得厉害。刚被提前叫醒，胃口大，仓里却不一定满。抹杀令来得太急，它们自己也在赶工。”</p>
艾达呼吸停了两下，抬手拉出另一组回波。</p>
“那它们若先回收完残舰，再转头堵航道，时间会比原计划提早。”</p>
“对。”</p>
苏晨点头。</p>
“所以我们赚到的，不止是狠狠干退伏兵那口气，还有一堆月背废铁。它们现在帮我证明了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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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皱眉。</p>
“什么事”</p>
“我那一炮没白打。”</p>
苏晨抬起头，看着月图上正涌出的黑潮。</p>
“要不是中轴真被我狠狠干疼了，它们没必要连自己残舰都拆。敌人开始啃自己人，说明它们家里也开始缺零件了。”</p>
这句一落，布洛妮娅先接住了。</p>
“有道理。若月面常备储备够厚，它们会优先封航道，不会先扑残舰回收。回收链一开，说明上头那道抹杀令催得很死，它们需要当场补料。”</p>
智子补了半句。</p>
“换句话讲，主人，你把它们的库存打乱了。”</p>
苏晨扯了扯染血的纱布。</p>
“总算有句人话。”</p>
大厅的压抑没散，反倒更重了些。每个人都听出来了，眼下不是局面变轻，是对手狠狠干把终极方案提前掀桌，原本七十二小时后的难题，现在半夜就压到脸上。</p>
艾达盯着月图，指腹一点点擦过那条南侧裂谷链路。</p>
“它们已经不把你当地表幸存者了。”</p>
长官扭头看她。</p>
“这话怎么讲”</p>
“你们没看旧联席残档，我看过。”</p>
艾达喉咙发干，说得很慢。</p>
“对那些外来体系来说，地表城邦、人类军队、地下避难所，都属于低优先级杂音。它们会观察，会筛选，会切块清理。可一旦把某个目标提到‘变量’这个层级，后面跟着的就不是压制，也不是试探，是立即铲除。”</p>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拍，肩上的冷却泵发出一串细响。</p>
“苏晨，你现在在它们眼里，已经不是土着了。你是得狠狠干拔掉的钉子。”</p>
长官听得呼吸变粗，嘴里那句脏话压了半天，还是没骂出来。总装井那边的公共链路也静了不少，连最爱起哄的机修都不吭声了。谁都懂这句话的分量，月背重舰伏击，月面蜂巢全线提前苏醒，连自家残舰都被拿去喂虫。对面摆出的态度已经很明了，宁肯把整个月面后勤节奏打乱，也要先狠狠干掉这边的异常口子。</p>
苏晨听完，反倒笑了。</p>
不是那种装样子的笑，他是真乐了，连肩膀都松了半寸。</p>
长官看他，整个人都有点卡壳。</p>
“你还笑得出来”</p>
“为什么笑不出来。”</p>
苏晨看着月图，手指在南侧裂谷和月背残舰之间来回点了两下。</p>
“它们越急，说明我越踩到它们肺管子了。”</p>
这句话砸下来，主控大厅先安静，紧跟着，智子的投影偏了偏头。</p>
“肺管子这个说法不够严谨。”</p>
“你懂个屁的严谨，能让它们喘不上气就行。”</p>
苏晨把新的作战页拖出来，思路一条条压实。</p>
“对手提前开全线战时状态，这很坏。可坏里也有好处。第一，它们把潜伏点全亮了，坑口、运输链、回收链，全给我摊出来。第二，它们连残舰都不放过，证明回收压力大。第三，月门修复窗口还没闭，真空虫群却先出轨，这代表它们内部流程乱了。”</p>
艾达接得很快。</p>
“流程一乱，门前的守备交接就会有空档。”</p>
“对。”</p>
苏晨看向她。</p>
“你手里的旧联席残档里，有没有类似‘全面动员时后勤链压过警戒链’的记录”</p>
艾达没急着答，先把几份残档拖出来，对着那片月图一点点比。</p>
“有，但不完整。旧时代跟月面遗迹接触的时候，留过两段注记。战时状态下，补料门和运输腔优先级会上提，外层警戒会让路。”</p>
长官一听就反应过来。</p>
“也就是说，它们越忙着喂虫，门前越乱”</p>
“差不多。”</p>
艾达抬头看苏晨，声音里那点发紧还在，可脑子已经转起来了。</p>
“你想趁它乱，狠狠干进门”</p>
“本来就要进。”</p>
苏晨把作战页往前推。</p>
“现在更得进。它们既然自个儿把巢穴点亮了，我不去看两眼，多对不起它们这么热情的欢迎仪式。”</p>
布洛妮娅那边传来金属拖拽声，重装小兔把损坏的炮架残件从轨道上移开。</p>
“那就得抢修提速。三艘简化型登陆突击舰外壳已封，副炮位还差最终校准。南天门一号右舷船坞若只做最低限修复，六小时能恢复半数挂载功能。若想全修，至少十二小时。”</p>
“不要全修。”</p>
苏晨直接下令。</p>
“给我保护航，保抛洒舱，保近距火力。主炮今晚别想了，能站住就行。”</p>
“收到。”</p>
长官吐出口气。</p>
“你这算法，真跟赌桌上掀牌一个路数。哪边能先回本，你先保哪边。”</p>
“废话，不然我拿爱发电吗。”</p>
他话音刚落，天穹姬那边又弹进来一组新画面。</p>
“虫群开始转向。”</p>
主屏上，啃完第一批残舰外壳的真空虫群已经分出一股，沿着月轨外沿往上涌。它们不是乱飞，前后有层次，外围薄，中层厚，中间夹着几团更大的黑影，显然带着功能分工。</p>
智子把轨迹一接，语速快了半档。</p>
“它们的目标不止月背战场，外层轨道补给线也在覆盖范围内。按这速度，三小时内会摸到南天门一号原驻位。五小时后，近地外层会有零散接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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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差点跳起来。</p>
“不是说它们先回收残舰吗，怎么这么快就往外扑了”</p>
“残舰太香。”</p>
苏晨看了一眼那群东西的分流轨迹。</p>
“吃两口就够起步了。你别拿它们当人类后勤，月背重舰那种大块头，随便薅点壳都够铺出一条路。”</p>
艾达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把地表频段全关成战时静默。</p>
“我要把公开直播降一档。再让地表那帮人看到月面这副样子，下面会先炸锅。”</p>
“降画面，不降工序。”</p>
苏晨看向她。</p>
“你告诉他们，登月计划照常，所有交付加倍记功。谁现在给我卡料，等虫群摸到天上，第一个拿他家仓库当补课材料。”</p>
艾达盯着他两秒，点头。</p>
“这话够土，也够管用。”</p>
“废土就吃这口。”</p>
她转身去调播送词，脚步很快，半废的外骨骼每走一步都在响。她现在脑子里那点旧人类体面早顾不上了。月面虫巢提前暴走，近地轨道又将被黑潮顶上来，谁还拿安抚词做文章，那真是拿命玩文案。</p>
智子忽然“啧”了一声。</p>
“主人，南侧裂谷里有个读数不合群。”</p>
苏晨扭头。</p>
“说。”</p>
“别的坑口在喷虫群，它在吐热量。很深，波形断断续续，位置卡在运输主脉下方。”</p>
她把那个点单独拉出来，红得发沉。</p>
“我没法给名字，但它不小。”</p>
苏晨盯了两眼，没多问。眼下信息不够，硬猜没用。他只把那个坐标记进作战页最角落，心里先压着。能让智子专门拎出来单说，多半不是普通培育腔。月面这地方，越埋得深，越不能小看。</p>
“存档，标红。登月后第一优先侦察。”</p>
“收到。”</p>
这句刚落，天穹姬那边的报警声突然拔高。</p>
“近地盲区外沿，捕捉到高速小群体回波!”</p>
大厅里几个人同时抬头。</p>
主屏切到另一面，远离月背的一段轨线上，十几个小点正脱离主虫潮，速度快得邪门，直奔地球方向压来。它们没走大群路径，没拖尾迹，显然是专挑回波乱的地方钻。</p>
长官骂出声来。</p>
“这才多久，它们就已经派先头群过来了”</p>
天穹姬回得很快。</p>
“不是派，是抛。主虫潮在拿外层轨道当弹弓，把轻体虫群往近地扔。”</p>
布洛妮娅立刻补刀。</p>
“那就麻烦了。它们先头群一旦贴上近地构件，会用啃出来的碎料给后续大群做引标。到时候不是防航道，是防满天爬虫。”</p>
苏晨抬手按住总控台边沿，掌根伤口又渗了血，顺着纱布往下滑。他看着那十几个飞快逼近的小点，胸口那股火反而烧得更稳了。</p>
对手是真急了。</p>
急到提前开巢，急到啃自家残舰，急到连七十二小时都不等，直接把虫潮往近地甩。</p>
这局面很凶，凶得能把普通人吓得腿软。可对苏晨来说，这同样是个回音，还是特别响的那种。人家都狠狠敢把底仓掀了，已经用行动承认了，地球这边有个口子让它们睡不安稳。</p>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话却顶得很硬。</p>
“好，来得正好。”</p>
长官转头看他。</p>
“你又想干什么”</p>
“想什么，当然是狠狠敢打招呼。”</p>
苏晨把作战页往下一拉，直接点亮近地防御链。</p>
“通知所有轨道火力位，今晚开始改科目。原计划的登月预热，换成近地虫潮实弹演习。谁说登月前没活干，这不就送上门了。”</p>
月图另一头，那十几个先头回波穿过盲区边缘，已经能看见外形轮廓。</p>
尖，薄，长，腹部拖着细钩。</p>
再往后，更远的黑潮正一层层翻上来，顺着地月之间那条暗线，朝近地轨道涌。</p>
72小时还没走完，虫潮已经先到了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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