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指挥官真身，半机械高维寄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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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菱核彻底露出来的那一刻，整座观测桥先沉了一下。</p>
下一秒，指挥节点外层的银白回环自行崩开，碎片没有往下掉，反倒贴着热流悬在半空，一根根细线从核体里抽出，扎进那些碎片里，扎进断桥里，扎进桥下还在抽动的蜂巢残肉里。</p>
长官喉头滚了滚。</p>
“娘的，这玩意儿肚子里还套着一层。”</p>
苏晨枪口没挪。</p>
“套娃是吧，拆完一层还有一层，你们高效文明也挺会省材料。”</p>
那团核体根本没有脸，也没有嘴，声音却从桥面每一块金属里往外冒。</p>
“你终于靠近了接口本体。”</p>
“这句听着就不吉利。”</p>
苏晨脚下往后错了半步，余光扫过观测台，便携火控核心还热着，蓝白刻线一圈圈爬，台边那块奇物碎片压在副槽里，表面全是血线。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炮阵那边刚狠狠干出一轮，外层舰群吃了大亏，可月核还在烧。眼前这玩意儿如果只会砍人，那还算好办，偏偏它会抢壳子，会换身子，这就麻烦了。</p>
先遣舰队那帮家伙一路说话一个调，死了同伴连个波澜都没有，先前还以为它们高位文明装腔作势。现在看，压根不是装，它们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壳。</p>
这事越想越糟。</p>
壳能批量造，里头那个才是掌舵的。</p>
“雷电，将它和桥面分开。”</p>
“收到。”</p>
雷电将军压刀前斩，紫电贴着桥面切过去，断桥先开了一道深口。那团核体却没退，反倒把身后碎片狠狠干拽来，银白碎甲、支架、蜂巢硬壳、半截守卫机体，一股脑缠到它外头，眨眼就搭出一副更瘦更长的躯架。刚断开的腿骨位还挂着蜂巢软肉，走一步，桥面就多一道黑痕。</p>
艾达吸了口凉气。</p>
“它在拿周围的残骸补自己。”</p>
“我看见了。”</p>
苏晨骂了一句。</p>
“打Boss最烦这种，命条还分阶段。”</p>
那怪物抬起新长出的右臂，五根指节全是细长银针，针尾还拖着跳动的肉丝。它朝前一甩，整排针索钉向雷电将军胸口。雷电将军横刀一挡，针索撞上刀身，桥下拘束链跟着狠狠干一抽，紫电顺针索往回灌，那条新长出的手臂当场烧成焦架。可焦架刚垂下去，脚边一截侦察构件又被它吸了上去，重新缠回肩头。</p>
长官看得头皮发麻。</p>
“这还怎么杀，拆了它就换零件。”</p>
“先别问怎么杀，先问它靠什么换。”</p>
苏晨说完，抬枪连点三发，全打在那团暗红核体四周的金属神经网上。枪声一响，外层缠绕的碎甲狠狠干颤了一下，动作跟着慢了半拍，可核体本身没破，只是表面那层暗红纹路变得更亮。</p>
那声音又压了下来。</p>
“低效试探。你早该交出接口与种子。”</p>
苏晨啐了一口血沫。</p>
“你们一个个嘴上都挂着高笑，狠狠干到最后，全靠抢别人家东西续命，听着可不怎么体面。”</p>
“体面属于低产种群。存续才是配额。”</p>
“行，懂了。”</p>
苏晨抬手点了点它。</p>
“你们不是军官文明，你们是寄生文明。”</p>
桥上几个人都没接话，连艾达都短了一拍。</p>
那团怪物停住了。</p>
它没否认。</p>
苏晨心里那点线终于串上了，先遣舰、蜂巢、月核巨兽、外层补给链，这一大摊东西根本不是并列关系，真正有资格拍板的，只有这种会换壳的战争意识体。蜂巢给它供肉，战舰给它供骨，守卫机体给它供手脚，它踩着一层又一层壳活到现在，难怪全队一个味儿，难怪谈判时它张口闭口就是配额。</p>
因为在它眼里，船是手，兵是钉，活人和机器没差。</p>
艾达盯着那团核体，手压着维护页，指尖都发木了。</p>
“所以它们不是在养兵......它们是在养身子。”</p>
“差不多。”</p>
苏晨目光没离开目标。</p>
“这玩意儿混进哪艘船，哪艘船就是它。混进哪座蜂巢，哪座蜂巢就归它。你把外层那堆舰打烂，它还能拿桥来拼，拿尸体来补。怪不得这帮东西说死人跟报账一样，合着死的从来只是壳。”</p>
长官脸皮抽了下。</p>
“那咱们前头狠狠干掉的舰队......”</p>
“狠狠干掉的是它的手脚，不是脑袋。”</p>
“那脑袋就在这儿”</p>
“多半是。”</p>
苏晨吐出一口热气，掌根伤口还在流，火辣辣地扯着整条手臂。他没工夫嫌疼，反倒把枪攥得更稳。对面既然是寄生核，打法就不能跟刚才一样狠狠干外壳，得找它换壳时那半拍空档。问题在于，雷电将军现在磨损压得厉害，不能狠狠干歼星那一刀。自己手里的穿甲枪能打断它几根神经网，狠狠干不死核心。智子算力得盯月核，布洛妮娅在外层稳炮阵，天穹姬那边还挂在中枢柱上，根本抽不开。</p>
这局没现成答案，只能边打边找。</p>
那怪物忽然转向观测台。</p>
没有眼睛，苏晨却看出它在盯台边那块奇物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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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声音第一次起了波。</p>
“原来在这里。”</p>
苏晨心口一跳，脚下已经拦到台前。</p>
“你家里没柜子是吧，见什么都想往回搬。”</p>
“接口持有者，你对它的用法粗陋得可笑。”</p>
“少来这套。”</p>
苏晨扯了扯嘴角。</p>
“抢不到就开始点评，跟打游戏输了怪队友一个味儿。”</p>
它没有接茬，躯体反而矮了半寸，周身碎片朝内收，背后两截断裂支架狠狠干插进桥面，整团东西一下压低了重心。</p>
苏晨头皮一麻。</p>
“雷电，左边!”</p>
雷电将军横移半步，刀锋斜斩。那怪物没再正面撞刀，整副躯体沿着桥面滑了出去，腿部缠着的蜂巢软组织狠狠干一弹，整团东西贴桥绕过刀锋，冲的还是观测台。它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截，显然舍掉大块外壳后，机动狠狠干涨了一层。</p>
雷电将军反手追斩，刀光削掉它半边肩架，可掉下来的零件没散，反倒被后头的蜂巢残块卷回去，又给它补了一段脊柱。</p>
长官抄起枪狠狠干扫了一串，子弹打在外层碎甲上，冒出大片火星。</p>
“这玩意儿滑得跟条泥鳅一样。”</p>
“泥鳅还没它晦气。”</p>
苏晨一步跨到观测台前，便携火控核心往旁边一扯，奇物碎片连着副槽被他拔了下来。碎片刚离开，掌心那道伤口狠狠的一烫，血沿着边缘往下淌，碎片表面立刻亮起一圈暗红纹。</p>
智子的投影刷地压到他身侧，红瞳里的蓝白刻线乱成了一团。</p>
“主人，把它放回去。奇物碎片正在响应陌生频段，回路噪声上涨。”</p>
“我也想放，问题是它先盯上了。”</p>
“那就给我三秒，我切生活区电源，把观测台屏蔽层全推上来。”</p>
“你断谁的都行，冰镇可乐别断。”</p>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念可乐”</p>
“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p>
艾达直接骂了。</p>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月球快炸的时候拌嘴!”</p>
“能。”</p>
苏晨头也不回。</p>
“但先等我把这坨狗皮膏药狠狠干回去。”</p>
那怪物已经再次扑近，这回它没抢台，而是半路甩出三条神经索，直奔苏晨手里的碎片。索头细得跟针一样，尾端还连着暗红微光，一看就不是给人放血那么简单。</p>
苏晨没硬扛，侧身一让，碎片往下一压。三条索头贴着他肘侧飞过去，扎进观测台立柱。立柱上的旧联系铭纹立刻乱闪，整根柱体发出沉闷哀鸣，里面的导链被它狠狠干抽了半截出去。</p>
赫菲的声音第一次带出怒气。</p>
“非法剥离中枢构件，强制终止!”</p>
怪物理都不理，抽回索头又扑第二轮。</p>
苏晨这回没退，反手把碎片朝左一递。</p>
“雷电，借你一下!”</p>
雷电将军半句废话没有，空着的左手接过碎片，右手长刀顺势压下。那怪物明显迟疑了半拍，冲势却没停。它显然没料到苏晨会把这种核心筹码临时交给别人，更没料到雷电将军拿着碎片还能出刀。</p>
苏晨抓的就是这半拍。</p>
“长官，打它腰!”</p>
“收到!”</p>
“艾达，给我它脚下桥面应力图!”</p>
“来了!”</p>
“智子，把观测桥剩余供能狠狠干灌到校正器残链里!”</p>
“你又要拆桥”</p>
“桥坏了能补，人没了没法报销。”</p>
三道命令一起落下，观测桥面主屏刷出一张局部应力网。艾达手速快得发疯，直接把那怪物脚下那块桥板染成了亮白。长官举枪狠狠干扫去，不打核，不打肩，专压它落脚那段关节。子弹砸得碎甲乱跳。智子则狠狠干把旁路供能灌进残存校正链，桥面一声闷响，那块桥板的受力角当场偏了。</p>
怪物脚下踩空了半寸。</p>
就这半寸，雷电将军刀锋到了。</p>
她没砍外壳，刀尖直接挑向那团暗红核体外头最密的神经网。紫电顺着刀锋灌进去，金属网一排排烧断。怪物整副新拼的躯体狠狠干散开，胸口那枚暗红寄生核终于裸露大半。它第一次发出尖啸，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是从断开的每根神经丝里一齐往外挤，刮得人太阳穴直跳。</p>
守门者胸前圆环都跟着乱闪。</p>
“高位寄生体......确认......战争意识层......”</p>
艾达脸色发青。</p>
“旧联席资料里有这类东西”</p>
守门者断断续续。</p>
“封存条目......只留过残名......不留结构图......见之即焚......”</p>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消息。”</p>
苏晨抬枪狠狠干又补了两发，这回都打进裸露区域。暗红寄生核被打得往后一缩，周围神经网卷成一团，疯狂去抓附近一切可用材料。断桥钢梁、守卫残臂、连桥下飘上来的蜂巢肉块都被它拖了过去。它拼得比刚才更快，更急，连样子都顾不上齐整，左边是机体骨架，右边挂着一层半熟的肉壳，看得人头皮发麻。</p>
长官看着那玩意儿，一边换弹一边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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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怕了，它在抢修。”</p>
“怕个屁，它在争最后一口气。”</p>
苏晨盯着它新拼出来的方向，心里那点算盘狠狠干一翻。它刚才冲观测台，盯的是奇物碎片。现在挨了两轮痛打，第一反应还是抢材料，不是撤。那就说明，对它来说，碎片比这条命更值钱。或者说，拿到碎片，它这条命就能翻盘。</p>
“你一直喊接口，喊种子，喊配额。”</p>
苏晨冲它抬了抬下巴。</p>
“说穿了，你就是想借这块碎片换身子，换位子，狠狠干往上爬，对吧。”</p>
那怪物动作一顿，暗红核体在新壳里跳得更快。</p>
“把它交给我，我可让你们留下火种。”</p>
“这话你留着骗鬼吧。”</p>
艾达直接接上。</p>
“你们拿整个月球给地球陪葬，还谈火种”</p>
“低产族群的数量并无价值。”</p>
“听见没。”</p>
苏晨冲艾达偏了下头。</p>
“它谈配额的时候，跟屠夫聊猪栏一个口气。”</p>
那怪物忽然把头转向艾达，半张由守卫残甲拼出的脸壳往下裂开，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银丝。</p>
“旧人类执政官，你的基因密钥同样可用。交出零号门链，我先保你那批地表杂种。”</p>
艾达肩头狠狠一绷，眼底全是火。</p>
“你拿我的人当筹码，先问过我没有。”</p>
“你没有拒绝资本。”</p>
“有。”</p>
艾达一字一顿。</p>
“你今天得死在这儿。”</p>
苏晨心里暗骂一句，这玩意儿真会挑人下手。它张口就点零号门链，说明这类寄生体连利益拆分都算得很透，谁手里攥着什么，它盯得一清二楚。要是艾达稍微软一口，这桥上人心就得先裂一道。还好这女人平时拧得跟钢条似的，关键口子上没掉链子。</p>
怪物没再废话。</p>
它突然放弃继续补全四肢，整团躯壳往内一缩，压成一个古怪的梭形，后方所有残片一股脑推到尾部，狠狠干朝前一喷。它这次不要桥，不要壳，不要和雷电将军纠缠，目标只有一个，雷电将军手里的奇物碎片。</p>
“它要抢!”</p>
苏晨吼出声的同时，人已经扑了上去。</p>
雷电将军抬刀拦截，怪物却在半途自己断开了前端壳体。雷电将军一刀切掉的是空壳，真正的寄生核裹着金属神经网从壳里弹了出来，拖着十几条细丝，贴着刀锋下缘钻向碎片。</p>
这一手太贼，连长官都骂得变调了。</p>
“它拿自己当子弹!”</p>
苏晨脚下一蹬，整个人横着撞上雷电将军左臂，把她持碎片的手撞偏了半尺。那团寄生核擦着碎片边缘掠过，神经丝却还是勾上了一根。碎片表面暗红纹路一下全亮，连苏晨掌心伤口都跟着狠狠干抽痛。</p>
怪物发出一声近乎痴迷的震鸣。</p>
“同源......”</p>
苏晨心口一沉。</p>
同源两个字太短，短得让人脑仁发紧。</p>
这玩意儿显然碰到了它一直想找的东西，而且还不只是想用，它像是认出来了。</p>
雷电将军左手一翻，直接把碎片攥进掌心，紫电沿臂甲倒灌，想把那根勾住的神经丝烧断。可碎片先亮了，红光顺着那根神经丝往回爬，爬进寄生核，爬进它外头那层金属网。整团东西狠狠干一震，四周散落的桥体残件同时抬起半尺，连观测台上的蓝白刻线都乱成一锅粥。</p>
智子失声开口。</p>
“主人，频段共振上去了!”</p>
赫菲的投影一阵乱闪。</p>
“陌生验证槽......被唤醒......”</p>
守门者胸前圆环白得刺眼，像要炸开。</p>
“最终处置标......有响应......”</p>
苏晨顾不上问更多，抬手就去扯那根神经丝。指尖刚碰上，碎片里的红光狠狠干涨了一层，照得整座月核大厅都发红。桥下那头被钉了九万九千八百年的月核巨兽，胸口竟跟着起了一次更重的搏动。</p>
那团寄生核贴着红光，在半空轻轻一颤，像是下一刻就要彻底钻进碎片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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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菱核彻底露出来的那一刻，整座观测桥先沉了一下。</p>
下一秒，指挥节点外层的银白回环自行崩开，碎片没有往下掉，反倒贴着热流悬在半空，一根根细线从核体里抽出，扎进那些碎片里，扎进断桥里，扎进桥下还在抽动的蜂巢残肉里。</p>
长官喉头滚了滚。</p>
“娘的，这玩意儿肚子里还套着一层。”</p>
苏晨枪口没挪。</p>
“套娃是吧，拆完一层还有一层，你们高效文明也挺会省材料。”</p>
那团核体根本没有脸，也没有嘴，声音却从桥面每一块金属里往外冒。</p>
“你终于靠近了接口本体。”</p>
“这句听着就不吉利。”</p>
苏晨脚下往后错了半步，余光扫过观测台，便携火控核心还热着，蓝白刻线一圈圈爬，台边那块奇物碎片压在副槽里，表面全是血线。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炮阵那边刚狠狠干出一轮，外层舰群吃了大亏，可月核还在烧。眼前这玩意儿如果只会砍人，那还算好办，偏偏它会抢壳子，会换身子，这就麻烦了。</p>
先遣舰队那帮家伙一路说话一个调，死了同伴连个波澜都没有，先前还以为它们高位文明装腔作势。现在看，压根不是装，它们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壳。</p>
这事越想越糟。</p>
壳能批量造，里头那个才是掌舵的。</p>
“雷电，将它和桥面分开。”</p>
“收到。”</p>
雷电将军压刀前斩，紫电贴着桥面切过去，断桥先开了一道深口。那团核体却没退，反倒把身后碎片狠狠干拽来，银白碎甲、支架、蜂巢硬壳、半截守卫机体，一股脑缠到它外头，眨眼就搭出一副更瘦更长的躯架。刚断开的腿骨位还挂着蜂巢软肉，走一步，桥面就多一道黑痕。</p>
艾达吸了口凉气。</p>
“它在拿周围的残骸补自己。”</p>
“我看见了。”</p>
苏晨骂了一句。</p>
“打Boss最烦这种，命条还分阶段。”</p>
那怪物抬起新长出的右臂，五根指节全是细长银针，针尾还拖着跳动的肉丝。它朝前一甩，整排针索钉向雷电将军胸口。雷电将军横刀一挡，针索撞上刀身，桥下拘束链跟着狠狠干一抽，紫电顺针索往回灌，那条新长出的手臂当场烧成焦架。可焦架刚垂下去，脚边一截侦察构件又被它吸了上去，重新缠回肩头。</p>
长官看得头皮发麻。</p>
“这还怎么杀，拆了它就换零件。”</p>
“先别问怎么杀，先问它靠什么换。”</p>
苏晨说完，抬枪连点三发，全打在那团暗红核体四周的金属神经网上。枪声一响，外层缠绕的碎甲狠狠干颤了一下，动作跟着慢了半拍，可核体本身没破，只是表面那层暗红纹路变得更亮。</p>
那声音又压了下来。</p>
“低效试探。你早该交出接口与种子。”</p>
苏晨啐了一口血沫。</p>
“你们一个个嘴上都挂着高笑，狠狠干到最后，全靠抢别人家东西续命，听着可不怎么体面。”</p>
“体面属于低产种群。存续才是配额。”</p>
“行，懂了。”</p>
苏晨抬手点了点它。</p>
“你们不是军官文明，你们是寄生文明。”</p>
桥上几个人都没接话，连艾达都短了一拍。</p>
那团怪物停住了。</p>
它没否认。</p>
苏晨心里那点线终于串上了，先遣舰、蜂巢、月核巨兽、外层补给链，这一大摊东西根本不是并列关系，真正有资格拍板的，只有这种会换壳的战争意识体。蜂巢给它供肉，战舰给它供骨，守卫机体给它供手脚，它踩着一层又一层壳活到现在，难怪全队一个味儿，难怪谈判时它张口闭口就是配额。</p>
因为在它眼里，船是手，兵是钉，活人和机器没差。</p>
艾达盯着那团核体，手压着维护页，指尖都发木了。</p>
“所以它们不是在养兵......它们是在养身子。”</p>
“差不多。”</p>
苏晨目光没离开目标。</p>
“这玩意儿混进哪艘船，哪艘船就是它。混进哪座蜂巢，哪座蜂巢就归它。你把外层那堆舰打烂，它还能拿桥来拼，拿尸体来补。怪不得这帮东西说死人跟报账一样，合着死的从来只是壳。”</p>
长官脸皮抽了下。</p>
“那咱们前头狠狠干掉的舰队......”</p>
“狠狠干掉的是它的手脚，不是脑袋。”</p>
“那脑袋就在这儿”</p>
“多半是。”</p>
苏晨吐出一口热气，掌根伤口还在流，火辣辣地扯着整条手臂。他没工夫嫌疼，反倒把枪攥得更稳。对面既然是寄生核，打法就不能跟刚才一样狠狠干外壳，得找它换壳时那半拍空档。问题在于，雷电将军现在磨损压得厉害，不能狠狠干歼星那一刀。自己手里的穿甲枪能打断它几根神经网，狠狠干不死核心。智子算力得盯月核，布洛妮娅在外层稳炮阵，天穹姬那边还挂在中枢柱上，根本抽不开。</p>
这局没现成答案，只能边打边找。</p>
那怪物忽然转向观测台。</p>
没有眼睛，苏晨却看出它在盯台边那块奇物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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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声音第一次起了波。</p>
“原来在这里。”</p>
苏晨心口一跳，脚下已经拦到台前。</p>
“你家里没柜子是吧，见什么都想往回搬。”</p>
“接口持有者，你对它的用法粗陋得可笑。”</p>
“少来这套。”</p>
苏晨扯了扯嘴角。</p>
“抢不到就开始点评，跟打游戏输了怪队友一个味儿。”</p>
它没有接茬，躯体反而矮了半寸，周身碎片朝内收，背后两截断裂支架狠狠干插进桥面，整团东西一下压低了重心。</p>
苏晨头皮一麻。</p>
“雷电，左边!”</p>
雷电将军横移半步，刀锋斜斩。那怪物没再正面撞刀，整副躯体沿着桥面滑了出去，腿部缠着的蜂巢软组织狠狠干一弹，整团东西贴桥绕过刀锋，冲的还是观测台。它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截，显然舍掉大块外壳后，机动狠狠干涨了一层。</p>
雷电将军反手追斩，刀光削掉它半边肩架，可掉下来的零件没散，反倒被后头的蜂巢残块卷回去，又给它补了一段脊柱。</p>
长官抄起枪狠狠干扫了一串，子弹打在外层碎甲上，冒出大片火星。</p>
“这玩意儿滑得跟条泥鳅一样。”</p>
“泥鳅还没它晦气。”</p>
苏晨一步跨到观测台前，便携火控核心往旁边一扯，奇物碎片连着副槽被他拔了下来。碎片刚离开，掌心那道伤口狠狠的一烫，血沿着边缘往下淌，碎片表面立刻亮起一圈暗红纹。</p>
智子的投影刷地压到他身侧，红瞳里的蓝白刻线乱成了一团。</p>
“主人，把它放回去。奇物碎片正在响应陌生频段，回路噪声上涨。”</p>
“我也想放，问题是它先盯上了。”</p>
“那就给我三秒，我切生活区电源，把观测台屏蔽层全推上来。”</p>
“你断谁的都行，冰镇可乐别断。”</p>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念可乐”</p>
“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p>
艾达直接骂了。</p>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月球快炸的时候拌嘴!”</p>
“能。”</p>
苏晨头也不回。</p>
“但先等我把这坨狗皮膏药狠狠干回去。”</p>
那怪物已经再次扑近，这回它没抢台，而是半路甩出三条神经索，直奔苏晨手里的碎片。索头细得跟针一样，尾端还连着暗红微光，一看就不是给人放血那么简单。</p>
苏晨没硬扛，侧身一让，碎片往下一压。三条索头贴着他肘侧飞过去，扎进观测台立柱。立柱上的旧联系铭纹立刻乱闪，整根柱体发出沉闷哀鸣，里面的导链被它狠狠干抽了半截出去。</p>
赫菲的声音第一次带出怒气。</p>
“非法剥离中枢构件，强制终止!”</p>
怪物理都不理，抽回索头又扑第二轮。</p>
苏晨这回没退，反手把碎片朝左一递。</p>
“雷电，借你一下!”</p>
雷电将军半句废话没有，空着的左手接过碎片，右手长刀顺势压下。那怪物明显迟疑了半拍，冲势却没停。它显然没料到苏晨会把这种核心筹码临时交给别人，更没料到雷电将军拿着碎片还能出刀。</p>
苏晨抓的就是这半拍。</p>
“长官，打它腰!”</p>
“收到!”</p>
“艾达，给我它脚下桥面应力图!”</p>
“来了!”</p>
“智子，把观测桥剩余供能狠狠干灌到校正器残链里!”</p>
“你又要拆桥”</p>
“桥坏了能补，人没了没法报销。”</p>
三道命令一起落下，观测桥面主屏刷出一张局部应力网。艾达手速快得发疯，直接把那怪物脚下那块桥板染成了亮白。长官举枪狠狠干扫去，不打核，不打肩，专压它落脚那段关节。子弹砸得碎甲乱跳。智子则狠狠干把旁路供能灌进残存校正链，桥面一声闷响，那块桥板的受力角当场偏了。</p>
怪物脚下踩空了半寸。</p>
就这半寸，雷电将军刀锋到了。</p>
她没砍外壳，刀尖直接挑向那团暗红核体外头最密的神经网。紫电顺着刀锋灌进去，金属网一排排烧断。怪物整副新拼的躯体狠狠干散开，胸口那枚暗红寄生核终于裸露大半。它第一次发出尖啸，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是从断开的每根神经丝里一齐往外挤，刮得人太阳穴直跳。</p>
守门者胸前圆环都跟着乱闪。</p>
“高位寄生体......确认......战争意识层......”</p>
艾达脸色发青。</p>
“旧联席资料里有这类东西”</p>
守门者断断续续。</p>
“封存条目......只留过残名......不留结构图......见之即焚......”</p>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消息。”</p>
苏晨抬枪狠狠干又补了两发，这回都打进裸露区域。暗红寄生核被打得往后一缩，周围神经网卷成一团，疯狂去抓附近一切可用材料。断桥钢梁、守卫残臂、连桥下飘上来的蜂巢肉块都被它拖了过去。它拼得比刚才更快，更急，连样子都顾不上齐整，左边是机体骨架，右边挂着一层半熟的肉壳，看得人头皮发麻。</p>
长官看着那玩意儿，一边换弹一边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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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怕了，它在抢修。”</p>
“怕个屁，它在争最后一口气。”</p>
苏晨盯着它新拼出来的方向，心里那点算盘狠狠干一翻。它刚才冲观测台，盯的是奇物碎片。现在挨了两轮痛打，第一反应还是抢材料，不是撤。那就说明，对它来说，碎片比这条命更值钱。或者说，拿到碎片，它这条命就能翻盘。</p>
“你一直喊接口，喊种子，喊配额。”</p>
苏晨冲它抬了抬下巴。</p>
“说穿了，你就是想借这块碎片换身子，换位子，狠狠干往上爬，对吧。”</p>
那怪物动作一顿，暗红核体在新壳里跳得更快。</p>
“把它交给我，我可让你们留下火种。”</p>
“这话你留着骗鬼吧。”</p>
艾达直接接上。</p>
“你们拿整个月球给地球陪葬，还谈火种”</p>
“低产族群的数量并无价值。”</p>
“听见没。”</p>
苏晨冲艾达偏了下头。</p>
“它谈配额的时候，跟屠夫聊猪栏一个口气。”</p>
那怪物忽然把头转向艾达，半张由守卫残甲拼出的脸壳往下裂开，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银丝。</p>
“旧人类执政官，你的基因密钥同样可用。交出零号门链，我先保你那批地表杂种。”</p>
艾达肩头狠狠一绷，眼底全是火。</p>
“你拿我的人当筹码，先问过我没有。”</p>
“你没有拒绝资本。”</p>
“有。”</p>
艾达一字一顿。</p>
“你今天得死在这儿。”</p>
苏晨心里暗骂一句，这玩意儿真会挑人下手。它张口就点零号门链，说明这类寄生体连利益拆分都算得很透，谁手里攥着什么，它盯得一清二楚。要是艾达稍微软一口，这桥上人心就得先裂一道。还好这女人平时拧得跟钢条似的，关键口子上没掉链子。</p>
怪物没再废话。</p>
它突然放弃继续补全四肢，整团躯壳往内一缩，压成一个古怪的梭形，后方所有残片一股脑推到尾部，狠狠干朝前一喷。它这次不要桥，不要壳，不要和雷电将军纠缠，目标只有一个，雷电将军手里的奇物碎片。</p>
“它要抢!”</p>
苏晨吼出声的同时，人已经扑了上去。</p>
雷电将军抬刀拦截，怪物却在半途自己断开了前端壳体。雷电将军一刀切掉的是空壳，真正的寄生核裹着金属神经网从壳里弹了出来，拖着十几条细丝，贴着刀锋下缘钻向碎片。</p>
这一手太贼，连长官都骂得变调了。</p>
“它拿自己当子弹!”</p>
苏晨脚下一蹬，整个人横着撞上雷电将军左臂，把她持碎片的手撞偏了半尺。那团寄生核擦着碎片边缘掠过，神经丝却还是勾上了一根。碎片表面暗红纹路一下全亮，连苏晨掌心伤口都跟着狠狠干抽痛。</p>
怪物发出一声近乎痴迷的震鸣。</p>
“同源......”</p>
苏晨心口一沉。</p>
同源两个字太短，短得让人脑仁发紧。</p>
这玩意儿显然碰到了它一直想找的东西，而且还不只是想用，它像是认出来了。</p>
雷电将军左手一翻，直接把碎片攥进掌心，紫电沿臂甲倒灌，想把那根勾住的神经丝烧断。可碎片先亮了，红光顺着那根神经丝往回爬，爬进寄生核，爬进它外头那层金属网。整团东西狠狠干一震，四周散落的桥体残件同时抬起半尺，连观测台上的蓝白刻线都乱成一锅粥。</p>
智子失声开口。</p>
“主人，频段共振上去了!”</p>
赫菲的投影一阵乱闪。</p>
“陌生验证槽......被唤醒......”</p>
守门者胸前圆环白得刺眼，像要炸开。</p>
“最终处置标......有响应......”</p>
苏晨顾不上问更多，抬手就去扯那根神经丝。指尖刚碰上，碎片里的红光狠狠干涨了一层，照得整座月核大厅都发红。桥下那头被钉了九万九千八百年的月核巨兽，胸口竟跟着起了一次更重的搏动。</p>
那团寄生核贴着红光，在半空轻轻一颤，像是下一刻就要彻底钻进碎片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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