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黑色权限核心，旧人类最后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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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权限核心在苏晨掌心发热，第一格暗槽亮起，守门者胸前圆环却开始发灰。</p>
通道顶板还在掉渣，远处一声接一声闷响，整条撤离廊道跟着轻轻起伏。</p>
守门者拖着残腿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怕慢上一拍，这枚核心就再也送不出去。</p>
“拿稳。”</p>
它声音断断续续，发声器里全是沙沙杂音。</p>
“别让月核......把它吞回去。”</p>
苏晨低头扫了一眼掌心那块黑色核心，外壳没有旧联席常见的蓝白纹，只有一圈一圈细槽，像压着许多没写完的门锁。他手上那道伤口贴着壳体，热意顺着小臂往上窜，连指尖都在发麻。</p>
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这玩意儿能跟他伤口共鸣，守门者又卡着这个点送出来，多半不是普通门禁卡，先拿住，先问价，能问出多少算多少，月亮可不等人。</p>
“这东西开哪扇门。”</p>
守门者没立刻答，它抬头看了看上方不断剥落的廊道，胸口圆环忽明忽暗。</p>
“不是门，是库。”</p>
艾达扶着墙跑到近前，左臂外骨骼还在往下滴冷却液。</p>
“什么库。”</p>
“天工遗库。”</p>
这四个字一落，赫菲的频道里先静了半拍。</p>
接着，她的声音插了进来，比平时更硬。</p>
“守门者，你无权在未完成三级校验前转交封存级资产。”</p>
守门者没有理她，右臂还往前送。</p>
“零号避难所......只是前哨，负责筛人，养种，留火。”</p>
苏晨抬了下头。</p>
“你这话说得挺伤人，我费这么大劲跑北美找零号，结果你告诉我，那只是个门房。”</p>
“门房也分值钱和不值钱的。”</p>
长官提着枪守在岔口，嘴里还喘着气。</p>
“先说重点，这库里有啥。”</p>
守门者转动脖颈，关节里冒出几串电火。</p>
“旧联席最后一笔军工底子，主工业母机，月外采掘协议，深层航线图，种子舰坞残图......还有人类没来得及发出去的那部分家底。”</p>
苏晨掌心那股热意又往上顶了一截。</p>
这份清单，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他狠狠干几年。尤其种子舰坞残图和月外采掘协议，这玩意儿不是多几门炮的事，是直接往更高一层工业链跳。零号避难所要是真只是前哨，那旧人类这批祖产，比他先前扒出来的壳子厚得多。</p>
赫菲的声音压了下来。</p>
“守门者，按旧联席条例，天工遗库只对联席本部存续序列开放。当前人类存续架构已断，你应保持封存。”</p>
守门者总算转向频道。</p>
“存续架构早断了。”</p>
“那也不该由异常接口持有者继承。”</p>
这话一出，通道里空气都绷了半寸。</p>
长官回头骂了一句。</p>
“老子就烦你们这些旧时代程序，说人话会死”</p>
艾达没骂，她盯着守门者，又盯着苏晨手里的黑色核心，胸口起伏得有点快。</p>
“它说的异常接口，是苏晨”</p>
赫菲没有否认。</p>
“是。”</p>
艾达沉默半息。</p>
“那你刚才还给他开路。”</p>
“战时条例高于平时条例。”</p>
“现在你又拦他拿遗库。”</p>
“因为战时借用，与正式继承，不是一回事。”</p>
苏晨听到这儿，反倒笑了一下。</p>
“好，终于聊到价码了。”</p>
他转了转手里的黑色核心，掌心血迹顺着细槽往里渗，第二格暗槽边缘跟着亮出一线暗光。</p>
“赫菲，你拦我，不是怕我拿不动，是怕我拿走以后，不再按你们那套章程办事，对吧。”</p>
赫菲没有绕。</p>
“是。”</p>
“那我换个问法，除了我，还有谁够格拿。”</p>
频道安静了两拍。</p>
守门者替她答了。</p>
“没人。”</p>
苏晨侧头看它。</p>
守门者胸前圆环又暗了一圈，连站姿都开始晃。</p>
“十万年里，旧联席留过很多预案，地表序列，深井序列，海上序列，轨道序列......都断了。能从地表一路爬到月核，解除封存区，活着走到这里的，你是第一个。”</p>
长官低低吸了口气。</p>
“第一个......也就是说，你们这套玩意儿等了这么久，就等到他一个。”</p>
“对。”</p>
艾达看着苏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插话。</p>
她不是听不懂这份分量。旧人类挣扎到今天，地表那些营地、要塞、钢铁联盟、拾荒者联盟，争来抢去都在捡断砖。现在守门者当着她的面，把更深一层的祖产塞给苏晨，这一下不是送装备，是认主。</p>
她胸口堵得厉害，偏偏又挑不出错。若不是苏晨狠狠干到月核，这地方连门缝都不会开给她看。</p>
苏晨却没急着接这个“唯一”。</p>
越值钱的东西，越不能光听人吹。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穷，是被套上旧联系那层壳，拿了钥匙，再背一堆看不见的债。</p>
“你说我是第一个，那我再问一句。”</p>
“问。”</p>
“拿了这核心，我是继承人，还是替你们打白工的维修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长官差点笑出声，立刻又憋了回去。</p>
“这问题问得好。”</p>
赫菲沉声道：</p>
“旧联席已不存在，不存在继承任命。”</p>
“那就是想让我干活，又不想给名分。”</p>
苏晨点了点头。</p>
“行，果然是熟悉的老程序味儿。”</p>
守门者却抬起右手，掌心里弹出一截细小投影，投影只有巴掌大，上面跳着一行残缺字列。</p>
“看。”</p>
苏晨扫过去，没说话。</p>
那行字列破损严重，可核心几条还能看清。</p>
“第七变量接入权限......战时超越联席本部......遗库启封需双重确认......守门序列最后裁定......”</p>
赫菲的声音忽然停了。</p>
守门者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还慢，每吐一个字都像在烧最后那点底子。</p>
“你不是维修工。”</p>
“你是预案外的活路。”</p>
“旧联系没算到你这种人，也没算到今天这步。”</p>
“可预案能活到最后，靠的从来不是算计。”</p>
它抬头看着苏晨，胸口圆环闪了两下。</p>
“靠的是，最后还有人肯把火种往前送。”</p>
通道另一头又传来一阵塌落声，碎石打在金属壁上，蹦得四处乱跳。智子的投影都快贴到苏晨肩上了，语气难得急。</p>
“主人，感人环节能不能压缩，主通道受震幅度还在涨，再不走，我就得现场给你算埋哪块墙皮底下更体面。”</p>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像催债平台。”</p>
“谢谢夸奖。”</p>
苏晨又低头看了一眼黑色核心。</p>
第二格还在亮，热量没退。他盘了一下眼前局面。守门者快报废了，赫菲嘴上拦，实际没敢强断，多半这道转交真有权限基础。更关键的是，守门者说“天工遗库”，赫菲说“封存级资产”，两边说法能对上，这事大差不差。既然如此，再磨蹭就亏。</p>
“最后一个问题。”</p>
守门者点头。</p>
“问。”</p>
“这遗库在哪儿。”</p>
守门者顿了一下，像在校准最后一段资料。</p>
“地球上，没有完整入口。”</p>
长官先骂了一句。</p>
“那你说个锤子。”</p>
守门者没理他。</p>
“零号避难所是前哨，北极冠冕是中继，月核封存区是钥槽。三处权限齐，才能把主入口从深层航线里拉出来。”</p>
艾达接得很快。</p>
“所以你们当年故意把钥匙拆成三段。”</p>
“对。”</p>
“防谁。”</p>
“防所有人。”</p>
苏晨听完，反倒舒坦了点。</p>
这才像样。真要是一把钥匙开全库，那十万年前就该给外星人薅光了。拆成三段，说明旧联席那帮人起码还留了脑子。眼下自己手里有北极冠冕权限，零号避难所情报也攥着，再加这枚黑色核心，三段里已经摸到两段半，这买卖不亏。</p>
赫菲在频道里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p>
“苏晨，我保留反对意见。但守门者若以最终裁定放行，我不会阻拦本次转交。”</p>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p>
“前提是，你必须答应一件事。”</p>
“说。”</p>
“天工遗库启封前，建立回滚点，监审链，断链权限，三套保险一套都不能少。”</p>
苏晨偏头看了眼雷电将军。</p>
她站在通道后侧，刀还没入鞘，姿态稳得很，听到“断链权限”时，只点了一下头。</p>
苏晨回头。</p>
“可以，规矩我接。但我也加一句，开库以后，谁敢用老程序卡我进度，我先拆谁的板子。”</p>
赫菲沉默两拍。</p>
“合理。”</p>
长官咂了咂嘴。</p>
“我还以为她得跟你吵三轮。”</p>
“她也怕塌这儿。”</p>
苏晨说完，手掌一翻，直接把黑色核心收进贴身存放槽。</p>
核心刚离开守门者掌心，它整条右臂就掉了下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守门者膝部支架一沉，半跪在廊道中间，胸口圆环只剩薄薄一圈白边。</p>
艾达往前一步。</p>
“你跟我们一起走。”</p>
守门者摇头。</p>
“走不了。”</p>
“能挪一步是一步。”</p>
“我还要关门。”</p>
苏晨脚步顿住，回头盯着它。</p>
“什么意思。”</p>
“封存区还有残余回写，我留在这儿，能把二次门锁压回去。”</p>
“压不回去呢。”</p>
“那就跟它一起埋。”</p>
这话一落，谁都没接。</p>
通道上方又掉下一块壳板，长官横着枪身挡开，嘴里骂骂咧咧。</p>
“都这会儿了，还玩殉职那套。”</p>
守门者抬头看他。</p>
“不是殉职，是收尾。”</p>
它又转向苏晨。</p>
“你拿着核心出去，别回头。”</p>
“说得轻巧。”</p>
苏晨蹲下身，看着它胸前那圈快灭掉的圆环。</p>
“你把天工遗库这么大份家底扔给我，转头就要把自己埋这儿，我连个售后都没有，亏不亏。”</p>
守门者发声器里传出一阵短促杂音，像是笑了一下。</p>
“售后......赫菲还在，零号还在，北极冠冕还在......我这台老机子，够本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够个屁。”</p>
苏晨伸手按住它肩侧外壳，扫了一眼结构接口。</p>
断得太狠，左腿半残，胸腔凹陷，主环掉光了九成亮度。真要强拖，未必拖得出通道，半路先散架。更要命的是，它刚说要压二次门锁，这活大概率真得它留着干。眼下抢时间才是正路，非要演一出好人救老兵，回头全埋里头，谁都别玩。</p>
这世道最值钱的，不是感动，是有人把该干的事狠狠干完。</p>
苏晨松开手，低声开口。</p>
“那你给我一句准话。”</p>
“说。”</p>
“天工遗库，我拿到手，算不算旧人类最后一次正式托付。”</p>
守门者胸口那圈白边闪了闪，像是把残存功率全挪到了这句话上。</p>
“算。”</p>
“再说大点。”</p>
“苏晨。”</p>
守门者一字一顿，发声器里每个字都带着电流杂音。</p>
“第七变量，第七权限持有者。”</p>
“旧人类月核预案，最终通过。”</p>
“天工遗库......托付于你。”</p>
长官喉结滚了一下，提着枪的手都停了。</p>
艾达站在旁边，半天没出声。她看着那台快报废的守门者，又看着苏晨，胸口那团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去一点。旧人类没死绝，至少在这条快塌掉的月核廊道里，还有一台老机器替整个人类把话说完了。</p>
苏晨站起身，抬手敲了敲自己胸前的装甲板。</p>
“行，这份托付我接了。”</p>
“不过先说清楚，我这人有个毛病，接了活就得狠狠干，谁拦我我拆谁，哪怕你们老祖宗的破规矩也一样。”</p>
守门者点头。</p>
“那就......对了。”</p>
“还有一句。”</p>
“说。”</p>
“别学旧联系。”</p>
苏晨看着它。</p>
“你们当年要是少端点架子，多留几条实在路，人类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今天这副鬼样。”</p>
守门者沉默了一下。</p>
“记下了。”</p>
雷电将军这时走上前，站到苏晨身侧。</p>
“主人，撤离窗口收缩。”</p>
智子立刻接上。</p>
“按当前塌落速度估算，主通道有效时间不超过六分钟，后段还得算上月面破口那段烂路。再聊下去，真得给你们一人发一块纪念碑铭牌。”</p>
“行，走了。”</p>
苏晨退后两步，又看向守门者。</p>
“你要关门，那就关利索点。别回头让我再来擦屁股。”</p>
守门者抬起剩下那只手，做了个很老派的送行动作。</p>
“去吧。”</p>
“等你们下次来，门后就只剩灰了。”</p>
长官扭头就走。</p>
“走走走，再不走这灰都得糊我脸上。”</p>
艾达跟上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p>
“如果我们开出天工遗库，我会把这儿记进公开播送。”</p>
守门者声音低了下去。</p>
“别写我。”</p>
“那写谁。”</p>
“谢......还有人上来了。”</p>
艾达没再说话，转身追上队伍。</p>
苏晨跑出十几步，掌心那块黑色核心又烫了一下。他低头扫去，第三格暗槽没有亮，只在边缘跳了两下，像有东西在另一头轻轻碰门。</p>
他把这点动静记进心里，没吭声。</p>
这玩意儿还藏着后手，而且多半不止一个。天工遗库那条路，恐怕比眼前这条塌道还难走。可越难，越值钱。他就</p>
黑色权限核心在苏晨掌心发热，第一格暗槽亮起，守门者胸前圆环却开始发灰。</p>
通道顶板还在掉渣，远处一声接一声闷响，整条撤离廊道跟着轻轻起伏。</p>
守门者拖着残腿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怕慢上一拍，这枚核心就再也送不出去。</p>
“拿稳。”</p>
它声音断断续续，发声器里全是沙沙杂音。</p>
“别让月核......把它吞回去。”</p>
苏晨低头扫了一眼掌心那块黑色核心，外壳没有旧联席常见的蓝白纹，只有一圈一圈细槽，像压着许多没写完的门锁。他手上那道伤口贴着壳体，热意顺着小臂往上窜，连指尖都在发麻。</p>
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这玩意儿能跟他伤口共鸣，守门者又卡着这个点送出来，多半不是普通门禁卡，先拿住，先问价，能问出多少算多少，月亮可不等人。</p>
“这东西开哪扇门。”</p>
守门者没立刻答，它抬头看了看上方不断剥落的廊道，胸口圆环忽明忽暗。</p>
“不是门，是库。”</p>
艾达扶着墙跑到近前，左臂外骨骼还在往下滴冷却液。</p>
“什么库。”</p>
“天工遗库。”</p>
这四个字一落，赫菲的频道里先静了半拍。</p>
接着，她的声音插了进来，比平时更硬。</p>
“守门者，你无权在未完成三级校验前转交封存级资产。”</p>
守门者没有理她，右臂还往前送。</p>
“零号避难所......只是前哨，负责筛人，养种，留火。”</p>
苏晨抬了下头。</p>
“你这话说得挺伤人，我费这么大劲跑北美找零号，结果你告诉我，那只是个门房。”</p>
“门房也分值钱和不值钱的。”</p>
长官提着枪守在岔口，嘴里还喘着气。</p>
“先说重点，这库里有啥。”</p>
守门者转动脖颈，关节里冒出几串电火。</p>
“旧联席最后一笔军工底子，主工业母机，月外采掘协议，深层航线图，种子舰坞残图......还有人类没来得及发出去的那部分家底。”</p>
苏晨掌心那股热意又往上顶了一截。</p>
这份清单，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他狠狠干几年。尤其种子舰坞残图和月外采掘协议，这玩意儿不是多几门炮的事，是直接往更高一层工业链跳。零号避难所要是真只是前哨，那旧人类这批祖产，比他先前扒出来的壳子厚得多。</p>
赫菲的声音压了下来。</p>
“守门者，按旧联席条例，天工遗库只对联席本部存续序列开放。当前人类存续架构已断，你应保持封存。”</p>
守门者总算转向频道。</p>
“存续架构早断了。”</p>
“那也不该由异常接口持有者继承。”</p>
这话一出，通道里空气都绷了半寸。</p>
长官回头骂了一句。</p>
“老子就烦你们这些旧时代程序，说人话会死”</p>
艾达没骂，她盯着守门者，又盯着苏晨手里的黑色核心，胸口起伏得有点快。</p>
“它说的异常接口，是苏晨”</p>
赫菲没有否认。</p>
“是。”</p>
艾达沉默半息。</p>
“那你刚才还给他开路。”</p>
“战时条例高于平时条例。”</p>
“现在你又拦他拿遗库。”</p>
“因为战时借用，与正式继承，不是一回事。”</p>
苏晨听到这儿，反倒笑了一下。</p>
“好，终于聊到价码了。”</p>
他转了转手里的黑色核心，掌心血迹顺着细槽往里渗，第二格暗槽边缘跟着亮出一线暗光。</p>
“赫菲，你拦我，不是怕我拿不动，是怕我拿走以后，不再按你们那套章程办事，对吧。”</p>
赫菲没有绕。</p>
“是。”</p>
“那我换个问法，除了我，还有谁够格拿。”</p>
频道安静了两拍。</p>
守门者替她答了。</p>
“没人。”</p>
苏晨侧头看它。</p>
守门者胸前圆环又暗了一圈，连站姿都开始晃。</p>
“十万年里，旧联席留过很多预案，地表序列，深井序列，海上序列，轨道序列......都断了。能从地表一路爬到月核，解除封存区，活着走到这里的，你是第一个。”</p>
长官低低吸了口气。</p>
“第一个......也就是说，你们这套玩意儿等了这么久，就等到他一个。”</p>
“对。”</p>
艾达看着苏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插话。</p>
她不是听不懂这份分量。旧人类挣扎到今天，地表那些营地、要塞、钢铁联盟、拾荒者联盟，争来抢去都在捡断砖。现在守门者当着她的面，把更深一层的祖产塞给苏晨，这一下不是送装备，是认主。</p>
她胸口堵得厉害，偏偏又挑不出错。若不是苏晨狠狠干到月核，这地方连门缝都不会开给她看。</p>
苏晨却没急着接这个“唯一”。</p>
越值钱的东西，越不能光听人吹。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穷，是被套上旧联系那层壳，拿了钥匙，再背一堆看不见的债。</p>
“你说我是第一个，那我再问一句。”</p>
“问。”</p>
“拿了这核心，我是继承人，还是替你们打白工的维修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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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差点笑出声，立刻又憋了回去。</p>
“这问题问得好。”</p>
赫菲沉声道：</p>
“旧联席已不存在，不存在继承任命。”</p>
“那就是想让我干活，又不想给名分。”</p>
苏晨点了点头。</p>
“行，果然是熟悉的老程序味儿。”</p>
守门者却抬起右手，掌心里弹出一截细小投影，投影只有巴掌大，上面跳着一行残缺字列。</p>
“看。”</p>
苏晨扫过去，没说话。</p>
那行字列破损严重，可核心几条还能看清。</p>
“第七变量接入权限......战时超越联席本部......遗库启封需双重确认......守门序列最后裁定......”</p>
赫菲的声音忽然停了。</p>
守门者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还慢，每吐一个字都像在烧最后那点底子。</p>
“你不是维修工。”</p>
“你是预案外的活路。”</p>
“旧联系没算到你这种人，也没算到今天这步。”</p>
“可预案能活到最后，靠的从来不是算计。”</p>
它抬头看着苏晨，胸口圆环闪了两下。</p>
“靠的是，最后还有人肯把火种往前送。”</p>
通道另一头又传来一阵塌落声，碎石打在金属壁上，蹦得四处乱跳。智子的投影都快贴到苏晨肩上了，语气难得急。</p>
“主人，感人环节能不能压缩，主通道受震幅度还在涨，再不走，我就得现场给你算埋哪块墙皮底下更体面。”</p>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像催债平台。”</p>
“谢谢夸奖。”</p>
苏晨又低头看了一眼黑色核心。</p>
第二格还在亮，热量没退。他盘了一下眼前局面。守门者快报废了，赫菲嘴上拦，实际没敢强断，多半这道转交真有权限基础。更关键的是，守门者说“天工遗库”，赫菲说“封存级资产”，两边说法能对上，这事大差不差。既然如此，再磨蹭就亏。</p>
“最后一个问题。”</p>
守门者点头。</p>
“问。”</p>
“这遗库在哪儿。”</p>
守门者顿了一下，像在校准最后一段资料。</p>
“地球上，没有完整入口。”</p>
长官先骂了一句。</p>
“那你说个锤子。”</p>
守门者没理他。</p>
“零号避难所是前哨，北极冠冕是中继，月核封存区是钥槽。三处权限齐，才能把主入口从深层航线里拉出来。”</p>
艾达接得很快。</p>
“所以你们当年故意把钥匙拆成三段。”</p>
“对。”</p>
“防谁。”</p>
“防所有人。”</p>
苏晨听完，反倒舒坦了点。</p>
这才像样。真要是一把钥匙开全库，那十万年前就该给外星人薅光了。拆成三段，说明旧联席那帮人起码还留了脑子。眼下自己手里有北极冠冕权限，零号避难所情报也攥着，再加这枚黑色核心，三段里已经摸到两段半，这买卖不亏。</p>
赫菲在频道里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p>
“苏晨，我保留反对意见。但守门者若以最终裁定放行，我不会阻拦本次转交。”</p>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p>
“前提是，你必须答应一件事。”</p>
“说。”</p>
“天工遗库启封前，建立回滚点，监审链，断链权限，三套保险一套都不能少。”</p>
苏晨偏头看了眼雷电将军。</p>
她站在通道后侧，刀还没入鞘，姿态稳得很，听到“断链权限”时，只点了一下头。</p>
苏晨回头。</p>
“可以，规矩我接。但我也加一句，开库以后，谁敢用老程序卡我进度，我先拆谁的板子。”</p>
赫菲沉默两拍。</p>
“合理。”</p>
长官咂了咂嘴。</p>
“我还以为她得跟你吵三轮。”</p>
“她也怕塌这儿。”</p>
苏晨说完，手掌一翻，直接把黑色核心收进贴身存放槽。</p>
核心刚离开守门者掌心，它整条右臂就掉了下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守门者膝部支架一沉，半跪在廊道中间，胸口圆环只剩薄薄一圈白边。</p>
艾达往前一步。</p>
“你跟我们一起走。”</p>
守门者摇头。</p>
“走不了。”</p>
“能挪一步是一步。”</p>
“我还要关门。”</p>
苏晨脚步顿住，回头盯着它。</p>
“什么意思。”</p>
“封存区还有残余回写，我留在这儿，能把二次门锁压回去。”</p>
“压不回去呢。”</p>
“那就跟它一起埋。”</p>
这话一落，谁都没接。</p>
通道上方又掉下一块壳板，长官横着枪身挡开，嘴里骂骂咧咧。</p>
“都这会儿了，还玩殉职那套。”</p>
守门者抬头看他。</p>
“不是殉职，是收尾。”</p>
它又转向苏晨。</p>
“你拿着核心出去，别回头。”</p>
“说得轻巧。”</p>
苏晨蹲下身，看着它胸前那圈快灭掉的圆环。</p>
“你把天工遗库这么大份家底扔给我，转头就要把自己埋这儿，我连个售后都没有，亏不亏。”</p>
守门者发声器里传出一阵短促杂音，像是笑了一下。</p>
“售后......赫菲还在，零号还在，北极冠冕还在......我这台老机子，够本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够个屁。”</p>
苏晨伸手按住它肩侧外壳，扫了一眼结构接口。</p>
断得太狠，左腿半残，胸腔凹陷，主环掉光了九成亮度。真要强拖，未必拖得出通道，半路先散架。更要命的是，它刚说要压二次门锁，这活大概率真得它留着干。眼下抢时间才是正路，非要演一出好人救老兵，回头全埋里头，谁都别玩。</p>
这世道最值钱的，不是感动，是有人把该干的事狠狠干完。</p>
苏晨松开手，低声开口。</p>
“那你给我一句准话。”</p>
“说。”</p>
“天工遗库，我拿到手，算不算旧人类最后一次正式托付。”</p>
守门者胸口那圈白边闪了闪，像是把残存功率全挪到了这句话上。</p>
“算。”</p>
“再说大点。”</p>
“苏晨。”</p>
守门者一字一顿，发声器里每个字都带着电流杂音。</p>
“第七变量，第七权限持有者。”</p>
“旧人类月核预案，最终通过。”</p>
“天工遗库......托付于你。”</p>
长官喉结滚了一下，提着枪的手都停了。</p>
艾达站在旁边，半天没出声。她看着那台快报废的守门者，又看着苏晨，胸口那团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去一点。旧人类没死绝，至少在这条快塌掉的月核廊道里，还有一台老机器替整个人类把话说完了。</p>
苏晨站起身，抬手敲了敲自己胸前的装甲板。</p>
“行，这份托付我接了。”</p>
“不过先说清楚，我这人有个毛病，接了活就得狠狠干，谁拦我我拆谁，哪怕你们老祖宗的破规矩也一样。”</p>
守门者点头。</p>
“那就......对了。”</p>
“还有一句。”</p>
“说。”</p>
“别学旧联系。”</p>
苏晨看着它。</p>
“你们当年要是少端点架子，多留几条实在路，人类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今天这副鬼样。”</p>
守门者沉默了一下。</p>
“记下了。”</p>
雷电将军这时走上前，站到苏晨身侧。</p>
“主人，撤离窗口收缩。”</p>
智子立刻接上。</p>
“按当前塌落速度估算，主通道有效时间不超过六分钟，后段还得算上月面破口那段烂路。再聊下去，真得给你们一人发一块纪念碑铭牌。”</p>
“行，走了。”</p>
苏晨退后两步，又看向守门者。</p>
“你要关门，那就关利索点。别回头让我再来擦屁股。”</p>
守门者抬起剩下那只手，做了个很老派的送行动作。</p>
“去吧。”</p>
“等你们下次来，门后就只剩灰了。”</p>
长官扭头就走。</p>
“走走走，再不走这灰都得糊我脸上。”</p>
艾达跟上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p>
“如果我们开出天工遗库，我会把这儿记进公开播送。”</p>
守门者声音低了下去。</p>
“别写我。”</p>
“那写谁。”</p>
“谢......还有人上来了。”</p>
艾达没再说话，转身追上队伍。</p>
苏晨跑出十几步，掌心那块黑色核心又烫了一下。他低头扫去，第三格暗槽没有亮，只在边缘跳了两下，像有东西在另一头轻轻碰门。</p>
他把这点动静记进心里，没吭声。</p>
这玩意儿还藏着后手，而且多半不止一个。天工遗库那条路，恐怕比眼前这条塌道还难走。可越难，越值钱。他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