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楚冷月赶到战场，看到加特林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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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半空的铁鞋，慢慢收了回来。</p>
陆长歌踩在青石板上。泥水从鞋缝里挤出来，发出微弱的吧唧声。</p>
他抬起头。</p>
昏暗的巷子尽头。那盏破灯笼在冷风中疯狂摇晃。</p>
一抹刺眼的白色，堵死了唯一的出路。</p>
楚冷月站在那里。</p>
纯白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p>
她手里倒提着断水剑。</p>
剑刃上的妖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剑尖往下淌。滴在结冰的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p>
她没有撑开护体罡气。</p>
月白色的裙摆沾满黑泥。衣袖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冻得发青的皮肤。</p>
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凌霄剑宗清冷峰峰主的影子。</p>
简直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鬼。</p>
陆长歌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p>
汗水把里衣黏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冰块。风一吹，刺骨的冷。</p>
他屏住呼吸。胸腔里的断骨隐隐作痛。</p>
跑不掉。</p>
外骨骼的动力炉已经报废。他现在就是一个装在铁皮壳子里的凡人。</p>
化神期的杀气像一张无形的铁网。</p>
把他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了。</p>
她是怎么找过来的？</p>
陆长歌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p>
加特林的动静太大了。那撕裂夜空的火舌和噪音，根本瞒不住。</p>
加上他一路狂奔，身上沾着的妖兽血腥味。</p>
更致命的，是刚才情急之下给澹台璇拔除魔火，催动的那一丝至阳之气。</p>
在这疯女人的神识里。</p>
那一丝本源气息，简直就像黑夜里点燃的烽火台。</p>
就算隔着半个黑市，她也能精准地闻着味咬上来。</p>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p>
只有雨滴砸在铁皮上的“劈啪”声。</p>
楚冷月迈开腿。</p>
踩着地上的冰霜，一步步走过来。</p>
靴子踩碎冰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p>
陆长歌攥紧了拳头。</p>
厚重的雪猿皮手套里，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p>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憋闷的头盔里上下滚动。</p>
他在盘算，如果现在引爆外骨骼里的微型反应炉，能不能炸开一条生路。</p>
楚冷月停下了。</p>
停在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p>
出乎陆长歌的意料。</p>
楚冷月没有立刻看他的脸。或者说，没去看那个造型丑陋的封闭式战术头盔。</p>
她低着头。</p>
视线死死盯在陆长歌的腰侧。</p>
盯在那台用铁架子挂在外骨骼上的金属巨兽上。</p>
六管加特林机枪。</p>
玄铁枪身被刚才的高温烧得发黑。表面的防腐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金属原色。</p>
枪管还在往外冒着白烟。</p>
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机油味。</p>
几枚卡在进弹口的黄铜弹壳，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p>
这就是屠戮了元婴妖王的法宝。</p>
没有一丝真元波动。全靠纯粹的机括和火力。</p>
粗鄙。野蛮。</p>
楚冷月慢慢弯下腰。</p>
断水剑被她随手一丢。“扑哧”一声插进旁边的泥地里。剑柄微微晃动。</p>
她完全放弃了防备。</p>
她伸出那只布满细小伤口的右手。</p>
指尖发着抖。</p>
慢慢靠近滚烫的机匣。</p>
“别碰。”陆长歌下意识地压低嗓子。通过变声器发出一声沉闷的警告。</p>
楚冷月像没听见一样。</p>
沾着泥水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机匣底部。</p>
“嘶。”</p>
高温瞬间烧焦了她的皮肉。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p>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p>
手指在机匣底部的刻痕上，一点点摸索。</p>
陆长歌低头看着她。</p>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头皮一阵发麻。</p>
那个位置。</p>
刻着用来散热的“冰心阵”。</p>
楚冷月的指腹，刮过粗糙的金属阵纹。</p>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刻刀走过的痕迹。</p>
力道很沉。刻得很深。</p>
指尖滑到阵法的起笔处。</p>
那是一道用来聚水的云纹。</p>
在云纹的右下角，刀锋原本应该向上勾起。</p>
但在这里，刻痕却往左边，生硬地偏了半寸。</p>
留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瑕疵。</p>
整个修仙界，没有任何一个阵法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p>
除了一个人。</p>
楚冷月的呼吸停滞了。</p>
她的手指死死卡在那道偏离的刻痕里。</p>
指甲抠进了玄铁的缝隙。刮出几点细微的火星。</p>
两年前。清冷峰的柴房。</p>
那个穿着单薄灰衣的少年，坐在矮凳上。</p>
右手拇指因为去极寒冰原采药，冻坏了经脉。肿得像个萝卜。</p>
他拿着刻刀，在一块木牌上练习阵法。</p>
每次收尾，大拇指使不上力，刀尖就会控制不住地往左偏上小半寸。</p>
她当时就站在门外。</p>
冷着脸走进去，一掌拍碎了那块木牌。</p>
骂他连基础阵法都刻不好，简直是清冷峰的耻辱。</p>
少年挠了挠头，把冻伤的手藏在背后。冲她傻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世上。</p>
只有他，会刻出这种带着残缺的阵纹。</p>
只有他，才会把那些被修仙界视为垃圾的废铜烂铁，视若珍宝。</p>
只有他，拥有这种她看不懂的、打破常理的手段。</p>
这个被她一掌打断肋骨的逆徒。</p>
这个被她骂作下流、赶去南疆送死的少年。</p>
这个用本源心血救了她的命，却宁愿假死也要逃离她的男人。</p>
没死。</p>
他就站在自己面前。</p>
楚冷月死死咬住嘴唇。</p>
牙齿切开干裂的下唇。鲜血瞬间涌进嘴里，浓烈的铁锈味在舌尖散开。</p>
她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又咸又苦。</p>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抽搐。</p>
一开始是无声的颤抖，接着演变成压抑不住的哽咽。</p>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滚烫的机匣上。</p>
“滋啦”一声，瞬间被蒸发成白汽。</p>
陆长歌喉咙发干。</p>
咽不下一口唾沫。</p>
沉重的外骨骼铁甲，此刻变得像一座囚牢。压得他喘不过气。</p>
这疯女人认出来了。</p>
那一刀刻偏的阵纹，成了致命的破绽。</p>
刚才用大喇叭骂姬如雪和澹台璇的时候，只顾着爽，忘了机匣底部的隐患。</p>
他必须得走。</p>
如果被她带回剑宗，面对的绝对是永无止境的囚禁。</p>
她现在道心大乱，是个彻头彻尾的病娇疯子。真被抓回去，不被打断腿锁在床头，他陆字倒着写。</p>
陆长歌左腿微微弯曲。</p>
试图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p>
但液压杆里的机油早就漏光了。</p>
“嘎吱——”</p>
生锈的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p>
在这死寂的巷子里，像是一道惊雷。</p>
楚冷月的哭声戛然而止。</p>
她猛地抬起头。</p>
动作太大，带起一串发梢上的泥水。甩在陆长歌的铁甲上。</p>
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p>
死死钉在陆长歌封闭的战术头盔上。</p>
眼眶里全都是泪水。</p>
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几乎要撕裂一切的执拗与疯狂。</p>
两人隔着一层粗糙的防爆水晶玻璃。</p>
距离不到两尺。</p>
楚冷月慢慢站直身体。</p>
胸口剧烈起伏。沾血的白发紧紧贴在脸侧。</p>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断水剑。</p>
而是伸出那只被烫得红肿流血的右手。</p>
悬在头盔的面罩前方。</p>
冰冷的雨丝落在她的手背上。</p>
她的手指微微发着抖。</p>
“把头盔摘下来。”</p>
她的声音发颤。沙哑得不成样子。</p>
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p>
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p>
还有一丝卑微到骨子里的祈求。</p>
“让我看看你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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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半空的铁鞋，慢慢收了回来。</p>
陆长歌踩在青石板上。泥水从鞋缝里挤出来，发出微弱的吧唧声。</p>
他抬起头。</p>
昏暗的巷子尽头。那盏破灯笼在冷风中疯狂摇晃。</p>
一抹刺眼的白色，堵死了唯一的出路。</p>
楚冷月站在那里。</p>
纯白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p>
她手里倒提着断水剑。</p>
剑刃上的妖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剑尖往下淌。滴在结冰的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p>
她没有撑开护体罡气。</p>
月白色的裙摆沾满黑泥。衣袖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冻得发青的皮肤。</p>
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凌霄剑宗清冷峰峰主的影子。</p>
简直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鬼。</p>
陆长歌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p>
汗水把里衣黏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冰块。风一吹，刺骨的冷。</p>
他屏住呼吸。胸腔里的断骨隐隐作痛。</p>
跑不掉。</p>
外骨骼的动力炉已经报废。他现在就是一个装在铁皮壳子里的凡人。</p>
化神期的杀气像一张无形的铁网。</p>
把他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了。</p>
她是怎么找过来的？</p>
陆长歌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p>
加特林的动静太大了。那撕裂夜空的火舌和噪音，根本瞒不住。</p>
加上他一路狂奔，身上沾着的妖兽血腥味。</p>
更致命的，是刚才情急之下给澹台璇拔除魔火，催动的那一丝至阳之气。</p>
在这疯女人的神识里。</p>
那一丝本源气息，简直就像黑夜里点燃的烽火台。</p>
就算隔着半个黑市，她也能精准地闻着味咬上来。</p>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p>
只有雨滴砸在铁皮上的“劈啪”声。</p>
楚冷月迈开腿。</p>
踩着地上的冰霜，一步步走过来。</p>
靴子踩碎冰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p>
陆长歌攥紧了拳头。</p>
厚重的雪猿皮手套里，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p>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憋闷的头盔里上下滚动。</p>
他在盘算，如果现在引爆外骨骼里的微型反应炉，能不能炸开一条生路。</p>
楚冷月停下了。</p>
停在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p>
出乎陆长歌的意料。</p>
楚冷月没有立刻看他的脸。或者说，没去看那个造型丑陋的封闭式战术头盔。</p>
她低着头。</p>
视线死死盯在陆长歌的腰侧。</p>
盯在那台用铁架子挂在外骨骼上的金属巨兽上。</p>
六管加特林机枪。</p>
玄铁枪身被刚才的高温烧得发黑。表面的防腐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金属原色。</p>
枪管还在往外冒着白烟。</p>
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机油味。</p>
几枚卡在进弹口的黄铜弹壳，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p>
这就是屠戮了元婴妖王的法宝。</p>
没有一丝真元波动。全靠纯粹的机括和火力。</p>
粗鄙。野蛮。</p>
楚冷月慢慢弯下腰。</p>
断水剑被她随手一丢。“扑哧”一声插进旁边的泥地里。剑柄微微晃动。</p>
她完全放弃了防备。</p>
她伸出那只布满细小伤口的右手。</p>
指尖发着抖。</p>
慢慢靠近滚烫的机匣。</p>
“别碰。”陆长歌下意识地压低嗓子。通过变声器发出一声沉闷的警告。</p>
楚冷月像没听见一样。</p>
沾着泥水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机匣底部。</p>
“嘶。”</p>
高温瞬间烧焦了她的皮肉。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p>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p>
手指在机匣底部的刻痕上，一点点摸索。</p>
陆长歌低头看着她。</p>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头皮一阵发麻。</p>
那个位置。</p>
刻着用来散热的“冰心阵”。</p>
楚冷月的指腹，刮过粗糙的金属阵纹。</p>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刻刀走过的痕迹。</p>
力道很沉。刻得很深。</p>
指尖滑到阵法的起笔处。</p>
那是一道用来聚水的云纹。</p>
在云纹的右下角，刀锋原本应该向上勾起。</p>
但在这里，刻痕却往左边，生硬地偏了半寸。</p>
留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瑕疵。</p>
整个修仙界，没有任何一个阵法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p>
除了一个人。</p>
楚冷月的呼吸停滞了。</p>
她的手指死死卡在那道偏离的刻痕里。</p>
指甲抠进了玄铁的缝隙。刮出几点细微的火星。</p>
两年前。清冷峰的柴房。</p>
那个穿着单薄灰衣的少年，坐在矮凳上。</p>
右手拇指因为去极寒冰原采药，冻坏了经脉。肿得像个萝卜。</p>
他拿着刻刀，在一块木牌上练习阵法。</p>
每次收尾，大拇指使不上力，刀尖就会控制不住地往左偏上小半寸。</p>
她当时就站在门外。</p>
冷着脸走进去，一掌拍碎了那块木牌。</p>
骂他连基础阵法都刻不好，简直是清冷峰的耻辱。</p>
少年挠了挠头，把冻伤的手藏在背后。冲她傻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世上。</p>
只有他，会刻出这种带着残缺的阵纹。</p>
只有他，才会把那些被修仙界视为垃圾的废铜烂铁，视若珍宝。</p>
只有他，拥有这种她看不懂的、打破常理的手段。</p>
这个被她一掌打断肋骨的逆徒。</p>
这个被她骂作下流、赶去南疆送死的少年。</p>
这个用本源心血救了她的命，却宁愿假死也要逃离她的男人。</p>
没死。</p>
他就站在自己面前。</p>
楚冷月死死咬住嘴唇。</p>
牙齿切开干裂的下唇。鲜血瞬间涌进嘴里，浓烈的铁锈味在舌尖散开。</p>
她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又咸又苦。</p>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抽搐。</p>
一开始是无声的颤抖，接着演变成压抑不住的哽咽。</p>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滚烫的机匣上。</p>
“滋啦”一声，瞬间被蒸发成白汽。</p>
陆长歌喉咙发干。</p>
咽不下一口唾沫。</p>
沉重的外骨骼铁甲，此刻变得像一座囚牢。压得他喘不过气。</p>
这疯女人认出来了。</p>
那一刀刻偏的阵纹，成了致命的破绽。</p>
刚才用大喇叭骂姬如雪和澹台璇的时候，只顾着爽，忘了机匣底部的隐患。</p>
他必须得走。</p>
如果被她带回剑宗，面对的绝对是永无止境的囚禁。</p>
她现在道心大乱，是个彻头彻尾的病娇疯子。真被抓回去，不被打断腿锁在床头，他陆字倒着写。</p>
陆长歌左腿微微弯曲。</p>
试图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p>
但液压杆里的机油早就漏光了。</p>
“嘎吱——”</p>
生锈的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p>
在这死寂的巷子里，像是一道惊雷。</p>
楚冷月的哭声戛然而止。</p>
她猛地抬起头。</p>
动作太大，带起一串发梢上的泥水。甩在陆长歌的铁甲上。</p>
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p>
死死钉在陆长歌封闭的战术头盔上。</p>
眼眶里全都是泪水。</p>
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几乎要撕裂一切的执拗与疯狂。</p>
两人隔着一层粗糙的防爆水晶玻璃。</p>
距离不到两尺。</p>
楚冷月慢慢站直身体。</p>
胸口剧烈起伏。沾血的白发紧紧贴在脸侧。</p>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断水剑。</p>
而是伸出那只被烫得红肿流血的右手。</p>
悬在头盔的面罩前方。</p>
冰冷的雨丝落在她的手背上。</p>
她的手指微微发着抖。</p>
“把头盔摘下来。”</p>
她的声音发颤。沙哑得不成样子。</p>
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p>
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p>
还有一丝卑微到骨子里的祈求。</p>
“让我看看你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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