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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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翎音看着面前的高墙直瞪眼。</p>
怎么也没想到，记忆中那个虽冷峻桀骜，但也还算讲道理的少年，脾气会坏成这样。</p>
亏她刚刚还寻思着，是不是要坦露身份，找他搭救一二。</p>
毕竟，以她现在的处境，若没有外力相助，一个刘氏就能生生作践死她。</p>
而顾原钦再怎么样，那也曾是她除了父母至亲外，最亲近的存在。</p>
那家伙从小就对舞刀弄枪感兴趣，最爱赖在姜家，非缠着她的父兄学排兵布阵的本事。</p>
两家关系不错，孩子有兴趣，姜家也就当多教个儿子。</p>
他们相差四岁，姜翎音可以说是看着顾原钦长大的。</p>
她上头一个兄长，下头一个妹妹，唯独顾原钦不是弟弟，却胜是她的弟弟。</p>
当年姜家父子战死，姜家人人喊打之际，顾原钦才十一岁。</p>
小小少年什么忙也帮不上，可抱着姜翎音哭都比别人哭的真情实意些。</p>
定国公府也是少数没有当即撇清关系，还对姜家施以援手的人家。</p>
情谊可谓深厚的很。</p>
如今顾原钦成长起来，依旧能竭力护住姜家子嗣，就足以证明他的为人。</p>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值得让姜翎音信任，除了长嫂和幼妹外，也就一个顾原钦了。</p>
长嫂和幼妹自顾不暇，没有余力解决她目前困境，但顾原钦可以。</p>
他有能力，且还就在隔壁。</p>
下午听见穗儿那些话时，姜翎音就动了向他求助的心思。</p>
刚刚看见他坐墙头，还感叹心有灵犀呢。</p>
哪能想到才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坦白身份，人家就先莫名其妙一通发作，给消失了。</p>
姜翎音急的都想踢墙时，穗儿拎着食盒回来了。</p>
她只得咽下急躁，转头回了屋。</p>
又是几道清粥小菜。</p>
这么一路过来，入口温温的。</p>
好在是春日，也不觉得凉。</p>
用完膳，半个下午不见踪迹的洒扫婆子和跑腿丫鬟也终于回了院子。</p>
姜翎音吩咐下去，要沐浴。</p>
这院落虽僻静，但烧水灶房还是有的。</p>
两个婆子倒也没作妖，对视一眼后，领命烧水去了。</p>
她们是刘氏的人，而刘氏只是想拿捏死这个突然回来的嫡出大小姐，不让对方越过自己女儿，明面上却没有太过苛待。</p>
膳食是素了点。</p>
衣裳布料，头面首饰寒酸了点。</p>
但至少，不能连水都不让她用。</p>
否则，好好的闺女，臭烘烘闹到裴怀远面前。</p>
刘氏自己也得担个治家不严的挂落。</p>
避开额头的伤，姜翎音从头到脚给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出了盥洗室，坐到梳妆镜前，看着里头的姑娘，突然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顾原钦会一下变脸。</p>
裴曦音的容貌，跟原先的她有四五分相似。</p>
她还当着顾原钦的面，一把掐住了裴邵的内关穴。</p>
这是一套擒拿术，她兄长专门教她的。</p>
后面的招式是，趁着对方手臂酸麻之际，锁住脖颈，一击制敌。</p>
用的是巧劲，姑娘家学这个挺好。</p>
男人自有更大开大合的招式。</p>
当年顾原钦就在旁边，他不但看着她练，还跟着一起学来着。</p>
所以…</p>
顾原钦是以为，她是裴家培养好，有意送到他面前的？</p>
想到他的那些话，姜翎音脸色有些古怪。</p>
他们的关系是姐弟无疑，裴家找个跟他姐姐相似的人送过去做什么？</p>
美人计？</p>
三个字才浮现在脑海，姜翎音打了个激灵，急急忙忙给否了。</p>
那就是亲人计？</p>
她这个姐姐竟然重要到让顾原钦认为，裴家会兴师动众的专门去找个替身来？</p>
…啧。</p>
姜翎音觉得牙疼。</p>
她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p>
顾家人丁兴旺，顾原钦上头一个堂兄两个堂姐，下头还有一连串的弟弟妹妹，也不缺兄弟姊妹啊。</p>
她能重要到这份上？</p>
抱着一脑门的疑惑，姜翎音躺到了床榻上。</p>
被褥不是蚕丝棉，床幔也只是简单的素色纱帐，屋子没有熏香。</p>
一切的一切，都朴素简洁。</p>
这是死而复生的第一夜，姜翎音有些不太习惯。</p>
当然，她不习惯的不仅仅是环境。</p>
还有成婚五年，除了少数几天祁宴宸实在忙的太晚在书房歇下外，她鲜少一个人睡过觉。</p>
离京办差，那人都带着她一块儿。</p>
就连产子第二天，他也毫无避讳，直接和还在坐月子的她同塌而眠。</p>
虽然按照时间上算，她已经死了三年。</p>
但实际上，这算是姜翎音恢复自由身的第一夜。</p>
她感觉新奇之余，又有种虚浮无根的漂泊感。</p>
想念家人。</p>
她的妹妹、长嫂、和侄儿。</p>
三年前，她死的猝然，也不知道他们接到噩耗时，心里会是怎样的难过。</p>
还有她的茂儿，和那个给她‘守节’三年的男人。</p>
许多记忆碎片自脑海中闪过，有些模糊。</p>
恍如隔世。</p>
想着想着，姜翎音抱着棉被沉沉睡去。</p>
…………</p>
同样的夜。</p>
祁宴宸没有回府，而是受同僚相邀去了教坊司。</p>
这儿是朝堂办的官窑，里面的妓子都曾是犯官家眷。</p>
开年时，京城出了一桩大案。</p>
赵老太傅被参纵容族人买卖官爵，侵占良田万顷，结党营私意图操控春闱选仕。</p>
前面两项罪名，可大可小，但科举事关王朝根基，一旦触及绝无小时。</p>
老太傅又是两朝元老，门生无数，他们可都是靠着科举入仕。</p>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p>
这个案子交由三司会审，祁宴宸亲自督办全程。</p>
查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确凿的罪证被呈在金殿之上。</p>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p>
念老太傅年迈，又曾是自己授业恩师，太子对赵家网开一面，只判了全族流放，三代不得入仕，而女眷则按照规矩打入教坊司。</p>
今夜，正是赵家女眷进坊接客的日子。</p>
天子脚下，达官勋贵数不胜数，能来官窑寻欢的，就没有贩夫走卒。</p>
不是勋贵世家的纨绔公子哥儿们，那最次也得是各地的富商员外郎。</p>
往常客人就不少，今夜就更是热闹。</p>
谁能想到，堂堂清贵世家的嫡长女，太子太傅家的姑娘，顶着京城第一才女名号的赵婉柔，竟能沦落到这么个腌臜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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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翎音看着面前的高墙直瞪眼。</p>
怎么也没想到，记忆中那个虽冷峻桀骜，但也还算讲道理的少年，脾气会坏成这样。</p>
亏她刚刚还寻思着，是不是要坦露身份，找他搭救一二。</p>
毕竟，以她现在的处境，若没有外力相助，一个刘氏就能生生作践死她。</p>
而顾原钦再怎么样，那也曾是她除了父母至亲外，最亲近的存在。</p>
那家伙从小就对舞刀弄枪感兴趣，最爱赖在姜家，非缠着她的父兄学排兵布阵的本事。</p>
两家关系不错，孩子有兴趣，姜家也就当多教个儿子。</p>
他们相差四岁，姜翎音可以说是看着顾原钦长大的。</p>
她上头一个兄长，下头一个妹妹，唯独顾原钦不是弟弟，却胜是她的弟弟。</p>
当年姜家父子战死，姜家人人喊打之际，顾原钦才十一岁。</p>
小小少年什么忙也帮不上，可抱着姜翎音哭都比别人哭的真情实意些。</p>
定国公府也是少数没有当即撇清关系，还对姜家施以援手的人家。</p>
情谊可谓深厚的很。</p>
如今顾原钦成长起来，依旧能竭力护住姜家子嗣，就足以证明他的为人。</p>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值得让姜翎音信任，除了长嫂和幼妹外，也就一个顾原钦了。</p>
长嫂和幼妹自顾不暇，没有余力解决她目前困境，但顾原钦可以。</p>
他有能力，且还就在隔壁。</p>
下午听见穗儿那些话时，姜翎音就动了向他求助的心思。</p>
刚刚看见他坐墙头，还感叹心有灵犀呢。</p>
哪能想到才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坦白身份，人家就先莫名其妙一通发作，给消失了。</p>
姜翎音急的都想踢墙时，穗儿拎着食盒回来了。</p>
她只得咽下急躁，转头回了屋。</p>
又是几道清粥小菜。</p>
这么一路过来，入口温温的。</p>
好在是春日，也不觉得凉。</p>
用完膳，半个下午不见踪迹的洒扫婆子和跑腿丫鬟也终于回了院子。</p>
姜翎音吩咐下去，要沐浴。</p>
这院落虽僻静，但烧水灶房还是有的。</p>
两个婆子倒也没作妖，对视一眼后，领命烧水去了。</p>
她们是刘氏的人，而刘氏只是想拿捏死这个突然回来的嫡出大小姐，不让对方越过自己女儿，明面上却没有太过苛待。</p>
膳食是素了点。</p>
衣裳布料，头面首饰寒酸了点。</p>
但至少，不能连水都不让她用。</p>
否则，好好的闺女，臭烘烘闹到裴怀远面前。</p>
刘氏自己也得担个治家不严的挂落。</p>
避开额头的伤，姜翎音从头到脚给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出了盥洗室，坐到梳妆镜前，看着里头的姑娘，突然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顾原钦会一下变脸。</p>
裴曦音的容貌，跟原先的她有四五分相似。</p>
她还当着顾原钦的面，一把掐住了裴邵的内关穴。</p>
这是一套擒拿术，她兄长专门教她的。</p>
后面的招式是，趁着对方手臂酸麻之际，锁住脖颈，一击制敌。</p>
用的是巧劲，姑娘家学这个挺好。</p>
男人自有更大开大合的招式。</p>
当年顾原钦就在旁边，他不但看着她练，还跟着一起学来着。</p>
所以…</p>
顾原钦是以为，她是裴家培养好，有意送到他面前的？</p>
想到他的那些话，姜翎音脸色有些古怪。</p>
他们的关系是姐弟无疑，裴家找个跟他姐姐相似的人送过去做什么？</p>
美人计？</p>
三个字才浮现在脑海，姜翎音打了个激灵，急急忙忙给否了。</p>
那就是亲人计？</p>
她这个姐姐竟然重要到让顾原钦认为，裴家会兴师动众的专门去找个替身来？</p>
…啧。</p>
姜翎音觉得牙疼。</p>
她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p>
顾家人丁兴旺，顾原钦上头一个堂兄两个堂姐，下头还有一连串的弟弟妹妹，也不缺兄弟姊妹啊。</p>
她能重要到这份上？</p>
抱着一脑门的疑惑，姜翎音躺到了床榻上。</p>
被褥不是蚕丝棉，床幔也只是简单的素色纱帐，屋子没有熏香。</p>
一切的一切，都朴素简洁。</p>
这是死而复生的第一夜，姜翎音有些不太习惯。</p>
当然，她不习惯的不仅仅是环境。</p>
还有成婚五年，除了少数几天祁宴宸实在忙的太晚在书房歇下外，她鲜少一个人睡过觉。</p>
离京办差，那人都带着她一块儿。</p>
就连产子第二天，他也毫无避讳，直接和还在坐月子的她同塌而眠。</p>
虽然按照时间上算，她已经死了三年。</p>
但实际上，这算是姜翎音恢复自由身的第一夜。</p>
她感觉新奇之余，又有种虚浮无根的漂泊感。</p>
想念家人。</p>
她的妹妹、长嫂、和侄儿。</p>
三年前，她死的猝然，也不知道他们接到噩耗时，心里会是怎样的难过。</p>
还有她的茂儿，和那个给她‘守节’三年的男人。</p>
许多记忆碎片自脑海中闪过，有些模糊。</p>
恍如隔世。</p>
想着想着，姜翎音抱着棉被沉沉睡去。</p>
…………</p>
同样的夜。</p>
祁宴宸没有回府，而是受同僚相邀去了教坊司。</p>
这儿是朝堂办的官窑，里面的妓子都曾是犯官家眷。</p>
开年时，京城出了一桩大案。</p>
赵老太傅被参纵容族人买卖官爵，侵占良田万顷，结党营私意图操控春闱选仕。</p>
前面两项罪名，可大可小，但科举事关王朝根基，一旦触及绝无小时。</p>
老太傅又是两朝元老，门生无数，他们可都是靠着科举入仕。</p>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p>
这个案子交由三司会审，祁宴宸亲自督办全程。</p>
查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确凿的罪证被呈在金殿之上。</p>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p>
念老太傅年迈，又曾是自己授业恩师，太子对赵家网开一面，只判了全族流放，三代不得入仕，而女眷则按照规矩打入教坊司。</p>
今夜，正是赵家女眷进坊接客的日子。</p>
天子脚下，达官勋贵数不胜数，能来官窑寻欢的，就没有贩夫走卒。</p>
不是勋贵世家的纨绔公子哥儿们，那最次也得是各地的富商员外郎。</p>
往常客人就不少，今夜就更是热闹。</p>
谁能想到，堂堂清贵世家的嫡长女，太子太傅家的姑娘，顶着京城第一才女名号的赵婉柔，竟能沦落到这么个腌臜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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