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总得一样一样都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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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确是姜翎音，那顾原钦这几日的种种怪异行径，就都有了答案。</p>
夜闯国公府，大概是查了她生平过往后，又在教坊司听见了引魂珠的存在，对她真实身份起了疑，片刻也等不了，心急火燎来向他求证。</p>
从他这里得知引魂珠异动的具体时间点，便彻底证实自己的猜测。</p>
也就是说，在她初初醒来的当晚，顾原钦就确定了她的身份。</p>
所以，那厮坚持不肯给赵婉柔妾氏名分，还不怀好心的鼓动他去把人给纳了。</p>
自己则转头上裴家提亲，迫不及待的想要讨一个正经名分。</p>
而他呢？</p>
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还亲自给贼人送上同心结作为贺礼，祁宴宸恨的心脏都抽痛。</p>
他深吸口气，道：“去把吕庸给我请来！”</p>
事已至此，总得一样一样都弄明白了。</p>
“是！”清风领命退下。</p>
随着房门开合，屋内陷入死寂。</p>
祁宴宸背靠软椅，目光放空，怔怔盯着头顶的房梁。</p>
良久，他伸手盖住自己的脸。</p>
手掌宽大，能将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遮盖的严严实实，不为外人所知。</p>
退至角落的长贵心酸不已。</p>
这几年，没有人比他们几个贴身侍从更清楚自家主子过的什么日子。</p>
旁人看来年纪轻轻便权势已极，该何等的春风得意。</p>
实则呢？</p>
不到而立的年纪，周身暮气沉沉，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好似个行将就木的老者。</p>
世人所追求的权势，财富，美色，激不起他半分涟漪。</p>
喜、怒、哀、乐，乃至所有的心气，情绪，随着三年前那场意外全部没了。</p>
如今，终于有了夫人的消息。</p>
却……</p>
长贵出言道：“主子莫要伤怀，夫人爱您至深，若裴姑娘真是夫人重生，那她定是受了贼子蒙蔽才会如此待您，只要您揭露贼人面目，夫人便会弃暗投明，重新回到您身边。”</p>
弃暗投明。</p>
回到他身边。</p>
祁宴宸放下手，“是这样吗？”</p>
言语间，竟是有些不自信。</p>
“当然，”长贵忙道：“夫人最爱您不过，岂会轻易移情。”</p>
在他看来，自家主子是举世难寻其二的好郎君。</p>
生的芝兰玉树，性情端方宽和，如今位高权重，夫人活着时只专情于她一人，丧妻后也不曾另觅二色。</p>
这样的情深义重，是个女人都该感动的痛哭流涕。</p>
何况五年夫妻情分，他们还有小世子呢，要不是有人从中挑拨生了误会，夫人怎么会不回来。</p>
这话，祁宴宸听了进去。</p>
但心头还是有些惶惶。</p>
他忘不了三年前，姜翎音在这世上最后的时间里，没有给他留一句话，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p>
好似，在她心里，他已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p>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p>
亲卫禀报，钱妈妈来了。</p>
听见儿子病愈，祁宴宸眸光微动。</p>
竟站起身，走了出去。</p>
…………</p>
同样的夜，裴家也热闹极了。</p>
上午，定国公府聘裴家嫡长女为世子妇的消息一传扬出去。</p>
下午，裴家就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宾客。</p>
京城公侯世家无数，裴怀远虽官居三品，但初来乍到，根基浅薄，在权贵圈实在排不上号。</p>
从前同裴家来往的，大多都是同样初来京城的官宦人家。</p>
而今日，许多从前费心迎合攀谈，还爱答不理的人家主动登门交好。</p>
可谓门庭若市。</p>
裴家上下也算是体会到一门好姻亲能带来多少助力。</p>
不说旁的，就交际圈层都能彻底跃升一大截。</p>
裴家上下都打起精神笑脸迎人，直到天色擦黑，送走最后一波宾客，厅内只剩裴家自己人。</p>
一个个都疲惫至极。</p>
裴怀远打发了子女离开，自己端着茶饮了口后，方看向刘氏，“如今，你可想明白了？”</p>
结了顾家这门姻亲，裴家在京城的地位都能水涨船高一大截，连带着儿女婚事也同样多了选择。</p>
裴邵不是亲生的自不必说，裴曦云也已经定下了婚事，但刘氏膝下可还有二子儿女都到了议亲年纪。</p>
那个任由她揉圆搓扁的长女已经翻了身，不可再摆从前的架子，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儿女，也该主动缓和一下关系。</p>
刘氏道：“先前妾身着相，总想着那孩子命数如此，能顺利出阁已是万幸，这才行事冲动了些，让她对家里生了怨，如今想来实在是大错，不如明日妾身张罗场家宴，亲自向那孩子陪个不是。”</p>
裴怀远顿觉满意，“正该如此，家和方能万事兴。”</p>
刘氏强笑着附和。</p>
裴怀远又道：“她受了委屈心中有气，咱们能弥补的都弥补上，不要让她带着对裴家的埋怨出嫁，日后跟家里离了心。”</p>
姑娘家家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p>
左右不过是衣裳首饰，新奇摆件就能讨得欢心。</p>
这边，夫妻俩商量着如何笼络住攀上高门的女儿。</p>
后院那边，顾原钦又一次翻墙过来。</p>
也就几天的功夫，这人翻墙已经翻的炉火纯青。</p>
天色晦暗，已到掌灯时分，院中还有几个婆子正在忙着，见到他突然出现都见怪不怪。</p>
反而姜翎音实在是绷不住。</p>
她小声道；“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p>
这两天，真就见缝插针往她身边凑。</p>
顾原钦满脸无辜：“边关无战事，我确实不忙。”</p>
武将跟文臣不同，他虽是正二品上将军，但在朝中并无职务，日常就是在军营操练操练兵卒，统辖军户名册等闲散事务。</p>
又不需要天天上值点卯。</p>
“而且…”顾原钦凑近了些，低声道：“我不放心你这儿。”</p>
算算时间，祁宴宸这时候该查明一切，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了。</p>
万一他也沉不住气直接夜闯裴府，来找她当面求证呢？</p>
虽然概率不大，但这个风险顾原钦不想冒。</p>
他道：“我今晚开始搬来别院住。”</p>
先前，他白日盯着姜恒锻炼，夜里还是回府的。</p>
现在是直接睡这边了。</p>
姜翎音并不意外。</p>
她算是发现了，这人初入爱河，缠人缠的厉害。</p>
且特别懂得得寸进尺。</p>
她稍微纵容了点，他就敢顺杆子往上爬。</p>
何况，还有个现成的理由。</p>
——防祁宴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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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确是姜翎音，那顾原钦这几日的种种怪异行径，就都有了答案。</p>
夜闯国公府，大概是查了她生平过往后，又在教坊司听见了引魂珠的存在，对她真实身份起了疑，片刻也等不了，心急火燎来向他求证。</p>
从他这里得知引魂珠异动的具体时间点，便彻底证实自己的猜测。</p>
也就是说，在她初初醒来的当晚，顾原钦就确定了她的身份。</p>
所以，那厮坚持不肯给赵婉柔妾氏名分，还不怀好心的鼓动他去把人给纳了。</p>
自己则转头上裴家提亲，迫不及待的想要讨一个正经名分。</p>
而他呢？</p>
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还亲自给贼人送上同心结作为贺礼，祁宴宸恨的心脏都抽痛。</p>
他深吸口气，道：“去把吕庸给我请来！”</p>
事已至此，总得一样一样都弄明白了。</p>
“是！”清风领命退下。</p>
随着房门开合，屋内陷入死寂。</p>
祁宴宸背靠软椅，目光放空，怔怔盯着头顶的房梁。</p>
良久，他伸手盖住自己的脸。</p>
手掌宽大，能将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遮盖的严严实实，不为外人所知。</p>
退至角落的长贵心酸不已。</p>
这几年，没有人比他们几个贴身侍从更清楚自家主子过的什么日子。</p>
旁人看来年纪轻轻便权势已极，该何等的春风得意。</p>
实则呢？</p>
不到而立的年纪，周身暮气沉沉，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好似个行将就木的老者。</p>
世人所追求的权势，财富，美色，激不起他半分涟漪。</p>
喜、怒、哀、乐，乃至所有的心气，情绪，随着三年前那场意外全部没了。</p>
如今，终于有了夫人的消息。</p>
却……</p>
长贵出言道：“主子莫要伤怀，夫人爱您至深，若裴姑娘真是夫人重生，那她定是受了贼子蒙蔽才会如此待您，只要您揭露贼人面目，夫人便会弃暗投明，重新回到您身边。”</p>
弃暗投明。</p>
回到他身边。</p>
祁宴宸放下手，“是这样吗？”</p>
言语间，竟是有些不自信。</p>
“当然，”长贵忙道：“夫人最爱您不过，岂会轻易移情。”</p>
在他看来，自家主子是举世难寻其二的好郎君。</p>
生的芝兰玉树，性情端方宽和，如今位高权重，夫人活着时只专情于她一人，丧妻后也不曾另觅二色。</p>
这样的情深义重，是个女人都该感动的痛哭流涕。</p>
何况五年夫妻情分，他们还有小世子呢，要不是有人从中挑拨生了误会，夫人怎么会不回来。</p>
这话，祁宴宸听了进去。</p>
但心头还是有些惶惶。</p>
他忘不了三年前，姜翎音在这世上最后的时间里，没有给他留一句话，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p>
好似，在她心里，他已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p>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p>
亲卫禀报，钱妈妈来了。</p>
听见儿子病愈，祁宴宸眸光微动。</p>
竟站起身，走了出去。</p>
…………</p>
同样的夜，裴家也热闹极了。</p>
上午，定国公府聘裴家嫡长女为世子妇的消息一传扬出去。</p>
下午，裴家就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宾客。</p>
京城公侯世家无数，裴怀远虽官居三品，但初来乍到，根基浅薄，在权贵圈实在排不上号。</p>
从前同裴家来往的，大多都是同样初来京城的官宦人家。</p>
而今日，许多从前费心迎合攀谈，还爱答不理的人家主动登门交好。</p>
可谓门庭若市。</p>
裴家上下也算是体会到一门好姻亲能带来多少助力。</p>
不说旁的，就交际圈层都能彻底跃升一大截。</p>
裴家上下都打起精神笑脸迎人，直到天色擦黑，送走最后一波宾客，厅内只剩裴家自己人。</p>
一个个都疲惫至极。</p>
裴怀远打发了子女离开，自己端着茶饮了口后，方看向刘氏，“如今，你可想明白了？”</p>
结了顾家这门姻亲，裴家在京城的地位都能水涨船高一大截，连带着儿女婚事也同样多了选择。</p>
裴邵不是亲生的自不必说，裴曦云也已经定下了婚事，但刘氏膝下可还有二子儿女都到了议亲年纪。</p>
那个任由她揉圆搓扁的长女已经翻了身，不可再摆从前的架子，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儿女，也该主动缓和一下关系。</p>
刘氏道：“先前妾身着相，总想着那孩子命数如此，能顺利出阁已是万幸，这才行事冲动了些，让她对家里生了怨，如今想来实在是大错，不如明日妾身张罗场家宴，亲自向那孩子陪个不是。”</p>
裴怀远顿觉满意，“正该如此，家和方能万事兴。”</p>
刘氏强笑着附和。</p>
裴怀远又道：“她受了委屈心中有气，咱们能弥补的都弥补上，不要让她带着对裴家的埋怨出嫁，日后跟家里离了心。”</p>
姑娘家家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p>
左右不过是衣裳首饰，新奇摆件就能讨得欢心。</p>
这边，夫妻俩商量着如何笼络住攀上高门的女儿。</p>
后院那边，顾原钦又一次翻墙过来。</p>
也就几天的功夫，这人翻墙已经翻的炉火纯青。</p>
天色晦暗，已到掌灯时分，院中还有几个婆子正在忙着，见到他突然出现都见怪不怪。</p>
反而姜翎音实在是绷不住。</p>
她小声道；“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p>
这两天，真就见缝插针往她身边凑。</p>
顾原钦满脸无辜：“边关无战事，我确实不忙。”</p>
武将跟文臣不同，他虽是正二品上将军，但在朝中并无职务，日常就是在军营操练操练兵卒，统辖军户名册等闲散事务。</p>
又不需要天天上值点卯。</p>
“而且…”顾原钦凑近了些，低声道：“我不放心你这儿。”</p>
算算时间，祁宴宸这时候该查明一切，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了。</p>
万一他也沉不住气直接夜闯裴府，来找她当面求证呢？</p>
虽然概率不大，但这个风险顾原钦不想冒。</p>
他道：“我今晚开始搬来别院住。”</p>
先前，他白日盯着姜恒锻炼，夜里还是回府的。</p>
现在是直接睡这边了。</p>
姜翎音并不意外。</p>
她算是发现了，这人初入爱河，缠人缠的厉害。</p>
且特别懂得得寸进尺。</p>
她稍微纵容了点，他就敢顺杆子往上爬。</p>
何况，还有个现成的理由。</p>
——防祁宴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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