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所以，竟真是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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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贵没有说话。</p>
竟是，真的。</p>
“他…”</p>
祁老夫人捂着胸口，声音发颤：“他这两日睡在姜家？”</p>
那姑娘可同顾家定了婚约啊。</p>
现在还是孝期。</p>
若消息传扬出去，国丧期间，同他人未婚妻有染，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p>
尤其，还不知那裴姑娘是不是自愿。</p>
自愿到还好说，只是两个有情人一时狂浪，情不自禁滚作堆。</p>
可若是不是呢？</p>
顾原钦现在还在外头为朝廷剿匪呢。</p>
他未婚妻就这么…</p>
祁老夫人脸都白了，“快，快去宫门口堵着，看见你主子便让他回来一趟，就说我有话要问。”</p>
“是！”长贵拱手领命。</p>
祁宴宸回来时，天色已是傍晚。</p>
红霞染红天际，白日的炎热慢慢退去，是一日中还算舒适的时分。</p>
庭院树下摆了张方桌，祁茂予站在桌旁，手握竹笔正在临摹字帖。</p>
小小稚童肩背挺直，执笔端正。</p>
祁宴宸眉梢微挑，抬步走了过去，垂眸看向桌上宣纸。</p>
是千字文。</p>
写到了景行维贤，克念作圣这段。</p>
六岁的少年，一手字很稚嫩，但难得的是落笔稳。</p>
祁宴宸立在旁边看了会儿，在他最后一笔收尾时，俯身握住儿子的手，带着他继续往下写。</p>
——德建名立，形端表正。</p>
——空谷传声，虚堂习听。</p>
——祸因恶积，福缘善庆。</p>
——尺璧非宝，寸阴是竞。</p>
骨力遒劲，笔势峭拔，字字沉凝。</p>
祁茂予小脸绽放光彩。</p>
这是他爹爹的字迹。</p>
爹爹在教他。</p>
祁宴宸太忙，很少亲自教导儿子什么，连课业，也是前段时间才开始过目。</p>
一连写了一页纸，他松开儿子的手，道：“想练一手好字，手腕得有力，习武不可落下。”</p>
“是！”</p>
稚童声音清脆，仰着脑袋看他，眼里满是孺慕。</p>
眼睛又圆又亮，……同他母亲很像。</p>
祁宴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语气难得轻缓：“想不想娘亲？”</p>
“……”</p>
祁茂予眼里的光亮歇了歇：“爹爹是想娶婶婶吗？”</p>
婶婶…</p>
祁宴宸瞥了儿子一眼，道：“那是你亲娘。”</p>
言罢，他站直身体，进了内厅。</p>
祁茂予想跟进去，被清风和长贵拦住。</p>
长贵将他一把抱起，哄道：“世子同老夫人有话要说，小公子同属下几个去外头玩吧。”</p>
很快，庭院一空。</p>
只剩几个忠仆守着。</p>
屋内。</p>
祁老夫人自是目睹了儿子同孙儿的对话。</p>
她冷哼：“亲娘？”</p>
“不错，”</p>
祁宴宸轻轻颔首，“她就是茂儿娘亲。”</p>
这是实话，但听在祁老夫人耳里便犹如一道惊雷。</p>
她愕道：“那个裴姑娘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你连姜氏都能抛之脑后，茂儿的亲娘是姜氏，即便你要续弦，后来的也只是他的继母。”</p>
人走茶可以凉，但血脉变不了。</p>
哪有为了新人直接抹去旧人存在的道理。</p>
什么亲娘？</p>
那个裴曦音才十六岁，能生出六岁孩子？</p>
原先祁老夫人以为姜翎音是儿子命中劫难。</p>
毕竟，她儿子从小冷静理智，从不需他们操心半分，唯独碰上姜翎音便跟着魔一样。</p>
可怎么如今换了个对象，竟也一样如此。</p>
祁老夫人劝道：“你想想姜氏，她在这世上只留有茂儿这一个血脉，若她在天有灵见你如此，岂不伤心。”</p>
她不想再见儿子为情所困，都搬出旧爱来打新欢了。</p>
可祁宴宸听完，却还是道：“她真是茂儿亲娘。”</p>
厅内陷入沉默。</p>
这回，祁老夫人终于听出了不对，神色惊疑：“我儿此言何意？”</p>
祁宴宸道：“三年前音音出事，我曾令吕庸用秘宝为她招魂，迟迟没有踪迹，直至几月前，裴家长女意外身亡，她方得以借对方躯壳重生醒来。”</p>
祁老夫人犹如在听天书，“借尸还魂？”</p>
世间竟真有这样玄异之事？</p>
还落到了她儿媳身上。</p>
“确定她身份那日，我曾问过吕庸…”</p>
祁宴宸将一些事儿咽下，道：“他说引魂珠非但有牵引魂魄之用，也能凝魂聚神，三年凝练让音音魂魄强盛，故而裴家姑娘一断气，音音便能借她身体醒来。”</p>
极其相似的容貌。</p>
名也有些相似。</p>
仿佛冥冥中，注定两人命运有所交叠。</p>
祁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也算见多识广，历经不少风浪，这会儿却被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p>
她想起老皇帝驾崩那日，她带着那位裴家姑娘出宫，曾在马车上问对方要不要嫁进她祁家。</p>
结果，被然拒绝。</p>
当时只觉得气恼，如今回想起来，一切有迹可循。</p>
原来，竟是这样。</p>
没有什么新人，旧人。</p>
从头到尾始终都是姜翎音，自家儿子就没走出过她这个死胡同，</p>
祁老夫人面颊抽搐，喃喃道：“这样的机缘老天不会凭空给予，只怕她命格特殊。”</p>
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息。</p>
可姜翎音死了，老天都让她重新活过来。</p>
寻常百姓的命格根本承受不起这种死而复生的逆天机缘。</p>
除非……</p>
想到什么，祁老夫人猛地看着儿子，“姜家案子同你是不是有关系？”</p>
这话，他们老两口先前就问过。</p>
当时祁宴宸否认了。</p>
现在，他道：“母亲不必过问许多，儿子心里都有数。”</p>
这是默认了。</p>
祁老夫人心头剧颤，大惊失色：“你到底要做什么？”</p>
为人臣子，食君之禄，就这么跟皇家对着干？</p>
一旦捅出来，往轻了说那是以下犯上。</p>
往重了说，甚至有谋逆之嫌。</p>
……谋逆吗？</p>
她儿子是文臣，手里有权是有权，可在军中的威望不足以一呼百应，让将士们提着脑袋跟着他谋反。</p>
祁老夫人脸都白了，颤声道：“我儿万莫行差踏错。”</p>
祁宴宸沉默了瞬，道：“您放心，我有分寸。”</p>
“你的分寸就是直接住进裴家，上了那姑娘的榻？”</p>
祁老夫人气急：“就算她是姜氏，如今名份上也是顾家小子的未婚妻，你怎可这般行事。”</p>
空气又是一阵沉默。</p>
祁宴宸端着茶盏轻轻抿了口，道：“她决意不要我，我没有办法。”</p>
所以，竟真是逼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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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贵没有说话。</p>
竟是，真的。</p>
“他…”</p>
祁老夫人捂着胸口，声音发颤：“他这两日睡在姜家？”</p>
那姑娘可同顾家定了婚约啊。</p>
现在还是孝期。</p>
若消息传扬出去，国丧期间，同他人未婚妻有染，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p>
尤其，还不知那裴姑娘是不是自愿。</p>
自愿到还好说，只是两个有情人一时狂浪，情不自禁滚作堆。</p>
可若是不是呢？</p>
顾原钦现在还在外头为朝廷剿匪呢。</p>
他未婚妻就这么…</p>
祁老夫人脸都白了，“快，快去宫门口堵着，看见你主子便让他回来一趟，就说我有话要问。”</p>
“是！”长贵拱手领命。</p>
祁宴宸回来时，天色已是傍晚。</p>
红霞染红天际，白日的炎热慢慢退去，是一日中还算舒适的时分。</p>
庭院树下摆了张方桌，祁茂予站在桌旁，手握竹笔正在临摹字帖。</p>
小小稚童肩背挺直，执笔端正。</p>
祁宴宸眉梢微挑，抬步走了过去，垂眸看向桌上宣纸。</p>
是千字文。</p>
写到了景行维贤，克念作圣这段。</p>
六岁的少年，一手字很稚嫩，但难得的是落笔稳。</p>
祁宴宸立在旁边看了会儿，在他最后一笔收尾时，俯身握住儿子的手，带着他继续往下写。</p>
——德建名立，形端表正。</p>
——空谷传声，虚堂习听。</p>
——祸因恶积，福缘善庆。</p>
——尺璧非宝，寸阴是竞。</p>
骨力遒劲，笔势峭拔，字字沉凝。</p>
祁茂予小脸绽放光彩。</p>
这是他爹爹的字迹。</p>
爹爹在教他。</p>
祁宴宸太忙，很少亲自教导儿子什么，连课业，也是前段时间才开始过目。</p>
一连写了一页纸，他松开儿子的手，道：“想练一手好字，手腕得有力，习武不可落下。”</p>
“是！”</p>
稚童声音清脆，仰着脑袋看他，眼里满是孺慕。</p>
眼睛又圆又亮，……同他母亲很像。</p>
祁宴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语气难得轻缓：“想不想娘亲？”</p>
“……”</p>
祁茂予眼里的光亮歇了歇：“爹爹是想娶婶婶吗？”</p>
婶婶…</p>
祁宴宸瞥了儿子一眼，道：“那是你亲娘。”</p>
言罢，他站直身体，进了内厅。</p>
祁茂予想跟进去，被清风和长贵拦住。</p>
长贵将他一把抱起，哄道：“世子同老夫人有话要说，小公子同属下几个去外头玩吧。”</p>
很快，庭院一空。</p>
只剩几个忠仆守着。</p>
屋内。</p>
祁老夫人自是目睹了儿子同孙儿的对话。</p>
她冷哼：“亲娘？”</p>
“不错，”</p>
祁宴宸轻轻颔首，“她就是茂儿娘亲。”</p>
这是实话，但听在祁老夫人耳里便犹如一道惊雷。</p>
她愕道：“那个裴姑娘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你连姜氏都能抛之脑后，茂儿的亲娘是姜氏，即便你要续弦，后来的也只是他的继母。”</p>
人走茶可以凉，但血脉变不了。</p>
哪有为了新人直接抹去旧人存在的道理。</p>
什么亲娘？</p>
那个裴曦音才十六岁，能生出六岁孩子？</p>
原先祁老夫人以为姜翎音是儿子命中劫难。</p>
毕竟，她儿子从小冷静理智，从不需他们操心半分，唯独碰上姜翎音便跟着魔一样。</p>
可怎么如今换了个对象，竟也一样如此。</p>
祁老夫人劝道：“你想想姜氏，她在这世上只留有茂儿这一个血脉，若她在天有灵见你如此，岂不伤心。”</p>
她不想再见儿子为情所困，都搬出旧爱来打新欢了。</p>
可祁宴宸听完，却还是道：“她真是茂儿亲娘。”</p>
厅内陷入沉默。</p>
这回，祁老夫人终于听出了不对，神色惊疑：“我儿此言何意？”</p>
祁宴宸道：“三年前音音出事，我曾令吕庸用秘宝为她招魂，迟迟没有踪迹，直至几月前，裴家长女意外身亡，她方得以借对方躯壳重生醒来。”</p>
祁老夫人犹如在听天书，“借尸还魂？”</p>
世间竟真有这样玄异之事？</p>
还落到了她儿媳身上。</p>
“确定她身份那日，我曾问过吕庸…”</p>
祁宴宸将一些事儿咽下，道：“他说引魂珠非但有牵引魂魄之用，也能凝魂聚神，三年凝练让音音魂魄强盛，故而裴家姑娘一断气，音音便能借她身体醒来。”</p>
极其相似的容貌。</p>
名也有些相似。</p>
仿佛冥冥中，注定两人命运有所交叠。</p>
祁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也算见多识广，历经不少风浪，这会儿却被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p>
她想起老皇帝驾崩那日，她带着那位裴家姑娘出宫，曾在马车上问对方要不要嫁进她祁家。</p>
结果，被然拒绝。</p>
当时只觉得气恼，如今回想起来，一切有迹可循。</p>
原来，竟是这样。</p>
没有什么新人，旧人。</p>
从头到尾始终都是姜翎音，自家儿子就没走出过她这个死胡同，</p>
祁老夫人面颊抽搐，喃喃道：“这样的机缘老天不会凭空给予，只怕她命格特殊。”</p>
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息。</p>
可姜翎音死了，老天都让她重新活过来。</p>
寻常百姓的命格根本承受不起这种死而复生的逆天机缘。</p>
除非……</p>
想到什么，祁老夫人猛地看着儿子，“姜家案子同你是不是有关系？”</p>
这话，他们老两口先前就问过。</p>
当时祁宴宸否认了。</p>
现在，他道：“母亲不必过问许多，儿子心里都有数。”</p>
这是默认了。</p>
祁老夫人心头剧颤，大惊失色：“你到底要做什么？”</p>
为人臣子，食君之禄，就这么跟皇家对着干？</p>
一旦捅出来，往轻了说那是以下犯上。</p>
往重了说，甚至有谋逆之嫌。</p>
……谋逆吗？</p>
她儿子是文臣，手里有权是有权，可在军中的威望不足以一呼百应，让将士们提着脑袋跟着他谋反。</p>
祁老夫人脸都白了，颤声道：“我儿万莫行差踏错。”</p>
祁宴宸沉默了瞬，道：“您放心，我有分寸。”</p>
“你的分寸就是直接住进裴家，上了那姑娘的榻？”</p>
祁老夫人气急：“就算她是姜氏，如今名份上也是顾家小子的未婚妻，你怎可这般行事。”</p>
空气又是一阵沉默。</p>
祁宴宸端着茶盏轻轻抿了口，道：“她决意不要我，我没有办法。”</p>
所以，竟真是逼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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