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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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裴家上下都歇了哄回她的心思，从前那些殷勤的讨好，全部消失。</p>
这大晚上的，裴曦云来做什么？</p>
还是趁着裴怀远夫妻，和祁宴宸都不在的时间。</p>
想到那日向自己伸手讨要荷包的姑娘，姜翎音思忖几息，道：“请她进来。”</p>
她挥退两个嬷嬷，自己穿好衣裳。</p>
腰带系好，裴曦云正好被引了进来。</p>
一进门，她四处看了一圈，将屋内陈设扫了个遍。</p>
祁宴宸接连留宿三夜，他又没想过要避讳躲藏什么，屋内自然有他留下的东西。</p>
床头叠放整齐的官袍，踏脚上的厚底皂靴。</p>
白玉棋盘，青瓷茶盏。</p>
甚至，书桌上还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p>
还有笔架挂着的笔，从粗到细，材质应有尽有，不会是一个闺阁姑娘需要备齐的。</p>
至少从前几次裴曦云来这儿时，没看见过。</p>
所以，那日在母亲院中听见的一切是真的。</p>
这个找回来的姐姐，真被爹爹献给了当朝首辅，以无名无分的方式，供对方随意消遣赏玩。</p>
地点就在裴家，在她的闺房。</p>
裴曦云眼睫颤了颤，哑声道：“我早想来看看你的，但爹爹说你身体不适要静养，谁都不许来打扰你。”</p>
裴怀远用这个说词将这栋小院隔离于裴家外，姜翎音并不意外。</p>
卖女儿的是他，享受卖完女儿的好处，最后嫌女儿败坏门庭的也会是他。</p>
甚至，更大恶意的去想，若祁宴宸只想贪个新鲜，等过段时间他觉得腻了，决定撂开手，裴家会第一个悄无声息把她处死。</p>
对外只需要来一句‘病逝’即可。</p>
而造成她这番被动处境的人，除了裴怀远的无耻外，祁宴宸更是功不可没。</p>
他将她置于此等境地，让她的一切都被迫寄托在他身上。</p>
作为女子的未来，性命荣辱，都归他一言堂。</p>
如此，自然得巴着他，迎合他。</p>
那些浮于表面的温柔，不过是包裹祸心的糖衣。</p>
但凡她敢沉溺下去，如他所愿，那姜翎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p>
她不会的。</p>
姜翎音倚在软榻上，心里已经几番痛定思痛，面上却是也一派平静，声音慵懒：“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p>
裴曦云看了眼穗儿和两位嬷嬷，抿唇道：“可否让奴仆们出去，我想同你单独说说话。”</p>
姜翎音目光一顿，落在她身上。</p>
发现多日不见，这个妹妹变了些。</p>
从前裴曦云是府里大小姐，刘氏是她亲娘，几乎独占裴怀远的宠爱，后院几个妾室都服服帖帖，没有妻妾之争，夫妻俩都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p>
这样一个承欢在父母膝下的姑娘家，身上不会缺少女的天真娇俏。</p>
而现在，裴曦云好像在短短几天内长大了不少。</p>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里多了些东西。</p>
整个人都沉静下来。</p>
姜翎音抬手，挥退奴仆：“你们都出去。”</p>
“是！”</p>
穗儿和两位嬷嬷都退下。</p>
房门合拢。</p>
姜翎音点了点对面，道：“坐吧，有什么话就说。”</p>
裴曦云坐下。</p>
沉默几息，她道：“我听说了。”</p>
空气一静。</p>
姜翎音道：“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看完了就回去吧。”</p>
“我没那么卑劣，”</p>
裴曦云看着她，道：“我来只想问你，祁大人可有说会不会娶你过门？”</p>
“问这个做什么？”</p>
姜翎音才懒得同裴家人详聊自己打算，闻言嗤笑：“难道他不娶我，你还能让他对我负责？”</p>
连裴怀远都做不到的事，何况一个闺阁姑娘。</p>
裴曦云神色紧张：“我想提醒你，如果你不能嫁进祁家，爹爹必不能容你太久。”</p>
她是裴家的污点，哪怕这个污点是裴家亲自促成的也不行。</p>
一旦被祁宴宸舍弃，裴家便不再有她的容身之所。</p>
为保全名节，必死无疑。</p>
姜翎音有些讶异：“你倒看的清。”</p>
她同裴家没什么感情，且真真切切受到了对方的背弃，所以有这样的觉悟。</p>
但裴曦云这十几年来，可是裴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对父母感情颇深。</p>
竟也能看透父亲的凉薄，算很不容易了。</p>
她说的随口，裴曦云却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突然红了眼眶，倾身过来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是裴家对不起你，你若需要，我可以帮你。”</p>
眼泪颗颗滚落。</p>
姜翎音怔了一瞬，思忖几息，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你想怎么帮我？”</p>
见她如此动作，裴曦云震惊瞪大眼。</p>
没想到这院子暗地里竟然还有人盯着。</p>
姜翎音笑笑，嘘声道：“小声点说话也行。”</p>
毕竟，以那人极端的占有欲，想必不会让暗卫离她寝屋太近。</p>
裴曦云忙压低声音，也用气音开口：“若祁大人不肯娶你过门，爹爹一定会杀你的，我帮你逃走吧。”</p>
“哦？”</p>
面对的是祁宴宸，姜翎音并不认为一个闺阁姑娘能帮上什么忙，但人家多少是份好心，便也耐心的顺着她话道：“那你说说怎么逃？”</p>
就算能逃出裴家大门，想要离京的话，户籍和路引也缺一不可。</p>
这个问题，裴曦云已经想了好些天。</p>
那日在母亲院中听见爹娘行事后，她就在琢磨这事儿了。</p>
既然能过来，便是有了自己的办法。</p>
她道：“玉郎在京兆府当差，我可让他先准备一个同你年纪相仿的户籍和路引，只是先备着，若祁大人愿意给你名分自然安好，一旦他不认账，爹爹真要动手，你便能靠着这身份离京。”</p>
她口中的玉郎是归远侯府的世子，她的未婚夫。</p>
两人也算青梅竹马，颇有情意，这点小事不过举手之劳。</p>
她能差使得动。</p>
“到时候你自己想个落脚地，只是未免被爹爹抓住，千万莫要去你养父母那儿，”</p>
裴曦云殷切叮嘱着，不忘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同任何人说这个户籍是给你准备的，会另寻由头。”</p>
找个死囚可能难，但寻个没有亲友的流民或者乞儿就简单了。</p>
反正，总有办法弄个清白身份。</p>
是真的很用心的在计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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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裴家上下都歇了哄回她的心思，从前那些殷勤的讨好，全部消失。</p>
这大晚上的，裴曦云来做什么？</p>
还是趁着裴怀远夫妻，和祁宴宸都不在的时间。</p>
想到那日向自己伸手讨要荷包的姑娘，姜翎音思忖几息，道：“请她进来。”</p>
她挥退两个嬷嬷，自己穿好衣裳。</p>
腰带系好，裴曦云正好被引了进来。</p>
一进门，她四处看了一圈，将屋内陈设扫了个遍。</p>
祁宴宸接连留宿三夜，他又没想过要避讳躲藏什么，屋内自然有他留下的东西。</p>
床头叠放整齐的官袍，踏脚上的厚底皂靴。</p>
白玉棋盘，青瓷茶盏。</p>
甚至，书桌上还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p>
还有笔架挂着的笔，从粗到细，材质应有尽有，不会是一个闺阁姑娘需要备齐的。</p>
至少从前几次裴曦云来这儿时，没看见过。</p>
所以，那日在母亲院中听见的一切是真的。</p>
这个找回来的姐姐，真被爹爹献给了当朝首辅，以无名无分的方式，供对方随意消遣赏玩。</p>
地点就在裴家，在她的闺房。</p>
裴曦云眼睫颤了颤，哑声道：“我早想来看看你的，但爹爹说你身体不适要静养，谁都不许来打扰你。”</p>
裴怀远用这个说词将这栋小院隔离于裴家外，姜翎音并不意外。</p>
卖女儿的是他，享受卖完女儿的好处，最后嫌女儿败坏门庭的也会是他。</p>
甚至，更大恶意的去想，若祁宴宸只想贪个新鲜，等过段时间他觉得腻了，决定撂开手，裴家会第一个悄无声息把她处死。</p>
对外只需要来一句‘病逝’即可。</p>
而造成她这番被动处境的人，除了裴怀远的无耻外，祁宴宸更是功不可没。</p>
他将她置于此等境地，让她的一切都被迫寄托在他身上。</p>
作为女子的未来，性命荣辱，都归他一言堂。</p>
如此，自然得巴着他，迎合他。</p>
那些浮于表面的温柔，不过是包裹祸心的糖衣。</p>
但凡她敢沉溺下去，如他所愿，那姜翎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p>
她不会的。</p>
姜翎音倚在软榻上，心里已经几番痛定思痛，面上却是也一派平静，声音慵懒：“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p>
裴曦云看了眼穗儿和两位嬷嬷，抿唇道：“可否让奴仆们出去，我想同你单独说说话。”</p>
姜翎音目光一顿，落在她身上。</p>
发现多日不见，这个妹妹变了些。</p>
从前裴曦云是府里大小姐，刘氏是她亲娘，几乎独占裴怀远的宠爱，后院几个妾室都服服帖帖，没有妻妾之争，夫妻俩都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p>
这样一个承欢在父母膝下的姑娘家，身上不会缺少女的天真娇俏。</p>
而现在，裴曦云好像在短短几天内长大了不少。</p>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里多了些东西。</p>
整个人都沉静下来。</p>
姜翎音抬手，挥退奴仆：“你们都出去。”</p>
“是！”</p>
穗儿和两位嬷嬷都退下。</p>
房门合拢。</p>
姜翎音点了点对面，道：“坐吧，有什么话就说。”</p>
裴曦云坐下。</p>
沉默几息，她道：“我听说了。”</p>
空气一静。</p>
姜翎音道：“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看完了就回去吧。”</p>
“我没那么卑劣，”</p>
裴曦云看着她，道：“我来只想问你，祁大人可有说会不会娶你过门？”</p>
“问这个做什么？”</p>
姜翎音才懒得同裴家人详聊自己打算，闻言嗤笑：“难道他不娶我，你还能让他对我负责？”</p>
连裴怀远都做不到的事，何况一个闺阁姑娘。</p>
裴曦云神色紧张：“我想提醒你，如果你不能嫁进祁家，爹爹必不能容你太久。”</p>
她是裴家的污点，哪怕这个污点是裴家亲自促成的也不行。</p>
一旦被祁宴宸舍弃，裴家便不再有她的容身之所。</p>
为保全名节，必死无疑。</p>
姜翎音有些讶异：“你倒看的清。”</p>
她同裴家没什么感情，且真真切切受到了对方的背弃，所以有这样的觉悟。</p>
但裴曦云这十几年来，可是裴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对父母感情颇深。</p>
竟也能看透父亲的凉薄，算很不容易了。</p>
她说的随口，裴曦云却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突然红了眼眶，倾身过来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是裴家对不起你，你若需要，我可以帮你。”</p>
眼泪颗颗滚落。</p>
姜翎音怔了一瞬，思忖几息，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你想怎么帮我？”</p>
见她如此动作，裴曦云震惊瞪大眼。</p>
没想到这院子暗地里竟然还有人盯着。</p>
姜翎音笑笑，嘘声道：“小声点说话也行。”</p>
毕竟，以那人极端的占有欲，想必不会让暗卫离她寝屋太近。</p>
裴曦云忙压低声音，也用气音开口：“若祁大人不肯娶你过门，爹爹一定会杀你的，我帮你逃走吧。”</p>
“哦？”</p>
面对的是祁宴宸，姜翎音并不认为一个闺阁姑娘能帮上什么忙，但人家多少是份好心，便也耐心的顺着她话道：“那你说说怎么逃？”</p>
就算能逃出裴家大门，想要离京的话，户籍和路引也缺一不可。</p>
这个问题，裴曦云已经想了好些天。</p>
那日在母亲院中听见爹娘行事后，她就在琢磨这事儿了。</p>
既然能过来，便是有了自己的办法。</p>
她道：“玉郎在京兆府当差，我可让他先准备一个同你年纪相仿的户籍和路引，只是先备着，若祁大人愿意给你名分自然安好，一旦他不认账，爹爹真要动手，你便能靠着这身份离京。”</p>
她口中的玉郎是归远侯府的世子，她的未婚夫。</p>
两人也算青梅竹马，颇有情意，这点小事不过举手之劳。</p>
她能差使得动。</p>
“到时候你自己想个落脚地，只是未免被爹爹抓住，千万莫要去你养父母那儿，”</p>
裴曦云殷切叮嘱着，不忘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同任何人说这个户籍是给你准备的，会另寻由头。”</p>
找个死囚可能难，但寻个没有亲友的流民或者乞儿就简单了。</p>
反正，总有办法弄个清白身份。</p>
是真的很用心的在计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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