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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来接人的，是萧云岫的一等侍女素心。她含笑领了小月和瓜子，一路往芳园去。</p>
芳园在汀兰水榭北侧，才转过抄手游廊，正撞见也去接人的彩云。两人笑着互道一声“新年好”，脚步却没停，各自忙着去了。</p>
进了芳园，青石板小径绕着半架紫藤蜿蜒向前。两侧花畦里，仙客来举着粉白的花盏，茶梅缀着朱红的花苞，雪落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细盐。瓜叶菊挤得密密匝匝，紫的、黄的、白的，虽值腊月，却一派花团锦簇的热闹。</p>
院中有架竹篱，篱上攀着蔷薇，如今枝桠光秃秃的，积的薄雪如银霜一般。几株腊梅开得正盛，甜香夹着清寒雪气，顺着风飘过来，连衣襟上都沾了香气。</p>
小菊正在花架下的绣花，见她们回来，忙搁下针线篓子，快步过去打帘通报：“娘子，素心姐姐回来了！”</p>
才踏进纫秋堂，先闻见一股浓郁的花草香。</p>
迎面一架描金填漆花鸟屏风，屏前铺着青灰羊毛毡毯，毯上摆一张紫檀木条案。案上正中搁着只青花缠枝莲大花瓶，瓶中插一捧半开的红腊梅，落了几瓣在案面上。</p>
条案两侧立着一对紫檀木博古架。左侧架摆着越窑青瓷小洗、邢窑白瓷笔山，林林总总不少雅器，其中一只小洗里还养着株石菖蒲，细叶如丝，翠色欲滴。右侧架上搁着整套越窑青瓷茶具，冰裂纹纵横，不细看难觉其妙。</p>
素心领着二人往屋内东侧去，挑开绣着兰草纹的月白纱帘。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美人榻，榻上铺着素色锦垫，榻前立着梨花木矮几，几上搁着只银茶炉，温着香茶。</p>
萧云岫穿着水绿色缎袄，斜倚在美人榻上。乌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只簪一支素银簪，鬓边垂着两缕碎发，随着檐角穿堂的风轻轻晃，扫过她光洁的额角。</p>
她生得极白，是自小娇养出的莹白，连耳垂都泛着淡淡粉色。眼尾微微上挑，却因眼帘半垂着，遮住了眸底的神色，只余长而密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秀挺，唇瓣天然淡红，嘴角噙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亲不疏，恰好的温和。</p>
素心带着小月和瓜子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萧云岫搁下手中书卷，先打量小月一眼——虽年纪小，但着实生得齐整好看；又看了看瓜子，容貌虽普通些，但四肢细长，那双手尤其纤巧干净。</p>
“母亲把你们挑了给我，想来都是好的。”她语气和缓，“自己说说，叫什么名字？家中做什么营生？擅长些什么？”</p>
小月先行礼，答道：“回娘子的话，奴婢叫小月。娘老子在西市做饼肆的，奴婢只会做些粗笨的饼子，入不了娘子的眼，但奴婢什么都愿意学！”</p>
“你倒是机灵。”萧云岫笑了一声，又看向瓜子。</p>
瓜子吓得头都不敢抬，声音细细的：“奴、奴婢回话，奴婢叫瓜子，娘、娘老子是种地的，奴婢会做饭浇田……也都能学的。”</p>
“瞧你，怕什么？”素心打趣着。</p>
萧云岫微微一笑，语气放柔了些：“莫怕，你们做了我的人，只要一心向着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p>
说着，她偏头望向窗外。几株腊梅正对着窗，枝上红梅白雪相映，暗香隔了窗纱透进来。她看了一会儿，心念一动，道：“既然来了，旧名字就不用了，我给你们改个新的。”</p>
从此小月便改名叫书棠，瓜子改名叫香雪。</p>
两个小丫头得了这样好听的名字，欢喜得眼睛都亮了，忙又行礼谢恩。素心领着她们下去安置住处，往后便带着她们跟自己与青芷学规矩、当差做事。</p>
却说汀兰水榭那头，丫头和杏儿也被人领到了萧令曦跟前。</p>
萧令曦倒是没再问她们什么，只是给了新名字，丫头叫芷兰，杏儿叫疏萤，都安排在汀兰水榭后边的群房里住下。</p>
汀兰水榭和芳园相邻，下人们住的群房自然也挨在一处。四个丫头刚分别没多久，竟又在群房门口遇上了。</p>
她们被分在紧挨着的两间屋子，见了面自是欢喜。彼此拉着手，叽叽喳喳说着新名字、新去处，眉眼间满是对往后日子的期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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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来接人的，是萧云岫的一等侍女素心。她含笑领了小月和瓜子，一路往芳园去。</p>
芳园在汀兰水榭北侧，才转过抄手游廊，正撞见也去接人的彩云。两人笑着互道一声“新年好”，脚步却没停，各自忙着去了。</p>
进了芳园，青石板小径绕着半架紫藤蜿蜒向前。两侧花畦里，仙客来举着粉白的花盏，茶梅缀着朱红的花苞，雪落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细盐。瓜叶菊挤得密密匝匝，紫的、黄的、白的，虽值腊月，却一派花团锦簇的热闹。</p>
院中有架竹篱，篱上攀着蔷薇，如今枝桠光秃秃的，积的薄雪如银霜一般。几株腊梅开得正盛，甜香夹着清寒雪气，顺着风飘过来，连衣襟上都沾了香气。</p>
小菊正在花架下的绣花，见她们回来，忙搁下针线篓子，快步过去打帘通报：“娘子，素心姐姐回来了！”</p>
才踏进纫秋堂，先闻见一股浓郁的花草香。</p>
迎面一架描金填漆花鸟屏风，屏前铺着青灰羊毛毡毯，毯上摆一张紫檀木条案。案上正中搁着只青花缠枝莲大花瓶，瓶中插一捧半开的红腊梅，落了几瓣在案面上。</p>
条案两侧立着一对紫檀木博古架。左侧架摆着越窑青瓷小洗、邢窑白瓷笔山，林林总总不少雅器，其中一只小洗里还养着株石菖蒲，细叶如丝，翠色欲滴。右侧架上搁着整套越窑青瓷茶具，冰裂纹纵横，不细看难觉其妙。</p>
素心领着二人往屋内东侧去，挑开绣着兰草纹的月白纱帘。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美人榻，榻上铺着素色锦垫，榻前立着梨花木矮几，几上搁着只银茶炉，温着香茶。</p>
萧云岫穿着水绿色缎袄，斜倚在美人榻上。乌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只簪一支素银簪，鬓边垂着两缕碎发，随着檐角穿堂的风轻轻晃，扫过她光洁的额角。</p>
她生得极白，是自小娇养出的莹白，连耳垂都泛着淡淡粉色。眼尾微微上挑，却因眼帘半垂着，遮住了眸底的神色，只余长而密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秀挺，唇瓣天然淡红，嘴角噙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亲不疏，恰好的温和。</p>
素心带着小月和瓜子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萧云岫搁下手中书卷，先打量小月一眼——虽年纪小，但着实生得齐整好看；又看了看瓜子，容貌虽普通些，但四肢细长，那双手尤其纤巧干净。</p>
“母亲把你们挑了给我，想来都是好的。”她语气和缓，“自己说说，叫什么名字？家中做什么营生？擅长些什么？”</p>
小月先行礼，答道：“回娘子的话，奴婢叫小月。娘老子在西市做饼肆的，奴婢只会做些粗笨的饼子，入不了娘子的眼，但奴婢什么都愿意学！”</p>
“你倒是机灵。”萧云岫笑了一声，又看向瓜子。</p>
瓜子吓得头都不敢抬，声音细细的：“奴、奴婢回话，奴婢叫瓜子，娘、娘老子是种地的，奴婢会做饭浇田……也都能学的。”</p>
“瞧你，怕什么？”素心打趣着。</p>
萧云岫微微一笑，语气放柔了些：“莫怕，你们做了我的人，只要一心向着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p>
说着，她偏头望向窗外。几株腊梅正对着窗，枝上红梅白雪相映，暗香隔了窗纱透进来。她看了一会儿，心念一动，道：“既然来了，旧名字就不用了，我给你们改个新的。”</p>
从此小月便改名叫书棠，瓜子改名叫香雪。</p>
两个小丫头得了这样好听的名字，欢喜得眼睛都亮了，忙又行礼谢恩。素心领着她们下去安置住处，往后便带着她们跟自己与青芷学规矩、当差做事。</p>
却说汀兰水榭那头，丫头和杏儿也被人领到了萧令曦跟前。</p>
萧令曦倒是没再问她们什么，只是给了新名字，丫头叫芷兰，杏儿叫疏萤，都安排在汀兰水榭后边的群房里住下。</p>
汀兰水榭和芳园相邻，下人们住的群房自然也挨在一处。四个丫头刚分别没多久，竟又在群房门口遇上了。</p>
她们被分在紧挨着的两间屋子，见了面自是欢喜。彼此拉着手，叽叽喳喳说着新名字、新去处，眉眼间满是对往后日子的期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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