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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不欲多言，朝画屏递了个眼色示意逐客。</p>
画屏刚上前一步，萧景睿却猛地掀翻了手边的梨花木小案——“哗啦”一声巨响，茶盏摔在青砖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在谢明玥白绫裙摆上，晕开大片污渍。</p>
这动静震得窗外都静了一瞬，恰在此时，白慧慧带着翠湖摸到明澜院门口探头探脑。玉书刚要上前拦阻，翠湖却猛地推搡了她一把，白慧慧瞅准空隙，提着裙摆就冲进了正堂。</p>
萧景行方才确认谢明玥无碍，正要发作，萧景睿却抢先一步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声道：“好兄嫂！自父亲去世后母亲偏疼嫡出，如今母亲南下，你们更是变本加厉轻贱我们二房！不就是为了荣国公的爵位承袭吗？你们怕我抢，更怕我的儿女将来有出息，挡了大房的路！”</p>
白慧慧恰时扑进萧景睿怀中，哭得梨花带雨：“都是妾身的错！妾拼死生下桂娘，生得这般容貌才情，偏是从妾身肠子里爬出来的……是妾误了二爷的骨血！”</p>
“你何错之有！”萧景睿搂着她轻拍，二人竟在满地狼藉中演起伉俪情深，“是我们二房错在不该生在荣国府，错在没个嫡母撑腰，连女儿都要被人踩在脚下！”</p>
谢明玥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裙摆上的茶渍，嘴角勾起冷笑，这二人一唱一和，活像是什么戏本里的戏码，倒真是好本事。</p>
萧景行却是真动怒了，他沉声喝道：“好得很！二弟在主院打砸器物，伤及长嫂；纵容妾室私闯正堂，全无规矩。知白！”</p>
萧景行的心腹侍从知白应声而入，萧景行冷声下令道：“唤部曲，请二郎君去祠堂领家法！”</p>
知白领命而去。</p>
“你要打我？”萧景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见兄长面沉如水，半分回旋余地都无，又拔高了声音叫嚷，“兄长为着私心，想独霸家产，竟要对胞弟动刑？就不怕传出去落个苛待弟侄的名声！”</p>
萧景行看都不看他，只示意玉书扶谢明玥回寝室歇息。</p>
“别打二郎君！”白慧慧哭喊着扑跪在地，“都是妾身的错，要打就打妾！求大郎君念在兄弟的情分上，饶过二郎君这一回吧！”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眼门口的翠湖，翠湖瞬间领会。</p>
她见画屏守着萧景行，玉书陪着谢明玥去了寝室，知白又出去唤部曲，她忙溜回景瑞院报信。</p>
她赶着跑进景瑞院的继善堂，就见柳姨娘正坐在镜前，由侍女红儿伺候以凤仙花汁染甲，殷红的汁液刚涂到指尖。翠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地磕头，哭诉道：“大房要打杀二郎君！求姨娘救命！”</p>
柳姨娘吓得手一抖，如血般的凤仙花汁在桌面洇开：“你胡说什么！好端端的，大房怎么会打景睿？”</p>
“千真万确！”翠湖哭得凄惨，“各府都要推选一女眷入宫为先皇后祈福，大房偏心不许桂娘入宫，二郎君争辩了两句，国公就要拿家法打人！姨娘再不去，二郎君可要被打坏了！”</p>
柳姨娘吓得七魄都飞了，哪里还顾得上细问，趿着鞋就往外走，连声催着：“快！快带我去！晚了我儿可要受委屈了！”</p>
她们跌跌撞撞赶到明澜院，刚进院门就见两个孔武有力的部曲押着萧景睿，白慧慧瘫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哭得撕心裂肺。</p>
柳姨娘尖叫着“我的儿”，就要扑过去，被两个婆子死死架住。</p>
“你要弑弟不成！黑心肝的孽障！”她朝萧景行嘶喊，“老国公，在天有灵可要睁眼看看啊！他要杀你生前最疼的儿子啊！”</p>
这般哭天抢地的动静，早惊动了府里上下各处。</p>
芳园里，萧云岫听见风声，忙请萧承宇一同往汀兰水榭寻萧令曦，三人带着侍从急急赶来。萧令曦先命漱玉、疏萤把守院门，方踏入乱局。</p>
柳姨娘见小辈们都来了，闹得愈发起劲，骂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萧景行揉了揉眉头，让婆子将她嘴堵上。</p>
“你敢！”柳姨娘瞪圆了眼，唾沫星子横飞，“我是景睿的生母，也算你半个长辈，你敢堵我的嘴……”话没说完，一个婆子就取来干净的素帕，揉成团塞进了她嘴里，只剩呜呜咽咽的闷响，脸涨得通红。</p>
萧景睿见状，挣扎得更凶，吼道：“萧景行！你凭什么欺辱我们母子？不孝不悌，你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吗？”</p>
“呵，”萧景行冷笑，“二弟打砸伤嫂、纵妾闯堂、撒泼放刁，这才叫不孝不悌。”</p>
“你少拿规矩压我！”萧景睿红着眼，梗着脖子叫嚷，“不就是宫里祈福的事吗？你们偏心让萧令曦去，见我们为云桂鸣不平，就想拿家法堵我们的嘴！你们根本就没把二房当一家人！”</p>
站在父亲身后的萧云岫听得“入宫祈福”四字，心头微微一动，顿时明了关窍。</p>
萧景行不欲小辈目睹这般不堪的场面，只留萧承宇在旁，打发姊妹二人去寝室陪谢明玥。</p>
卧房内，谢明玥正端坐妆台前，由玉书重新绾发。刚换下的衣裙还未来得及收，就搭在一旁的罗汉床上，茶渍仍清晰可见。</p>
见女儿们进来，谢明玥含笑招手：“来得正好，帮我瞧瞧戴这支嵌珠鸾钗可好？”</p>
“母亲，”萧令曦蹙眉望向窗外，“外头乱成这样......”她早前便知晓入宫祈福的事，却没料到二房会闹到这般地步。</p>
“慌什么，”谢明玥对着铜镜，将鸾钗稳稳插入鬓间，“你父亲料理得了。”</p>
说着，她目光转向镜中若有所思的萧云岫，温声问道：“云岫觉得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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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不欲多言，朝画屏递了个眼色示意逐客。</p>
画屏刚上前一步，萧景睿却猛地掀翻了手边的梨花木小案——“哗啦”一声巨响，茶盏摔在青砖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在谢明玥白绫裙摆上，晕开大片污渍。</p>
这动静震得窗外都静了一瞬，恰在此时，白慧慧带着翠湖摸到明澜院门口探头探脑。玉书刚要上前拦阻，翠湖却猛地推搡了她一把，白慧慧瞅准空隙，提着裙摆就冲进了正堂。</p>
萧景行方才确认谢明玥无碍，正要发作，萧景睿却抢先一步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声道：“好兄嫂！自父亲去世后母亲偏疼嫡出，如今母亲南下，你们更是变本加厉轻贱我们二房！不就是为了荣国公的爵位承袭吗？你们怕我抢，更怕我的儿女将来有出息，挡了大房的路！”</p>
白慧慧恰时扑进萧景睿怀中，哭得梨花带雨：“都是妾身的错！妾拼死生下桂娘，生得这般容貌才情，偏是从妾身肠子里爬出来的……是妾误了二爷的骨血！”</p>
“你何错之有！”萧景睿搂着她轻拍，二人竟在满地狼藉中演起伉俪情深，“是我们二房错在不该生在荣国府，错在没个嫡母撑腰，连女儿都要被人踩在脚下！”</p>
谢明玥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裙摆上的茶渍，嘴角勾起冷笑，这二人一唱一和，活像是什么戏本里的戏码，倒真是好本事。</p>
萧景行却是真动怒了，他沉声喝道：“好得很！二弟在主院打砸器物，伤及长嫂；纵容妾室私闯正堂，全无规矩。知白！”</p>
萧景行的心腹侍从知白应声而入，萧景行冷声下令道：“唤部曲，请二郎君去祠堂领家法！”</p>
知白领命而去。</p>
“你要打我？”萧景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见兄长面沉如水，半分回旋余地都无，又拔高了声音叫嚷，“兄长为着私心，想独霸家产，竟要对胞弟动刑？就不怕传出去落个苛待弟侄的名声！”</p>
萧景行看都不看他，只示意玉书扶谢明玥回寝室歇息。</p>
“别打二郎君！”白慧慧哭喊着扑跪在地，“都是妾身的错，要打就打妾！求大郎君念在兄弟的情分上，饶过二郎君这一回吧！”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眼门口的翠湖，翠湖瞬间领会。</p>
她见画屏守着萧景行，玉书陪着谢明玥去了寝室，知白又出去唤部曲，她忙溜回景瑞院报信。</p>
她赶着跑进景瑞院的继善堂，就见柳姨娘正坐在镜前，由侍女红儿伺候以凤仙花汁染甲，殷红的汁液刚涂到指尖。翠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地磕头，哭诉道：“大房要打杀二郎君！求姨娘救命！”</p>
柳姨娘吓得手一抖，如血般的凤仙花汁在桌面洇开：“你胡说什么！好端端的，大房怎么会打景睿？”</p>
“千真万确！”翠湖哭得凄惨，“各府都要推选一女眷入宫为先皇后祈福，大房偏心不许桂娘入宫，二郎君争辩了两句，国公就要拿家法打人！姨娘再不去，二郎君可要被打坏了！”</p>
柳姨娘吓得七魄都飞了，哪里还顾得上细问，趿着鞋就往外走，连声催着：“快！快带我去！晚了我儿可要受委屈了！”</p>
她们跌跌撞撞赶到明澜院，刚进院门就见两个孔武有力的部曲押着萧景睿，白慧慧瘫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哭得撕心裂肺。</p>
柳姨娘尖叫着“我的儿”，就要扑过去，被两个婆子死死架住。</p>
“你要弑弟不成！黑心肝的孽障！”她朝萧景行嘶喊，“老国公，在天有灵可要睁眼看看啊！他要杀你生前最疼的儿子啊！”</p>
这般哭天抢地的动静，早惊动了府里上下各处。</p>
芳园里，萧云岫听见风声，忙请萧承宇一同往汀兰水榭寻萧令曦，三人带着侍从急急赶来。萧令曦先命漱玉、疏萤把守院门，方踏入乱局。</p>
柳姨娘见小辈们都来了，闹得愈发起劲，骂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萧景行揉了揉眉头，让婆子将她嘴堵上。</p>
“你敢！”柳姨娘瞪圆了眼，唾沫星子横飞，“我是景睿的生母，也算你半个长辈，你敢堵我的嘴……”话没说完，一个婆子就取来干净的素帕，揉成团塞进了她嘴里，只剩呜呜咽咽的闷响，脸涨得通红。</p>
萧景睿见状，挣扎得更凶，吼道：“萧景行！你凭什么欺辱我们母子？不孝不悌，你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吗？”</p>
“呵，”萧景行冷笑，“二弟打砸伤嫂、纵妾闯堂、撒泼放刁，这才叫不孝不悌。”</p>
“你少拿规矩压我！”萧景睿红着眼，梗着脖子叫嚷，“不就是宫里祈福的事吗？你们偏心让萧令曦去，见我们为云桂鸣不平，就想拿家法堵我们的嘴！你们根本就没把二房当一家人！”</p>
站在父亲身后的萧云岫听得“入宫祈福”四字，心头微微一动，顿时明了关窍。</p>
萧景行不欲小辈目睹这般不堪的场面，只留萧承宇在旁，打发姊妹二人去寝室陪谢明玥。</p>
卧房内，谢明玥正端坐妆台前，由玉书重新绾发。刚换下的衣裙还未来得及收，就搭在一旁的罗汉床上，茶渍仍清晰可见。</p>
见女儿们进来，谢明玥含笑招手：“来得正好，帮我瞧瞧戴这支嵌珠鸾钗可好？”</p>
“母亲，”萧令曦蹙眉望向窗外，“外头乱成这样......”她早前便知晓入宫祈福的事，却没料到二房会闹到这般地步。</p>
“慌什么，”谢明玥对着铜镜，将鸾钗稳稳插入鬓间，“你父亲料理得了。”</p>
说着，她目光转向镜中若有所思的萧云岫，温声问道：“云岫觉得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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