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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曦踏着青石板上的薄雪往回走，锦裙下摆沾了细碎雪粒，她竟浑然未觉。</p>
方才在明德堂听父母剖析时局，句句皆是深忧，再想起妹妹云岫在宫里孤立无援、长跪御前的模样，只觉跪的人仿佛是自己，心口闷得喘不上气。</p>
那金碧辉煌的宫墙之内，竟是如此吞人骨血、折人脊梁的所在！</p>
她心神激荡，仿佛能看见萧云岫在璇玑殿上，凭急智步步求生的样子，还不知心中有多少惊怕与苦楚。</p>
走进汀兰水榭的飞虹阁里，她步履沉重地踏入书房，目光落在临窗书案上那几页赋文上。那是她前几日感怀雪景，精心雕琢的文辞，字里行间尽是不谙世事的风花雪月，和满是书生意气的理想情怀。</p>
此刻再看，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可笑。</p>
悲愤与自嘲涌上心头，她猛地伸手抓起那卷赋稿，冷笑一声，便要将其撕毁。</p>
“娘子！”守在阁内的漱玉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却还是慢了半步。</p>
萧令曦已将赋卷高高举起，撕了一半下来，眼眶红红地道：“撕了它！留着这些虚浮文字，有什么用？”</p>
“使不得！”漱玉惊呼着扑上前，护着没撕碎的一半纸张，急切道，“这篇《雪霁赋》娘子写了又改，斟酌了这些时日，字字皆是心血，为何突然要毁了它？”</p>
萧令曦连连冷笑，罕见地自嘲道：“心血？不过是无用的清谈罢了！我原以为，读书明理，习文练字，总有一日能如古之圣贤，明是非，辨曲直，甚至……或许能有些许裨益于世、于家。可如今想来，是何等天真！岫儿论才情学识，何曾逊色于我？她的生死荣辱尚且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所谓的‘活路’，不过是圣人一时心意、旁人的一时隐忍罢了！读这些书，学这些道理，在那绝对的权势面前，究竟有何用处？不过是自欺欺人！”</p>
听雪闻声匆匆赶来，她和漱玉都是陪着萧令曦听过夫子讲学、能识文断字的，此刻听了这番话，心里也是一震。</p>
她定下神来，想了想，劝道：“娘子，奴婢愚见，若读书果真无用，天下男子何必寒窗苦读，求科举晋身之路？二娘子此番入宫，起因虽非学问，但她能于御前周旋，觅得一线生机，凭借的，不正是平日读书积累的急智与学识吗？若非如此，只怕……情形更难预料。这书本学识，何曾负人？”</p>
萧令曦听得一怔，周身的戾气散了个干净。</p>
她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紫檀木椅中，强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簌簌滚落，沾湿了衣襟。她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一时被那巨大的无力感与对妹妹的心疼淹没了。</p>
漱玉见她如此，心下酸楚，取了干净帕子替她拭泪，柔声劝慰道：“娘子这是心里记挂着二娘子，急痛攻心才说这些气话。二娘子在宫中争气，娘子若是在府里气坏了身子，谁来帮她盯着芳园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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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曦踏着青石板上的薄雪往回走，锦裙下摆沾了细碎雪粒，她竟浑然未觉。</p>
方才在明德堂听父母剖析时局，句句皆是深忧，再想起妹妹云岫在宫里孤立无援、长跪御前的模样，只觉跪的人仿佛是自己，心口闷得喘不上气。</p>
那金碧辉煌的宫墙之内，竟是如此吞人骨血、折人脊梁的所在！</p>
她心神激荡，仿佛能看见萧云岫在璇玑殿上，凭急智步步求生的样子，还不知心中有多少惊怕与苦楚。</p>
走进汀兰水榭的飞虹阁里，她步履沉重地踏入书房，目光落在临窗书案上那几页赋文上。那是她前几日感怀雪景，精心雕琢的文辞，字里行间尽是不谙世事的风花雪月，和满是书生意气的理想情怀。</p>
此刻再看，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可笑。</p>
悲愤与自嘲涌上心头，她猛地伸手抓起那卷赋稿，冷笑一声，便要将其撕毁。</p>
“娘子！”守在阁内的漱玉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却还是慢了半步。</p>
萧令曦已将赋卷高高举起，撕了一半下来，眼眶红红地道：“撕了它！留着这些虚浮文字，有什么用？”</p>
“使不得！”漱玉惊呼着扑上前，护着没撕碎的一半纸张，急切道，“这篇《雪霁赋》娘子写了又改，斟酌了这些时日，字字皆是心血，为何突然要毁了它？”</p>
萧令曦连连冷笑，罕见地自嘲道：“心血？不过是无用的清谈罢了！我原以为，读书明理，习文练字，总有一日能如古之圣贤，明是非，辨曲直，甚至……或许能有些许裨益于世、于家。可如今想来，是何等天真！岫儿论才情学识，何曾逊色于我？她的生死荣辱尚且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所谓的‘活路’，不过是圣人一时心意、旁人的一时隐忍罢了！读这些书，学这些道理，在那绝对的权势面前，究竟有何用处？不过是自欺欺人！”</p>
听雪闻声匆匆赶来，她和漱玉都是陪着萧令曦听过夫子讲学、能识文断字的，此刻听了这番话，心里也是一震。</p>
她定下神来，想了想，劝道：“娘子，奴婢愚见，若读书果真无用，天下男子何必寒窗苦读，求科举晋身之路？二娘子此番入宫，起因虽非学问，但她能于御前周旋，觅得一线生机，凭借的，不正是平日读书积累的急智与学识吗？若非如此，只怕……情形更难预料。这书本学识，何曾负人？”</p>
萧令曦听得一怔，周身的戾气散了个干净。</p>
她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紫檀木椅中，强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簌簌滚落，沾湿了衣襟。她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一时被那巨大的无力感与对妹妹的心疼淹没了。</p>
漱玉见她如此，心下酸楚，取了干净帕子替她拭泪，柔声劝慰道：“娘子这是心里记挂着二娘子，急痛攻心才说这些气话。二娘子在宫中争气，娘子若是在府里气坏了身子，谁来帮她盯着芳园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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