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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萧云岫回府的日子。</p>
荣国府内，天光未透，芳园却已醒了。或者说，这一夜，许多人根本未曾安枕。</p>
拾翠在关押诗儿的房门外守了整夜，手里紧紧攥着素心前夜塞给她的汤壶，此刻早已凉透。她蜷坐在门前的杌子上，厚重的披袄滑落大半，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发抖，却好似浑然不觉。</p>
素心从自己屋里出来时，天色仍是青灰的。</p>
她先去了整夜灯火未熄的西厢房——青芷正在那里，连夜核对二娘子的私库和箱笼物件。</p>
推门进去，只见青芷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听到动静只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沉重与紧绷，让素心已到嘴边的宽慰之语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摇了摇头，默默退了出来。</p>
素心转而走向群房。</p>
远远便瞧见拾翠那抹孤零零的身影，像冬日枝头最后一片枯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素心心下一沉，快步上前，触手所及，拾翠的脸颊和双手竟冰得骇人。</p>
“糊涂东西！就在这风口里坐了一夜？汤婆子凉了也不知道换一个！”素心又急又气，一边解自己身上的裘衣，想给她披上。</p>
拾翠却猛地一缩，避了开去，声音嘶哑干涩：“姐姐别……我不配。是我糊涂，才让那黑心烂肝的贼人钻了空子，哪还配用姐姐的东西。”她泪水涌了上来，却流不出，只在眼眶里打转，“娘子那般信我，将贴身的绣活交给我……可我、我竟连件肚兜都看不住……”</p>
那件从诗儿箱笼里翻出的肚兜，她反复确认过，正是她之前绣坏了一片莲花瓣的，想着改日拆了重绣，随手塞进纫秋堂绣筐里，谁知一忙便忘了。时日久了，绣筐里堆了各色丝线和花样纸，连她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半成品。</p>
此刻想来，真是悔恨交加，万箭穿心一般。</p>
一夜之间，拾翠竟形销骨立，眼下乌青，嘴唇干裂。</p>
素心看得心惊，握紧她冰凉的双手，柔声劝道：“如何能全怪你，你才多大？要说疏忽，也是我和你青芷姐姐督导不周。再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那起子人存了心要作恶，防不胜防啊。”</p>
“可是……”拾翠猛地抓住素心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情绪激动起来，“青芷姐姐早叮嘱过我，娘子的贴身衣物最要紧，万不能大意！是我没往心里去，只当都是在娘子院里，能出什么岔子……若不是、若不是大娘子明察秋毫，娘子岂不是被我害了？”</p>
素心见她嘴唇哆嗦，话没说完就呼吸急促起来，刚想劝，就见拾翠身子一软，眼睛一翻，直直地栽了下去。</p>
“拾翠！”</p>
素心惊呼，她一人哪里扶得住？幸得香雪和书棠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将人架起，送回了与浣薇同住的屋子里。</p>
浣薇正在镜前梳头，见这阵仗，吓得梳子都掉了，头发也散着，只忙帮着将拾翠安置在床上。</p>
素心正色叮嘱道：“浣薇，你今日哪儿也别去，就守着她。何时醒了，立刻来回我。”又命香雪去备热水暖炉，一番安排，又亲自摸了拾翠的额头，这才忧心忡忡地退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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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萧云岫回府的日子。</p>
荣国府内，天光未透，芳园却已醒了。或者说，这一夜，许多人根本未曾安枕。</p>
拾翠在关押诗儿的房门外守了整夜，手里紧紧攥着素心前夜塞给她的汤壶，此刻早已凉透。她蜷坐在门前的杌子上，厚重的披袄滑落大半，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发抖，却好似浑然不觉。</p>
素心从自己屋里出来时，天色仍是青灰的。</p>
她先去了整夜灯火未熄的西厢房——青芷正在那里，连夜核对二娘子的私库和箱笼物件。</p>
推门进去，只见青芷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听到动静只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沉重与紧绷，让素心已到嘴边的宽慰之语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摇了摇头，默默退了出来。</p>
素心转而走向群房。</p>
远远便瞧见拾翠那抹孤零零的身影，像冬日枝头最后一片枯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素心心下一沉，快步上前，触手所及，拾翠的脸颊和双手竟冰得骇人。</p>
“糊涂东西！就在这风口里坐了一夜？汤婆子凉了也不知道换一个！”素心又急又气，一边解自己身上的裘衣，想给她披上。</p>
拾翠却猛地一缩，避了开去，声音嘶哑干涩：“姐姐别……我不配。是我糊涂，才让那黑心烂肝的贼人钻了空子，哪还配用姐姐的东西。”她泪水涌了上来，却流不出，只在眼眶里打转，“娘子那般信我，将贴身的绣活交给我……可我、我竟连件肚兜都看不住……”</p>
那件从诗儿箱笼里翻出的肚兜，她反复确认过，正是她之前绣坏了一片莲花瓣的，想着改日拆了重绣，随手塞进纫秋堂绣筐里，谁知一忙便忘了。时日久了，绣筐里堆了各色丝线和花样纸，连她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半成品。</p>
此刻想来，真是悔恨交加，万箭穿心一般。</p>
一夜之间，拾翠竟形销骨立，眼下乌青，嘴唇干裂。</p>
素心看得心惊，握紧她冰凉的双手，柔声劝道：“如何能全怪你，你才多大？要说疏忽，也是我和你青芷姐姐督导不周。再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那起子人存了心要作恶，防不胜防啊。”</p>
“可是……”拾翠猛地抓住素心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情绪激动起来，“青芷姐姐早叮嘱过我，娘子的贴身衣物最要紧，万不能大意！是我没往心里去，只当都是在娘子院里，能出什么岔子……若不是、若不是大娘子明察秋毫，娘子岂不是被我害了？”</p>
素心见她嘴唇哆嗦，话没说完就呼吸急促起来，刚想劝，就见拾翠身子一软，眼睛一翻，直直地栽了下去。</p>
“拾翠！”</p>
素心惊呼，她一人哪里扶得住？幸得香雪和书棠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将人架起，送回了与浣薇同住的屋子里。</p>
浣薇正在镜前梳头，见这阵仗，吓得梳子都掉了，头发也散着，只忙帮着将拾翠安置在床上。</p>
素心正色叮嘱道：“浣薇，你今日哪儿也别去，就守着她。何时醒了，立刻来回我。”又命香雪去备热水暖炉，一番安排，又亲自摸了拾翠的额头，这才忧心忡忡地退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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