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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春桃早早便醒了。</p>
她躺在炕上，手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像是揣了只活兔，七上八下。</p>
有孕的惊喜夹杂着惶恐，她既怕被人瞧出端倪，又忧心自己吃喝不周，亏待了腹中这块来之不易的肉。种种念头纠缠，让她一夜都没睡踏实。</p>
同屋的夏荷也被窸窣声弄醒，她拥着被子坐起，眼神还有些涣散，怔怔地望着春桃梳洗的背影发呆。</p>
春桃回头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没睡醒，一边利落地绾着发，一边笑道：“发什么呆呢？还不快些梳洗！今日轮到你当值，去膳食院取早膳，要是晚了，翠湖的脸色不好看，我可救不了你。”</p>
“哎，这就起。”夏荷一个激灵，连忙应声。</p>
她掀开被子，趿拉上鞋，走到墙角的盆架前，就着隔夜的冷水胡乱抹了把脸。</p>
冰冷的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神志倒是清明了不少。她匆匆梳好头，换上那身半旧的靛蓝絮袄裙，正要推门出去，却被春桃叫住。</p>
“等等，”春桃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油纸包，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喏，你干娘昨儿悄悄给我的，说是新腌的梅子，开胃。知道你馋零嘴儿，快收好，别叫人瞧见。”</p>
掌心传来油纸的微凉和梅子的触感，夏荷鼻尖一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p>
她不敢抬头看春桃，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纸包飞快地揣进怀里，低声道：“谢谢姐姐，谢谢干娘。”说罢，便掀帘钻入了黎明前凛冽的寒气中。</p>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雪花沾湿了她的睫毛。</p>
夏荷缩了缩脖子，将手揣进袖筒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膳食院走。</p>
寒风让她脑子格外清醒。</p>
她年纪虽小，入府并不算久，却看得分明。白慧慧是何等厉害角色，决计容不下旁人有孕。二郎君的心思……她更不敢猜度。春桃这肚子，若是露了馅，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可她虽有心，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人微言轻，如何能护得住春桃和她肚里的孩子？</p>
她若帮着春桃，万一被发现，自己岂不是要跟着遭殃？可若不帮，干娘那边怎么交代？春桃待她的情分又怎么算？</p>
左思右想，前路仿佛都是死巷。</p>
或许……唯有办好红儿姐姐交代的差事，显出几分伶俐，将来若有机会在二郎君面前得个脸，说不定还能为春桃争得一线生机？这念头如暗夜中的一点萤火，微弱，叫她不敢放手。</p>
胡思乱想间，膳食院的后门已近在眼前。</p>
虽是天光未亮，此处却已是另一番天地。院门内灯火通明，人声、锅勺碰撞声、水流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哗。</p>
刚踏进院子，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的水蒸气便扑面而来，把夏荷脸上的雪沫都烘化了。</p>
夏荷抬头，望了眼悬挂在正堂门楣上的那块乌木大匾，上面四个泥金大字，她不认得，只觉十足地气派。</p>
听识字的姐姐们说过，那叫“调和鼎鼐”，是了不得的夸赞。每每见此，她心里便涌起一股模糊的羡慕，能识文断字，可真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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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春桃早早便醒了。</p>
她躺在炕上，手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像是揣了只活兔，七上八下。</p>
有孕的惊喜夹杂着惶恐，她既怕被人瞧出端倪，又忧心自己吃喝不周，亏待了腹中这块来之不易的肉。种种念头纠缠，让她一夜都没睡踏实。</p>
同屋的夏荷也被窸窣声弄醒，她拥着被子坐起，眼神还有些涣散，怔怔地望着春桃梳洗的背影发呆。</p>
春桃回头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没睡醒，一边利落地绾着发，一边笑道：“发什么呆呢？还不快些梳洗！今日轮到你当值，去膳食院取早膳，要是晚了，翠湖的脸色不好看，我可救不了你。”</p>
“哎，这就起。”夏荷一个激灵，连忙应声。</p>
她掀开被子，趿拉上鞋，走到墙角的盆架前，就着隔夜的冷水胡乱抹了把脸。</p>
冰冷的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神志倒是清明了不少。她匆匆梳好头，换上那身半旧的靛蓝絮袄裙，正要推门出去，却被春桃叫住。</p>
“等等，”春桃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油纸包，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喏，你干娘昨儿悄悄给我的，说是新腌的梅子，开胃。知道你馋零嘴儿，快收好，别叫人瞧见。”</p>
掌心传来油纸的微凉和梅子的触感，夏荷鼻尖一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p>
她不敢抬头看春桃，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纸包飞快地揣进怀里，低声道：“谢谢姐姐，谢谢干娘。”说罢，便掀帘钻入了黎明前凛冽的寒气中。</p>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雪花沾湿了她的睫毛。</p>
夏荷缩了缩脖子，将手揣进袖筒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膳食院走。</p>
寒风让她脑子格外清醒。</p>
她年纪虽小，入府并不算久，却看得分明。白慧慧是何等厉害角色，决计容不下旁人有孕。二郎君的心思……她更不敢猜度。春桃这肚子，若是露了馅，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可她虽有心，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人微言轻，如何能护得住春桃和她肚里的孩子？</p>
她若帮着春桃，万一被发现，自己岂不是要跟着遭殃？可若不帮，干娘那边怎么交代？春桃待她的情分又怎么算？</p>
左思右想，前路仿佛都是死巷。</p>
或许……唯有办好红儿姐姐交代的差事，显出几分伶俐，将来若有机会在二郎君面前得个脸，说不定还能为春桃争得一线生机？这念头如暗夜中的一点萤火，微弱，叫她不敢放手。</p>
胡思乱想间，膳食院的后门已近在眼前。</p>
虽是天光未亮，此处却已是另一番天地。院门内灯火通明，人声、锅勺碰撞声、水流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哗。</p>
刚踏进院子，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的水蒸气便扑面而来，把夏荷脸上的雪沫都烘化了。</p>
夏荷抬头，望了眼悬挂在正堂门楣上的那块乌木大匾，上面四个泥金大字，她不认得，只觉十足地气派。</p>
听识字的姐姐们说过，那叫“调和鼎鼐”，是了不得的夸赞。每每见此，她心里便涌起一股模糊的羡慕，能识文断字，可真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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