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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湖没有跟进去。她步下台阶，站在那已经瘫软成泥的女子面前。</p>
火把的光跳跃着，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p>
红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仰起脸，颤声哀求道：“翠湖姐姐……翠湖姐姐！我、我给过你一个镯子的……求姐姐留我一命……孩子、孩子我不要了，我立时吃药打了它！求求你，跟姨娘求求情……”</p>
翠湖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p>
静默了片刻，火光忽明忽暗间，她才俯下身，在红儿耳畔轻声呢喃道：“好妹妹，念着那镯子的情分，姐姐便让你死个明白。非是因你爬了郎君的床——这府里，想爬的人多了，娘子只当看不见。也非全因你有孕……”</p>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郎君病时，将柳姨娘那些疯话，一句一句，学给郎君听。更不该……自以为拿住了天大的把柄，今日趁着府中别院宴客忙乱，偷偷出府去找郎中确认这胎。月份还这样小，你急什么，张扬什么？”</p>
红儿浑身剧震，眼睛惊恐地瞪大，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混着冷汗滚滚而下。</p>
翠湖直起身，不再看她，只对那两个婆子淡淡吩咐：“带下去吧。搞得干净些，莫要让这种腌臜事搅了娘子的清梦。”</p>
红儿还想挣扎，一块不知哪里来的破布已死死塞进了她口中，堵住了所有呜咽。</p>
火把光影摇曳晃动间，诗儿看见红儿被拖走时那绝望至空洞的眼神，仿佛最后一点生气也被抽走了。</p>
火把陆续撤去，院中重归黑暗与寂静，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寒意。</p>
诗儿看得手脚冰凉，额角“突突”直跳，心脏狂擂，几乎要冲出嗓子眼。</p>
她慌忙转身，想悄悄退回凝香馆——惊觉背后不知何时竟立着一个人！</p>
在这样冷的深夜，萧云露竟只着了一身单薄的素色衣裳，幽幽地站在回廊下。</p>
也不知她看了多久，又看了多少。</p>
诗儿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失声惊叫，幸而及时捂住了嘴，连连后退几步，背脊抵住了冰凉的廊柱。</p>
萧云露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带着浅浅的、意味不明的笑意，上下打量了惊魂未定的诗儿一眼。凑近半步，问道：“你是阿姊跟前新来的？我认得你，你是……诗儿，对吧？”</p>
诗儿魂不附体，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p>
萧云露又向前踏了半步，几乎与她贴着，目光却飘向积庆阁方向，阴冷的语调像是一条小蛇钻进诗儿的领口：“你瞧见了吗？回去可要一五一十地告诉阿姊。这府里啊，凡是存了心思妄图攀附郎君们，借子上位的人，最后都是要被打死的。”</p>
说完，她不再看诗儿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地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仿佛一缕游魂。</p>
诗儿在原地呆立了半晌，直到冰冷的夜风吹透衣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才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地界，一路狂奔回凝香馆。</p>
婵娟正打着哈欠，在外间守着炭盆，见她面无人色、气喘吁吁地撞进来，蹙眉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外头到底何事？”</p>
诗儿惊魂未定，齿尖打颤，结结巴巴将所见所闻说了个大概。</p>
尤其提到红儿有孕被处置，以及萧云露诡异的出现和冷言冷语。</p>
婵娟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讶色，心中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待诗儿说完，她方淡淡道：“知道了。夜色已深，你去歇着吧。明日，我自会禀告娘子。”说罢，转身进了里间。</p>
诗儿解开衣裳躺下，心乱如麻，哪里还睡得着？</p>
她躺在冰凉的外间小榻上，瞪大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帐顶，红儿被拖走时那绝望的眼神，白姨娘冰冷的笑容，翠湖的可怖，还有萧云露鬼魅般的身影和话语，交替在脑海中闪现。</p>
夜风穿过窗隙，呜咽作响，更添几分阴森。</p>
她紧紧攥着被角，指尖冰凉。</p>
实在不知自己没选择回芳园，究竟是求了条生路，还是进了更深的死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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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湖没有跟进去。她步下台阶，站在那已经瘫软成泥的女子面前。</p>
火把的光跳跃着，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p>
红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仰起脸，颤声哀求道：“翠湖姐姐……翠湖姐姐！我、我给过你一个镯子的……求姐姐留我一命……孩子、孩子我不要了，我立时吃药打了它！求求你，跟姨娘求求情……”</p>
翠湖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p>
静默了片刻，火光忽明忽暗间，她才俯下身，在红儿耳畔轻声呢喃道：“好妹妹，念着那镯子的情分，姐姐便让你死个明白。非是因你爬了郎君的床——这府里，想爬的人多了，娘子只当看不见。也非全因你有孕……”</p>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郎君病时，将柳姨娘那些疯话，一句一句，学给郎君听。更不该……自以为拿住了天大的把柄，今日趁着府中别院宴客忙乱，偷偷出府去找郎中确认这胎。月份还这样小，你急什么，张扬什么？”</p>
红儿浑身剧震，眼睛惊恐地瞪大，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混着冷汗滚滚而下。</p>
翠湖直起身，不再看她，只对那两个婆子淡淡吩咐：“带下去吧。搞得干净些，莫要让这种腌臜事搅了娘子的清梦。”</p>
红儿还想挣扎，一块不知哪里来的破布已死死塞进了她口中，堵住了所有呜咽。</p>
火把光影摇曳晃动间，诗儿看见红儿被拖走时那绝望至空洞的眼神，仿佛最后一点生气也被抽走了。</p>
火把陆续撤去，院中重归黑暗与寂静，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寒意。</p>
诗儿看得手脚冰凉，额角“突突”直跳，心脏狂擂，几乎要冲出嗓子眼。</p>
她慌忙转身，想悄悄退回凝香馆——惊觉背后不知何时竟立着一个人！</p>
在这样冷的深夜，萧云露竟只着了一身单薄的素色衣裳，幽幽地站在回廊下。</p>
也不知她看了多久，又看了多少。</p>
诗儿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失声惊叫，幸而及时捂住了嘴，连连后退几步，背脊抵住了冰凉的廊柱。</p>
萧云露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带着浅浅的、意味不明的笑意，上下打量了惊魂未定的诗儿一眼。凑近半步，问道：“你是阿姊跟前新来的？我认得你，你是……诗儿，对吧？”</p>
诗儿魂不附体，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p>
萧云露又向前踏了半步，几乎与她贴着，目光却飘向积庆阁方向，阴冷的语调像是一条小蛇钻进诗儿的领口：“你瞧见了吗？回去可要一五一十地告诉阿姊。这府里啊，凡是存了心思妄图攀附郎君们，借子上位的人，最后都是要被打死的。”</p>
说完，她不再看诗儿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地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仿佛一缕游魂。</p>
诗儿在原地呆立了半晌，直到冰冷的夜风吹透衣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才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地界，一路狂奔回凝香馆。</p>
婵娟正打着哈欠，在外间守着炭盆，见她面无人色、气喘吁吁地撞进来，蹙眉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外头到底何事？”</p>
诗儿惊魂未定，齿尖打颤，结结巴巴将所见所闻说了个大概。</p>
尤其提到红儿有孕被处置，以及萧云露诡异的出现和冷言冷语。</p>
婵娟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讶色，心中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待诗儿说完，她方淡淡道：“知道了。夜色已深，你去歇着吧。明日，我自会禀告娘子。”说罢，转身进了里间。</p>
诗儿解开衣裳躺下，心乱如麻，哪里还睡得着？</p>
她躺在冰凉的外间小榻上，瞪大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帐顶，红儿被拖走时那绝望的眼神，白姨娘冰冷的笑容，翠湖的可怖，还有萧云露鬼魅般的身影和话语，交替在脑海中闪现。</p>
夜风穿过窗隙，呜咽作响，更添几分阴森。</p>
她紧紧攥着被角，指尖冰凉。</p>
实在不知自己没选择回芳园，究竟是求了条生路，还是进了更深的死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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