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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岫瞧得心潮澎湃，指着那红朋之中一马当先者，拉着萧令曦的手，兴奋地道：“阿姊快看！那是谁家女娘？如此潇洒，马也好生神骏！”</p>
萧令曦眼神极好，凝目瞧了一会儿，唇角便微微扬起，笑道：“你见过的，是杜五娘。去岁秋日大筹，我与她同在红朋，赛过一场。她可是有家学传承的，其父是左骁卫将军，最擅御马，听闻她自小跟着杜将军观骑兵操演，十岁便能驭马飞驰，为练‘背身击’之术，半月就打断了一十三根月杖，可谓极有毅力。”</p>
只见场上，杜五娘俯身探臂，手中那柄月杖的杖尖如同生了眼睛，轻巧一勾，那画球便如粘在杖端，随她左冲右突，灵动非凡。</p>
青朋三骑从后包抄而来，马蹄声急，数道杖影纷乱交错，眼看就要将她合围在中间——杜五娘忽然侧身贴鞍，整个人几乎与马背平行。</p>
手中月杖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一翻，那画球竟如同活物一般，自疾驰的马腹下穿出，划出一道低平的直线，直直飞向开阔处。</p>
“好！”叫好声突起。</p>
东彩楼上，萧妃也点了点头，笑着称赞道：“此乃‘穿花’之术，非十年功力不可成，这位小娘子，当真是马球高手。”她身周之人纷纷点头附和，赞叹不已。</p>
此时，红朋中早有一骑飞马去接，正是韦氏二娘。</p>
她父亲官居太仆少卿，掌朝廷马政，家中马厩堪比小型军营，良驹无数。韦二娘自幼与马为伴，最擅凌空击球，据说能在全速飞驰之中，以杖尖精准挑起草叶尖端将坠未坠的露珠，而不伤草叶分毫。</p>
眼见画球飞来，她竟不待其落地，足尖一点马镫，腰身借力一拧，半个身子都悬出马鞍之外，手中月杖如灵蛇吐信，疾探而出——</p>
“砰”一声，那杖端在半空中稳稳截住来球，随即，韦二娘腰腹发力，顺势一送！</p>
画球便如流星赶月，直扑对方球门。</p>
青朋守将急拨马去挡，杖身堪堪擦过球边，那画球却旋出一道弧线，绕过守将，不偏不倚，正中门内！</p>
“红朋得第一筹！”</p>
鼓声震天，唱筹女官挥动手中红旗，放声高喊，看台上喝彩声潮水涌来。</p>
杜五娘与韦二娘并辔而回，相视一笑，眼中俱是酣畅淋漓的快意与默契。二人各举月杖，向四方致意，随即策马归阵。</p>
马尾在奔驰带起的风中飘扬如流云，端的是英姿飒爽，光彩照人。</p>
萧云岫看得抚掌，赞叹道：“红朋可真厉害！我瞧这第一筹的气势已定，青朋那边似乎毫无还手之力，大抵这局势……红朋是要一路领先，稳操胜券了。”</p>
谢明玥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目光并未离开球场，盯着青朋中的领队娘子。</p>
她不疾不徐地问道：“哦？岫儿这般笃定？你们仔细瞧瞧，青朋那个领队的娘子，可曾认识？”</p>
萧令曦的目光，此时也在紧紧追随着那位青朋的领队。</p>
对方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挑，一身靛青色胡服，毫无纹饰，唯臂上碧色丝绦醒目。她骑在马上的姿态，控缰的手法，与杜五娘、韦二娘等长安贵女迥然不同。</p>
杜、韦二人御马，灵动、飘逸，带着舞蹈般的韵律与美感，是将门与贵戚之家用无数良驹与名师堆砌出的、赏心悦目的精湛。</p>
而这位青衣娘子……</p>
萧令曦摇头道：“却是不认识，从未见过。”</p>
谢明玥轻声道：“不认识就对了。那是郑氏女，其父是平卢节度使麾下的行军司马，她自幼长在军中，此次年节刚回长安。你们仔细瞧她御马。”</p>
听了母亲的话，曦岫二人再凝神观瞧。</p>
果然，那郑小娘子控马，姿态更为简洁，身体与马的贴合度极高，一举一动仿佛是本能，而非鞠场上练就的花巧。</p>
如此一来，更是发现青朋之中，竟有不少人的御马姿态与这位郑小娘子如出一辙。她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呼应的方式，甚至眼神与极快的手势交流，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p>
此时，那郑小娘子见先失一筹，并未露出沮丧或焦急之色，只是银牙微咬，目光更利。</p>
她忽地扬首，厉声呼喝出几个短促有力的口令，麾下诸女齐声应和，士气勃然而起，随即列出锥形阵，彼此间相隔约两马身距。</p>
少顷，青朋觅得机会，夺球在手。数骑传运，杖起杖落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一人。</p>
只见那郑小娘子俯身贴鞍，纵马穿行，竟从红朋三骑形成的狭小间隙中如游鱼一般滑了过去。手中月杖始终牢牢控着画球，不离半寸。</p>
将至红朋门前，郑小娘子忽然勒马急停，马嘶声中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人立。身后紧追的红朋收缰不及，直冲向前，与她擦身而过。</p>
她却在马蹄落地的瞬间已挥杖将球斜传而出——画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光残影，早有青朋同伴拍马赶上，不等球落，迎着来势，扬杖一记干净利落的仰击，画球越过红朋守将头顶，稳稳落入球门。</p>
“青朋得筹！一比一平！”</p>
唱筹女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激昂。</p>
“好！”</p>
“这可真是飒沓流星！”</p>
郑小娘子得意地扬手，清脆地打了个呼哨，骏马应声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神骏非凡，引得喝彩声更炽。</p>
如此更是激起了红朋的斗志，两朋往来如飞，争夺愈发激烈。月杖相交，铮然有声，马蹄交错，尘土蔽日。</p>
红朋依旧气势如虹。杜五娘一马当先，杖如游龙，再次凭借精妙的控球与敏捷的身法，晃过两名青朋队员的拦截，直扑对方半场，韦二娘则带着红朋其余同伴左右策应。</p>
面对杜五娘气势汹汹的单骑突进，郑小娘子咧嘴一笑，她呼喝一声，左手在身侧快速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p>
楔形阵最前的两名青朋女娘，闻令立刻左右一分，并非直接去堵杜五娘的前路，而是斜向插上，卡在了杜五娘与侧翼策应的韦二娘之间，切断了她们最便捷的传球线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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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岫瞧得心潮澎湃，指着那红朋之中一马当先者，拉着萧令曦的手，兴奋地道：“阿姊快看！那是谁家女娘？如此潇洒，马也好生神骏！”</p>
萧令曦眼神极好，凝目瞧了一会儿，唇角便微微扬起，笑道：“你见过的，是杜五娘。去岁秋日大筹，我与她同在红朋，赛过一场。她可是有家学传承的，其父是左骁卫将军，最擅御马，听闻她自小跟着杜将军观骑兵操演，十岁便能驭马飞驰，为练‘背身击’之术，半月就打断了一十三根月杖，可谓极有毅力。”</p>
只见场上，杜五娘俯身探臂，手中那柄月杖的杖尖如同生了眼睛，轻巧一勾，那画球便如粘在杖端，随她左冲右突，灵动非凡。</p>
青朋三骑从后包抄而来，马蹄声急，数道杖影纷乱交错，眼看就要将她合围在中间——杜五娘忽然侧身贴鞍，整个人几乎与马背平行。</p>
手中月杖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一翻，那画球竟如同活物一般，自疾驰的马腹下穿出，划出一道低平的直线，直直飞向开阔处。</p>
“好！”叫好声突起。</p>
东彩楼上，萧妃也点了点头，笑着称赞道：“此乃‘穿花’之术，非十年功力不可成，这位小娘子，当真是马球高手。”她身周之人纷纷点头附和，赞叹不已。</p>
此时，红朋中早有一骑飞马去接，正是韦氏二娘。</p>
她父亲官居太仆少卿，掌朝廷马政，家中马厩堪比小型军营，良驹无数。韦二娘自幼与马为伴，最擅凌空击球，据说能在全速飞驰之中，以杖尖精准挑起草叶尖端将坠未坠的露珠，而不伤草叶分毫。</p>
眼见画球飞来，她竟不待其落地，足尖一点马镫，腰身借力一拧，半个身子都悬出马鞍之外，手中月杖如灵蛇吐信，疾探而出——</p>
“砰”一声，那杖端在半空中稳稳截住来球，随即，韦二娘腰腹发力，顺势一送！</p>
画球便如流星赶月，直扑对方球门。</p>
青朋守将急拨马去挡，杖身堪堪擦过球边，那画球却旋出一道弧线，绕过守将，不偏不倚，正中门内！</p>
“红朋得第一筹！”</p>
鼓声震天，唱筹女官挥动手中红旗，放声高喊，看台上喝彩声潮水涌来。</p>
杜五娘与韦二娘并辔而回，相视一笑，眼中俱是酣畅淋漓的快意与默契。二人各举月杖，向四方致意，随即策马归阵。</p>
马尾在奔驰带起的风中飘扬如流云，端的是英姿飒爽，光彩照人。</p>
萧云岫看得抚掌，赞叹道：“红朋可真厉害！我瞧这第一筹的气势已定，青朋那边似乎毫无还手之力，大抵这局势……红朋是要一路领先，稳操胜券了。”</p>
谢明玥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目光并未离开球场，盯着青朋中的领队娘子。</p>
她不疾不徐地问道：“哦？岫儿这般笃定？你们仔细瞧瞧，青朋那个领队的娘子，可曾认识？”</p>
萧令曦的目光，此时也在紧紧追随着那位青朋的领队。</p>
对方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挑，一身靛青色胡服，毫无纹饰，唯臂上碧色丝绦醒目。她骑在马上的姿态，控缰的手法，与杜五娘、韦二娘等长安贵女迥然不同。</p>
杜、韦二人御马，灵动、飘逸，带着舞蹈般的韵律与美感，是将门与贵戚之家用无数良驹与名师堆砌出的、赏心悦目的精湛。</p>
而这位青衣娘子……</p>
萧令曦摇头道：“却是不认识，从未见过。”</p>
谢明玥轻声道：“不认识就对了。那是郑氏女，其父是平卢节度使麾下的行军司马，她自幼长在军中，此次年节刚回长安。你们仔细瞧她御马。”</p>
听了母亲的话，曦岫二人再凝神观瞧。</p>
果然，那郑小娘子控马，姿态更为简洁，身体与马的贴合度极高，一举一动仿佛是本能，而非鞠场上练就的花巧。</p>
如此一来，更是发现青朋之中，竟有不少人的御马姿态与这位郑小娘子如出一辙。她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呼应的方式，甚至眼神与极快的手势交流，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p>
此时，那郑小娘子见先失一筹，并未露出沮丧或焦急之色，只是银牙微咬，目光更利。</p>
她忽地扬首，厉声呼喝出几个短促有力的口令，麾下诸女齐声应和，士气勃然而起，随即列出锥形阵，彼此间相隔约两马身距。</p>
少顷，青朋觅得机会，夺球在手。数骑传运，杖起杖落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一人。</p>
只见那郑小娘子俯身贴鞍，纵马穿行，竟从红朋三骑形成的狭小间隙中如游鱼一般滑了过去。手中月杖始终牢牢控着画球，不离半寸。</p>
将至红朋门前，郑小娘子忽然勒马急停，马嘶声中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人立。身后紧追的红朋收缰不及，直冲向前，与她擦身而过。</p>
她却在马蹄落地的瞬间已挥杖将球斜传而出——画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光残影，早有青朋同伴拍马赶上，不等球落，迎着来势，扬杖一记干净利落的仰击，画球越过红朋守将头顶，稳稳落入球门。</p>
“青朋得筹！一比一平！”</p>
唱筹女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激昂。</p>
“好！”</p>
“这可真是飒沓流星！”</p>
郑小娘子得意地扬手，清脆地打了个呼哨，骏马应声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神骏非凡，引得喝彩声更炽。</p>
如此更是激起了红朋的斗志，两朋往来如飞，争夺愈发激烈。月杖相交，铮然有声，马蹄交错，尘土蔽日。</p>
红朋依旧气势如虹。杜五娘一马当先，杖如游龙，再次凭借精妙的控球与敏捷的身法，晃过两名青朋队员的拦截，直扑对方半场，韦二娘则带着红朋其余同伴左右策应。</p>
面对杜五娘气势汹汹的单骑突进，郑小娘子咧嘴一笑，她呼喝一声，左手在身侧快速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p>
楔形阵最前的两名青朋女娘，闻令立刻左右一分，并非直接去堵杜五娘的前路，而是斜向插上，卡在了杜五娘与侧翼策应的韦二娘之间，切断了她们最便捷的传球线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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