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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鲁希再次登山时,通往祭祀场的台阶已经埋进雪里。</p>

    他用手杖探路,身后的足迹很快被风填平。过去,每逢祭典,他都会沿着这条路走向高处,如今连辨认方向都变得困难。</p>

    临行前,女儿替他整理衣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p>

    “等我得到指引。”</p>

    法鲁希看了看她沾着颜料的手,又补了一句:“回来以后,我想看看你的画。”</p>

    公主站在门前,目送父亲消失。</p>

    此后,登山的路口再也没有出现他的身影。</p>

    【芭芭拉:他还相信天空会回答……】</p>

    【罗莎莉亚: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向谁求救。】</p>

    【琴:能组织救援的人越来越少,留在城里的人却还要等消息。这样的等待最难熬。】</p>

    天幕转向城中的大殿。</p>

    伊蒙洛卡接过公主递来的星银大剑。剑刃泛着清冷的光,足以劈开挡路的冰雪,可门外的风暴仍然没有减弱。</p>

    公主替他戴上冠冕,手指在系带上停留了一会儿。</p>

    “如果找不到办法,也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就去一个能活下来的地方。”</p>

    伊蒙洛卡抬眼看她。</p>

    她勉强笑了笑。</p>

    “别为了回来,把自己也留在雪里。”</p>

    【北斗:人还没出发,她就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p>

    【迪希雅:可她还是在等他回来。能说出这种话,比求他一定回来更难。】</p>

    【派蒙:他能走出去,为什么不把其他人也带走?】</p>

    【优菈:他要独自闯过的风雪,普通人未必走得过。带上受冻的老人和孩子,整支队伍都可能倒在路上。】</p>

    门外,伊蒙洛卡把大剑背到身后,踏进积雪。</p>

    公主追到台阶边,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p>

    她想告诉他,第四幅壁画还空着,等他回来,就把他的样子画上去。</p>

    风声吞没了后半句话。</p>

    伊蒙洛卡没有回头。</p>

    大殿的墙上,属于他的那片空白留了下来。</p>

    在勇士远行的日子里,公主去了古树倒塌的地方。</p>

    她从折断的树冠中挑出保存最完整的银白枝条,试着将它接回树干。手指冻得失去知觉,她便靠近火焰暖一会儿,再继续清理断口。</p>

    那是她出生时庇护过自己的树。</p>

    她还记得枝叶舒展的样子,也记得阳光穿过树冠,落在人们脸上。</p>

    然而接好的枝条始终没有抽出新芽。</p>

    【柯莱:连最完整的树枝也救不回来吗?】</p>

    【提纳里:普通枝条接上以后,还需要活着的根系供养。这里受损的却是整片地脉。】</p>

    【阿贝多:她能接回树枝,修复地脉却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p>

    【可莉:阿贝多哥哥,她已经试了好多次了。】</p>

    阿贝多望着那双被冻伤的手,一时没有接话。</p>

    公主渐渐连画笔也握不稳了。</p>

    记事者乌库替她把颜料移到身边,她却久久没有下笔。</p>

    父亲想看的冰雪消融,该用什么颜色?</p>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青草。记忆中的绿与眼前调出的颜色,总有一点不同。</p>

    “乌库,替我把这一盒收起来吧。”</p>

    她把颜料推回去,目光越过他,落在空着的墙面上。</p>

    “等他回来,我还要用。”</p>

    乌库收好盒子,站在一旁陪她等。</p>

    那盒颜料没有再被打开。</p>

    公主死后,乌库为她下葬,又回到曾经记录城邦盛事的地方。</p>

    往日的册页上写满庆典、收获与新生。现在,每翻过一页,就少几个能够听他念出名字的人。</p>

    他终于放下了笔。</p>

    【宵宫:至少让她听见一次回来的脚步声也好啊。】</p>

    【凯亚: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她连他的样子都没来得及留下。】</p>

    【安柏:伊蒙洛卡到底走到哪里了?】</p>

    风雪外,勇士还在寻找答案。</p>

    剑刃沾着污黑的血,衣物被撕破,冻硬的布料贴在伤口上。他没有找到能够挽救芬德尼尔的办法,最终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踏上归途。</p>

    天幕却先掠过了乌库留下的文字。</p>

    这位记事者已经不再祈求天空。</p>

    在最后的记录中,他提到远方有些人正在建立一个没有神的国度,或许那里的人会拥有与这个世界抗衡的力量。</p>

    【派蒙:没有神的国度……坎瑞亚?】</p>

    【凯亚:这个描述确实让人想到它。】</p>

    【丽莎:记事者没有写出国名,还不能只凭这一句确定。不过,这条线索已经足够让人重新审视两段历史。】</p>

    【戴因斯雷布:一个直到灭亡还在向天空寻求指引的国家,最后的记事者却把希望留给了无神之国。】</p>

    戴因的弹幕停在画面边缘。</p>

    雪地里,终于出现了一行朝城门延伸的脚印。</p>

    伊蒙洛卡回来了。</p>

    他在城外停了一下。屋顶没有炊烟,入口也没人守着,连当初为他送行的人踩出的路都已经不见了。他加快脚步,把挡住视线的风帽扯到脑后,任凭冰雪打在脸上。</p>

    再往前一点,就是大殿。</p>

    他用肩膀撞开被冰雪封住的门,碎冰落到脚边。大殿里没有火,往日堆放物资的地方只剩空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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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了一声。</p>

    声音沿着长廊传出去,又原样返回。</p>

    伊蒙洛卡走过倒下的桌椅,来到壁画前。手套擦去墙面的霜,露出一小片绿色山坡。</p>

    画里还是他离开之前的芬德尼尔。</p>

    画前却已经没有人了。</p>

    【班尼特:他真的回来了……】</p>

    【北斗:可他一路上撑着不肯倒下,就是为了回来见这些人。】</p>

    【迪卢克:这时候,连一个能听他说话的人都没有。】</p>

    伊蒙洛卡站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p>

    “这里也没有需要我守护的人了。”</p>

    他抬头望向大殿上方。破损的穹顶外只有灰白天空,雪仍在往下落。</p>

    “如果你们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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