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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永恒之城,到底在哪里?”</p>

    派蒙朝钟楼后面看了看。那里只有几栋普通民居,怎么看也不像梦中宏伟的帝国。</p>

    敲钟人却热心地向她解释,仿佛眼前的道路、钟楼乃至海面,都还属于那位至尊。</p>

    提起路上几人口中的“魔王”,他的脸色立刻变了。</p>

    那是蛮族对雷穆斯的污蔑。</p>

    派蒙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打断了他。</p>

    “可这里是佩特莉可镇啊。你是不是把梦里的事情,当成真的了?”</p>

    男人嘴边的话忽然卡住。</p>

    他茫然地看着派蒙,像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那份热情从脸上褪去,身体也跟着晃了起来。</p>

    旅行者赶紧伸手扶住他。</p>

    【芙宁娜:这就不是入戏太深了。】</p>

    【夏洛蒂:那些人说自己反抗魔王,他却维护那位至尊。他们记住的,甚至不是同一方的故事。】</p>

    【凯亚:真要让他们坐下来对一对,恐怕还没问清楚,就先打起来了。】</p>

    路旁有人快步过来,招呼旅行者帮忙,把昏倒的男人安置到长椅上。</p>

    “总算见到两个能正常交谈的人了。”</p>

    来人自称埃斯特,是镇上空想俱乐部的成员。他说起居民突然陷入异常的状况,言语清楚,也能听懂旅行者的问题。</p>

    派蒙刚松口气,视线便转向了他脚边。</p>

    一只白猫正仰头看着他们。</p>

    她往左飞了一点,白猫的目光也跟着偏了偏,始终没有挪开。</p>

    “它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们?”</p>

    埃斯特说起后山的遗迹,那只猫便先一步跑开了。</p>

    旅行者顺着方向望去,很快跟了上去。</p>

    【绮良良:它这是在带路吧?】</p>

    【迪奥娜:有些猫也会把人带到饭碗旁边。先别急着跟,它们很会使唤人的。】</p>

    【琳妮特:这一只看起来,要求恐怕比加餐麻烦。】</p>

    后山的遗迹旁,泉水映着残破石壁。</p>

    旅行者尚未靠近,原本静止的魔像便活动起来,沉重的脚步碾过碎石,武器朝着闯入者挥落。</p>

    那具身躯,与梦里提到的白石子民有着令人不安的联系。</p>

    旅行者避开迎面砸来的攻击,借着魔像转身的空隙接连出手。护体的岩层被击破后,战斗才很快结束。</p>

    派蒙从断墙后飞出来,正想抱怨这里连石像也不欢迎客人,身后便响起了说话声。</p>

    她转过头。</p>

    泉边的白猫端端正正地站着,正用一种与外表完全不相称的郑重口吻,向他们报出自己的名号。</p>

    “乌兰诺珀里斯的乌兰依代。”</p>

    派蒙愣了一下,才试着跟着念。</p>

    “乌兰……乌……”</p>

    【绮良良:这么长的名字,填寄件单都要多占一行。】</p>

    【菲谢尔:高贵的名号,自当使闻者铭记。】</p>

    【奥兹:不过,方便称呼也很重要。】</p>

    派蒙已经放弃了。</p>

    她干脆从那一长串音节里挑出一个,给白猫取了个自己能叫顺口的名字。</p>

    “小呜斯!”</p>

    白猫的耳朵动了动。</p>

    “喵喵?!”</p>

    旅行者低头看着它,也跟着学了一声。</p>

    白猫顿时闭上嘴,过了一会儿,才解释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身体,偶尔会受到它原本习性的影响。</p>

    【八重神子:原来如此。想表示不满,结果先叫了两声。】</p>

    【迪奥娜:既然借了猫的身体,叫两声有什么好奇怪的?】</p>

    【派蒙: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又好记,又适合它。】</p>

    【琳妮特:它刚才确实回应了。】</p>

    天幕外,派蒙立刻点头,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够证明自己取名水平的证人。</p>

    小呜斯却已经把话题转回了镇民身上。</p>

    照它的说法,那些人的灵魂被古老的乐章带走了。想让他们恢复,便需要深入旧日国度,平息已经失序的旋律。</p>

    派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p>

    她原以为,那些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做起了白日梦。</p>

    可钟楼下的男人还会招手,会向客人介绍道路;路边几人也会争吵,会舍不得自己眼中的宝藏。</p>

    谁能想到,他们已经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东西?</p>

    【柯莱:人还能走路、说话,灵魂却被带到了别处……那家里人要怎么发现?】</p>

    【提纳里:熟悉的人突然连日常生活都弄错,就已经该警惕了。】</p>

    【娜维娅:难怪他们搬着石头也不觉得不对。我们看见的是箱子,他们看见的却是另一段经历。】</p>

    【赛诺:更要紧的是,造成这一切的力量还在起作用。】</p>

    旅行者看向泉水。</p>

    小呜斯所指的道路,就藏在下面。</p>

    封印解除后,它率先跃入水中。旅行者紧随其后,沿着水下通路向深处潜去,岛上的阳光很快被甩在身后。</p>

    通道尽头,却并非一片漆黑。</p>

    古老的建筑从幽蓝水色中显露出来,拱门一层层向内延伸,残存的装饰仍能看出昔日耗费的心力。</p>

    【卡维:刚才我还在想,岛上怎么只有那些残墙。】</p>

    【娜维娅:建筑留下了,位置却实在不方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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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米尼:普通人光是抵达这里,就很困难。】</p>

    【夏洛蒂:所以海面上每天有船经过,下面却藏着一座没人看见的宫殿。】</p>

    旅行者浮出水面,踩上湿润的石阶。</p>

    小呜斯已经在前面等着了。</p>

    它四爪轻巧地跨过缺损的地方,不时回头催促,熟悉得像是在带客人穿过自家走廊。</p>

    派蒙忍不住追问起它的来历。</p>

    它自称是旧日国度的守护者,而眼下这副模样,只是暂时使用的躯体。</p>

    【阿贝多:所以它报出的名号,属于寄居其中的意识。】</p>

    【胡桃:猫在这里,住进猫身体里的,又是个活了很久的老住户。】</p>

    【凯亚:一路问了那么多人,最后还是得请它带路。】</p>

    【派蒙:至少它终于肯把事情说清楚了!】</p>

    【迪希雅:别急,熟悉道路和说了多少实话,是两回事。】</p>

    进入褪色城堡后,音乐声变得清晰起来。</p>

    这里听不见岛上的风,也没有镇民的交谈。脚步落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声传出去很远,那段旋律却像始终跟在近旁。</p>

    旅行者循声看去,找到了一只古老的自鸣音乐盒。</p>

    小呜斯指导他接触、运用乐章的力量。</p>

    起初,派蒙还在盯着盒中的构造,想弄清如此久远的东西为什么还能奏响。直到旅行者试着发出一道短促的音波,她才猛地抬起头。</p>

    附近一本自行飞动的古书,停在了半空。</p>

    旅行者走近,伸手将它取下。</p>

    【丽莎:这倒方便。如果图书馆那些逾期不还的书,也能这样听话就好了。】</p>

    【温迪:现在可不能只把它当成一首好听的曲子了。】</p>

    派蒙却没有立刻接话。</p>

    她看着旅行者手里的书,又看向那只小小的音乐盒,忽然明白小呜斯为什么要让他们学会使用这种力量。</p>

    在这座城堡里,乐声能够让东西停下,也能够让它们依照某种意志活动。</p>

    而岛上的那些人,还在说着几千年前的话。</p>

    她慢慢靠近旅行者,压低声音。</p>

    “我们得快一点。敲钟人还在长椅上等着醒过来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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