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来得太快，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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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兰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p>
但傅南洲注意到，她的辫子编得很整齐，不像是在慌乱中随手扎的。</p>
知青点离医务室不近，走路要十来分钟。</p>
这些人来得太快了。</p>
从第一个人惨叫出声，到刘德厚走进院子，前后不过五六分钟。</p>
就算有人听见动静就跑，也不可能这么快。</p>
除非他们提前就知道了什么，根本没有睡。</p>
傅南洲的目光在张明远和宋玉兰之间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p>
张明远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傅南洲，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微妙。</p>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以及“居然如此”的愕然。</p>
笃定的是这些人肯定会来，愕然的是，这些人真是没用。</p>
居然没两下，就被傅南洲给拿下了。</p>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表现出对这些人的疏离和厌恶。</p>
“傅南洲，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p>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没事。”</p>
“那就好。”张明远点了点头，目光在地上的刘老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p>
就是那一瞬。</p>
傅南洲捕捉到了。</p>
刘老四和张明远之间，有一个极快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眼神交换。</p>
刘老四趴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但听到张明远的声音后，他的眼皮抬了一下，往张明远的方向斜了一眼。</p>
张明远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小到如果不是近距离盯着根本看不出来。</p>
那个角度，那个幅度，不像是打招呼，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p>
成了。</p>
刘老四的眼皮垂下去，重新把脸埋在地上。</p>
傅南洲把木棍从墙上拿下来，握在手里。</p>
棍头抵在地上，轻轻地转了一下。</p>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p>
这几个人，之前都被他用巧劲给下了狠手。</p>
傅南洲猜到了，今天这一次，估计也没有什么进展。</p>
要是放在后世，这就直接将人送公安了。</p>
但这个时候，大家的法治观念还很薄弱。</p>
且有优秀大队的评判在，大队里的人也不会允许。</p>
再说了，还有刘老四和赵大嘴的家人在呢。</p>
“南洲，”刘德厚走过来，脸色很难看，“这几个人，你是打算送公安，还是村里处理？”</p>
傅南洲还没开口，人群里已经有人说话了。</p>
“送公安！偷东西不送公安留着干嘛？”</p>
“对，送公安！让他们坐牢！”</p>
但很快，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p>
“傅大夫，刘老四家里还有老有小，你要是把他送进去了，他家里那几口人可怎么活？”</p>
说话的是刘老四的本家婶子，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裹着棉袄，站在人群前面，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求情，更像是命令。</p>
“是啊傅大夫，赵大嘴家里也不容易，他老娘瘫在床上好几年了，你要是把他抓走了，谁照顾他老娘？”</p>
又一个声音。</p>
傅南洲看着说话的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应该是赵大嘴的什么亲戚。</p>
他没有接话。</p>
刘德厚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张明远先他一步说了。</p>
“傅南洲，我看这事还是村里处理吧。送公安闹大了，对谁都不好。</p>
红星大队好不容易才今年还想评先进，你要是把这事捅到公安那儿去，大队的名声就毁了。</p>
这先进不用评，就没了。你也是大队的一份子，不能不为集体考虑吧？”</p>
先进？</p>
傅南洲差点没笑出来。</p>
红星大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大队。</p>
地少，人多，交的公粮年年垫底。</p>
别说先进了，连个表扬都没得过。</p>
上次开公社大会，刘德厚坐在最后一排，连头都没好意思抬。</p>
张明远拿“先进”说事，要么是他不了解情况，要么是他以为别人不了解情况。</p>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玉兰一眼。</p>
宋玉兰站在张明远身后，手里捏着一条手帕，擦着没有眼泪的眼角，声音柔柔的：“傅大夫，刘老四和赵大嘴是咱们大队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p>
你要是把他们送进去了，以后在村里怎么相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p>
一唱一和。</p>
配合得天衣无缝。</p>
傅南洲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五个人，又抬头看了一眼人群里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脸。</p>
他笑了一下。</p>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让人摸不透意思的笑。</p>
“张明远，”他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如果是偷了你的东西，你也能这么大度？”</p>
张明远愣了一下。</p>
他的嘴唇动了动，迟疑了不到半秒，然后挺起胸膛，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当然。</p>
都是知青，都是同志，我肯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人往死里逼。”</p>
他说完，还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有没有被人听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傅南洲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刘德厚。</p>
有这句话就够了，张明远可能没发现，他说完这句话，人群里眼神闪烁的人可不少。</p>
之前，大家都知道他们有帝都那边的关系，每个月都有钱邮寄过来。</p>
傅南洲是每个月而是，张明远虽然少一点，也有十块。</p>
且张明远最近也不知道沾上了什么关系，有了靠山。</p>
那天还是被吉普车亲自送回来的。</p>
这些人都知道，张明远身上有钱，所以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p>
现在怎么样亲自承诺了，以后偷他东西，他不会计较。</p>
这不就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吗？</p>
人群里，可是还有二流子的。</p>
且底下这五个人，也不是没有动心的。</p>
且傅南洲还有后手，这五个人怎么可能跑得了？</p>
可别忘记了，纺织厂的那个事情，他们也是参与其中的。</p>
想来是张明远上次动关系，这些人也被一并放出来了。</p>
事后，张明远没参与其中，至少人没去，可以没事。</p>
但这些人？</p>
傅南洲冷哼一声，心里想道：“过两天就写一封举报信出去。这几个人，自然是跑不了的。且我还暗下重手，那初级格斗技能，还有中医技能最知道怎么让人以后疼痛难忍。”</p>
这几个人，傅南洲都动了手，往后每次刮风下雨，就有的受了。</p>
“大队长，我听您的。村里处理，行。但他们得写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不来偷。还有，今天砸坏的东西，得赔。”</p>
刘德厚明显松了一口气。</p>
他是大队长，大队出了贼，他脸上不好看。</p>
如果能村里处理，把事情压下去，对他、对大队、对傅南洲，都好。</p>
“行。”刘德厚拍板，“保证书让他们写，每人一份，签字按手印。赔偿的事，我让会计算，该赔多少赔多少，一分不能少。”</p>
刘老四和赵大嘴的家人还想说什么，被刘德厚一眼瞪了回去。</p>
“你们要是觉得村里处理不公平，也行，送公安。你们自己选。”</p>
没人再说话了。</p>
刘德厚让刘铁柱把五个人从地上拽起来，押到大队部去。</p>
刘老四的腿被傅南洲敲了一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p>
赵大嘴的下巴磕破了，满嘴是血，用手捂着，血从指缝里往下滴。</p>
人群跟着往大队部方向移动，手电筒的光在马路上晃来晃去。</p>
张明远走在人群中间，步子不快不慢，白衬衫在夜风里飘着。</p>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傅南洲一眼。</p>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傅南洲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p>
张明远转过头，继续往前走。</p>
嘴角弯着。</p>
傅南洲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人群走远了，手电筒的光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了院子。</p>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用空间把整间屋子扫描了一遍。</p>
灶台、药房、卧室、床底下、柜子后面、房梁上。</p>
什么都没有。</p>
他睁开眼睛，蹲下来，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碗碟碎片。</p>
那些碎片的形状很规则，不像是不小心碰掉的，更像是故意拨到地上的。</p>
为了制造动静。</p>
为了让人听见。</p>
为了让他发现。</p>
傅南洲把最大的一块碎片捡起来，在手心里翻了个面。</p>
不是用来偷东西的，是用来把人引过来的。</p>
偷东西的人会尽可能安静，不会把碗碟拨得满地都是。</p>
偷东西的人会用最快的速度翻找值钱的东西，不会在药房的抽屉里翻来翻去，把药材弄得到处都是。</p>
偷东西的人发现屋里有人，第一反应是跑，不是冲进来。</p>
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偷东西的。</p>
傅南洲把碎片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p>
他想起刚才在院子里，刘老四和张明远之间那个眼神的交换。</p>
他想起张明远和宋玉兰赶来现场的速度。</p>
他想起张明远在人群面前那番“大度”的宣言。</p>
“当然了，都是知青，都是同志，我肯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人往死里逼。”</p>
说得多好听。</p>
可他傅南洲的东西，丢了碎了，在他张明远嘴里就成了“小事”。</p>
傅南洲把木棍靠在炕沿边，躺下来，闭上眼睛。</p>
睡不着。</p>
不是害怕，是在想一件事。</p>
如果刘老四和赵大嘴是被张明远指使来的，他们来医务室的目的是什么？</p>
不是偷东西，那是干什么？翻乱他的屋子，制造动静，把人引过来，然后呢？</p>
傅南洲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p>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发现我屋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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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兰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p>
但傅南洲注意到，她的辫子编得很整齐，不像是在慌乱中随手扎的。</p>
知青点离医务室不近，走路要十来分钟。</p>
这些人来得太快了。</p>
从第一个人惨叫出声，到刘德厚走进院子，前后不过五六分钟。</p>
就算有人听见动静就跑，也不可能这么快。</p>
除非他们提前就知道了什么，根本没有睡。</p>
傅南洲的目光在张明远和宋玉兰之间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p>
张明远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傅南洲，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微妙。</p>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以及“居然如此”的愕然。</p>
笃定的是这些人肯定会来，愕然的是，这些人真是没用。</p>
居然没两下，就被傅南洲给拿下了。</p>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表现出对这些人的疏离和厌恶。</p>
“傅南洲，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p>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没事。”</p>
“那就好。”张明远点了点头，目光在地上的刘老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p>
就是那一瞬。</p>
傅南洲捕捉到了。</p>
刘老四和张明远之间，有一个极快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眼神交换。</p>
刘老四趴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但听到张明远的声音后，他的眼皮抬了一下，往张明远的方向斜了一眼。</p>
张明远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小到如果不是近距离盯着根本看不出来。</p>
那个角度，那个幅度，不像是打招呼，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p>
成了。</p>
刘老四的眼皮垂下去，重新把脸埋在地上。</p>
傅南洲把木棍从墙上拿下来，握在手里。</p>
棍头抵在地上，轻轻地转了一下。</p>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p>
这几个人，之前都被他用巧劲给下了狠手。</p>
傅南洲猜到了，今天这一次，估计也没有什么进展。</p>
要是放在后世，这就直接将人送公安了。</p>
但这个时候，大家的法治观念还很薄弱。</p>
且有优秀大队的评判在，大队里的人也不会允许。</p>
再说了，还有刘老四和赵大嘴的家人在呢。</p>
“南洲，”刘德厚走过来，脸色很难看，“这几个人，你是打算送公安，还是村里处理？”</p>
傅南洲还没开口，人群里已经有人说话了。</p>
“送公安！偷东西不送公安留着干嘛？”</p>
“对，送公安！让他们坐牢！”</p>
但很快，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p>
“傅大夫，刘老四家里还有老有小，你要是把他送进去了，他家里那几口人可怎么活？”</p>
说话的是刘老四的本家婶子，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裹着棉袄，站在人群前面，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求情，更像是命令。</p>
“是啊傅大夫，赵大嘴家里也不容易，他老娘瘫在床上好几年了，你要是把他抓走了，谁照顾他老娘？”</p>
又一个声音。</p>
傅南洲看着说话的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应该是赵大嘴的什么亲戚。</p>
他没有接话。</p>
刘德厚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张明远先他一步说了。</p>
“傅南洲，我看这事还是村里处理吧。送公安闹大了，对谁都不好。</p>
红星大队好不容易才今年还想评先进，你要是把这事捅到公安那儿去，大队的名声就毁了。</p>
这先进不用评，就没了。你也是大队的一份子，不能不为集体考虑吧？”</p>
先进？</p>
傅南洲差点没笑出来。</p>
红星大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大队。</p>
地少，人多，交的公粮年年垫底。</p>
别说先进了，连个表扬都没得过。</p>
上次开公社大会，刘德厚坐在最后一排，连头都没好意思抬。</p>
张明远拿“先进”说事，要么是他不了解情况，要么是他以为别人不了解情况。</p>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玉兰一眼。</p>
宋玉兰站在张明远身后，手里捏着一条手帕，擦着没有眼泪的眼角，声音柔柔的：“傅大夫，刘老四和赵大嘴是咱们大队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p>
你要是把他们送进去了，以后在村里怎么相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p>
一唱一和。</p>
配合得天衣无缝。</p>
傅南洲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五个人，又抬头看了一眼人群里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脸。</p>
他笑了一下。</p>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让人摸不透意思的笑。</p>
“张明远，”他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如果是偷了你的东西，你也能这么大度？”</p>
张明远愣了一下。</p>
他的嘴唇动了动，迟疑了不到半秒，然后挺起胸膛，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当然。</p>
都是知青，都是同志，我肯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人往死里逼。”</p>
他说完，还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有没有被人听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傅南洲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刘德厚。</p>
有这句话就够了，张明远可能没发现，他说完这句话，人群里眼神闪烁的人可不少。</p>
之前，大家都知道他们有帝都那边的关系，每个月都有钱邮寄过来。</p>
傅南洲是每个月而是，张明远虽然少一点，也有十块。</p>
且张明远最近也不知道沾上了什么关系，有了靠山。</p>
那天还是被吉普车亲自送回来的。</p>
这些人都知道，张明远身上有钱，所以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p>
现在怎么样亲自承诺了，以后偷他东西，他不会计较。</p>
这不就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吗？</p>
人群里，可是还有二流子的。</p>
且底下这五个人，也不是没有动心的。</p>
且傅南洲还有后手，这五个人怎么可能跑得了？</p>
可别忘记了，纺织厂的那个事情，他们也是参与其中的。</p>
想来是张明远上次动关系，这些人也被一并放出来了。</p>
事后，张明远没参与其中，至少人没去，可以没事。</p>
但这些人？</p>
傅南洲冷哼一声，心里想道：“过两天就写一封举报信出去。这几个人，自然是跑不了的。且我还暗下重手，那初级格斗技能，还有中医技能最知道怎么让人以后疼痛难忍。”</p>
这几个人，傅南洲都动了手，往后每次刮风下雨，就有的受了。</p>
“大队长，我听您的。村里处理，行。但他们得写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不来偷。还有，今天砸坏的东西，得赔。”</p>
刘德厚明显松了一口气。</p>
他是大队长，大队出了贼，他脸上不好看。</p>
如果能村里处理，把事情压下去，对他、对大队、对傅南洲，都好。</p>
“行。”刘德厚拍板，“保证书让他们写，每人一份，签字按手印。赔偿的事，我让会计算，该赔多少赔多少，一分不能少。”</p>
刘老四和赵大嘴的家人还想说什么，被刘德厚一眼瞪了回去。</p>
“你们要是觉得村里处理不公平，也行，送公安。你们自己选。”</p>
没人再说话了。</p>
刘德厚让刘铁柱把五个人从地上拽起来，押到大队部去。</p>
刘老四的腿被傅南洲敲了一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p>
赵大嘴的下巴磕破了，满嘴是血，用手捂着，血从指缝里往下滴。</p>
人群跟着往大队部方向移动，手电筒的光在马路上晃来晃去。</p>
张明远走在人群中间，步子不快不慢，白衬衫在夜风里飘着。</p>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傅南洲一眼。</p>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傅南洲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p>
张明远转过头，继续往前走。</p>
嘴角弯着。</p>
傅南洲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人群走远了，手电筒的光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了院子。</p>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用空间把整间屋子扫描了一遍。</p>
灶台、药房、卧室、床底下、柜子后面、房梁上。</p>
什么都没有。</p>
他睁开眼睛，蹲下来，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碗碟碎片。</p>
那些碎片的形状很规则，不像是不小心碰掉的，更像是故意拨到地上的。</p>
为了制造动静。</p>
为了让人听见。</p>
为了让他发现。</p>
傅南洲把最大的一块碎片捡起来，在手心里翻了个面。</p>
不是用来偷东西的，是用来把人引过来的。</p>
偷东西的人会尽可能安静，不会把碗碟拨得满地都是。</p>
偷东西的人会用最快的速度翻找值钱的东西，不会在药房的抽屉里翻来翻去，把药材弄得到处都是。</p>
偷东西的人发现屋里有人，第一反应是跑，不是冲进来。</p>
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偷东西的。</p>
傅南洲把碎片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p>
他想起刚才在院子里，刘老四和张明远之间那个眼神的交换。</p>
他想起张明远和宋玉兰赶来现场的速度。</p>
他想起张明远在人群面前那番“大度”的宣言。</p>
“当然了，都是知青，都是同志，我肯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人往死里逼。”</p>
说得多好听。</p>
可他傅南洲的东西，丢了碎了，在他张明远嘴里就成了“小事”。</p>
傅南洲把木棍靠在炕沿边，躺下来，闭上眼睛。</p>
睡不着。</p>
不是害怕，是在想一件事。</p>
如果刘老四和赵大嘴是被张明远指使来的，他们来医务室的目的是什么？</p>
不是偷东西，那是干什么？翻乱他的屋子，制造动静，把人引过来，然后呢？</p>
傅南洲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p>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发现我屋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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