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人眼红，张明远撺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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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凯的活计，在村里人看来，实在是太轻松了。</p>
不用下地，不用挑粪，不用割麦，不用打场。</p>
每天跟着傅南洲上山采采药，回来洗洗切切晒晒，在院子里晾晾药材，有时候给来看病的人搭把手，一天八个工分就到手了。</p>
这活计比在地里刨食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还不脏不累。</p>
眼红的人自然有。</p>
刚开始没人说什么，毕竟傅南洲的招牌摆在那儿，他说林凯懂草药，能帮村里人看小毛病，大家信他。</p>
可日子一长，总有人心里不痛快。凭什么他林凯一个刚来的知青，就能住单间、拿工分、不用下地？</p>
我们在地里汗流浃背地干活，一天才挣八个工分，他倒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一天也是八个工分？</p>
这些话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私下嘀咕，后来嘀咕的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p>
这天在打谷场，张明远拄着拐杖，坐在场边的石碾子上，看着老知青们歇晌。</p>
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了：“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新来的林凯，活计太轻省了？</p>
一天八个工分，就跟着傅南洲上上山、晒晒药，咱们在地里累死累活地干，也是八个工分，凭什么？”</p>
一个老知青，姓周，叫周来福，在红星大队待了三年多了，平时话不多，但脾气不小，他抬起头看了张明远一眼，没有接话。</p>
另一个老知青，姓刘，叫刘大柱，跟周来福住一间屋，年纪不小了，下巴上留着花白的胡茬，听了张明远的话，撇了撇嘴：“人家是跟傅大夫学采药、帮人看病的，你有那本事，你也去。”</p>
张明远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了个角度：“看病是傅南洲看，他就是打打下手的，值八个工分？”</p>
周来福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紧不慢地说话了：“人家值不值八个工分，你说了不算，大队长说了算。</p>
你要觉得不值，你去找大队长说，别在这儿跟我们叨叨。”</p>
张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有反驳。他把拐杖拄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p>
刘大柱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个人，腿都断了还不安分。”</p>
但张明远的话还是起了作用。有几个老知青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被他这么一撺掇，心里的那股火就烧起来了。</p>
他们不是冲着林凯去的，是冲着“凭什么我累死累活，你轻轻松松”这种不公平去的。</p>
下午，他们去找了刘德厚。</p>
刘德厚正在大队部的院子里编筐，看见几个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活，也没问他们来干什么，好像早就料到会有人来。</p>
周来福走在最前面，他倒也干脆，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大队长，那个新来的林凯，一天八个工分，不用下地，就是跟着傅南洲采采药、晒晒药。</p>
我们在地里干活，一天也是八个工分，这不合适吧？”</p>
刘德厚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旱烟，点着了，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的，在暮色里像一只萤火虫。他吐出一口烟雾，才慢悠悠地开口了。</p>
“人家要采药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全村的感冒发烧、跌打损伤，傅南洲说了，以后都不用花钱，林凯包了。你们谁能提供？”</p>
周来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p>
刘德厚又抽了一口烟，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你们几个，前几天不是生病了吗？周来福，你上个月拉肚子，去医务室拿药，给钱了吗？”</p>
周来福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拉肚子那次，傅南洲给了他几包药丸，他吃了两天就好了，确实没给钱。</p>
“刘大柱，”刘德厚又点了名，“你上上个月咳嗽，咳了半个多月，去医务室拿的药，给钱了吗？”</p>
刘大柱低下头，没说话。</p>
“老王，你媳妇上个月头疼，去医务室扎了针，给了多少钱？”刘德厚看着另一个老知青，“给了一毛钱吧？</p>
那是交给公社的诊费，一分都没落到傅南洲手里。药钱呢？给了吗？”</p>
院子里安静了。</p>
刘德厚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碎成粉末。他站起来，把烟杆别在腰后，看着面前这几个老知青，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分量很重：“你们自己算算，这几个月，你们去医务室拿了几次药？</p>
扎了几次针？傅南洲收了你们多少钱？换成你们去公社卫生院，这些病看下来，你们要花多少钱？”</p>
没有人回答。</p>
“林凯来了之后，傅南洲说了，这些常见的小毛病，全大队的人都不用花钱了。</p>
药材他上山采，药丸他做，林凯帮他打下手。你们觉得林凯一天八个工分多了？你们算算，这钱省下来，够不够养一个知青？”</p>
刘大柱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周来福也没再开口，其他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p>
刘德厚看着他们，又说了一句：“你们要是有意见，也行。林凯那八个工分，大队不出了，你们自己出。</p>
以后看病该多少钱多少钱，跟以前一样。你们自己选。”</p>
周来福第一个转身走了。他没说什么，但那个背影的意思谁都能看懂。</p>
刘大柱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回头冲刘德厚笑了一下：“大队长，我们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然后也走了。其他人也跟着散了。</p>
刘德厚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摇了摇头，把地上的编筐拿起来，继续编。</p>
第二天，傅南洲去大队部交这个月的药材记录，刘德厚叫住了他，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p>
“南洲，你心里有数就行。林凯的事，大队给你扛着，但你自己也注意点。”</p>
傅南洲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大队长，没事。我一个人采药，确实没办法给全大队的人免费看。</p>
林凯来了，上山采药的人多了，药材足了，才能这么干。大家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p>
我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谁有意见，谁就来跟我一起上山采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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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凯的活计，在村里人看来，实在是太轻松了。</p>
不用下地，不用挑粪，不用割麦，不用打场。</p>
每天跟着傅南洲上山采采药，回来洗洗切切晒晒，在院子里晾晾药材，有时候给来看病的人搭把手，一天八个工分就到手了。</p>
这活计比在地里刨食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还不脏不累。</p>
眼红的人自然有。</p>
刚开始没人说什么，毕竟傅南洲的招牌摆在那儿，他说林凯懂草药，能帮村里人看小毛病，大家信他。</p>
可日子一长，总有人心里不痛快。凭什么他林凯一个刚来的知青，就能住单间、拿工分、不用下地？</p>
我们在地里汗流浃背地干活，一天才挣八个工分，他倒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一天也是八个工分？</p>
这些话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私下嘀咕，后来嘀咕的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p>
这天在打谷场，张明远拄着拐杖，坐在场边的石碾子上，看着老知青们歇晌。</p>
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了：“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新来的林凯，活计太轻省了？</p>
一天八个工分，就跟着傅南洲上上山、晒晒药，咱们在地里累死累活地干，也是八个工分，凭什么？”</p>
一个老知青，姓周，叫周来福，在红星大队待了三年多了，平时话不多，但脾气不小，他抬起头看了张明远一眼，没有接话。</p>
另一个老知青，姓刘，叫刘大柱，跟周来福住一间屋，年纪不小了，下巴上留着花白的胡茬，听了张明远的话，撇了撇嘴：“人家是跟傅大夫学采药、帮人看病的，你有那本事，你也去。”</p>
张明远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了个角度：“看病是傅南洲看，他就是打打下手的，值八个工分？”</p>
周来福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紧不慢地说话了：“人家值不值八个工分，你说了不算，大队长说了算。</p>
你要觉得不值，你去找大队长说，别在这儿跟我们叨叨。”</p>
张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有反驳。他把拐杖拄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p>
刘大柱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个人，腿都断了还不安分。”</p>
但张明远的话还是起了作用。有几个老知青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被他这么一撺掇，心里的那股火就烧起来了。</p>
他们不是冲着林凯去的，是冲着“凭什么我累死累活，你轻轻松松”这种不公平去的。</p>
下午，他们去找了刘德厚。</p>
刘德厚正在大队部的院子里编筐，看见几个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活，也没问他们来干什么，好像早就料到会有人来。</p>
周来福走在最前面，他倒也干脆，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大队长，那个新来的林凯，一天八个工分，不用下地，就是跟着傅南洲采采药、晒晒药。</p>
我们在地里干活，一天也是八个工分，这不合适吧？”</p>
刘德厚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旱烟，点着了，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的，在暮色里像一只萤火虫。他吐出一口烟雾，才慢悠悠地开口了。</p>
“人家要采药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全村的感冒发烧、跌打损伤，傅南洲说了，以后都不用花钱，林凯包了。你们谁能提供？”</p>
周来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p>
刘德厚又抽了一口烟，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你们几个，前几天不是生病了吗？周来福，你上个月拉肚子，去医务室拿药，给钱了吗？”</p>
周来福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拉肚子那次，傅南洲给了他几包药丸，他吃了两天就好了，确实没给钱。</p>
“刘大柱，”刘德厚又点了名，“你上上个月咳嗽，咳了半个多月，去医务室拿的药，给钱了吗？”</p>
刘大柱低下头，没说话。</p>
“老王，你媳妇上个月头疼，去医务室扎了针，给了多少钱？”刘德厚看着另一个老知青，“给了一毛钱吧？</p>
那是交给公社的诊费，一分都没落到傅南洲手里。药钱呢？给了吗？”</p>
院子里安静了。</p>
刘德厚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碎成粉末。他站起来，把烟杆别在腰后，看着面前这几个老知青，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分量很重：“你们自己算算，这几个月，你们去医务室拿了几次药？</p>
扎了几次针？傅南洲收了你们多少钱？换成你们去公社卫生院，这些病看下来，你们要花多少钱？”</p>
没有人回答。</p>
“林凯来了之后，傅南洲说了，这些常见的小毛病，全大队的人都不用花钱了。</p>
药材他上山采，药丸他做，林凯帮他打下手。你们觉得林凯一天八个工分多了？你们算算，这钱省下来，够不够养一个知青？”</p>
刘大柱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周来福也没再开口，其他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p>
刘德厚看着他们，又说了一句：“你们要是有意见，也行。林凯那八个工分，大队不出了，你们自己出。</p>
以后看病该多少钱多少钱，跟以前一样。你们自己选。”</p>
周来福第一个转身走了。他没说什么，但那个背影的意思谁都能看懂。</p>
刘大柱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回头冲刘德厚笑了一下：“大队长，我们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然后也走了。其他人也跟着散了。</p>
刘德厚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摇了摇头，把地上的编筐拿起来，继续编。</p>
第二天，傅南洲去大队部交这个月的药材记录，刘德厚叫住了他，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p>
“南洲，你心里有数就行。林凯的事，大队给你扛着，但你自己也注意点。”</p>
傅南洲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大队长，没事。我一个人采药，确实没办法给全大队的人免费看。</p>
林凯来了，上山采药的人多了，药材足了，才能这么干。大家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p>
我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谁有意见，谁就来跟我一起上山采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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