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卖了的林凯，始末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接下来两天，傅南洲还是带着林凯上山。不过不像之前那样一待就是一整天，而是只去半天，中午前后就回来了。</p>
他在慢慢调整节奏。青石岭深处的情况还不明朗，那些枪声让他心里不太踏实，没必要在山上待太久。</p>
半天时间，采够药材、打点野物，足够了。</p>
每次上山，傅南洲都会带一些草药回来。柴胡、黄芩、苍术、防风，这些常见的药材他已经采了不少，院子里晒了一排又一排，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药香。</p>
林凯也从最开始的生手变得熟练起来，挖根的时候知道怎么下锄头不伤根须，摘花的时候知道留多少叶芽不影响来年再生，虽然离精通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把药材糟蹋了。</p>
顺带着，傅南洲每次都会打一两只兔子，或者两三只野鸡。</p>
他的准头越来越稳，箭矢出去，十有八九能中。有时候是兔子在草丛里跑过，一箭钉住后腿；</p>
有时候是野鸡从灌木丛里惊起，他一箭射穿翅膀。</p>
林凯在边上看着，从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了傅南洲这种随手一箭就能解决温饱的本事。</p>
兔子剥皮去内脏，野鸡拔毛清理干净，带回来挂在屋檐下面风干。几天下来，屋檐下挂了一排野味，风吹过的时候微微晃动，像一串风铃。</p>
林凯每天从屋檐下经过，抬头看一眼那些兔子和野鸡，心里就踏实一分。</p>
这天采完药下山，林凯坐在院子里洗药材，傅南洲在灶台边烧水准备做饭。林凯洗着洗着，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p>
“南洲，你过来看看。”他冲傅南洲招了招手。</p>
傅南洲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林凯把脸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你摸，有肉了。”</p>
傅南洲伸手捏了一下林凯的脸颊，确实比刚来的时候厚实了不少。刚来那会儿，林凯的脸颊是凹进去的，颧骨凸着，看着就像一张皮挂在骨头上，让人心里发紧。</p>
现在虽然还说不上胖，但至少有了正常人的样子，皮肤也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的面色。</p>
“是胖了点。”傅南洲收回手，站起来，“这才几天，以后还会更胖的。”</p>
林凯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低头洗药材。洗着洗着，他又开口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要早知道你在这里日子好过，我早就应该跟着你一起下乡的。</p>
还用等到被我家卖到这？我才拿了多少钱？少得可怜。”</p>
傅南洲正在往灶膛里添柴，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马上接话，把柴火塞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才开口问：“你拿了多少？”</p>
“下乡补助，我家拿了七十，给我留了五十。”林凯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洗着盆里的草药，但手指的力气明显大了不少。</p>
“本来是一百二的，他们跟我说只有一百，剩下的二十他们拿走了，说是我在家里吃了那么多年的饭，该还的。然后剩下的就对半分了。”</p>
傅南洲沉默了一下。</p>
下乡补助一百二十块，是上面统一发的，给知青安家用。</p>
林凯家里拿走了七十，给他留了五十。五十块钱够干什么？买火车票、买路上吃的干粮、买几件换洗衣服、买一床薄被子，勉强够用。</p>
但到了地方，人生地不熟，住的地方要收拾，用的东西要置办，五十块根本撑不了多久。</p>
“剩下的钱呢？”傅南洲问，“你跟家里吵了？”</p>
林凯把洗好的药材从水里捞出来，放在笸箩里，甩了甩手上的水：“吵了。我说补助是一百二，不是一百。</p>
我爸说就是一百，我哥在旁边帮腔，说我记错了。我说我没记错，公社干部来家里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一百二。</p>
我爸就骂我，说养我这么大不知道感恩，还跟家里计较这点钱。”</p>
傅南洲没有接话，他知道林凯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见过林凯那个大哥是怎么对他的。</p>
在家里，林凯永远都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永远都是干活最多、吃得最少、挨骂最多、什么好处都轮不到的那个。</p>
他下乡之前，傅南洲就想过，林凯迟早会离开那个家。只是没想到，离开的方式这么不体面。</p>
林凯把最后一根药材从水里捞出来，放在笸箩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抬起头来，看着傅南洲。</p>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傅南洲看得出来，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并不轻松。</p>
“我下乡之前，我爸还跟我说了一句话。”林凯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平，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他说，东北地大物博，乡下人种粮食多，让我到了地方，往家里寄粮食。”</p>
傅南洲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地大物博”？是，东北确实地大物博，但那是给地里刨食的人说的，不是给知青说的。</p>
知青下乡是为了接受再教育的，分的那点粮食自己吃都紧巴巴的，哪有余粮往家里寄？</p>
再说了，他们家自己就是京郊农村的，也是乡下人：“他们是不是对乡下有这么深的误解？咱们老家就是农村啊。”</p>
林凯像是看明白了傅南洲的表情，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股自嘲和生气的味道：“可不是吗？他们觉得东北到处都是黑土地，种啥长啥，粮食多得吃不完，我在这边肯定能攒下不少。</p>
我哥还说，让我攒够了邮费就把粮食寄回去，家里今年收成不好，缺粮。”</p>
“收成不好？”傅南洲忍不住皱起了眉，“今年京郊收成不算差吧？我走的时候听村里人说过，比去年还多打了几百斤。”</p>
林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一块薄冰被砸碎的声音：“收成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p>
我在家的时候，我那份粮食从来都落不到我嘴里。我不在家了，更不会有人惦记我吃不吃的饱。他们只惦记我能寄回去多少。”</p>
顿了顿，林凯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傅南洲从未见过的坚决：“我一分钱也不会往家里寄的。他们要是愿意舍得车费，那就让他们来这里找我。”</p>
</p>
接下来两天，傅南洲还是带着林凯上山。不过不像之前那样一待就是一整天，而是只去半天，中午前后就回来了。</p>
他在慢慢调整节奏。青石岭深处的情况还不明朗，那些枪声让他心里不太踏实，没必要在山上待太久。</p>
半天时间，采够药材、打点野物，足够了。</p>
每次上山，傅南洲都会带一些草药回来。柴胡、黄芩、苍术、防风，这些常见的药材他已经采了不少，院子里晒了一排又一排，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药香。</p>
林凯也从最开始的生手变得熟练起来，挖根的时候知道怎么下锄头不伤根须，摘花的时候知道留多少叶芽不影响来年再生，虽然离精通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把药材糟蹋了。</p>
顺带着，傅南洲每次都会打一两只兔子，或者两三只野鸡。</p>
他的准头越来越稳，箭矢出去，十有八九能中。有时候是兔子在草丛里跑过，一箭钉住后腿；</p>
有时候是野鸡从灌木丛里惊起，他一箭射穿翅膀。</p>
林凯在边上看着，从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了傅南洲这种随手一箭就能解决温饱的本事。</p>
兔子剥皮去内脏，野鸡拔毛清理干净，带回来挂在屋檐下面风干。几天下来，屋檐下挂了一排野味，风吹过的时候微微晃动，像一串风铃。</p>
林凯每天从屋檐下经过，抬头看一眼那些兔子和野鸡，心里就踏实一分。</p>
这天采完药下山，林凯坐在院子里洗药材，傅南洲在灶台边烧水准备做饭。林凯洗着洗着，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p>
“南洲，你过来看看。”他冲傅南洲招了招手。</p>
傅南洲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林凯把脸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你摸，有肉了。”</p>
傅南洲伸手捏了一下林凯的脸颊，确实比刚来的时候厚实了不少。刚来那会儿，林凯的脸颊是凹进去的，颧骨凸着，看着就像一张皮挂在骨头上，让人心里发紧。</p>
现在虽然还说不上胖，但至少有了正常人的样子，皮肤也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的面色。</p>
“是胖了点。”傅南洲收回手，站起来，“这才几天，以后还会更胖的。”</p>
林凯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低头洗药材。洗着洗着，他又开口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要早知道你在这里日子好过，我早就应该跟着你一起下乡的。</p>
还用等到被我家卖到这？我才拿了多少钱？少得可怜。”</p>
傅南洲正在往灶膛里添柴，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马上接话，把柴火塞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才开口问：“你拿了多少？”</p>
“下乡补助，我家拿了七十，给我留了五十。”林凯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洗着盆里的草药，但手指的力气明显大了不少。</p>
“本来是一百二的，他们跟我说只有一百，剩下的二十他们拿走了，说是我在家里吃了那么多年的饭，该还的。然后剩下的就对半分了。”</p>
傅南洲沉默了一下。</p>
下乡补助一百二十块，是上面统一发的，给知青安家用。</p>
林凯家里拿走了七十，给他留了五十。五十块钱够干什么？买火车票、买路上吃的干粮、买几件换洗衣服、买一床薄被子，勉强够用。</p>
但到了地方，人生地不熟，住的地方要收拾，用的东西要置办，五十块根本撑不了多久。</p>
“剩下的钱呢？”傅南洲问，“你跟家里吵了？”</p>
林凯把洗好的药材从水里捞出来，放在笸箩里，甩了甩手上的水：“吵了。我说补助是一百二，不是一百。</p>
我爸说就是一百，我哥在旁边帮腔，说我记错了。我说我没记错，公社干部来家里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一百二。</p>
我爸就骂我，说养我这么大不知道感恩，还跟家里计较这点钱。”</p>
傅南洲没有接话，他知道林凯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见过林凯那个大哥是怎么对他的。</p>
在家里，林凯永远都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永远都是干活最多、吃得最少、挨骂最多、什么好处都轮不到的那个。</p>
他下乡之前，傅南洲就想过，林凯迟早会离开那个家。只是没想到，离开的方式这么不体面。</p>
林凯把最后一根药材从水里捞出来，放在笸箩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抬起头来，看着傅南洲。</p>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傅南洲看得出来，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并不轻松。</p>
“我下乡之前，我爸还跟我说了一句话。”林凯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平，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他说，东北地大物博，乡下人种粮食多，让我到了地方，往家里寄粮食。”</p>
傅南洲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地大物博”？是，东北确实地大物博，但那是给地里刨食的人说的，不是给知青说的。</p>
知青下乡是为了接受再教育的，分的那点粮食自己吃都紧巴巴的，哪有余粮往家里寄？</p>
再说了，他们家自己就是京郊农村的，也是乡下人：“他们是不是对乡下有这么深的误解？咱们老家就是农村啊。”</p>
林凯像是看明白了傅南洲的表情，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股自嘲和生气的味道：“可不是吗？他们觉得东北到处都是黑土地，种啥长啥，粮食多得吃不完，我在这边肯定能攒下不少。</p>
我哥还说，让我攒够了邮费就把粮食寄回去，家里今年收成不好，缺粮。”</p>
“收成不好？”傅南洲忍不住皱起了眉，“今年京郊收成不算差吧？我走的时候听村里人说过，比去年还多打了几百斤。”</p>
林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一块薄冰被砸碎的声音：“收成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p>
我在家的时候，我那份粮食从来都落不到我嘴里。我不在家了，更不会有人惦记我吃不吃的饱。他们只惦记我能寄回去多少。”</p>
顿了顿，林凯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傅南洲从未见过的坚决：“我一分钱也不会往家里寄的。他们要是愿意舍得车费，那就让他们来这里找我。”</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