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们要是不想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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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片刻，煤油灯芯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p>
张明远没有看张怀远，也没有看周淑怡，目光落在膝盖上那条薄毯的边缘，像是那上面的线头比眼前的人更值得研究。</p>
他的手指在毯子边缘来回拨了两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爸，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p>
周淑怡手里的活儿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才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p>
“我腿断了，什么都干不了，还得你们操心，大老远跑来东北看我。”</p>
张明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低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等一个回应：“你们要是不想管我了，我也能理解。</p>
真的，我本来也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要是真不想管我了，你们就和我说一声，我不会再纠缠你们的。”</p>
这话说的好像十分的通情达理。</p>
真要是不要你了，还和你说一声干什么？</p>
句句通情达理，句句都是在抱怨，在质问。要是不想要我，你们早说啊。</p>
之前还表现的那么爱护我，结果遇到事情了，还不是都这样？什么也不管。</p>
周淑怡把手里的菜放下来，声音比刚才急了几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要是不管你，我跑这么远来干什么？</p>
我图这儿的凉水还是图这儿的灶台不好烧？”</p>
她站起来，走到张明远旁边，像是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妈不是那个意思。你好好养着，别胡思乱想。”</p>
张明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试探：“那爸明天去公社打个电话，问问大伯和二舅那边行不行？</p>
要是他们能帮忙办病退的事，我就能回城养伤了。”</p>
周淑怡看了张怀远一眼，没有替他回答，但也没有说不行。</p>
只不过她的眼神，还是带着一点期盼。她是希望张怀远去问的，而且希望有个好的结果。</p>
她们在帝都有工作，两个人的工资其实也不算低。</p>
要不是周淑怡习惯了那有些奢侈的生活，双职工家庭的生活，其实在这个年底啊，已经属于上层了。</p>
张怀远还是在冶金部上班，周淑怡在工会。他们的工资不低，还有干部补贴。</p>
周淑怡想着，要是张明远能回城，那他们的生活就能够回到过去。</p>
回到傅南洲还没有回来，他们还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时候。</p>
张怀远坐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行，我明天去问问。”</p>
张明远的脸色松动了一些，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压住的笑意终于浮上了水面：“谢谢爸，我就知道爸你最好了。”</p>
周淑怡顿时嗔怪的看了张明远一眼，张明远就伸手去拉周淑怡的手，撒娇说道：“妈，你也是最好的。”</p>
这端水的水平确实不错。</p>
傅南洲也就是好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会觉得很恶心。</p>
张明远那两个字说得自然，像是他早就知道会听到这个答案，只是在等它落地。</p>
夜深了，张怀远和周淑怡回到借住的那间屋子。</p>
门关上之后，张怀远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明知道大哥他们不会帮忙的。”</p>
周淑怡正在拆头发上的发卡，动作没停：“万一呢？总得问问才能死心。明远那孩子从小没吃过苦，他在这儿待着确实受罪。咱们能帮他一把就帮一把。”</p>
张怀远没有再接话，他脱了外套挂好，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月光从没遮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窄窄的一道白。</p>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白天傅南洲说的那些话，还有张明远低头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p>
张明远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像一根细铁丝，弯来弯去，也找不出一个平整的落脚处。</p>
第二天一早，张怀远去了公社邮电局。</p>
他一大早起来，去坐牛车。但大队的牛车只有特定的时候才会去公社，不是每天都有的。</p>
不得已，张怀远只能花了一块钱，请大队的牛车送他去公社。</p>
没办法，他是真吃不了这个苦。</p>
心里面，张怀远也对傅南洲有些怨言：“他要是早前给了他妈妈钱，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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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片刻，煤油灯芯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p>
张明远没有看张怀远，也没有看周淑怡，目光落在膝盖上那条薄毯的边缘，像是那上面的线头比眼前的人更值得研究。</p>
他的手指在毯子边缘来回拨了两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爸，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p>
周淑怡手里的活儿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才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p>
“我腿断了，什么都干不了，还得你们操心，大老远跑来东北看我。”</p>
张明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低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等一个回应：“你们要是不想管我了，我也能理解。</p>
真的，我本来也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要是真不想管我了，你们就和我说一声，我不会再纠缠你们的。”</p>
这话说的好像十分的通情达理。</p>
真要是不要你了，还和你说一声干什么？</p>
句句通情达理，句句都是在抱怨，在质问。要是不想要我，你们早说啊。</p>
之前还表现的那么爱护我，结果遇到事情了，还不是都这样？什么也不管。</p>
周淑怡把手里的菜放下来，声音比刚才急了几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要是不管你，我跑这么远来干什么？</p>
我图这儿的凉水还是图这儿的灶台不好烧？”</p>
她站起来，走到张明远旁边，像是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妈不是那个意思。你好好养着，别胡思乱想。”</p>
张明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试探：“那爸明天去公社打个电话，问问大伯和二舅那边行不行？</p>
要是他们能帮忙办病退的事，我就能回城养伤了。”</p>
周淑怡看了张怀远一眼，没有替他回答，但也没有说不行。</p>
只不过她的眼神，还是带着一点期盼。她是希望张怀远去问的，而且希望有个好的结果。</p>
她们在帝都有工作，两个人的工资其实也不算低。</p>
要不是周淑怡习惯了那有些奢侈的生活，双职工家庭的生活，其实在这个年底啊，已经属于上层了。</p>
张怀远还是在冶金部上班，周淑怡在工会。他们的工资不低，还有干部补贴。</p>
周淑怡想着，要是张明远能回城，那他们的生活就能够回到过去。</p>
回到傅南洲还没有回来，他们还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时候。</p>
张怀远坐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行，我明天去问问。”</p>
张明远的脸色松动了一些，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压住的笑意终于浮上了水面：“谢谢爸，我就知道爸你最好了。”</p>
周淑怡顿时嗔怪的看了张明远一眼，张明远就伸手去拉周淑怡的手，撒娇说道：“妈，你也是最好的。”</p>
这端水的水平确实不错。</p>
傅南洲也就是好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会觉得很恶心。</p>
张明远那两个字说得自然，像是他早就知道会听到这个答案，只是在等它落地。</p>
夜深了，张怀远和周淑怡回到借住的那间屋子。</p>
门关上之后，张怀远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明知道大哥他们不会帮忙的。”</p>
周淑怡正在拆头发上的发卡，动作没停：“万一呢？总得问问才能死心。明远那孩子从小没吃过苦，他在这儿待着确实受罪。咱们能帮他一把就帮一把。”</p>
张怀远没有再接话，他脱了外套挂好，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月光从没遮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窄窄的一道白。</p>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白天傅南洲说的那些话，还有张明远低头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p>
张明远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像一根细铁丝，弯来弯去，也找不出一个平整的落脚处。</p>
第二天一早，张怀远去了公社邮电局。</p>
他一大早起来，去坐牛车。但大队的牛车只有特定的时候才会去公社，不是每天都有的。</p>
不得已，张怀远只能花了一块钱，请大队的牛车送他去公社。</p>
没办法，他是真吃不了这个苦。</p>
心里面，张怀远也对傅南洲有些怨言：“他要是早前给了他妈妈钱，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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