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张明远落空，没柴没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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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窗纸落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斑。</p>
他翻了个身，在炕上又躺了一会儿，听见宋玉兰在灶房那边翻东西的声音，碗碰着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又安静了。</p>
他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把外套披上，摸了摸炕沿，炕是凉的，早上的火早就熄了。</p>
宋玉兰听见动静，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把空空的干草：“咱们柴火没了，早上烧了最后一捆。那还是借的，没还之前，人家肯定不会再借给我了。”</p>
她的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愁意，像是已经看着那空灶台好一会儿了。</p>
她走到桌边坐下来，“我出去借了一圈，没人肯借。之前借的还没还，人家一看见我就摆手。”</p>
张明远坐在炕沿上，还穿着那件磨薄了的棉袄：“那先煮点粗粮对付一顿，等下午再说。”</p>
宋玉兰站着没动：“粗粮也不多了。细粮早就吃完了，中午这顿还能凑合，晚上就不够了。”</p>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等下午去傅南洲那边看看，他院子里的柴火肯定还有不少。他不在，林凯也不在，正好。”</p>
他笑着说道：“你之前去跟陈长征挑拨离间，正好把两个碍事的都给弄走了。咱们正好过去看看。”</p>
宋玉兰站在门口，像是在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不在，咱们直接过去拿，不太好吧？”</p>
她不是觉得真的不好，只是觉得，还是要劝说一句。</p>
这样，至少后面事情被傅南洲发现的时候，她可以解释说，她都劝过了。</p>
当然，那是在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的时候说的。</p>
宋玉兰习惯性的要做这些，免得事情真的事发了，到时候，她也要负责任。</p>
张明远站起来：“有什么不好的？他是我兄弟，拿他一点柴火算什么，他还能为这点事跟我翻脸？再说了，爸妈还在呢。”</p>
张明远有底气，张怀远和周淑怡放不下自己。</p>
再张明远，这个事情，都不会闹起来的。</p>
宋玉兰没有再说话，转身去灶台边把锅里剩下的玉米面疙瘩盛出来，盛了一碗放在桌上。</p>
吃完饭，两人出了门。从知青点到医务室那段路上，井台边有人在打水，远远看见他们往那个方向走。</p>
有人放下扁担，往这边看了几眼。张明远没有放缓步子，宋玉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p>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张明远停下了。院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但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里面空空荡荡的，别说柴火垛了，一根柴火都没有。</p>
墙角那几捆干柴不见了，屋檐下那些码好的柴火也不见了，地面上只有几道被扫帚扫过的痕迹，干干净净的，像是临走前特意收拾过。</p>
张明远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宋玉兰走到他身边，也往里看了一眼：“柴火呢？”</p>
张明远没有回答，他绕着院墙走了一圈，在那段矮墙前面停下来。墙根底下那块旧石磨还在，但墙那边院子里的地面上也干干净净。</p>
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站了片刻，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回走。</p>
宋玉兰跟在他身后，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扇锁着的院门，然后跟了上去。</p>
两人沿路走回知青点的时候，有人看见了他们空着手回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p>
林晓燕蹲在院子里择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空空的双手上停了一瞬，没有开口，又低下头继续择菜。</p>
几个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村民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也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在张明远和宋玉兰之间来回打转。</p>
张明远进了屋，没有关门，在炕沿上坐下，低着头。</p>
宋玉兰站在灶台边，把桌上那只空碗拿起来，在水盆里涮了一下，又放回原处，动作很轻，像是在把一些没说完的话也一并放回了原处。</p>
屋里没有柴火，灶膛里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冷冷的，像是什么东西已经燃尽了。</p>
张明远和宋玉兰回到知青点之后，灶膛里的火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伸手摸上去是冰凉的。</p>
宋玉兰站在灶台边，把空碗放回架子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像是在掂量什么东西的重量。</p>
她翻了翻墙角那只面袋，底部只剩下薄薄一层粗粮粉末，伸出手指刮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细碎的颗粒。</p>
她把那点粉末掸回袋子里，站起来，没有开口。</p>
张明远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粮呢？”</p>
宋玉兰没有回头：“能吃的都在桌上了，中午那顿是最后一顿。”</p>
张明远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明天再说。”</p>
他转身回到里屋，在炕沿上坐下来，没有点灯。</p>
晚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p>
宋玉兰把那半碗玉米面疙瘩热了热，盛出来放在桌上，张明远端起来吃了几口，剩下一半没有动，放回了桌上。</p>
屋里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没人开口说话。</p>
而在修渠工地那边，日子是另外一种过法。</p>
每天天不亮，傅南洲就起来生火，把昨晚泡好的粗粮倒进锅里，添水，盖上锅盖，等火稳住了再去洗菜切菜。</p>
林凯比他晚起来一会儿，蹲在灶膛边添柴，偶尔出去打水，把水缸添满。</p>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把早起的人引到厨房门口。</p>
管事的每天都会来看一眼，站在灶台边看一会儿，偶尔舀一勺尝尝，咂咂嘴，然后才转身出去。</p>
他什么也没说，但每天都会来转一圈。</p>
有时候会顺手帮傅南洲把灶台边几根散落的柴火拢到一块，然后背着手走出去，像是对这种默契心照不宣。</p>
每天三锅驱寒汤药是雷打不动的。</p>
早上下水前一碗，中午收工一碗，傍晚收工再一碗。</p>
第一锅熬好之后，傅南洲把汤药倒进搪瓷盆里，放在厨房门口的石桌上，旁边摆好一摞粗瓷碗。</p>
干活的人陆续走过来，有人接碗蹲在墙根底下喝，有人喝完了把碗放回桌上，随口说一句：“今天这碗喝完身子骨确实热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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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窗纸落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斑。</p>
他翻了个身，在炕上又躺了一会儿，听见宋玉兰在灶房那边翻东西的声音，碗碰着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又安静了。</p>
他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把外套披上，摸了摸炕沿，炕是凉的，早上的火早就熄了。</p>
宋玉兰听见动静，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把空空的干草：“咱们柴火没了，早上烧了最后一捆。那还是借的，没还之前，人家肯定不会再借给我了。”</p>
她的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愁意，像是已经看着那空灶台好一会儿了。</p>
她走到桌边坐下来，“我出去借了一圈，没人肯借。之前借的还没还，人家一看见我就摆手。”</p>
张明远坐在炕沿上，还穿着那件磨薄了的棉袄：“那先煮点粗粮对付一顿，等下午再说。”</p>
宋玉兰站着没动：“粗粮也不多了。细粮早就吃完了，中午这顿还能凑合，晚上就不够了。”</p>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等下午去傅南洲那边看看，他院子里的柴火肯定还有不少。他不在，林凯也不在，正好。”</p>
他笑着说道：“你之前去跟陈长征挑拨离间，正好把两个碍事的都给弄走了。咱们正好过去看看。”</p>
宋玉兰站在门口，像是在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不在，咱们直接过去拿，不太好吧？”</p>
她不是觉得真的不好，只是觉得，还是要劝说一句。</p>
这样，至少后面事情被傅南洲发现的时候，她可以解释说，她都劝过了。</p>
当然，那是在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的时候说的。</p>
宋玉兰习惯性的要做这些，免得事情真的事发了，到时候，她也要负责任。</p>
张明远站起来：“有什么不好的？他是我兄弟，拿他一点柴火算什么，他还能为这点事跟我翻脸？再说了，爸妈还在呢。”</p>
张明远有底气，张怀远和周淑怡放不下自己。</p>
再张明远，这个事情，都不会闹起来的。</p>
宋玉兰没有再说话，转身去灶台边把锅里剩下的玉米面疙瘩盛出来，盛了一碗放在桌上。</p>
吃完饭，两人出了门。从知青点到医务室那段路上，井台边有人在打水，远远看见他们往那个方向走。</p>
有人放下扁担，往这边看了几眼。张明远没有放缓步子，宋玉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p>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张明远停下了。院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但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里面空空荡荡的，别说柴火垛了，一根柴火都没有。</p>
墙角那几捆干柴不见了，屋檐下那些码好的柴火也不见了，地面上只有几道被扫帚扫过的痕迹，干干净净的，像是临走前特意收拾过。</p>
张明远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宋玉兰走到他身边，也往里看了一眼：“柴火呢？”</p>
张明远没有回答，他绕着院墙走了一圈，在那段矮墙前面停下来。墙根底下那块旧石磨还在，但墙那边院子里的地面上也干干净净。</p>
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站了片刻，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回走。</p>
宋玉兰跟在他身后，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扇锁着的院门，然后跟了上去。</p>
两人沿路走回知青点的时候，有人看见了他们空着手回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p>
林晓燕蹲在院子里择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空空的双手上停了一瞬，没有开口，又低下头继续择菜。</p>
几个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村民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也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在张明远和宋玉兰之间来回打转。</p>
张明远进了屋，没有关门，在炕沿上坐下，低着头。</p>
宋玉兰站在灶台边，把桌上那只空碗拿起来，在水盆里涮了一下，又放回原处，动作很轻，像是在把一些没说完的话也一并放回了原处。</p>
屋里没有柴火，灶膛里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冷冷的，像是什么东西已经燃尽了。</p>
张明远和宋玉兰回到知青点之后，灶膛里的火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伸手摸上去是冰凉的。</p>
宋玉兰站在灶台边，把空碗放回架子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像是在掂量什么东西的重量。</p>
她翻了翻墙角那只面袋，底部只剩下薄薄一层粗粮粉末，伸出手指刮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细碎的颗粒。</p>
她把那点粉末掸回袋子里，站起来，没有开口。</p>
张明远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粮呢？”</p>
宋玉兰没有回头：“能吃的都在桌上了，中午那顿是最后一顿。”</p>
张明远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明天再说。”</p>
他转身回到里屋，在炕沿上坐下来，没有点灯。</p>
晚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p>
宋玉兰把那半碗玉米面疙瘩热了热，盛出来放在桌上，张明远端起来吃了几口，剩下一半没有动，放回了桌上。</p>
屋里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没人开口说话。</p>
而在修渠工地那边，日子是另外一种过法。</p>
每天天不亮，傅南洲就起来生火，把昨晚泡好的粗粮倒进锅里，添水，盖上锅盖，等火稳住了再去洗菜切菜。</p>
林凯比他晚起来一会儿，蹲在灶膛边添柴，偶尔出去打水，把水缸添满。</p>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把早起的人引到厨房门口。</p>
管事的每天都会来看一眼，站在灶台边看一会儿，偶尔舀一勺尝尝，咂咂嘴，然后才转身出去。</p>
他什么也没说，但每天都会来转一圈。</p>
有时候会顺手帮傅南洲把灶台边几根散落的柴火拢到一块，然后背着手走出去，像是对这种默契心照不宣。</p>
每天三锅驱寒汤药是雷打不动的。</p>
早上下水前一碗，中午收工一碗，傍晚收工再一碗。</p>
第一锅熬好之后，傅南洲把汤药倒进搪瓷盆里，放在厨房门口的石桌上，旁边摆好一摞粗瓷碗。</p>
干活的人陆续走过来，有人接碗蹲在墙根底下喝，有人喝完了把碗放回桌上，随口说一句：“今天这碗喝完身子骨确实热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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