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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疯狂吻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在昏暗的包间里像毒蛇吐信,一个字一个字缠上苏暖的脖颈,“如果陆家的人看到新娘子衣衫不整地从别的男人房里出去,他们不会再要你当媳妇……到时,你就自由了!”</p>

    苏暖脑海中浮现那一抹耻辱的情形,通体刺骨寒凉,“原来,你是打了这个主意!”</p>

    “暖暖,你放心,所有的错我来承担,我们重新开始……我要让陆承洲也尝一尝被人横刀夺爱、生不如死的滋味儿!”</p>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五官扭曲成一张苏暖几乎认不出的面具</p>

    一瞬间,她看清了他眼底的妒忌、执念与急于找一个人陪葬的疯狂。</p>

    他不是要得到她。</p>

    他甚至不是真的在乎她过得好不好。</p>

    他救她,是为了亲手毁掉她被另一个人珍视的模样。</p>

    他要利用她,去剜陆承洲的心。</p>

    一念万千。</p>

    她不再挣扎。</p>

    男女力量悬殊,她挣不脱。</p>

    她的背脊紧贴着冰凉的地板,泪花在眼里荡漾,凄楚溢出了眼角,无声没入鬓发……</p>

    “阿言,你不就想得到我么!过去那么多年的美好,我也放不下……你等着我把衣服脱了……我求你了阿言,这衣服束着,我不舒服……”</p>

    顾言仿佛被什么烫到,身躯僵了一下。</p>

    ——阿言。</p>

    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唤过他了?</p>

    他被这两个字击溃了全部防线,眼底的疯狂瞬间褪成一片潮湿的、近乎虔诚的惶然。</p>

    她梨花带雨的撒娇,让记忆里那些细碎的粼光疯狂涌现,图书馆窗边的侧影,雨夜撑在校门口的伞,生日时两人坐在教学楼的天台分享巧克力,他突然打开的糖纸上写着的俏皮话“阿言是个贪吃鬼”……</p>

    他忙不迭地松开手,甚至懊悔地往后挪了半步,像怕再伤到她。</p>

    他只当她想通了,敛尽戾气,后退开,激动而期待地看着她……</p>

    “暖暖,你知道我深爱着你!你只能是我的……我受不了你和陆承洲在一起……我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对的,我改……”</p>

    “阿言,你很好,喜欢我也没什么错……我都明白……但是……”</p>

    苏暖站稳的第一时间,猝然拔了脑后的金簪抵在了脖子上,尖锐的簪花边缘深深割入细嫩的掌心,带来刺痛,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们回不去了!”</p>

    “不要——”顾言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双目灼红,“为什么——暖暖——”</p>

    一时间,她手上和脖子上血滴滚落,在如雪的肌肤上,在她月白色的礼服裙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p>

    顾言恐慌地颤抖,“暖暖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和我在一起不好吗?”</p>

    “不好!退后——”她绝然呵斥。</p>

    “我会帮你除掉所有伤害你的人!包括整个冷氏财团!陆承洲可没这个本事!”</p>

    “不需要——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马上退后!”</p>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淬冰的刀锋。</p>

    “陆承洲爱我入骨,如果我死在这里,他一定会让顾家老小为我陪葬!”</p>

    她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述事实。</p>

    而那个事实,让顾言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p>

    他还记得陆承洲那拳头的滋味——在瑜伽馆门口的车子里,那个男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像处理一袋垃圾那样,随手一拳,就让他剧痛难忍,还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在按在车玻璃上……</p>

    那不是他能战胜的人。</p>

    看着她颈间正在沁血的伤口,看着她眼底再无半分旧日情意、只剩决绝的冰冷,他痛苦地满面扭曲。</p>

    “他就这样让你不顾一切?暖暖,你一点都不怀疑,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你面前?”</p>

    “顾言,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值得我回头?就是这样意图强暴我?!”</p>

    顾言哑口无言,眼底不甘却再次爆燃,再开口时,只剩下未得逞的威胁,“暖暖你不要逼我!”</p>

    “没有人逼你,请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苏暖右手握着簪子没有半分松懈,眼睛警惕盯着面前被妒忌吞没的男人,身子不断后退到门边,左手摸索着开了门锁,飞快地拧开门把手,打开门板……</p>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夏琳看到那惊心的一幕,眼前猛然一黑……</p>

    母亲的死状,无尽的血涌入脑海,她窒息地喘不上气,双脚也虚软无力。</p>

    她下意识地扶着墙壁,却不敢去分辨苏暖身上的血从何处流淌出来的……</p>

    苏暖眼角余光注意到她,“琳琳别看我,我没事,去喊人……”</p>

    夏琳已经面无人色,不敢细看苏暖,也看不见门里面的人是谁,她忍着恐惧卯足全身的力气,从她身后飞奔而过,仿佛一道蓝色闪电,她带着哭腔、撕裂空气的尖叫,震彻整个宴会厅——</p>

    “姐夫!姐夫你快去——”</p>

    那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她倒地的闷响。</p>

    宴会厅突兀地静了一瞬。</p>

    “这孩子怎么突然倒下了?”</p>

    “快叫救护车!”</p>

    “不会有心脏病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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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琳晕血——”陆承洲话出口,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他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如出膛的子弹,朝着夏琳跑来的方向射出……</p>

    老张等人只看到一抹残影,迅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p>

    宋虎抱起夏琳,看着她惨白的脸,心脏猛地收缩,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救护车!快叫救护车——”</p>

    陆承洲看到了走廊上的一幕——</p>

    苏暖,他放在心尖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恋人,正贴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她手里握着金簪子,鲜血顺着她修长的颈侧、顺着她的手掌、指缝蜿蜒而下,浸透了礼服。</p>

    她的眼神那样平静,平静得视死如归,眼睛盯着对面开着门的房间,仿佛落在了时光深处的某一点,泪如雨下……</p>

    陆承洲冲上前,恐慌地看过她的伤口,一点一点掰开她紧握着利器的手,簪子从她掌心滑落,叮当一声脆响。</p>

    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p>

    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泣血般的痛,他强压着濒临失控的情绪,呼吸也小心翼翼不敢放重。</p>

    她张了张嘴,想说顾言跑了,快去追。今天婚礼彩排的热闹猛然呼啸闪过脑海,宾客满堂,陆家的亲朋至交都在……她不想成为他的耻辱,却终究闹到了这个地步。</p>

    她心口窒息剧痛,眼睛疼惜地看着陆承洲,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p>

    陆承洲注意到她礼服的领口被撕扯的痕迹,飞快地颤抖着手帮她扣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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