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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面相也知道，他们都是性情中人。”苏暖担心地看他，“这三位是在那次任务中……”</p>
“嗯，王磊的妻子叫吴雪，是他高中同学。任务前，王磊发现吴雪和她公司的上司有染。两人大吵，吴雪提出离婚。王磊那几天状态很差……。”</p>
风掠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p>
“交火发生在凌晨四点……”</p>
陆承洲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苏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p>
“对方火力很猛，我下令撤退，但他……”</p>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p>
“他说，队长，我掩护你们先撤，我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和他们拼了。”</p>
苏暖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陆承洲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的，“我抱着他，血止不住。他说对不起，说拖累我了。最后一句……让我别怪吴雪。”</p>
他的声音低下去。</p>
“我怎么能不怪呢？他死在我怀里！我亲手杀了朝他开枪的凶手，却不能杀了吴雪……”</p>
他睁开眼，看着那块墓碑，眼底有深沉的痛楚在翻涌。</p>
“他对那个女人一心一意。那个女人却背叛他，伤害他，践踏他——”</p>
他愤恨地飞快抹了一下脸上，深吸一口气。</p>
陵园昏黄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坚毅而孤独的轮廓。</p>
那轮廓像刀刻的，每一笔都带着岁月的痕迹。</p>
苏暖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举起纸巾给他按了按眼角。</p>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想。”陆承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如果王磊没有那场婚姻，如果他没有爱上吴雪，如果他不用在任务前夜处理感情纠纷……他会不会还活着？”</p>
苏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p>
“若非那个女人，他不会那么痛苦。”陆承洲说，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在战场上，零点一秒的迟疑都关系到生死！”</p>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坦然面对着苏暖。</p>
“暖暖。这就是我的过去。你看到的那份病历，不是全部。眼前才是全部——血淋淋的全部！”</p>
苏暖心疼地看着他，心里愧疚泛滥。</p>
他的眼睛里有痛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脆弱——那种从不示人的、只会在她面前流露的脆弱。</p>
“承洲。”她轻柔而疼惜地安抚，“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你的兄弟们也是……”</p>
他的睫毛颤了颤，点头。</p>
苏暖手臂紧紧护着他的后腰，“王磊在天有灵，肯定盼着你好，盼着你心情舒展，对吧？”</p>
陆承洲愣了一下，又点头。</p>
苏暖又说道：“他临终不希望你责怪吴雪，便是不希望你迁怒吴雪——他在保护曾经的爱人，也不希望你纠结仇恨。”</p>
陆承洲没有说话，脑海里却恍惚闪过一幕恍若隔世的美好。</p>
训练场上，王磊搂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把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那巧克力被体温捂得有点软，包装纸皱巴巴的。</p>
“单身狗！”王磊笑得一脸欠揍，“还从没有吃过情人节的巧克力吧？赏你了！”</p>
他当时一脸嫌弃，“不就是块糖么！有什么好吃的？”</p>
王磊笑得更欢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p>
“呆子！这叫爱情的甜蜜！”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得意劲儿，“吃了它，你以后也能遇到个能降得住你的大美女。到时候，你就明白，什么叫蜜里调油！哈哈哈哈……”</p>
那爽朗的笑声，好像还在耳边。</p>
陵园里却只有风的声音。</p>
苏暖的手很软，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某种坚定的暖意，紧紧握着他的大手。</p>
她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温柔如水，像是盛着整片月光。</p>
他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心里和肩膀上却轻松了许多许多。</p>
“暖暖，你不怕吗？”他声音沙哑，“和我这样偏执的人绑在一起。”</p>
“我爱你呀陆承洲！我只怕对你不够好，只怕我们之间的一切不是真的！”她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不知道别人家做夫妻是如何相处的，但我们之间，就应该这样坦诚，直接，纯粹！”</p>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墓园深处。</p>
“这里也是离我母亲最近的地方。”她声音轻下来，“她在那边。”</p>
陆承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排排墓碑在夜色中静立。“我陪你过去。”</p>
苏暖摇摇头。</p>
“我爸临走时，让我发过毒誓。”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如果我偷摸去祭奠妈妈，他会不得好死……”</p>
她垂下眼，“我知道他在保护我，但不敢拿他的命冒险。”</p>
陆承洲心疼地握紧她的手。</p>
男人的手掌宽大、粗糙、温暖，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指腹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像是无声的承诺。</p>
“在这里等我。”他说，“我去，你的誓言，不会应验。”</p>
他松开手，那温度却仿佛还留在苏暖的皮肤上。</p>
她看着他转身，大步走向墓园深处。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昏黄的路灯下，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p>
他精准地寻过去，仿佛去过了许多次。</p>
最终，他停在一块墓碑前。</p>
距离太远，苏暖看不清那碑上的字。</p>
她只看见他弯下腰，把竹筐里的贡品一样一样摆上。他点上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夜色里飘散。然后他双膝跪地，像儿子拜母亲那样，恭敬地拜了三拜，细细说着什么……</p>
隔得太远，她听不见。</p>
但她看见他的侧脸，看见他嘴唇翕动的弧度，看见他微微低垂的眼睑。</p>
她的眼泪抑制不住夺眶而出。</p>
仪式并没有多复杂。</p>
前后不过几分钟。</p>
他回来时，她压不住澎湃的心潮，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p>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洇湿了他的衬衫。</p>
“你和妈妈说了什么？”她声音闷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p>
他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p>
“我让她放心。”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哄孩子，“我们两情相悦，我会照顾好你。”</p>
她哭得更凶了。</p>
“你不是第一次去吧？”她抽噎着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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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面相也知道，他们都是性情中人。”苏暖担心地看他，“这三位是在那次任务中……”</p>
“嗯，王磊的妻子叫吴雪，是他高中同学。任务前，王磊发现吴雪和她公司的上司有染。两人大吵，吴雪提出离婚。王磊那几天状态很差……。”</p>
风掠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p>
“交火发生在凌晨四点……”</p>
陆承洲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苏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p>
“对方火力很猛，我下令撤退，但他……”</p>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p>
“他说，队长，我掩护你们先撤，我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和他们拼了。”</p>
苏暖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陆承洲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的，“我抱着他，血止不住。他说对不起，说拖累我了。最后一句……让我别怪吴雪。”</p>
他的声音低下去。</p>
“我怎么能不怪呢？他死在我怀里！我亲手杀了朝他开枪的凶手，却不能杀了吴雪……”</p>
他睁开眼，看着那块墓碑，眼底有深沉的痛楚在翻涌。</p>
“他对那个女人一心一意。那个女人却背叛他，伤害他，践踏他——”</p>
他愤恨地飞快抹了一下脸上，深吸一口气。</p>
陵园昏黄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坚毅而孤独的轮廓。</p>
那轮廓像刀刻的，每一笔都带着岁月的痕迹。</p>
苏暖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举起纸巾给他按了按眼角。</p>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想。”陆承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如果王磊没有那场婚姻，如果他没有爱上吴雪，如果他不用在任务前夜处理感情纠纷……他会不会还活着？”</p>
苏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p>
“若非那个女人，他不会那么痛苦。”陆承洲说，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在战场上，零点一秒的迟疑都关系到生死！”</p>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坦然面对着苏暖。</p>
“暖暖。这就是我的过去。你看到的那份病历，不是全部。眼前才是全部——血淋淋的全部！”</p>
苏暖心疼地看着他，心里愧疚泛滥。</p>
他的眼睛里有痛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脆弱——那种从不示人的、只会在她面前流露的脆弱。</p>
“承洲。”她轻柔而疼惜地安抚，“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你的兄弟们也是……”</p>
他的睫毛颤了颤，点头。</p>
苏暖手臂紧紧护着他的后腰，“王磊在天有灵，肯定盼着你好，盼着你心情舒展，对吧？”</p>
陆承洲愣了一下，又点头。</p>
苏暖又说道：“他临终不希望你责怪吴雪，便是不希望你迁怒吴雪——他在保护曾经的爱人，也不希望你纠结仇恨。”</p>
陆承洲没有说话，脑海里却恍惚闪过一幕恍若隔世的美好。</p>
训练场上，王磊搂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把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那巧克力被体温捂得有点软，包装纸皱巴巴的。</p>
“单身狗！”王磊笑得一脸欠揍，“还从没有吃过情人节的巧克力吧？赏你了！”</p>
他当时一脸嫌弃，“不就是块糖么！有什么好吃的？”</p>
王磊笑得更欢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p>
“呆子！这叫爱情的甜蜜！”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得意劲儿，“吃了它，你以后也能遇到个能降得住你的大美女。到时候，你就明白，什么叫蜜里调油！哈哈哈哈……”</p>
那爽朗的笑声，好像还在耳边。</p>
陵园里却只有风的声音。</p>
苏暖的手很软，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某种坚定的暖意，紧紧握着他的大手。</p>
她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温柔如水，像是盛着整片月光。</p>
他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心里和肩膀上却轻松了许多许多。</p>
“暖暖，你不怕吗？”他声音沙哑，“和我这样偏执的人绑在一起。”</p>
“我爱你呀陆承洲！我只怕对你不够好，只怕我们之间的一切不是真的！”她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不知道别人家做夫妻是如何相处的，但我们之间，就应该这样坦诚，直接，纯粹！”</p>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墓园深处。</p>
“这里也是离我母亲最近的地方。”她声音轻下来，“她在那边。”</p>
陆承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排排墓碑在夜色中静立。“我陪你过去。”</p>
苏暖摇摇头。</p>
“我爸临走时，让我发过毒誓。”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如果我偷摸去祭奠妈妈，他会不得好死……”</p>
她垂下眼，“我知道他在保护我，但不敢拿他的命冒险。”</p>
陆承洲心疼地握紧她的手。</p>
男人的手掌宽大、粗糙、温暖，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指腹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像是无声的承诺。</p>
“在这里等我。”他说，“我去，你的誓言，不会应验。”</p>
他松开手，那温度却仿佛还留在苏暖的皮肤上。</p>
她看着他转身，大步走向墓园深处。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昏黄的路灯下，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p>
他精准地寻过去，仿佛去过了许多次。</p>
最终，他停在一块墓碑前。</p>
距离太远，苏暖看不清那碑上的字。</p>
她只看见他弯下腰，把竹筐里的贡品一样一样摆上。他点上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夜色里飘散。然后他双膝跪地，像儿子拜母亲那样，恭敬地拜了三拜，细细说着什么……</p>
隔得太远，她听不见。</p>
但她看见他的侧脸，看见他嘴唇翕动的弧度，看见他微微低垂的眼睑。</p>
她的眼泪抑制不住夺眶而出。</p>
仪式并没有多复杂。</p>
前后不过几分钟。</p>
他回来时，她压不住澎湃的心潮，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p>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洇湿了他的衬衫。</p>
“你和妈妈说了什么？”她声音闷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p>
他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p>
“我让她放心。”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哄孩子，“我们两情相悦，我会照顾好你。”</p>
她哭得更凶了。</p>
“你不是第一次去吧？”她抽噎着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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