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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想听清，却只隐约听到一句，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p>
“别说，冷离生这骨相很是不错，和苏暖真有点像，难怪那些网友……”</p>
“瞎说什么呢？这种玩笑是随便开的吗？”</p>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p>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板的右下角。</p>
那里贴着一组照片。</p>
照片上是被打捞起来的垃圾袋，敞开的袋子里有一只惨灰色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只发黑的银色手镯。</p>
那只手镯，她认识。</p>
那是母亲的。</p>
她忘了那是在自己的几岁——大概是三四岁，父亲在结婚纪念日送给母亲的，上面的刻花生硬笨拙，是父亲亲手刻的。</p>
当时她也嚷着要，母亲笑着给她挂在她的小手腕上，镯子晃晃悠悠，泛着银白的光泽。</p>
苏暖的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黑白。</p>
那些年所有的疑问，那些年所有的猜测，那些年所有人讳莫如深的沉默——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p>
难怪。</p>
难怪他们什么都不告诉她。</p>
难怪他们只说母亲是“因公牺牲”，却从不提细节。</p>
难怪她每次追问，父亲的脸色都会变得那么难看，然后沉默着走开。</p>
她只听那些人议论说母亲尸骨不全，原来——原来——</p>
苏暖的身体晃了晃。</p>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p>
眼前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所有的人和物都开始模糊、旋转。</p>
白板上母亲的笑容，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冷离生阴鸷的眼睛——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吸进去，她感觉自己的心口被硬生生撕裂开掏空了……</p>
砰——</p>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p>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p>
“怎么回事？！”</p>
“有人晕倒了！”</p>
“快叫救护车！”</p>
几个人冲出来，围在她身边。</p>
”怎么是她？”</p>
“她怎么进来的？”</p>
有人掐她的人中，有人去摸她的脉搏，有人慌着掏手机叫救护车。</p>
组长暴吼出声：“哪个混蛋把她放进来的？！”</p>
李志锋从走廊上带着局长冲过来，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她……她说有重要情况反映……我没想到她会……”</p>
“没想到？！”组长的声音震得走廊都在抖，“您是科长！你都干了多少年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什么该给人看什么不该给人看？！”</p>
李志锋气结，“指责我倒是有理，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发现她的？”</p>
局长注意到白板上的内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苏暖惨白的脸。</p>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角有泪珠滚落。</p>
即便昏迷着，她也在哭。</p>
局长的眼神复杂起来，对身边的人说：“立即通知陆家的人。”</p>
顿了顿，又爆吼：“立即通知陆建国！”</p>
回应他的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p>
白板上，母亲的笑容依然明媚。</p>
她隔着十几年的时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p>
————</p>
陆建国在单位刚吃过午饭，手机就震动起来。</p>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怡婉的视频通话，忙接起来，老两口没有半句寒暄。</p>
“老陆，我可不信苏暖是冷离生的女儿！”王怡婉的脸几乎贴到屏幕上，声音又急又冲，“承洲那边出任务，这边顾言一再堵着她的路纠缠。苏暖昨天刚喊话，冷家就公布这个，连机构的名称都不敢暴露——明显有问题！”</p>
陆建国眉头拧紧，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翻看那几条霸占热搜的新闻。</p>
【惊爆！苏暖竟是冷离生私生女！】</p>
【豪门秘辛：原配女打压私生女，真相几何？】</p>
【反转？苏暖指控冷妙心，竟是姐妹内斗？】</p>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p>
“这些混账东西！”</p>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p>
“为了压下官司，真是无所不用其极！”</p>
他当即发出一条信息给秘书：清除所有关于苏暖的不实消息，限时十分钟。</p>
发完，他抬起头，对着屏幕里的妻子说：“老婆你放心，这件事我在处理。暖暖的父亲是承洲的恩人，暖暖是咱家儿媳妇。谁欺负这孩子，就是和我陆建国过不去！”</p>
话音刚落，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p>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缉毒支队李志锋。</p>
他接起来，还没听完对方的话，整个人就僵住了。</p>
“你说什么？！”</p>
视频那头的王怡婉看见丈夫的脸色瞬间变了，心猛地揪紧。</p>
她趴在屏幕上，声音都在抖：“老陆？怎么了？是不是暖暖出事了？”</p>
陆建国抬手朝她摆了摆，示意她稍安勿躁，可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p>
他对着电话里冷斥出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李志锋，你们……你们为什么把她放进去？！”</p>
电话那头在解释什么。</p>
王怡婉听不清，只看见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p>
“你们还有理？！”陆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王怡婉的手机都在抖，“我儿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吃不了兜着走！”</p>
他狠狠挂断电话，胸膛剧烈起伏。</p>
王怡婉的心沉到了谷底：“老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p>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里的妻子。</p>
他的眼睛里有痛，有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p>
“暖暖晕倒了。”他的声音沙哑，“她受了严重的刺激，医生在抢救……”</p>
“什么？！”王怡婉的声音里满是担心，“这孩子心理素质一向很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到底怎么回事？！”</p>
陆建国闭了闭眼。</p>
“她妈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妈妈被肢解的那些尸块的照片，被她撞见了。听说有几部分是隔了几年才被苏宏海找回来的……”</p>
视频那头一片死寂。</p>
王怡婉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定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悲痛攫住了她。</p>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p>
她猛地捂住心口，用力捶了两下，才终于哭出声来。</p>
“暖暖——！我可怜的孩子呀——！”她的哭声撕心裂肺，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杀千刀的畜牲！怎么忍心对一个女人下这样的毒手？到底是谁？到底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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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想听清，却只隐约听到一句，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p>
“别说，冷离生这骨相很是不错，和苏暖真有点像，难怪那些网友……”</p>
“瞎说什么呢？这种玩笑是随便开的吗？”</p>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p>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板的右下角。</p>
那里贴着一组照片。</p>
照片上是被打捞起来的垃圾袋，敞开的袋子里有一只惨灰色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只发黑的银色手镯。</p>
那只手镯，她认识。</p>
那是母亲的。</p>
她忘了那是在自己的几岁——大概是三四岁，父亲在结婚纪念日送给母亲的，上面的刻花生硬笨拙，是父亲亲手刻的。</p>
当时她也嚷着要，母亲笑着给她挂在她的小手腕上，镯子晃晃悠悠，泛着银白的光泽。</p>
苏暖的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黑白。</p>
那些年所有的疑问，那些年所有的猜测，那些年所有人讳莫如深的沉默——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p>
难怪。</p>
难怪他们什么都不告诉她。</p>
难怪他们只说母亲是“因公牺牲”，却从不提细节。</p>
难怪她每次追问，父亲的脸色都会变得那么难看，然后沉默着走开。</p>
她只听那些人议论说母亲尸骨不全，原来——原来——</p>
苏暖的身体晃了晃。</p>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p>
眼前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所有的人和物都开始模糊、旋转。</p>
白板上母亲的笑容，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冷离生阴鸷的眼睛——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吸进去，她感觉自己的心口被硬生生撕裂开掏空了……</p>
砰——</p>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p>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p>
“怎么回事？！”</p>
“有人晕倒了！”</p>
“快叫救护车！”</p>
几个人冲出来，围在她身边。</p>
”怎么是她？”</p>
“她怎么进来的？”</p>
有人掐她的人中，有人去摸她的脉搏，有人慌着掏手机叫救护车。</p>
组长暴吼出声：“哪个混蛋把她放进来的？！”</p>
李志锋从走廊上带着局长冲过来，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她……她说有重要情况反映……我没想到她会……”</p>
“没想到？！”组长的声音震得走廊都在抖，“您是科长！你都干了多少年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什么该给人看什么不该给人看？！”</p>
李志锋气结，“指责我倒是有理，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发现她的？”</p>
局长注意到白板上的内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苏暖惨白的脸。</p>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角有泪珠滚落。</p>
即便昏迷着，她也在哭。</p>
局长的眼神复杂起来，对身边的人说：“立即通知陆家的人。”</p>
顿了顿，又爆吼：“立即通知陆建国！”</p>
回应他的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p>
白板上，母亲的笑容依然明媚。</p>
她隔着十几年的时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p>
————</p>
陆建国在单位刚吃过午饭，手机就震动起来。</p>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怡婉的视频通话，忙接起来，老两口没有半句寒暄。</p>
“老陆，我可不信苏暖是冷离生的女儿！”王怡婉的脸几乎贴到屏幕上，声音又急又冲，“承洲那边出任务，这边顾言一再堵着她的路纠缠。苏暖昨天刚喊话，冷家就公布这个，连机构的名称都不敢暴露——明显有问题！”</p>
陆建国眉头拧紧，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翻看那几条霸占热搜的新闻。</p>
【惊爆！苏暖竟是冷离生私生女！】</p>
【豪门秘辛：原配女打压私生女，真相几何？】</p>
【反转？苏暖指控冷妙心，竟是姐妹内斗？】</p>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p>
“这些混账东西！”</p>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p>
“为了压下官司，真是无所不用其极！”</p>
他当即发出一条信息给秘书：清除所有关于苏暖的不实消息，限时十分钟。</p>
发完，他抬起头，对着屏幕里的妻子说：“老婆你放心，这件事我在处理。暖暖的父亲是承洲的恩人，暖暖是咱家儿媳妇。谁欺负这孩子，就是和我陆建国过不去！”</p>
话音刚落，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p>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缉毒支队李志锋。</p>
他接起来，还没听完对方的话，整个人就僵住了。</p>
“你说什么？！”</p>
视频那头的王怡婉看见丈夫的脸色瞬间变了，心猛地揪紧。</p>
她趴在屏幕上，声音都在抖：“老陆？怎么了？是不是暖暖出事了？”</p>
陆建国抬手朝她摆了摆，示意她稍安勿躁，可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p>
他对着电话里冷斥出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李志锋，你们……你们为什么把她放进去？！”</p>
电话那头在解释什么。</p>
王怡婉听不清，只看见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p>
“你们还有理？！”陆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王怡婉的手机都在抖，“我儿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吃不了兜着走！”</p>
他狠狠挂断电话，胸膛剧烈起伏。</p>
王怡婉的心沉到了谷底：“老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p>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里的妻子。</p>
他的眼睛里有痛，有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p>
“暖暖晕倒了。”他的声音沙哑，“她受了严重的刺激，医生在抢救……”</p>
“什么？！”王怡婉的声音里满是担心，“这孩子心理素质一向很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到底怎么回事？！”</p>
陆建国闭了闭眼。</p>
“她妈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妈妈被肢解的那些尸块的照片，被她撞见了。听说有几部分是隔了几年才被苏宏海找回来的……”</p>
视频那头一片死寂。</p>
王怡婉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定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悲痛攫住了她。</p>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p>
她猛地捂住心口，用力捶了两下，才终于哭出声来。</p>
“暖暖——！我可怜的孩子呀——！”她的哭声撕心裂肺，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杀千刀的畜牲！怎么忍心对一个女人下这样的毒手？到底是谁？到底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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