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她要脱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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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沈凌霄才回到二房。</p>
他进门的脚步沉重，宋巧听见动静，从耳房迎出来。</p>
“二爷。”</p>
沈凌霄在廊下停住，脸色沉着。</p>
“我娘丢的金钗找到了。”</p>
宋巧等着下文。</p>
“在大嫂院里的花圃边，被扫地的丫鬟捡到。”</p>
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p>
夫人借金钗搜二房，东西自然不会真的落在这里。</p>
沈凌霄走到她跟前，声音沉了几分。</p>
“底档在哪里？”</p>
“奴婢说过，二爷不必问。”</p>
“我如今偏要问。”</p>
他盯着她，“你把东西藏去了哪里？”</p>
宋巧退开半步。</p>
“二爷为何非要知道？”</p>
“那是二房的账。”</p>
“账归二房，查账却是奴婢的差事，二爷当初也说过，由奴婢自行料理。”</p>
沈凌霄按住廊柱。</p>
“你不肯说，是不信我？”</p>
宋巧垂下眼。</p>
她若说出底档去处，夫人便会顺着他的口风查下去。</p>
沈凌霄知道得越少，往后越不容易被夫人拿住。</p>
可这番心思，她不能直说。</p>
沉默落在两人之间，沈凌霄转身进了正房。</p>
门帘垂下，里头传出椅脚拖过地面的声响。</p>
宋巧摸了摸腰间的钥匙，到底没有追进去。</p>
天亮后，春杏端水进来。</p>
“姐姐，二爷没用早饭便出门了。”</p>
宋巧正在梳头，闻言收了梳子。</p>
“可知去了哪里？”</p>
“奴婢不敢问。”</p>
她将发髻挽好，只插了一根木簪。</p>
灶房里，刘婆子正守着炉火。</p>
宋巧交代道：“今日出府采买，照旧把东西送到城东。”</p>
刘婆子应下。</p>
“姐姐放心。”</p>
宋巧回到院里，吴嫂子的房门仍关着。</p>
她没有去敲，只将账本取出，重新核了一遍。</p>
系统面板随即浮现。</p>
【系统：隐藏条件进度更新，二房独立管事权68%。】</p>
【系统提示：夫人搜查未果，预计将改变策略，从宿主人身安全入手。】</p>
宋巧看完，将面板收起。</p>
夫人已经找不到底档，便要从她身边的人下手。</p>
昨日搜查落空，今日大嫂院里的丫鬟便受了敲打，这话已经说得明白。</p>
夫人要她知道，人在府中，总有软肋可寻。</p>
宋巧将账本锁回柜中，坐在床沿，取出系统仓库里的脱籍文书。</p>
这张文书，她留了许久。</p>
脱籍需主家签字，沈凌霄尚未正式抬她，王妃又被夫人牵制，此时贸然求放，只会叫王妃以为她退缩。</p>
可再留在二房，夫人的手段只会一日紧过一日。</p>
宋巧将文书收回袖中。</p>
她想走，却缺一纸准许。</p>
门外传来春杏的声音。</p>
“姐姐，二爷回来了。”</p>
宋巧起身出门。</p>
沈凌霄站在院中，手里提着食盒。</p>
“前街买的糕点，你用些。”</p>
宋巧接过食盒，放到桌上。</p>
“二爷去了前街？”</p>
“顺便听了些事。”</p>
他在廊下坐下，“我娘今早去了大嫂院里，待了半个时辰。”</p>
宋巧打开食盒的手放慢。</p>
“她去见大嫂做什么？”</p>
“走时，大嫂院里的丫鬟哭了。”</p>
“夫人动了手？”</p>
“只是敲打。”</p>
沈凌霄看着她，“那丫鬟去年才买进府，与你同一批。”</p>
宋巧拿起一块桂花糕。</p>
夫人找不到底档，便拿旁人提醒她。</p>
这一回敲打的是丫鬟，下一回便可能轮到刘婆子与春杏。</p>
糕点入口发涩，她仍咽了下去。</p>
“怕不怕？”</p>
“怕。”</p>
她将糕点放回碟中，“可怕也得受着。”</p>
沈凌霄沉默片刻。</p>
“底档的事，我不问了。”</p>
宋巧没有出声。</p>
“往后你别独自出院门。”</p>
她抬眼，“二爷要将奴婢拘在二房？”</p>
“我是护你。”</p>
沈凌霄起身，站到她面前，“我娘盯上了你，你单独出去，她便有许多法子拿捏。”</p>
宋巧合上食盒。</p>
“二爷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p>
“那便护到丧期结束。”</p>
他看着她，“待大哥入土，我拿底档去见父亲，把账一笔笔算清。”</p>
“届时她便不敢再动你。”</p>
宋巧望着他。</p>
“二爷想得周全。”</p>
“可奴婢若不想等呢？”</p>
沈凌霄脸上的神色沉下去。</p>
“你想做什么？”</p>
宋巧回了耳房，从柜底取出卖身契，摊在桌上。</p>
“奴婢想脱籍。”</p>
沈凌霄站在门口，目光落到契纸上。</p>
“你要走？”</p>
“奴婢本就不该留在这里。”</p>
她按住纸角，“当初是王妃将奴婢调来二房，如今账也已理清，再留下去，只会给二爷添祸。”</p>
沈凌霄迈进门，一把按住她的手。</p>
“你走了，账怎么办？”</p>
“账本留在柜中，二爷自可查验。”</p>
“底档呢？”</p>
宋巧将手抽回。</p>
“自然有人送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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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住桌沿。</p>
“你早就打算离开？”</p>
宋巧没有否认。</p>
她进府那一日，便想着攒够银子脱籍。</p>
只是后来账册牵出夫人，沈凌霄也将她护到了明处，原本清楚的去路才一步步走窄。</p>
“你何时起的念头？”</p>
“进二房第一日。”</p>
沈凌霄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p>
“所以你从未想过留下？”</p>
这一次，宋巧没有回答。</p>
她曾把他当作升迁的凭借，也曾在他护住自己时生出过迟疑。</p>
可那些迟疑，不能抵过一张脱籍文书。</p>
沈凌霄松开手，转身出了耳房。</p>
门帘落下，隔断了两人的视线。</p>
宋巧坐在桌边，指腹摩挲着卖身契。</p>
话既说出口，两人便再难装作无事。</p>
她将契纸收回柜底，锁好后走到窗边。</p>
窗纸透出廊下的影子。</p>
沈凌霄坐在台阶上，背脊仍直，肩头却垂了下去。</p>
宋巧看了一阵，转身去了灶房。</p>
刘婆子已经回来，见她进门，忙迎上来。</p>
“东西送到了？”</p>
“送到了，你侄女可收妥了？”</p>
“她说藏得好好的，谁来问也不给。”</p>
宋巧这才放下心。</p>
底档已经离开二房，至少夫人搜屋时不会落入她手中。</p>
刘婆子添了柴，又道：“奴婢在前街听见一桩事。”</p>
“说。”</p>
“正院传出话来，夫人身子不适，要去城外庄子养几日。”</p>
宋巧扶住门框。</p>
夫人此时离府，绝不会只是养病。</p>
避开王妃的眼目，才好在外头动手。</p>
她回到院中，沈凌霄仍坐在廊下。</p>
“二爷，奴婢有话要说。”</p>
“说。”</p>
他没有抬头。</p>
“夫人要去城外庄子，奴婢也想出府避几日。”</p>
沈凌霄抬起眼。</p>
“你当真要走？”</p>
“奴婢留在这里，二爷护不住。”</p>
宋巧望着紧闭的正房门，“趁夫人离府，奴婢先出去，也能避开她的手。”</p>
沈凌霄站起身。</p>
“你能避几日？”</p>
“只要不回府，便能一直避下去。”</p>
他看了她许久，手指在袖中收紧，又慢慢松开。</p>
“你走吧。”</p>
宋巧的指尖掐进袖口。</p>
沈凌霄转身进屋，门帘垂落前，留下最后一句。</p>
“我不拦你。”</p>
廊下只剩风声。</p>
宋巧站了许久，才将手伸进袖中，摸到那张脱籍文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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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沈凌霄才回到二房。</p>
他进门的脚步沉重，宋巧听见动静，从耳房迎出来。</p>
“二爷。”</p>
沈凌霄在廊下停住，脸色沉着。</p>
“我娘丢的金钗找到了。”</p>
宋巧等着下文。</p>
“在大嫂院里的花圃边，被扫地的丫鬟捡到。”</p>
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p>
夫人借金钗搜二房，东西自然不会真的落在这里。</p>
沈凌霄走到她跟前，声音沉了几分。</p>
“底档在哪里？”</p>
“奴婢说过，二爷不必问。”</p>
“我如今偏要问。”</p>
他盯着她，“你把东西藏去了哪里？”</p>
宋巧退开半步。</p>
“二爷为何非要知道？”</p>
“那是二房的账。”</p>
“账归二房，查账却是奴婢的差事，二爷当初也说过，由奴婢自行料理。”</p>
沈凌霄按住廊柱。</p>
“你不肯说，是不信我？”</p>
宋巧垂下眼。</p>
她若说出底档去处，夫人便会顺着他的口风查下去。</p>
沈凌霄知道得越少，往后越不容易被夫人拿住。</p>
可这番心思，她不能直说。</p>
沉默落在两人之间，沈凌霄转身进了正房。</p>
门帘垂下，里头传出椅脚拖过地面的声响。</p>
宋巧摸了摸腰间的钥匙，到底没有追进去。</p>
天亮后，春杏端水进来。</p>
“姐姐，二爷没用早饭便出门了。”</p>
宋巧正在梳头，闻言收了梳子。</p>
“可知去了哪里？”</p>
“奴婢不敢问。”</p>
她将发髻挽好，只插了一根木簪。</p>
灶房里，刘婆子正守着炉火。</p>
宋巧交代道：“今日出府采买，照旧把东西送到城东。”</p>
刘婆子应下。</p>
“姐姐放心。”</p>
宋巧回到院里，吴嫂子的房门仍关着。</p>
她没有去敲，只将账本取出，重新核了一遍。</p>
系统面板随即浮现。</p>
【系统：隐藏条件进度更新，二房独立管事权68%。】</p>
【系统提示：夫人搜查未果，预计将改变策略，从宿主人身安全入手。】</p>
宋巧看完，将面板收起。</p>
夫人已经找不到底档，便要从她身边的人下手。</p>
昨日搜查落空，今日大嫂院里的丫鬟便受了敲打，这话已经说得明白。</p>
夫人要她知道，人在府中，总有软肋可寻。</p>
宋巧将账本锁回柜中，坐在床沿，取出系统仓库里的脱籍文书。</p>
这张文书，她留了许久。</p>
脱籍需主家签字，沈凌霄尚未正式抬她，王妃又被夫人牵制，此时贸然求放，只会叫王妃以为她退缩。</p>
可再留在二房，夫人的手段只会一日紧过一日。</p>
宋巧将文书收回袖中。</p>
她想走，却缺一纸准许。</p>
门外传来春杏的声音。</p>
“姐姐，二爷回来了。”</p>
宋巧起身出门。</p>
沈凌霄站在院中，手里提着食盒。</p>
“前街买的糕点，你用些。”</p>
宋巧接过食盒，放到桌上。</p>
“二爷去了前街？”</p>
“顺便听了些事。”</p>
他在廊下坐下，“我娘今早去了大嫂院里，待了半个时辰。”</p>
宋巧打开食盒的手放慢。</p>
“她去见大嫂做什么？”</p>
“走时，大嫂院里的丫鬟哭了。”</p>
“夫人动了手？”</p>
“只是敲打。”</p>
沈凌霄看着她，“那丫鬟去年才买进府，与你同一批。”</p>
宋巧拿起一块桂花糕。</p>
夫人找不到底档，便拿旁人提醒她。</p>
这一回敲打的是丫鬟，下一回便可能轮到刘婆子与春杏。</p>
糕点入口发涩，她仍咽了下去。</p>
“怕不怕？”</p>
“怕。”</p>
她将糕点放回碟中，“可怕也得受着。”</p>
沈凌霄沉默片刻。</p>
“底档的事，我不问了。”</p>
宋巧没有出声。</p>
“往后你别独自出院门。”</p>
她抬眼，“二爷要将奴婢拘在二房？”</p>
“我是护你。”</p>
沈凌霄起身，站到她面前，“我娘盯上了你，你单独出去，她便有许多法子拿捏。”</p>
宋巧合上食盒。</p>
“二爷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p>
“那便护到丧期结束。”</p>
他看着她，“待大哥入土，我拿底档去见父亲，把账一笔笔算清。”</p>
“届时她便不敢再动你。”</p>
宋巧望着他。</p>
“二爷想得周全。”</p>
“可奴婢若不想等呢？”</p>
沈凌霄脸上的神色沉下去。</p>
“你想做什么？”</p>
宋巧回了耳房，从柜底取出卖身契，摊在桌上。</p>
“奴婢想脱籍。”</p>
沈凌霄站在门口，目光落到契纸上。</p>
“你要走？”</p>
“奴婢本就不该留在这里。”</p>
她按住纸角，“当初是王妃将奴婢调来二房，如今账也已理清，再留下去，只会给二爷添祸。”</p>
沈凌霄迈进门，一把按住她的手。</p>
“你走了，账怎么办？”</p>
“账本留在柜中，二爷自可查验。”</p>
“底档呢？”</p>
宋巧将手抽回。</p>
“自然有人送回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攥住桌沿。</p>
“你早就打算离开？”</p>
宋巧没有否认。</p>
她进府那一日，便想着攒够银子脱籍。</p>
只是后来账册牵出夫人，沈凌霄也将她护到了明处，原本清楚的去路才一步步走窄。</p>
“你何时起的念头？”</p>
“进二房第一日。”</p>
沈凌霄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p>
“所以你从未想过留下？”</p>
这一次，宋巧没有回答。</p>
她曾把他当作升迁的凭借，也曾在他护住自己时生出过迟疑。</p>
可那些迟疑，不能抵过一张脱籍文书。</p>
沈凌霄松开手，转身出了耳房。</p>
门帘落下，隔断了两人的视线。</p>
宋巧坐在桌边，指腹摩挲着卖身契。</p>
话既说出口，两人便再难装作无事。</p>
她将契纸收回柜底，锁好后走到窗边。</p>
窗纸透出廊下的影子。</p>
沈凌霄坐在台阶上，背脊仍直，肩头却垂了下去。</p>
宋巧看了一阵，转身去了灶房。</p>
刘婆子已经回来，见她进门，忙迎上来。</p>
“东西送到了？”</p>
“送到了，你侄女可收妥了？”</p>
“她说藏得好好的，谁来问也不给。”</p>
宋巧这才放下心。</p>
底档已经离开二房，至少夫人搜屋时不会落入她手中。</p>
刘婆子添了柴，又道：“奴婢在前街听见一桩事。”</p>
“说。”</p>
“正院传出话来，夫人身子不适，要去城外庄子养几日。”</p>
宋巧扶住门框。</p>
夫人此时离府，绝不会只是养病。</p>
避开王妃的眼目，才好在外头动手。</p>
她回到院中，沈凌霄仍坐在廊下。</p>
“二爷，奴婢有话要说。”</p>
“说。”</p>
他没有抬头。</p>
“夫人要去城外庄子，奴婢也想出府避几日。”</p>
沈凌霄抬起眼。</p>
“你当真要走？”</p>
“奴婢留在这里，二爷护不住。”</p>
宋巧望着紧闭的正房门，“趁夫人离府，奴婢先出去，也能避开她的手。”</p>
沈凌霄站起身。</p>
“你能避几日？”</p>
“只要不回府，便能一直避下去。”</p>
他看了她许久，手指在袖中收紧，又慢慢松开。</p>
“你走吧。”</p>
宋巧的指尖掐进袖口。</p>
沈凌霄转身进屋，门帘垂落前，留下最后一句。</p>
“我不拦你。”</p>
廊下只剩风声。</p>
宋巧站了许久，才将手伸进袖中，摸到那张脱籍文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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