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底档换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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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巧打开院门，先看见一双沾满泥水的靴子。</p>
视线往上移去，沈凌霄立在雨中，湿透的衣袍紧贴肩背，水珠正从发梢往下落。</p>
“二爷怎么来了？”</p>
沈凌霄越过她进门，湿冷的风也跟着灌进屋里。</p>
春杏抱紧被褥退到床边，不敢出声。</p>
宋巧掩上门，取来一方干帕。</p>
“先擦一擦吧。”</p>
帕子递到面前，沈凌霄却未接，只问道：“底档拿到了？”</p>
宋巧的手停在半途。</p>
他果然猜到了。</p>
“底档本就是奴婢经手藏下的，取回来有何不妥？”</p>
“你去城东不是避祸，是想带着底档离开。”</p>
沈凌霄按住桌沿，掌下的水痕一点点洇开。</p>
“二爷既认定奴婢要走，又何必冒雨赶来问？”</p>
“我来，是想听你亲口说。”</p>
他终于接过帕子，却只攥在掌中。</p>
“你说住几日便回去，这句话可是真的？”</p>
宋巧避开他的视线。</p>
离府以前，她确实打算等风头过去便回二房。</p>
可底档到了手里，那张脱籍文书便又离她近了一步。</p>
她等了三年，如何能够不动心。</p>
沈凌霄等了片刻，眼底最后一点期望也淡了。</p>
“你不敢答。”</p>
“奴婢只是尚未想好。”</p>
“那便发誓。”</p>
他逼近一步，将那方帕子放到她手里。</p>
“发誓你不会带着底档脱籍，不会一声不响地走。”</p>
宋巧捏着帕角，始终没有开口。</p>
一句誓言便能叫他安心，可她说不出口。</p>
沈凌霄看明白了，转身便往门外去。</p>
宋巧追到门边，伸手拦住。</p>
“外头雨还未停，二爷要去哪里？”</p>
“回府。”</p>
“你连夜赶来，便只为了逼奴婢立誓？”</p>
沈凌霄推门的动作停了。</p>
“夫人明日回府，她早晚会查到这里。”</p>
“我来告诉你，城东不安全。”</p>
宋巧心头发沉，挡在门前的手却没有收回。</p>
“既是来报信，为何非要问底档？”</p>
“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从未想过信我。”</p>
门外雨声密集，屋内却再无别的动静。</p>
宋巧想说自己不愿牵连他，可这话说过太多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p>
沈凌霄绕过她，迈进雨里。</p>
“二爷。”</p>
他在廊下回身，任由雨水打在肩头。</p>
“你若真想脱籍，我不会拿底档留你。”</p>
“可你别再哄我，说你还会回来。”</p>
宋巧扶住门框，追出去的话全堵在喉间。</p>
走到院门前，沈凌霄又道：“底档不必交给我，也不必拿它向我赔罪。”</p>
院门开启，风雨卷入院中。</p>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被雨水冲散的脚印。</p>
宋巧没有追。</p>
她若追上去，便该给他一个准话。</p>
可自由近在眼前，她仍舍不得松手。</p>
回到屋内，桌上那封信还未收起。</p>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末尾写着别骗我。</p>
宋巧将信折好，贴身收进衣襟。</p>
系统面板随之浮现。</p>
【系统提示：沈凌霄好感度下降八点，当前好感度五十一。】</p>
这一次跌得比往常都多。</p>
宋巧抬手关去面板，窗外的雨却下了一整夜。</p>
天亮以后，春杏送来米粥，见她仍坐在桌边，便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p>
“守住院门，无论谁来，都先问清身份。”</p>
宋巧掀开包袱，取出最底下的油纸包。</p>
三张底档俱在，上面记着夫人这些年经手的银钱。</p>
这是她脱籍的筹码，也是能将沈凌霄从账目中摘出去的证据。</p>
昨夜他说不必交给他，并非真的不要证据。</p>
他只是不要她以此偿还。</p>
宋巧重新包好底档，系统面板再次浮现。</p>
【系统提示：当前任务时限剩余四十六小时。】</p>
【系统提示：夫人已经回府，正在布置针对宿主的行动。】</p>
【系统提示：沈凌霄处境不稳，请宿主尽快应对。】</p>
夫人已经回府，这处院子自然留不得了。</p>
宋巧刚把油纸包藏回衣内，院门便传来叩响声。</p>
春杏匆匆进屋，话音发紧。</p>
“姐姐，沈府来人了。”</p>
宋巧来到院中，没有碰门栓。</p>
“门外是谁？”</p>
“宋姑娘，是我。”</p>
钱嬷嬷隔门说道：“夫人请姑娘回府。”</p>
“奴婢偶感不适，过两日自会回去向夫人请罪。”</p>
“府中有大夫，正好替姑娘诊治。”</p>
门缝下映出数道人影，显然来的不只钱嬷嬷一个。</p>
宋巧扫过低矮的院墙，知道今日躲不过去。</p>
“请嬷嬷稍候，容奴婢更衣。”</p>
“姑娘莫让夫人等得太久。”</p>
回到房中，春杏急忙迎上来。</p>
“姐姐，她们会不会闯进来？”</p>
“暂且不会。”</p>
宋巧取出底档，将油纸拆去，贴身藏进衣裳内层。</p>
那处不易搜查，除非夫人打定主意撕破脸面。</p>
随后，她把包袱交给春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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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孟家，哪儿也不要去。”</p>
春杏眼眶发热，抱着包袱不肯撒手。</p>
“姐姐还回来吗？”</p>
“若三日之内没有消息，便照我昨夜交代你的法子做。”</p>
春杏听懂了，抱着包袱连连摇头。</p>
“我不敢，我怕误了姐姐的事。”</p>
“照做便不会误事。”</p>
宋巧替她合上房门，转身打开院门。</p>
钱嬷嬷立在阶前，身后跟着四名壮实婆子。</p>
这般阵势，与押她回去也无分别。</p>
“宋姑娘，请吧。”</p>
巷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旁还守着沈府的护院。</p>
帘子掀开，夫人端坐其中。</p>
宋巧上前行礼，听见车内落下两个字。</p>
“上来。”</p>
车厢不算宽敞，夫人身前却摆着茶水点心，显然并非临时起意。</p>
“城东住得如何？”</p>
“粗茶淡饭，也算清静。”</p>
“你倒住得安稳。”</p>
夫人拨了拨茶盖，瓷器碰出轻响。</p>
“把赵婆子经手的三张底档交出来，我便不追究你私自离府。”</p>
宋巧垂手坐着，并未接话。</p>
夫人抬眼道：“还要我提醒你，那三张底档记了什么？”</p>
“奴婢记得此事，却不曾见过底档。”</p>
“没有见过，你为何偏来城东？”</p>
“府中有人动过二房的账本，奴婢惜命，只好出来避一避。”</p>
“你是在防我？”</p>
“夫人既然亲自来接，想必已经有了答案。”</p>
夫人搁下茶盏，终于正眼打量宋巧。</p>
“凌霄昨夜冒雨过来，也在劝你防我？”</p>
连昨夜的事都瞒不过夫人，孟家附近必然早有人守着。</p>
宋巧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转移底档。</p>
“二爷只是来报信，并未提及夫人。”</p>
“报信何须深夜冒雨？”</p>
夫人没有等她回答，径直开出条件。</p>
“交出底档，我替你脱籍，再给你二十两银子。”</p>
“若不肯交，我便让凌霄来取。”</p>
“他若为你顶下私查账目的罪责，王爷会如何处置他，你应当清楚。”</p>
这才是夫人亲自前来的用意。</p>
底档在谁手里并不重要，只要沈凌霄认下此事，夫人便能将所有账目推到他身上。</p>
“奴婢可以交。”</p>
夫人端起茶盏，动作随之一缓。</p>
“算你识趣。”</p>
“奴婢也有三个条件。”</p>
宋巧迎上她的目光。</p>
“二爷平安脱身，夫人替奴婢脱籍，再给一百两银子。”</p>
“你也配向我开价？”</p>
“单凭奴婢自然不配。”</p>
宋巧拢好衣襟，护住藏在内层的底档。</p>
“可奴婢若回不去，另一份账目便会送到王爷案前。”</p>
夫人没有饮茶，杯盖重重落回盏上。</p>
“你留了副本？”</p>
宋巧只道：“夫人不妨赌一回。”</p>
真正的底档就在她身上，所谓副本不过是用来保命的虚招。</p>
可春杏手里的包袱与她先前那句交代，足以令夫人不敢轻动。</p>
车厢外传来钱嬷嬷的禀报。</p>
“夫人，已经到府门了。”</p>
夫人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沈府。</p>
“先回正院。”</p>
马车越过府门，车轮随即转向正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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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巧打开院门，先看见一双沾满泥水的靴子。</p>
视线往上移去，沈凌霄立在雨中，湿透的衣袍紧贴肩背，水珠正从发梢往下落。</p>
“二爷怎么来了？”</p>
沈凌霄越过她进门，湿冷的风也跟着灌进屋里。</p>
春杏抱紧被褥退到床边，不敢出声。</p>
宋巧掩上门，取来一方干帕。</p>
“先擦一擦吧。”</p>
帕子递到面前，沈凌霄却未接，只问道：“底档拿到了？”</p>
宋巧的手停在半途。</p>
他果然猜到了。</p>
“底档本就是奴婢经手藏下的，取回来有何不妥？”</p>
“你去城东不是避祸，是想带着底档离开。”</p>
沈凌霄按住桌沿，掌下的水痕一点点洇开。</p>
“二爷既认定奴婢要走，又何必冒雨赶来问？”</p>
“我来，是想听你亲口说。”</p>
他终于接过帕子，却只攥在掌中。</p>
“你说住几日便回去，这句话可是真的？”</p>
宋巧避开他的视线。</p>
离府以前，她确实打算等风头过去便回二房。</p>
可底档到了手里，那张脱籍文书便又离她近了一步。</p>
她等了三年，如何能够不动心。</p>
沈凌霄等了片刻，眼底最后一点期望也淡了。</p>
“你不敢答。”</p>
“奴婢只是尚未想好。”</p>
“那便发誓。”</p>
他逼近一步，将那方帕子放到她手里。</p>
“发誓你不会带着底档脱籍，不会一声不响地走。”</p>
宋巧捏着帕角，始终没有开口。</p>
一句誓言便能叫他安心，可她说不出口。</p>
沈凌霄看明白了，转身便往门外去。</p>
宋巧追到门边，伸手拦住。</p>
“外头雨还未停，二爷要去哪里？”</p>
“回府。”</p>
“你连夜赶来，便只为了逼奴婢立誓？”</p>
沈凌霄推门的动作停了。</p>
“夫人明日回府，她早晚会查到这里。”</p>
“我来告诉你，城东不安全。”</p>
宋巧心头发沉，挡在门前的手却没有收回。</p>
“既是来报信，为何非要问底档？”</p>
“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从未想过信我。”</p>
门外雨声密集，屋内却再无别的动静。</p>
宋巧想说自己不愿牵连他，可这话说过太多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p>
沈凌霄绕过她，迈进雨里。</p>
“二爷。”</p>
他在廊下回身，任由雨水打在肩头。</p>
“你若真想脱籍，我不会拿底档留你。”</p>
“可你别再哄我，说你还会回来。”</p>
宋巧扶住门框，追出去的话全堵在喉间。</p>
走到院门前，沈凌霄又道：“底档不必交给我，也不必拿它向我赔罪。”</p>
院门开启，风雨卷入院中。</p>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被雨水冲散的脚印。</p>
宋巧没有追。</p>
她若追上去，便该给他一个准话。</p>
可自由近在眼前，她仍舍不得松手。</p>
回到屋内，桌上那封信还未收起。</p>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末尾写着别骗我。</p>
宋巧将信折好，贴身收进衣襟。</p>
系统面板随之浮现。</p>
【系统提示：沈凌霄好感度下降八点，当前好感度五十一。】</p>
这一次跌得比往常都多。</p>
宋巧抬手关去面板，窗外的雨却下了一整夜。</p>
天亮以后，春杏送来米粥，见她仍坐在桌边，便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p>
“守住院门，无论谁来，都先问清身份。”</p>
宋巧掀开包袱，取出最底下的油纸包。</p>
三张底档俱在，上面记着夫人这些年经手的银钱。</p>
这是她脱籍的筹码，也是能将沈凌霄从账目中摘出去的证据。</p>
昨夜他说不必交给他，并非真的不要证据。</p>
他只是不要她以此偿还。</p>
宋巧重新包好底档，系统面板再次浮现。</p>
【系统提示：当前任务时限剩余四十六小时。】</p>
【系统提示：夫人已经回府，正在布置针对宿主的行动。】</p>
【系统提示：沈凌霄处境不稳，请宿主尽快应对。】</p>
夫人已经回府，这处院子自然留不得了。</p>
宋巧刚把油纸包藏回衣内，院门便传来叩响声。</p>
春杏匆匆进屋，话音发紧。</p>
“姐姐，沈府来人了。”</p>
宋巧来到院中，没有碰门栓。</p>
“门外是谁？”</p>
“宋姑娘，是我。”</p>
钱嬷嬷隔门说道：“夫人请姑娘回府。”</p>
“奴婢偶感不适，过两日自会回去向夫人请罪。”</p>
“府中有大夫，正好替姑娘诊治。”</p>
门缝下映出数道人影，显然来的不只钱嬷嬷一个。</p>
宋巧扫过低矮的院墙，知道今日躲不过去。</p>
“请嬷嬷稍候，容奴婢更衣。”</p>
“姑娘莫让夫人等得太久。”</p>
回到房中，春杏急忙迎上来。</p>
“姐姐，她们会不会闯进来？”</p>
“暂且不会。”</p>
宋巧取出底档，将油纸拆去，贴身藏进衣裳内层。</p>
那处不易搜查，除非夫人打定主意撕破脸面。</p>
随后，她把包袱交给春杏。</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你留在孟家，哪儿也不要去。”</p>
春杏眼眶发热，抱着包袱不肯撒手。</p>
“姐姐还回来吗？”</p>
“若三日之内没有消息，便照我昨夜交代你的法子做。”</p>
春杏听懂了，抱着包袱连连摇头。</p>
“我不敢，我怕误了姐姐的事。”</p>
“照做便不会误事。”</p>
宋巧替她合上房门，转身打开院门。</p>
钱嬷嬷立在阶前，身后跟着四名壮实婆子。</p>
这般阵势，与押她回去也无分别。</p>
“宋姑娘，请吧。”</p>
巷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旁还守着沈府的护院。</p>
帘子掀开，夫人端坐其中。</p>
宋巧上前行礼，听见车内落下两个字。</p>
“上来。”</p>
车厢不算宽敞，夫人身前却摆着茶水点心，显然并非临时起意。</p>
“城东住得如何？”</p>
“粗茶淡饭，也算清静。”</p>
“你倒住得安稳。”</p>
夫人拨了拨茶盖，瓷器碰出轻响。</p>
“把赵婆子经手的三张底档交出来，我便不追究你私自离府。”</p>
宋巧垂手坐着，并未接话。</p>
夫人抬眼道：“还要我提醒你，那三张底档记了什么？”</p>
“奴婢记得此事，却不曾见过底档。”</p>
“没有见过，你为何偏来城东？”</p>
“府中有人动过二房的账本，奴婢惜命，只好出来避一避。”</p>
“你是在防我？”</p>
“夫人既然亲自来接，想必已经有了答案。”</p>
夫人搁下茶盏，终于正眼打量宋巧。</p>
“凌霄昨夜冒雨过来，也在劝你防我？”</p>
连昨夜的事都瞒不过夫人，孟家附近必然早有人守着。</p>
宋巧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转移底档。</p>
“二爷只是来报信，并未提及夫人。”</p>
“报信何须深夜冒雨？”</p>
夫人没有等她回答，径直开出条件。</p>
“交出底档，我替你脱籍，再给你二十两银子。”</p>
“若不肯交，我便让凌霄来取。”</p>
“他若为你顶下私查账目的罪责，王爷会如何处置他，你应当清楚。”</p>
这才是夫人亲自前来的用意。</p>
底档在谁手里并不重要，只要沈凌霄认下此事，夫人便能将所有账目推到他身上。</p>
“奴婢可以交。”</p>
夫人端起茶盏，动作随之一缓。</p>
“算你识趣。”</p>
“奴婢也有三个条件。”</p>
宋巧迎上她的目光。</p>
“二爷平安脱身，夫人替奴婢脱籍，再给一百两银子。”</p>
“你也配向我开价？”</p>
“单凭奴婢自然不配。”</p>
宋巧拢好衣襟，护住藏在内层的底档。</p>
“可奴婢若回不去，另一份账目便会送到王爷案前。”</p>
夫人没有饮茶，杯盖重重落回盏上。</p>
“你留了副本？”</p>
宋巧只道：“夫人不妨赌一回。”</p>
真正的底档就在她身上，所谓副本不过是用来保命的虚招。</p>
可春杏手里的包袱与她先前那句交代，足以令夫人不敢轻动。</p>
车厢外传来钱嬷嬷的禀报。</p>
“夫人，已经到府门了。”</p>
夫人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沈府。</p>
“先回正院。”</p>
马车越过府门，车轮随即转向正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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