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天让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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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王小强刻意压低却仍掩不住焦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p>
“……是，是，莉莉，不着急，你们安全第一……</p>
晚点没关系，我们等……好的好的，路上小心……”</p>
不能再等了！</p>
苏晚晚的心沉到谷底。</p>
小凡等不起，而她，也绝不能再把希望寄托于这群人的“大发慈悲”。</p>
她迅速扫视窗外——这里是三楼，不算太高，楼下是小区绿化带，种着一排半人高的冬青灌木，再往外是硬化路面。</p>
直接跳下去风险太大，骨折都是轻的，一个弄不好，别说去救小凡了，搞不好还要给爸妈添麻烦。</p>
她的目光落在了厨房外墙上安装的、用来固定空调外机的粗壮金属支架，以及从楼顶垂下的、有些老化的雨水管道。</p>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p>
苏晚晚赶紧转身回头看了下门外，见没人往厨房方向走，她咬了咬牙，迅速行动起来。</p>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抓起料理台上一条结实的，原本用来挂锅铲的棉质长抹布，又扯下身上沾血的围裙，将它们首尾相连，用力打了个死结。</p>
长度远远不够，她又环顾四周，看到了墙角堆放杂物的塑料袋里，有几条旧床单——那是她之前收拾出来准备扔掉的。</p>
时间紧迫，她几乎是扑过去，扯出那几条颜色暗淡的旧床单，顾不得灰尘，用最快的速度和抹布围裙拧成的绳索连接在一起。</p>
手指因为失血和用力而颤抖，打结变得异常艰难，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一个结，又一个结……</p>
为了不让客厅里的人怀疑，她打开了抽油烟机，水龙头的水也哗哗流着。</p>
李招娣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轻蔑一笑：“呵呵，小贱蹄子，刚刚不是很有能耐吗？现在还不是乖乖给我做饭！”</p>
其他几个亲戚也跟着附和：</p>
“还是招娣御媳有方，我们都要跟着学着点。”</p>
“就是，刚嫁进来的时候看着还有股子倔劲儿，这不，十年下来，什么棱角都给磨平了。”</p>
“女人嘛，就得好好调教，不然怎么撑得起门面？”</p>
客厅里，谄媚的恭维声伴着瓜子壳落地的轻响，交织成一曲令人作呕的“和睦”乐章。</p>
李招娣在众人的奉承中，越发得意，仿佛自己真是什么治家有方的老祖宗。</p>
她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指挥着王大强：“大强，去，把你爸珍藏的那罐好茶叶拿出来，等会儿亲家来了泡上，显得咱们重视。”</p>
这边，王小强终于挂了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p>
“妈，哥，莉莉说那边事故挺严重，一时半会儿通不了，她们可能要……要晚很久，具体时间说不准。</p>
而且，莉莉说事故是大货车疲劳驾驶引起的，撞了一长串车子，还有的出租车司机当场没了。</p>
你们说，嫂子她弟弟不会真的车祸了吧？要是我们不让嫂子去医院，真耽误了治疗，嫂子她会生气的......”</p>
王小强的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李招娣那团正烧得旺盛的虚荣火上。</p>
“滋啦”一声，得意洋洋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被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取代。</p>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招娣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瓜子盘都跳了一下，</p>
“她弟？她弟在海东省！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能跑到南市来出车祸？</p>
我看就是她编的瞎话，想出去会野男人！大强，你说是不是？”</p>
她把矛头转向王大强，寻求支持，也是想稳固自己“英明”的判断。</p>
王大强手里还捏着那罐差点摔碎的茶叶，指尖冰凉。</p>
堂哥苏哲宇焦急的声音，苏晚晚那副豁出命去的样子，还有此刻王小强转述的“大货车疲劳驾驶”、“出租车司机当场没了”……</p>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碰撞，拼凑出一个让他越来越不安的可能。</p>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听着像苏哲宇”，但看着母亲那张不容置疑的脸，看着亲戚们投来的、等待他“定夺”的目光，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p>
十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在母亲面前保持沉默，或者附和。</p>
这一次，也不例外吗？</p>
可他心里，那根名为“责任”或者“面子”的弦，绷得越来越紧。</p>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p>
苏晚晚那弟弟他见过几次，挺精神一个小伙子，要是真因为自家拦着耽误了……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想。</p>
“妈……”他声音干涩，试图缓和，“小强说的也有道理，晚晚她平时……不像是会撒这种谎的人。而且堂哥他……”</p>
“堂哥什么堂哥！”李招娣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尖得刺耳，</p>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被那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了！她说什么你们信什么？</p>
她要是真有急事，刚才能乖乖回厨房？分明就是心虚，被我说中了！”</p>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那股被短暂动摇的气焰又重新高涨起来，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p>
“我看呐，就是老天爷都看不惯她这副德性！她想去会野男人，结果路上就出大车祸，堵得严严实实！</p>
这是报应！是提醒我们，今天就不能让她出门！”</p>
这番强词夺理、恶毒至极的话，竟让几个脑子不清醒的亲戚跟着点头。</p>
“招娣姐说得对，无风不起浪。”</p>
“就是，看她刚才那疯样，指不定真有什么事。”</p>
王大强听着，心里更乱了。</p>
一边是母亲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弟弟可能黄掉的婚事，一边是妻子那绝望的眼神和可能真的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弟弟”。</p>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那现在怎么办？小强说莉莉她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晚晚还在厨房呢……”</p>
“等着怎么了？”李招娣眼睛一瞪，“让她好好在厨房反省！等亲家来了，看她表现再说！</p>
要是表现好，说不定我心情好了，明天让她回趟娘家也不是不行。”</p>
明天？</p>
苏晚晚弟弟要真是重伤，等到明天，黄花菜都凉了！王大强心里猛地一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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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王小强刻意压低却仍掩不住焦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p>
“……是，是，莉莉，不着急，你们安全第一……</p>
晚点没关系，我们等……好的好的，路上小心……”</p>
不能再等了！</p>
苏晚晚的心沉到谷底。</p>
小凡等不起，而她，也绝不能再把希望寄托于这群人的“大发慈悲”。</p>
她迅速扫视窗外——这里是三楼，不算太高，楼下是小区绿化带，种着一排半人高的冬青灌木，再往外是硬化路面。</p>
直接跳下去风险太大，骨折都是轻的，一个弄不好，别说去救小凡了，搞不好还要给爸妈添麻烦。</p>
她的目光落在了厨房外墙上安装的、用来固定空调外机的粗壮金属支架，以及从楼顶垂下的、有些老化的雨水管道。</p>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p>
苏晚晚赶紧转身回头看了下门外，见没人往厨房方向走，她咬了咬牙，迅速行动起来。</p>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抓起料理台上一条结实的，原本用来挂锅铲的棉质长抹布，又扯下身上沾血的围裙，将它们首尾相连，用力打了个死结。</p>
长度远远不够，她又环顾四周，看到了墙角堆放杂物的塑料袋里，有几条旧床单——那是她之前收拾出来准备扔掉的。</p>
时间紧迫，她几乎是扑过去，扯出那几条颜色暗淡的旧床单，顾不得灰尘，用最快的速度和抹布围裙拧成的绳索连接在一起。</p>
手指因为失血和用力而颤抖，打结变得异常艰难，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一个结，又一个结……</p>
为了不让客厅里的人怀疑，她打开了抽油烟机，水龙头的水也哗哗流着。</p>
李招娣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轻蔑一笑：“呵呵，小贱蹄子，刚刚不是很有能耐吗？现在还不是乖乖给我做饭！”</p>
其他几个亲戚也跟着附和：</p>
“还是招娣御媳有方，我们都要跟着学着点。”</p>
“就是，刚嫁进来的时候看着还有股子倔劲儿，这不，十年下来，什么棱角都给磨平了。”</p>
“女人嘛，就得好好调教，不然怎么撑得起门面？”</p>
客厅里，谄媚的恭维声伴着瓜子壳落地的轻响，交织成一曲令人作呕的“和睦”乐章。</p>
李招娣在众人的奉承中，越发得意，仿佛自己真是什么治家有方的老祖宗。</p>
她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指挥着王大强：“大强，去，把你爸珍藏的那罐好茶叶拿出来，等会儿亲家来了泡上，显得咱们重视。”</p>
这边，王小强终于挂了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p>
“妈，哥，莉莉说那边事故挺严重，一时半会儿通不了，她们可能要……要晚很久，具体时间说不准。</p>
而且，莉莉说事故是大货车疲劳驾驶引起的，撞了一长串车子，还有的出租车司机当场没了。</p>
你们说，嫂子她弟弟不会真的车祸了吧？要是我们不让嫂子去医院，真耽误了治疗，嫂子她会生气的......”</p>
王小强的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李招娣那团正烧得旺盛的虚荣火上。</p>
“滋啦”一声，得意洋洋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被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取代。</p>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招娣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瓜子盘都跳了一下，</p>
“她弟？她弟在海东省！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能跑到南市来出车祸？</p>
我看就是她编的瞎话，想出去会野男人！大强，你说是不是？”</p>
她把矛头转向王大强，寻求支持，也是想稳固自己“英明”的判断。</p>
王大强手里还捏着那罐差点摔碎的茶叶，指尖冰凉。</p>
堂哥苏哲宇焦急的声音，苏晚晚那副豁出命去的样子，还有此刻王小强转述的“大货车疲劳驾驶”、“出租车司机当场没了”……</p>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碰撞，拼凑出一个让他越来越不安的可能。</p>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听着像苏哲宇”，但看着母亲那张不容置疑的脸，看着亲戚们投来的、等待他“定夺”的目光，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p>
十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在母亲面前保持沉默，或者附和。</p>
这一次，也不例外吗？</p>
可他心里，那根名为“责任”或者“面子”的弦，绷得越来越紧。</p>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p>
苏晚晚那弟弟他见过几次，挺精神一个小伙子，要是真因为自家拦着耽误了……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想。</p>
“妈……”他声音干涩，试图缓和，“小强说的也有道理，晚晚她平时……不像是会撒这种谎的人。而且堂哥他……”</p>
“堂哥什么堂哥！”李招娣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尖得刺耳，</p>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被那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了！她说什么你们信什么？</p>
她要是真有急事，刚才能乖乖回厨房？分明就是心虚，被我说中了！”</p>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那股被短暂动摇的气焰又重新高涨起来，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p>
“我看呐，就是老天爷都看不惯她这副德性！她想去会野男人，结果路上就出大车祸，堵得严严实实！</p>
这是报应！是提醒我们，今天就不能让她出门！”</p>
这番强词夺理、恶毒至极的话，竟让几个脑子不清醒的亲戚跟着点头。</p>
“招娣姐说得对，无风不起浪。”</p>
“就是，看她刚才那疯样，指不定真有什么事。”</p>
王大强听着，心里更乱了。</p>
一边是母亲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弟弟可能黄掉的婚事，一边是妻子那绝望的眼神和可能真的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弟弟”。</p>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那现在怎么办？小强说莉莉她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晚晚还在厨房呢……”</p>
“等着怎么了？”李招娣眼睛一瞪，“让她好好在厨房反省！等亲家来了，看她表现再说！</p>
要是表现好，说不定我心情好了，明天让她回趟娘家也不是不行。”</p>
明天？</p>
苏晚晚弟弟要真是重伤，等到明天，黄花菜都凉了！王大强心里猛地一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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