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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起了风。</p>
苏无衣把令牌和指环贴着胸口塞进衣襟最里层，腰后别好淬毒短匕，推门出去。谷壳屋的门，她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如果有人进去会碰响门槛上的碎瓦片。她特意放的。风吹不响，人脚踢得响。</p>
东墙老槐的树影在风里摇。她蹲下去，手指摸墙根的石板。一块。两块。第三块。</p>
石板边缘有撬过的痕迹，旧的，边角磕掉了一小块。她匕尖插进石板缝里一别，石头松动，底下的土露了出来。三寸深。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塞着一个竹筒。</p>
竹筒两头用蜡封着。她拔出匕，挑开蜡，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卷薄绢，还有一小块黑乎乎的硬物。她先摸那块硬物，指头碾过去之后认出来——墨锭。半截。切口整齐，像是被人用刀切开的。</p>
竹筒里还有一张纸条，是她倒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纸条比竹筒短得多，叠了四折。展开来，上头写满了小字。笔迹跟之前那片炭写的布片不一样，这笔迹工整，落笔有力，像读书人的手。</p>
陆守拙于十九年三月十七日留此信。若见者，当是吾女或毒宗后人。暗香阁已被渗透，阁中七成之人不可信。令牌入手后速离京城，往东南，行三百里。山中有旧人接应。竹筒内墨锭为信物，持此可入毒渊外围。另附解毒方，可解锁灵散半效。</p>
字到这里停了。底下还加了一行，笔迹骤然变乱，像是写得很急：吾妻被擒前夜留话：阿陆腕中之令，毒渊之匙。万勿交予安国府任何人。</p>
苏无衣把薄绢也展开了。上面画着药材的图样，标了配伍，确实是一份方子。解毒用的。但落款处没有蛇环，而是一个小小的字，旁边画了一朵五瓣花。跟她断玉佩上的纹路一样。</p>
她把所有东西收回竹筒，重新封好，揣入怀中。石板归位。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摇，她转身回后院。</p>
当晚她没有再睡。</p>
她坐在谷壳堆里，把竹筒里的解毒方子反复看了三遍。方子需要的药材有八味，其中有四味是毒物——附子、马钱子、生半夏、雷公藤。另外四味是寻常药，甘草、陈皮、桂枝、白术。配伍的关键在于附子须用生附子，马钱子要焙到刚好焦而不糊，雷公藤要用醋泡过。差一个火候，方子就从解毒变成杀人。</p>
她前世在特工队学过基础药理。生附子含乌头碱，马钱子含士的宁，两样剧毒之物放在同一副方子里还要同时入汤，中间差的那一步就是火候和配伍。这个方子精确到马钱子焙至皮裂而心不黑雷公藤醋浸三刻，换水再浸三刻。每一步差一点点，喝下去的人不是解了锁灵散，是直接七窍流血。</p>
她把这八味药和每一步火候全记进脑子里。闭眼。三遍。确保不用再看纸也能默写出来。</p>
天亮之前她做了一件事。她用淬毒匕的刃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浅口。极浅，只渗血珠。然后把那枚指环取下来放在血珠上。指环吸附了半盏茶的时间，血珠消失，指环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她重新戴回去的时候，指环比之前松了一分。不再勒得她指尖发白了。</p>
她在试。指环在吸她的血。但如果她主动给，它就不再。</p>
这是一个信号。它认主。但认的是主动献出的血。被人硬夺过去的时候，它不会听话。</p>
天亮之后她又去前院端盘子。今天花厅里坐的不止谢明轩。安国公在。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灰褐长衫，袖口绣着三道银线——那是修士的标志。青云宗的外门执事。</p>
苏无衣端着茶盘进去的时候，正听见那人说：……秋猎在即，届时各宗子弟都会来，太子殿下点了名要安国公府出人护场。三公子今年也该露露脸了。</p>
谢明轩嗓子干哑地应了一声。他精神更差了。脸皮发灰，眼底乌青，整个人像被抽了水分的茄子。安国公扫了他一眼，眉头拧着但没说话。</p>
苏无衣把茶盏放到灰褐长衫面前。那人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息。然后他说：这丫头脸上那块青记，是胎里带的？</p>
苏无衣缩了缩脖子，往后退半步。安国公替她答了：一个贱婢，脸上有痦子。执事见笑了。</p>
那人没再追问。但苏无衣退出门的时候，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贴在她后背送了一程。</p>
她有胎记的那半边脸正对着他。如果那人认得出毒宗封印的纹路怎么办？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看了。多看了一眼。</p>
午膳后她回了后院。路过枯井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井底那块新翻的土被她恢复了，看不出来。但她站在井沿上往下看的间隙里，丹田里暖流又蹿了一下。自从她取了令牌，这暖流变灵了。像被人通了信号，她现在稍微一动念头它就知道往哪里走。</p>
她试着把暖流引向脸上那块胎记。暖流涌上去的时候，胎记下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痒。她伸手去摸，那块青黑色的区域表面起了些微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胎记底下蠕动。</p>
她缩回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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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婆子让她把后院里堆的旧灯笼收拾出来，秋猎要用。她蹲在杂物棚里一只一只地擦灯笼骨，擦到第三只的时候，指环在无名指上转了一下。她低头看，指环表面映出一个人影。</p>
不是她自己。</p>
灯笼骨铜片的反光里，花厅的方向，一个人站在廊柱后面。穿灰褐长衫。那个青云宗执事。他在看杂物棚的方向。</p>
苏无衣继续擦灯笼骨，动作没停。面上的痴傻表情也没变。但她右手拇指已经按在了腰后短匕的柄上。</p>
那人站了一会儿。走了。</p>
她等了一刻钟才从杂物棚里出来。后院的晚风里头夹着一股焦味。她循着味走到厨房后面的空地，看见哑婆蹲在地上烧什么东西。一堆黄纸。跟灶台底下那半截符纸一样的黄纸。</p>
哑婆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把火堆里的灰烬拨了拨，站起来进了厨房。</p>
苏无衣蹲下去，用一根枯枝拨开灰烬。灰烬里剩了几片没烧尽的小角，上头隐约还有朱砂的印记。她把那几片小角挑出来，塞进袖口。回屋看。</p>
碎片拼在一起，是三四个不完整的符文。她认不全，但有一个字她认得。</p>
又是锁灵散。</p>
哑婆在烧符纸。哑婆也在往厨房送的东西里加东西。锁灵散入了安国府三年。老赵的信里说——但老赵至今没出过府。哑婆能烧符纸，说明她识字。一个烧火的哑婆认识符文的朱砂字？</p>
苏无衣把碎片收好。</p>
天又黑了。她站在谷壳屋的窗缝前，把解毒方子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八味药。前院药房里有甘草、陈皮、桂枝、白术。生附子、马钱子、雷公藤，药房不一定有。但她昨天在厨房灶台底下摸到过半截朱砂符纸，那纸的背面用墨写了几个字：城西周记药铺。门口挂一串干葫芦。</p>
她得出一趟府。</p>
但她刚有这个念头，门缝里又塞进来一张纸条。她捡起来看。这一次笔迹换了。不是劲瘦的。是歪歪扭扭的，像不会写字的人硬描的。老赵的字。</p>
青云宗那人盯上你了。今夜别出府。</p>
她攥着纸条在黑暗里站了三秒。然后她把纸条烧了，灰埋进谷壳堆。</p>
不出府。但她可以等。</p>
那执事明天走还是后天走？秋猎之前，安国公府来来往往的人会越来越多。她等得起。</p>
她重新坐下来，闭眼，把暖流引向那块胎记。胎记在暖流浸泡下又起了细密的痒，像有东西要从皮肉里钻出来。痒到最厉害的时候，胎记边缘忽然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青黑色的表皮翻起来一点，底下露出一层新的皮肤。颜色浅淡。干净。</p>
那块胎记在脱落。</p>
只脱落了边缘极小的一线，像蛇蜕皮。</p>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指腹下的触感让她后背一凉。胎记底下不是皮。是鳞片一样的东西。一层一层叠着，又薄又硬。</p>
她慢慢缩回手。</p>
门外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轻的。不是张婆子。走到她门口停了一瞬。然后一个东西从窗缝里丢了进来。</p>
咚。落在谷壳上。</p>
她等那脚步声走远了，才摸过去捡。是一个油纸包。拆开，里头裹着三样东西：一小把生附子，一小撮雷公藤，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笔迹劲瘦，就两个字。</p>
够么？</p>
苏无衣捧着那三样东西。生附子七枚，雷公藤三钱。配她白天从厨房拿的甘草和陈皮，够熬两副解毒汤。</p>
她嘴抿了一下。</p>
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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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起了风。</p>
苏无衣把令牌和指环贴着胸口塞进衣襟最里层，腰后别好淬毒短匕，推门出去。谷壳屋的门，她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如果有人进去会碰响门槛上的碎瓦片。她特意放的。风吹不响，人脚踢得响。</p>
东墙老槐的树影在风里摇。她蹲下去，手指摸墙根的石板。一块。两块。第三块。</p>
石板边缘有撬过的痕迹，旧的，边角磕掉了一小块。她匕尖插进石板缝里一别，石头松动，底下的土露了出来。三寸深。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塞着一个竹筒。</p>
竹筒两头用蜡封着。她拔出匕，挑开蜡，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卷薄绢，还有一小块黑乎乎的硬物。她先摸那块硬物，指头碾过去之后认出来——墨锭。半截。切口整齐，像是被人用刀切开的。</p>
竹筒里还有一张纸条，是她倒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纸条比竹筒短得多，叠了四折。展开来，上头写满了小字。笔迹跟之前那片炭写的布片不一样，这笔迹工整，落笔有力，像读书人的手。</p>
陆守拙于十九年三月十七日留此信。若见者，当是吾女或毒宗后人。暗香阁已被渗透，阁中七成之人不可信。令牌入手后速离京城，往东南，行三百里。山中有旧人接应。竹筒内墨锭为信物，持此可入毒渊外围。另附解毒方，可解锁灵散半效。</p>
字到这里停了。底下还加了一行，笔迹骤然变乱，像是写得很急：吾妻被擒前夜留话：阿陆腕中之令，毒渊之匙。万勿交予安国府任何人。</p>
苏无衣把薄绢也展开了。上面画着药材的图样，标了配伍，确实是一份方子。解毒用的。但落款处没有蛇环，而是一个小小的字，旁边画了一朵五瓣花。跟她断玉佩上的纹路一样。</p>
她把所有东西收回竹筒，重新封好，揣入怀中。石板归位。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摇，她转身回后院。</p>
当晚她没有再睡。</p>
她坐在谷壳堆里，把竹筒里的解毒方子反复看了三遍。方子需要的药材有八味，其中有四味是毒物——附子、马钱子、生半夏、雷公藤。另外四味是寻常药，甘草、陈皮、桂枝、白术。配伍的关键在于附子须用生附子，马钱子要焙到刚好焦而不糊，雷公藤要用醋泡过。差一个火候，方子就从解毒变成杀人。</p>
她前世在特工队学过基础药理。生附子含乌头碱，马钱子含士的宁，两样剧毒之物放在同一副方子里还要同时入汤，中间差的那一步就是火候和配伍。这个方子精确到马钱子焙至皮裂而心不黑雷公藤醋浸三刻，换水再浸三刻。每一步差一点点，喝下去的人不是解了锁灵散，是直接七窍流血。</p>
她把这八味药和每一步火候全记进脑子里。闭眼。三遍。确保不用再看纸也能默写出来。</p>
天亮之前她做了一件事。她用淬毒匕的刃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浅口。极浅，只渗血珠。然后把那枚指环取下来放在血珠上。指环吸附了半盏茶的时间，血珠消失，指环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她重新戴回去的时候，指环比之前松了一分。不再勒得她指尖发白了。</p>
她在试。指环在吸她的血。但如果她主动给，它就不再。</p>
这是一个信号。它认主。但认的是主动献出的血。被人硬夺过去的时候，它不会听话。</p>
天亮之后她又去前院端盘子。今天花厅里坐的不止谢明轩。安国公在。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灰褐长衫，袖口绣着三道银线——那是修士的标志。青云宗的外门执事。</p>
苏无衣端着茶盘进去的时候，正听见那人说：……秋猎在即，届时各宗子弟都会来，太子殿下点了名要安国公府出人护场。三公子今年也该露露脸了。</p>
谢明轩嗓子干哑地应了一声。他精神更差了。脸皮发灰，眼底乌青，整个人像被抽了水分的茄子。安国公扫了他一眼，眉头拧着但没说话。</p>
苏无衣把茶盏放到灰褐长衫面前。那人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息。然后他说：这丫头脸上那块青记，是胎里带的？</p>
苏无衣缩了缩脖子，往后退半步。安国公替她答了：一个贱婢，脸上有痦子。执事见笑了。</p>
那人没再追问。但苏无衣退出门的时候，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贴在她后背送了一程。</p>
她有胎记的那半边脸正对着他。如果那人认得出毒宗封印的纹路怎么办？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看了。多看了一眼。</p>
午膳后她回了后院。路过枯井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井底那块新翻的土被她恢复了，看不出来。但她站在井沿上往下看的间隙里，丹田里暖流又蹿了一下。自从她取了令牌，这暖流变灵了。像被人通了信号，她现在稍微一动念头它就知道往哪里走。</p>
她试着把暖流引向脸上那块胎记。暖流涌上去的时候，胎记下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痒。她伸手去摸，那块青黑色的区域表面起了些微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胎记底下蠕动。</p>
她缩回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傍晚张婆子让她把后院里堆的旧灯笼收拾出来，秋猎要用。她蹲在杂物棚里一只一只地擦灯笼骨，擦到第三只的时候，指环在无名指上转了一下。她低头看，指环表面映出一个人影。</p>
不是她自己。</p>
灯笼骨铜片的反光里，花厅的方向，一个人站在廊柱后面。穿灰褐长衫。那个青云宗执事。他在看杂物棚的方向。</p>
苏无衣继续擦灯笼骨，动作没停。面上的痴傻表情也没变。但她右手拇指已经按在了腰后短匕的柄上。</p>
那人站了一会儿。走了。</p>
她等了一刻钟才从杂物棚里出来。后院的晚风里头夹着一股焦味。她循着味走到厨房后面的空地，看见哑婆蹲在地上烧什么东西。一堆黄纸。跟灶台底下那半截符纸一样的黄纸。</p>
哑婆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把火堆里的灰烬拨了拨，站起来进了厨房。</p>
苏无衣蹲下去，用一根枯枝拨开灰烬。灰烬里剩了几片没烧尽的小角，上头隐约还有朱砂的印记。她把那几片小角挑出来，塞进袖口。回屋看。</p>
碎片拼在一起，是三四个不完整的符文。她认不全，但有一个字她认得。</p>
又是锁灵散。</p>
哑婆在烧符纸。哑婆也在往厨房送的东西里加东西。锁灵散入了安国府三年。老赵的信里说——但老赵至今没出过府。哑婆能烧符纸，说明她识字。一个烧火的哑婆认识符文的朱砂字？</p>
苏无衣把碎片收好。</p>
天又黑了。她站在谷壳屋的窗缝前，把解毒方子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八味药。前院药房里有甘草、陈皮、桂枝、白术。生附子、马钱子、雷公藤，药房不一定有。但她昨天在厨房灶台底下摸到过半截朱砂符纸，那纸的背面用墨写了几个字：城西周记药铺。门口挂一串干葫芦。</p>
她得出一趟府。</p>
但她刚有这个念头，门缝里又塞进来一张纸条。她捡起来看。这一次笔迹换了。不是劲瘦的。是歪歪扭扭的，像不会写字的人硬描的。老赵的字。</p>
青云宗那人盯上你了。今夜别出府。</p>
她攥着纸条在黑暗里站了三秒。然后她把纸条烧了，灰埋进谷壳堆。</p>
不出府。但她可以等。</p>
那执事明天走还是后天走？秋猎之前，安国公府来来往往的人会越来越多。她等得起。</p>
她重新坐下来，闭眼，把暖流引向那块胎记。胎记在暖流浸泡下又起了细密的痒，像有东西要从皮肉里钻出来。痒到最厉害的时候，胎记边缘忽然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青黑色的表皮翻起来一点，底下露出一层新的皮肤。颜色浅淡。干净。</p>
那块胎记在脱落。</p>
只脱落了边缘极小的一线，像蛇蜕皮。</p>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指腹下的触感让她后背一凉。胎记底下不是皮。是鳞片一样的东西。一层一层叠着，又薄又硬。</p>
她慢慢缩回手。</p>
门外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轻的。不是张婆子。走到她门口停了一瞬。然后一个东西从窗缝里丢了进来。</p>
咚。落在谷壳上。</p>
她等那脚步声走远了，才摸过去捡。是一个油纸包。拆开，里头裹着三样东西：一小把生附子，一小撮雷公藤，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笔迹劲瘦，就两个字。</p>
够么？</p>
苏无衣捧着那三样东西。生附子七枚，雷公藤三钱。配她白天从厨房拿的甘草和陈皮，够熬两副解毒汤。</p>
她嘴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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