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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灵石亮起第四种颜色时，台下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忽然低了下去。</p>
青、赤、黄、蓝。</p>
木、火、土、水。</p>
四道灵光都不算亮，挤在半人高的灰白石柱里，像四股互不相让的细流，各占一角。</p>
石台后的灰袍执事只看了一眼，便把手里的测灵册翻过一页。</p>
“四系杂灵根。”</p>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台下的人听清。</p>
“灵性偏弱，属性驳杂，不入外门。”</p>
青不凡的手还按在测灵石上。</p>
周围有人轻轻叹气，也有人已经移开目光。</p>
这样的结果，在问岳宗每年下山测灵时并不少见。</p>
灵根越杂，修炼时需要调和的属性越多，速度也越慢。四系灵根若没有特殊机缘，往往一辈子都困在炼气底层。宗门愿意把丹药、功法和师长的时间花在双灵根、三灵根弟子身上，却很少会赌一个四系杂灵根。</p>
执事没有讥讽，只是朝旁边抬了抬手。</p>
“下一个。”</p>
青不凡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离开。</p>
他盯着测灵石。</p>
四色灵光正在消退。</p>
可就在彻底熄灭之前，他又看见了那一幕。</p>
木、火、土、水四道微光并不是胡乱纠缠。</p>
它们在转。</p>
很慢。</p>
围着石柱中央一块没有任何颜色的空处，一圈一圈地转。</p>
而那片空处里，似乎还有一道比发丝更细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p>
青不凡皱了皱眉。</p>
“执事。”</p>
灰袍男子抬眼。</p>
“还有事？”</p>
“测灵石中间为什么是空的？”</p>
执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p>
石柱里已经只剩一点将灭未灭的蓝光。</p>
“灵光散了，自然会空。”</p>
“不是刚才。”青不凡道，“四种灵光都亮着的时候，中间也是空的。”</p>
台下已经有人催下一个人上台。</p>
灰袍执事重新看了青不凡一眼，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道：“测灵石只测灵根属性与强弱，不会替你生出第五种灵根。”</p>
“下去吧。”</p>
青不凡没再问。</p>
他记住了那句话，也记住了那片空。</p>
走下石台时，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明显高过先前的惊呼。</p>
青岳把手按在测灵石上。</p>
赤、青两色灵光同时冲起，几乎爬到石柱一半。</p>
灰袍执事终于多看了两眼。</p>
“火木双灵根，灵性中上。”</p>
“可入外门。”</p>
青岳脸上压不住喜色，身旁的族人也一下围了上去。</p>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已经开始说进了问岳宗以后如何如何。</p>
青不凡站在人群外，只看了一会儿，便转身朝山门外走去。</p>
他当然羡慕。</p>
但羡慕不能让四色变成两色。</p>
更不能解释那道暗金细纹。</p>
山门外，未入选的人都领到了一块巴掌长的薄木牌。</p>
木牌一面刻着“问岳”，另一面只有几道简单纹路，是这几日进出山道的临时凭证。</p>
发牌的弟子把木牌丢到青不凡手里。</p>
“下山前别弄丢，过了山脚驿口就没用了。”</p>
青不凡点头，把木牌塞进怀里。</p>
午后还是晴天。</p>
等他沿着九连山旧道走到半山腰，天已经彻底压黑。</p>
第一声雷响时，雨几乎是直接砸下来的。</p>
山路很快变得泥泞。</p>
雨水顺着银灰色长发滑落，贴在肩后。</p>
青不凡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继续向前。</p>
可不到一刻钟，前方山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p>
泥水裹着碎石从坡上冲下，把原本的旧路截断了一大段。</p>
青不凡停在雨里，看了看塌下来的山石，又看向右侧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径。</p>
那条路绕得更远。</p>
尽头靠近不归潭。</p>
九连山附近的人都知道那个名字。</p>
潭水黑，深不见底。</p>
曾有猎户在那里丢过人，也有人说暴雨夜能听见潭底敲钟。</p>
青不凡不信鬼神，却也没兴趣冒险。</p>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p>
怀里的木牌忽然热了一下。</p>
青不凡停住。</p>
隔着湿透的衣服，那点温度很轻，却十分清楚。</p>
他把木牌取出来。</p>
雨水顺着指尖滑下。</p>
木牌没有任何变化。</p>
青不凡往回走了三步。</p>
温度散去。</p>
他重新朝荒径走近两步。</p>
木牌又热了起来。</p>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p>
青不凡低头看着它，片刻后，没有立刻往前，而是横着走向左侧。</p>
木牌冷了。</p>
右侧。</p>
又热。</p>
他连续换了三个方向。</p>
最终，木牌始终指向同一个位置。</p>
不归潭。</p>
雨越下越大。</p>
青不凡把木牌握紧，沿荒径往前。</p>
他不是因为好奇到不要命。</p>
只是那块测灵石中间的“空”，和现在莫名发热的问岳木牌，一直在他脑子里叠在一起。</p>
如果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他大概已经下山了。</p>
可他看见了。</p>
半刻钟后，林木忽然断开。</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一面黑沉沉的潭水出现在雨幕里。</p>
没有波浪。</p>
那么大的雨，落进去之后，水面竟只荡开极小的圆纹。</p>
青不凡站在岸边，没有靠近。</p>
木牌却越来越烫。</p>
他顺着热度沿潭边慢慢移动。</p>
走到西侧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黑石旁，温度猛地一升。</p>
青不凡几乎下意识松手。</p>
木牌掉在石面上。</p>
“啪。”</p>
一声轻响。</p>
像是什么卡进了原本属于它的位置。</p>
青不凡蹲下身，拨开黑石周围的泥。</p>
雨水很快把泥冲走。</p>
九道狭长凹痕，一点点露了出来。</p>
八道完整。</p>
最下方那一道，断了一小截。</p>
青不凡的目光落在木牌上。</p>
问岳宗刻在牌背的那几道纹路里，恰好有一段，与黑石上缺失的弧度极像。</p>
不是花纹相似。</p>
是首尾的方向、弯折的角度，都像原本就应该接在一起。</p>
青不凡伸手，把木牌拿了起来。</p>
他换了两个方向去比。</p>
都不对。</p>
第三次转过来时，那道纹几乎严丝合缝。</p>
青不凡呼吸微顿。</p>
“这不是问岳宗的东西么……”</p>
他话音未落，指腹忽然一痛。</p>
黑石边缘极锋利。</p>
一道血口被划开。</p>
鲜血滴在第九道凹痕里。</p>
木牌猛地一震。</p>
青不凡脸色一变，立刻松手。</p>
晚了。</p>
整块木牌从中裂开。</p>
其中一小角像被什么力量扯住，直接嵌进黑石缺失的那段纹路。</p>
剩下的半截被震得脱手，青不凡下意识一把攥住。</p>
咔。</p>
第九道凹痕，完整了。</p>
下一瞬，一线暗金色从血迹下亮起。</p>
青不凡瞳孔骤缩。</p>
那颜色，他见过。</p>
就在测灵石中央。</p>
暗金细线沿着九道凹痕疯狂蔓延，黑石下方的泥土像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开。</p>
紧接着，整座不归潭同时一沉。</p>
不是水位下降。</p>
而是潭水中央忽然塌出一个巨大的旋涡。</p>
青不凡转身就退。</p>
脚下却先失去了支撑。</p>
岸边泥土大片崩裂。</p>
他连抓两次，只抓到一手湿泥。</p>
冰冷潭水瞬间没过头顶。</p>
四周漆黑。</p>
那股吸力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挣脱。</p>
青不凡拼命向上游，身体却一直被拖向更深处。</p>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p>
意识开始发沉时，他忽然看见下方亮起了一点金光。</p>
然后是第二点。</p>
第三点。</p>
无数细小光纹在潭底延展开来。</p>
横、竖、交错、回环。</p>
像一张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阵图，在黑暗中缓缓睁开。</p>
青不凡甚至忘了挣扎。</p>
那些线——</p>
和测灵石里四色灵光围绕空处旋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p>
下一刻，一层金色光幕从下方升起。</p>
他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p>
潭水消失了。</p>
青不凡重重摔在冰冷石面上，剧烈咳嗽。</p>
身后是漆黑水幕。</p>
前方却立着一扇已经裂开数道缝隙的古老石门。</p>
门上，同样有九道凹槽。</p>
最中央，一点暗金光芒缓缓亮起。</p>
轰——</p>
石门向内开启。</p>
黑暗深处，一道女子声音第一次响起。</p>
很轻。</p>
也很冷。</p>
“先天阵灵根？”</p>
青不凡猛地抬头。</p>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声音再度传来。</p>
“杀了。”</p>
</p>
测灵石亮起第四种颜色时，台下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忽然低了下去。</p>
青、赤、黄、蓝。</p>
木、火、土、水。</p>
四道灵光都不算亮，挤在半人高的灰白石柱里，像四股互不相让的细流，各占一角。</p>
石台后的灰袍执事只看了一眼，便把手里的测灵册翻过一页。</p>
“四系杂灵根。”</p>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台下的人听清。</p>
“灵性偏弱，属性驳杂，不入外门。”</p>
青不凡的手还按在测灵石上。</p>
周围有人轻轻叹气，也有人已经移开目光。</p>
这样的结果，在问岳宗每年下山测灵时并不少见。</p>
灵根越杂，修炼时需要调和的属性越多，速度也越慢。四系灵根若没有特殊机缘，往往一辈子都困在炼气底层。宗门愿意把丹药、功法和师长的时间花在双灵根、三灵根弟子身上，却很少会赌一个四系杂灵根。</p>
执事没有讥讽，只是朝旁边抬了抬手。</p>
“下一个。”</p>
青不凡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离开。</p>
他盯着测灵石。</p>
四色灵光正在消退。</p>
可就在彻底熄灭之前，他又看见了那一幕。</p>
木、火、土、水四道微光并不是胡乱纠缠。</p>
它们在转。</p>
很慢。</p>
围着石柱中央一块没有任何颜色的空处，一圈一圈地转。</p>
而那片空处里，似乎还有一道比发丝更细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p>
青不凡皱了皱眉。</p>
“执事。”</p>
灰袍男子抬眼。</p>
“还有事？”</p>
“测灵石中间为什么是空的？”</p>
执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p>
石柱里已经只剩一点将灭未灭的蓝光。</p>
“灵光散了，自然会空。”</p>
“不是刚才。”青不凡道，“四种灵光都亮着的时候，中间也是空的。”</p>
台下已经有人催下一个人上台。</p>
灰袍执事重新看了青不凡一眼，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道：“测灵石只测灵根属性与强弱，不会替你生出第五种灵根。”</p>
“下去吧。”</p>
青不凡没再问。</p>
他记住了那句话，也记住了那片空。</p>
走下石台时，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明显高过先前的惊呼。</p>
青岳把手按在测灵石上。</p>
赤、青两色灵光同时冲起，几乎爬到石柱一半。</p>
灰袍执事终于多看了两眼。</p>
“火木双灵根，灵性中上。”</p>
“可入外门。”</p>
青岳脸上压不住喜色，身旁的族人也一下围了上去。</p>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已经开始说进了问岳宗以后如何如何。</p>
青不凡站在人群外，只看了一会儿，便转身朝山门外走去。</p>
他当然羡慕。</p>
但羡慕不能让四色变成两色。</p>
更不能解释那道暗金细纹。</p>
山门外，未入选的人都领到了一块巴掌长的薄木牌。</p>
木牌一面刻着“问岳”，另一面只有几道简单纹路，是这几日进出山道的临时凭证。</p>
发牌的弟子把木牌丢到青不凡手里。</p>
“下山前别弄丢，过了山脚驿口就没用了。”</p>
青不凡点头，把木牌塞进怀里。</p>
午后还是晴天。</p>
等他沿着九连山旧道走到半山腰，天已经彻底压黑。</p>
第一声雷响时，雨几乎是直接砸下来的。</p>
山路很快变得泥泞。</p>
雨水顺着银灰色长发滑落，贴在肩后。</p>
青不凡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继续向前。</p>
可不到一刻钟，前方山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p>
泥水裹着碎石从坡上冲下，把原本的旧路截断了一大段。</p>
青不凡停在雨里，看了看塌下来的山石，又看向右侧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径。</p>
那条路绕得更远。</p>
尽头靠近不归潭。</p>
九连山附近的人都知道那个名字。</p>
潭水黑，深不见底。</p>
曾有猎户在那里丢过人，也有人说暴雨夜能听见潭底敲钟。</p>
青不凡不信鬼神，却也没兴趣冒险。</p>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p>
怀里的木牌忽然热了一下。</p>
青不凡停住。</p>
隔着湿透的衣服，那点温度很轻，却十分清楚。</p>
他把木牌取出来。</p>
雨水顺着指尖滑下。</p>
木牌没有任何变化。</p>
青不凡往回走了三步。</p>
温度散去。</p>
他重新朝荒径走近两步。</p>
木牌又热了起来。</p>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p>
青不凡低头看着它，片刻后，没有立刻往前，而是横着走向左侧。</p>
木牌冷了。</p>
右侧。</p>
又热。</p>
他连续换了三个方向。</p>
最终，木牌始终指向同一个位置。</p>
不归潭。</p>
雨越下越大。</p>
青不凡把木牌握紧，沿荒径往前。</p>
他不是因为好奇到不要命。</p>
只是那块测灵石中间的“空”，和现在莫名发热的问岳木牌，一直在他脑子里叠在一起。</p>
如果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他大概已经下山了。</p>
可他看见了。</p>
半刻钟后，林木忽然断开。</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一面黑沉沉的潭水出现在雨幕里。</p>
没有波浪。</p>
那么大的雨，落进去之后，水面竟只荡开极小的圆纹。</p>
青不凡站在岸边，没有靠近。</p>
木牌却越来越烫。</p>
他顺着热度沿潭边慢慢移动。</p>
走到西侧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黑石旁，温度猛地一升。</p>
青不凡几乎下意识松手。</p>
木牌掉在石面上。</p>
“啪。”</p>
一声轻响。</p>
像是什么卡进了原本属于它的位置。</p>
青不凡蹲下身，拨开黑石周围的泥。</p>
雨水很快把泥冲走。</p>
九道狭长凹痕，一点点露了出来。</p>
八道完整。</p>
最下方那一道，断了一小截。</p>
青不凡的目光落在木牌上。</p>
问岳宗刻在牌背的那几道纹路里，恰好有一段，与黑石上缺失的弧度极像。</p>
不是花纹相似。</p>
是首尾的方向、弯折的角度，都像原本就应该接在一起。</p>
青不凡伸手，把木牌拿了起来。</p>
他换了两个方向去比。</p>
都不对。</p>
第三次转过来时，那道纹几乎严丝合缝。</p>
青不凡呼吸微顿。</p>
“这不是问岳宗的东西么……”</p>
他话音未落，指腹忽然一痛。</p>
黑石边缘极锋利。</p>
一道血口被划开。</p>
鲜血滴在第九道凹痕里。</p>
木牌猛地一震。</p>
青不凡脸色一变，立刻松手。</p>
晚了。</p>
整块木牌从中裂开。</p>
其中一小角像被什么力量扯住，直接嵌进黑石缺失的那段纹路。</p>
剩下的半截被震得脱手，青不凡下意识一把攥住。</p>
咔。</p>
第九道凹痕，完整了。</p>
下一瞬，一线暗金色从血迹下亮起。</p>
青不凡瞳孔骤缩。</p>
那颜色，他见过。</p>
就在测灵石中央。</p>
暗金细线沿着九道凹痕疯狂蔓延，黑石下方的泥土像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开。</p>
紧接着，整座不归潭同时一沉。</p>
不是水位下降。</p>
而是潭水中央忽然塌出一个巨大的旋涡。</p>
青不凡转身就退。</p>
脚下却先失去了支撑。</p>
岸边泥土大片崩裂。</p>
他连抓两次，只抓到一手湿泥。</p>
冰冷潭水瞬间没过头顶。</p>
四周漆黑。</p>
那股吸力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挣脱。</p>
青不凡拼命向上游，身体却一直被拖向更深处。</p>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p>
意识开始发沉时，他忽然看见下方亮起了一点金光。</p>
然后是第二点。</p>
第三点。</p>
无数细小光纹在潭底延展开来。</p>
横、竖、交错、回环。</p>
像一张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阵图，在黑暗中缓缓睁开。</p>
青不凡甚至忘了挣扎。</p>
那些线——</p>
和测灵石里四色灵光围绕空处旋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p>
下一刻，一层金色光幕从下方升起。</p>
他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p>
潭水消失了。</p>
青不凡重重摔在冰冷石面上，剧烈咳嗽。</p>
身后是漆黑水幕。</p>
前方却立着一扇已经裂开数道缝隙的古老石门。</p>
门上，同样有九道凹槽。</p>
最中央，一点暗金光芒缓缓亮起。</p>
轰——</p>
石门向内开启。</p>
黑暗深处，一道女子声音第一次响起。</p>
很轻。</p>
也很冷。</p>
“先天阵灵根？”</p>
青不凡猛地抬头。</p>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声音再度传来。</p>
“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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