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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山坳以后，四人继续往西南。</p>
入境已经快三个月，断缘山越往里，能碰见的修士反而越少。真正活到现在、还能继续往深处走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些东西，彼此见面以后也比刚入境时更谨慎。</p>
中午以后，前方出现一条横穿山岭的浅河。</p>
河对岸零散停着七八名修士，有人疗伤，有人换材料，也有人干脆坐着等。</p>
青不凡神识往上游扫了一遍。</p>
十几里外，两座山之间的峡口正不断卷出灰白乱流，附近灵气被搅得很乱。</p>
顾长安也看出来了。</p>
“前面不好走。”</p>
几人没有直接落进人群，只在下游停下。</p>
顾长安花一块下品灵石，从一名散修那里问清楚了情况。</p>
上游峡口会间歇出现乱灵风。</p>
风起时，御器容易失控，筑基修士硬闯也可能直接撞进山壁。短则半日，长则一两天。</p>
这次从昨晚一直刮到现在。</p>
几人正准备先等一等，旁边一名筑基二层修士忽然问：</p>
“你们从东边来的？”</p>
顾长安道：“算是。”</p>
“见没见过一个叫青不凡的？”</p>
裴知远差点转头。</p>
顾长安脚下一动，直接踩住他的鞋面。</p>
青不凡神色没变。</p>
“谁？”</p>
那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兽皮纸。</p>
上面画着一个银灰色束发的年轻男子。</p>
虽然不算精细，已经能认出是青不凡。</p>
旁边还有顾长安、裴知秋、裴知远三人的画像。</p>
“问岳宗在找。”</p>
“有消息，五百下品灵石。”</p>
顾长安看着画像。</p>
“犯什么事了？”</p>
“杀了季凌川。”</p>
河边另一人接了一句：</p>
“为了养神灵泉里的东西。”</p>
又有人道：</p>
“我听的不是这个。季凌川本来准备走，是青不凡不让。”</p>
“那两个问岳宗弟子不是把尸体带走了吗？”</p>
“谁知道。”</p>
几句话一来一回，内容已经完全对不上。</p>
青不凡没有参与争论。</p>
他只问：</p>
“他们找人，是想现在动手？”</p>
那名筑基二层修士摇头。</p>
“现在能怎么样？霍天衡又进不来。”</p>
“先找人呗。”</p>
“长什么样，跟谁走，往哪个方向。”</p>
“断缘山总有关闭的时候。”</p>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p>
这就不是单纯的秘境内追杀了。</p>
他们是在提前记路线。</p>
青不凡把那几句互相矛盾的传闻都记在心里，却没有去纠正。季凌川死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动手，真正知道完整经过的人本来就不多。问岳宗现在把消息放出来，显然也不在乎外面传成什么样，只要有人愿意为了五百块下品灵石替他们留意四人的行踪就够了。</p>
河边那几名修士还在议论。有人觉得五百灵石不值得冒险，有人已经开始询问画像是从哪里领的。最开始拿出兽皮纸的筑基二层修士还特意提醒，真见到人也别自己上去，只需要记住位置，找最近的问岳宗弟子报信。青不凡听到这里，反而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对方要的不是秘境里现在就分生死，而是一张越来越清楚的路线网。</p>
顾长安等人退回下游后，没有立刻动身。裴知秋把四周几条路重新看了一遍，裴知远则忍不住回头望向河对岸。那张画像画得并不算精细，可银灰色长发、阵旗、三名同行者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很多见过他们的人想起来。</p>
“以后人多的地方少停。”裴知秋道。</p>
顾长安点头，把路线图摊在一块干石上，又划掉了两处原本准备休整的交易点。那些地方修士来往多，消息也传得最快。继续四个人一起走，太显眼。</p>
青不凡没有反对。他真正想试的，是另一件事。前八禁炼成以后，太素无相面在兰灵玉面前已经做过几次变化，可兰灵玉从一开始就知道面具存在。这样的验证并不能说明外人真的认不出来。</p>
眼下前面正好有两个见过他本人、甚至见过季凌川那场生死战的问岳宗弟子。</p>
若连他们都看不穿，这件古宝才算真正能派上用场。</p>
青不凡看了眼那四张画像。</p>
问岳宗知道他的发色、修为、同行者，也知道他用阵旗。</p>
再这么问下去，能拼出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p>
几人回到下游。</p>
裴知远压低声音。</p>
“那四个劫修没骗我们。”</p>
“嗯。”</p>
顾长安看向上游。</p>
“主路今天过不去。”</p>
他拿出路线图。</p>
“东边还有一条绕山的小路，得多走四五十里。”</p>
裴知秋道：“去看看。”</p>
青不凡看了一眼图。</p>
“我先去。”</p>
顾长安点头。</p>
“一个时辰没回来，我们往东找。”</p>
青不凡御器离开。</p>
他没有直接去绕路。</p>
先沿河飞出十几里，确认顾长安三人和河边那些修士都离开神识范围，才落进一处无人石谷。</p>
储物袋打开。</p>
太素无相面出现在掌心。</p>
片刻后，银灰色束发、原本面容和衣着全部被另一层外观覆盖。</p>
石谷里站着的已经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普通散修。</p>
短发。</p>
灰黑长袍。</p>
筑基一层气息。</p>
青不凡看了眼前方。</p>
之前只在兰灵玉面前试过。</p>
真正放到一个认识他的人面前——</p>
还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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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山坳以后，四人继续往西南。</p>
入境已经快三个月，断缘山越往里，能碰见的修士反而越少。真正活到现在、还能继续往深处走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些东西，彼此见面以后也比刚入境时更谨慎。</p>
中午以后，前方出现一条横穿山岭的浅河。</p>
河对岸零散停着七八名修士，有人疗伤，有人换材料，也有人干脆坐着等。</p>
青不凡神识往上游扫了一遍。</p>
十几里外，两座山之间的峡口正不断卷出灰白乱流，附近灵气被搅得很乱。</p>
顾长安也看出来了。</p>
“前面不好走。”</p>
几人没有直接落进人群，只在下游停下。</p>
顾长安花一块下品灵石，从一名散修那里问清楚了情况。</p>
上游峡口会间歇出现乱灵风。</p>
风起时，御器容易失控，筑基修士硬闯也可能直接撞进山壁。短则半日，长则一两天。</p>
这次从昨晚一直刮到现在。</p>
几人正准备先等一等，旁边一名筑基二层修士忽然问：</p>
“你们从东边来的？”</p>
顾长安道：“算是。”</p>
“见没见过一个叫青不凡的？”</p>
裴知远差点转头。</p>
顾长安脚下一动，直接踩住他的鞋面。</p>
青不凡神色没变。</p>
“谁？”</p>
那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兽皮纸。</p>
上面画着一个银灰色束发的年轻男子。</p>
虽然不算精细，已经能认出是青不凡。</p>
旁边还有顾长安、裴知秋、裴知远三人的画像。</p>
“问岳宗在找。”</p>
“有消息，五百下品灵石。”</p>
顾长安看着画像。</p>
“犯什么事了？”</p>
“杀了季凌川。”</p>
河边另一人接了一句：</p>
“为了养神灵泉里的东西。”</p>
又有人道：</p>
“我听的不是这个。季凌川本来准备走，是青不凡不让。”</p>
“那两个问岳宗弟子不是把尸体带走了吗？”</p>
“谁知道。”</p>
几句话一来一回，内容已经完全对不上。</p>
青不凡没有参与争论。</p>
他只问：</p>
“他们找人，是想现在动手？”</p>
那名筑基二层修士摇头。</p>
“现在能怎么样？霍天衡又进不来。”</p>
“先找人呗。”</p>
“长什么样，跟谁走，往哪个方向。”</p>
“断缘山总有关闭的时候。”</p>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p>
这就不是单纯的秘境内追杀了。</p>
他们是在提前记路线。</p>
青不凡把那几句互相矛盾的传闻都记在心里，却没有去纠正。季凌川死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动手，真正知道完整经过的人本来就不多。问岳宗现在把消息放出来，显然也不在乎外面传成什么样，只要有人愿意为了五百块下品灵石替他们留意四人的行踪就够了。</p>
河边那几名修士还在议论。有人觉得五百灵石不值得冒险，有人已经开始询问画像是从哪里领的。最开始拿出兽皮纸的筑基二层修士还特意提醒，真见到人也别自己上去，只需要记住位置，找最近的问岳宗弟子报信。青不凡听到这里，反而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对方要的不是秘境里现在就分生死，而是一张越来越清楚的路线网。</p>
顾长安等人退回下游后，没有立刻动身。裴知秋把四周几条路重新看了一遍，裴知远则忍不住回头望向河对岸。那张画像画得并不算精细，可银灰色长发、阵旗、三名同行者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很多见过他们的人想起来。</p>
“以后人多的地方少停。”裴知秋道。</p>
顾长安点头，把路线图摊在一块干石上，又划掉了两处原本准备休整的交易点。那些地方修士来往多，消息也传得最快。继续四个人一起走，太显眼。</p>
青不凡没有反对。他真正想试的，是另一件事。前八禁炼成以后，太素无相面在兰灵玉面前已经做过几次变化，可兰灵玉从一开始就知道面具存在。这样的验证并不能说明外人真的认不出来。</p>
眼下前面正好有两个见过他本人、甚至见过季凌川那场生死战的问岳宗弟子。</p>
若连他们都看不穿，这件古宝才算真正能派上用场。</p>
青不凡看了眼那四张画像。</p>
问岳宗知道他的发色、修为、同行者，也知道他用阵旗。</p>
再这么问下去，能拼出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p>
几人回到下游。</p>
裴知远压低声音。</p>
“那四个劫修没骗我们。”</p>
“嗯。”</p>
顾长安看向上游。</p>
“主路今天过不去。”</p>
他拿出路线图。</p>
“东边还有一条绕山的小路，得多走四五十里。”</p>
裴知秋道：“去看看。”</p>
青不凡看了一眼图。</p>
“我先去。”</p>
顾长安点头。</p>
“一个时辰没回来，我们往东找。”</p>
青不凡御器离开。</p>
他没有直接去绕路。</p>
先沿河飞出十几里，确认顾长安三人和河边那些修士都离开神识范围，才落进一处无人石谷。</p>
储物袋打开。</p>
太素无相面出现在掌心。</p>
片刻后，银灰色束发、原本面容和衣着全部被另一层外观覆盖。</p>
石谷里站着的已经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普通散修。</p>
短发。</p>
灰黑长袍。</p>
筑基一层气息。</p>
青不凡看了眼前方。</p>
之前只在兰灵玉面前试过。</p>
真正放到一个认识他的人面前——</p>
还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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